沒有證據，掌握不到足夠多的信息，連猜測都做不到。

佩鶯將內勁凝聚於眼，就像當初對付蔣季非使其顯形那樣，然而這次的視野卻變得古怪起來。

她看見了什麽？

等等……她……

不待她來得及看清，景物就在瞬間恢覆了正常。

她感到了難以言喻的疲憊，整個人冷汗潺潺，恍若跟水裏撈出來的一樣，累的一根手指都擡不動。

阿諾敏銳地察覺出了她的變化，低聲問：“怎麽了？”

她連搖頭做不到，只能稍微挪一挪臉頰，閉上眼，深深地靠著阿諾的胸膛睡了過去。

碧休哐當一聲落到了地上。

蔣夏把它撿起來，好奇地看了一會兒，說：“感覺很普通啊，完全看不出是一個人變的。”

蔣季非道：“它本來就是劍，之後才變成人了吧？”又伸長了脖子和手臂去戳佩鶯，“她怎麽了？最近身體老是不好？”

長亭決的一大特點就是進展神速，遠超其他功法修煉速度的千倍百倍，雖她修煉的時日尚短，可怎麽也該跟普通人拉開一點差距了吧？卻偏偏再最近變得嬌弱無比，這簡直不合常理。

沈睡中的佩鶯當然回答不了他的問題。

而身處千裏之外敵營的平慧，卻綻開了一絲笑意。

“你又想鬧什麽幺蛾子？”坐在邊上的交換所所長常玉，一面翹著二郎腿，一面撚起一粒櫻桃扔進嘴裏，“我跟你說真的啊，別瞎搞，搞壞了沒好處，遲早要遭報應的。”

“什麽報應？”她眸光一轉，神色冷冷如清霜，“最壞的結果我都經歷過了，還有什麽好怕的呢？”

常玉評價，“你瘋了，我不跟瘋子說話。”說著就站起身來，理一理衣裝，大步朝外走去，“琉璃燈的效用馬上就要消失了，你要做什麽就趕快做，不然就來不及了。”

平慧淡淡道：“不會來不及的，我已經發現了這裏的本質了。”

“本質？”

睡了不知多久之後，佩鶯叨念著著兩個字醒過來，掀開被子就要去尋蔣季非。

一開門，卻好巧不巧撞見了行雲，他正站在過道上跟什麽東西在說話。

“好，我知道了，謝謝你。”行雲仿佛得知了什麽消息，面上的失落遮掩不住，一擡眼就和佩鶯的視線對上，他笑一笑，朝她打了聲招呼，“你起來了？”

佩鶯問：“我睡了很久嗎？”

“沒有，就是一天多點而已。餓了嗎？我們去吃東西吧。”

行雲一提要去吃東西，她才驚覺樓裏來電了，走廊上一束束的燈光打下來，落到光滑的金屬面板上又反射，亮堂的驚人。

再回頭一看她出來的房間，發現裝修還挺不錯的，看起來很像女孩子的閨房。一時她躊躇起來，搞不清自己到底醒了沒醒，是在做夢呢還是真處於現實當中。

她不覺得一座被廢棄的大樓裏會保持電路的通暢，尤其是當它還有一定攻擊性的時候。

不過很快答案就揭曉了。

金屬皮連著鑲嵌式燈泡的地方忽然掀起來一塊兒，又猛地覆蓋回去，蔣季非的聲音遠遠出來，“……下一步我們要怎麽搞？”

“你想怎麽搞呢？”

聲音聽起來耳熟，但分不清是春夏秋冬裏的哪一個。

“我又不是專業的，當然隨你們搞咯。”

與此同時，傳來的還有一股古怪的味道，好似許多香噴噴的食物混合在了一起，聞著反而難以言喻起來。

蔣季非和蔣夏出現在她眼前，懷中雙雙摟著一大盆。

見到佩鶯，蔣季非很是高興，放下盆就沖了過來，“你醒了？”

“恩。”佩鶯稀裏糊塗的，“你們是要做什麽嗎？”

蔣季非忸怩起來，“我想你還是別知道的好。”

佩鶯問：“你覺得你瞞著我又什麽好處嗎？”

蔣季非像是被針紮了一樣，“啊，我……算了算了就告訴你唄，你肯定好奇這些用的吃的是哪裏來的對不對？其實也沒什麽奇怪的，你知道來這裏的人都會有一點點特異功能對吧？”

佩鶯點點頭，隱約猜到了他下面要說什麽。

“所以嘛，有些人能產電，有些人能產風等等，能變出食物來也奇怪對不對？”

“可是異能者已經撤退了。”

行雲道：“是撤退了，但是有些人作為大樓的一部分被留了下來。”

佩鶯望了過去。

蔣季非趕緊擋住行雲，“誒你說什麽呢？我們家鶯鶯還小呢，二十都沒有，你就不能照顧一下她？”又對佩鶯說，“反正就是有些異能者嘛，厲害又不是很厲害，技能屬於實用派，然後他們就搞掉了他們的腦子，讓他們源源不斷地生產這些東西。”

佩鶯恍若受到了重擊，她雖想象不來這樣的畫面，但也無法選擇地感到了惡心，“……那他們不會死嗎？”

“死了就換下一批嘛，有什麽好奇怪的呢？”蔣季非一攤手，無奈中又透露出一股嘲諷，“我們發現他們的時候，場面就別提了。幸好撈回了幾個，一能活動他們就自覺產水產電，供應這座大樓的設施設備轉動。”

“幾個？”

“只有……一二三四……大約十二個吧。短時間內是不必愁了，至少我們都能活下去，雖然我也覺得挺惡心的，但是……救不了。”

“為什麽？”

蔣夏道：“因為他們不算人。”

三雙眼睛都看了過去，蔣季非尤其吃驚，“你知道怎麽回事？”又恍然大悟，“也對，你們叫這裏培育基地，有什麽□□知道也不奇怪。”

蔣夏搖一搖頭，“你別誤會了，我一開始也不知道這些，只是知道它的主人——第十七代的宸王向我的母親祈求長生不死，並願意以疆土極其土地上所有的生靈為祭，然後母親同意了。”

“第十七代？等等，”蔣季非在這上頭還是很靈敏的，“那不是跟平慧公主同一時期？”

他自去過考場後，又給楊承平逮住惡訓了一番，一些該知道的東西還是知道的。

蔣夏道：“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但母親她……”

鮫母的來歷神秘，同某一支生活在水下的奉族人也許具有親緣關系。

當年的事早已不可考，尤其是作為鮫母之子，想要在母親的掌控下熟悉她的過去，那更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唯一能確定的時候，她活動的年代很早，又有一說是她與九界同時誕生。

像這種似是而非的神秘話題最能騷動心弦，若不是理智控制，佩鶯都有親自去問一問鮫母的沖動了。

鮫母有本事，而宸王又不知從哪兒尋到她，向她祈求長生，她就同意了。

但是她帶走了了宸王與土地上的一眾生靈，卻將廣袤的疆土留給了平慧。

其時平慧已稱帝，正準備磨刀霍霍向王室了，卻在突然間沒了對手，等於白撿了那麽一大塊地方。

她心情如何，後人當然是不得而知，甚至她的一生也可稱得上短暫，在九界紛繁的歷史中就如滄海一粟，關註她的人並不算多。

但中心之界成立以後，鮫母受到天道詛咒不得不棲身海底，又一直費心孕育她最為期待的子嗣。

但這個孩子遲遲沒有降生，便有諸神中的休戰問其緣由。

鮫母答：“因為平慧還沒沒來。”

從此平慧之名響徹了整個中心之界。

但這名字又算不得特殊，從古至今喚此名者更是數不勝數，到底鮫母指的是哪一個，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但近些年來有傳言說，平慧就是目前處於敵對狀態中的那一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