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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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鶯鶯那點事瞞不住,似玉知道後一顆心也吊了起來,雖說三魂入輪回便要打散,但幾率再小也有僥幸得以保全的,這種有前世且恢覆了前世記憶之人總免不了受排擠——哪家父母不希望自家孩子是原裝貨?

可其後王雪嘉來了,為了佩鶯就讀名額之事幾次三番跑學校,作為攻訐把柄的前生總要拿出來討論討論,但王雪嘉聽後一點也反應也無,只女兒的權益據理力爭,仿若對此毫不介意。

父親心裏怎麽想的,似玉當然猜不到,也不敢去,可轉頭回了李家,問一問親媽總是可以。

果然陳秋聽罷面色大變,直呼:“有空你多盯盯你姐,別讓她被那些個小人給害了!”

似玉問:“為什麽?”

陳秋當時沒吐口,事後被他磨了幾回,到底是提了那麽一點點,“你姐……算是違法重生者。”

重生者很好理解,多少小說電視裏都寫過演過,但這違法就——更好理解了。

畢竟這世界妖魔鬼怪神俱有,出現任何事都不稀奇,所以這重生也是要報備的。比如是哪位神哪位仙要讓某某人重生,重生到幾歲,牽連了幾多人,可能改變哪些事等等,都是要去官府先提議,再推演,待推演後確保變故限定在某範圍內,方可令其重生。

而且這重生的地點也很講究,在小世界之人是一個價,在中心之界又是另一個價。

但也有事先不報備就直接重生了的,這時候處理方式又不一樣了。倘若有背景有後臺,登記過也就是了,如果沒有,那下場就很不好說。除非他能捂一輩子不露餡,自然無懼官府找他麻煩。

像佩鶯,陳秋都親口說了她是違法重生者,那她的來路必定有問題,最起碼沒在官府上檔。

否則陳秋也不會急成這樣,匆匆忙忙打電話來,囑咐兒子要把她帶回李家。

“所以呢?”

似玉道:“所以媽才著急啊,生怕你出事!”

佩鶯問:“可她為什麽會打電話來?還是在這時候?是因為我們被襲擊,還是另有緣故?”

違法重生這個,她倒不是很在意。

不管是從她本身來說,還是從後得王佩鶯的記憶來說,都和這世界的種種對不上號,說要違法也違了兩層,補救也是千難萬難,很可能白費力氣。

之所以不著急,一來是事實不好掩蓋,二來就是她賭有人會護著她。

至於這個人或者說這些人是誰,到底是什麽來頭,且等日後再看吧。

似玉被問啞了口,摸出一張紙符來聯系陳秋,“媽,你到底為什麽要叫姐姐回去?”

方容的聲音響起來,“你說什麽?”

“沒什麽沒什麽,我只是想我女兒了,叫似玉帶她過來小住幾天。你……不會介意吧?”

陳秋有一把好嗓子,聽起來溫婉動人,別有酥意在心頭蕩漾。

似玉果斷將紙符給撕了。

佩鶯問:“這是?”

似玉木著臉道:“電話符,也叫傳音符,用這個體積小易攜帶,最重要的是省話費。”

佩鶯道:“可是話費本來也不貴啊。”

似玉道:“跨國就貴了。更何況那些個修者動輒跨域千萬裏,跑到甚角落裏去沒信號,倒不如用這個方便。”又嘆一口氣,“怎麽遇見他?真煩死了!”

“那我們還去嗎?”

似玉想了一會兒,忽狠跺了兩下腳,“去,怎麽不去,你也好久沒見媽了是不是?那是我們的媽,憑什麽要因一個外人讓路?”

佩鶯也搞不懂他是哪兒來的邪火,居然對方容這樣排斥。

沒準是方容得罪了他?

來不及多想,佩鶯就給似玉風風火火牽出了門。

他這股氣勁兒也沒維持多久,一看見公交站牌就散了,想起了枉死的吳叔了,瞅著佩鶯可憐兮兮地問:“怎麽辦?他家裏人肯定要怪死我。”

佩鶯安慰他,“未必是你的錯,你先不要著急,再說還有我呢。”

公共交通工具只在外城使用,進內城雖不用經過重重檢查,但若沒座駕總歸是麻煩,畢竟內城面積不小,光靠兩條腿走到天黑也到不了李家。

這時候就要去租用行了——似玉從口袋裏摸出一張卡,隨意往空中一劃,當即有扇自動感應的玻璃門出現,裏頭是整潔明亮的大廳,白墻地磚水晶燈,幹凈到纖塵不染。

佩鶯低聲道:“怎麽沒人……”

似玉解釋說:“這是用特殊的陣法呢,將所有客人都隔絕開了,不然亂哄哄地擠在一塊兒,不好看也影響體驗。”

他又摸出了兩枚硬幣,落地即有一圓滾滾的機器冒出來將其吞吃。

那機器人矮的很,才到人腳踝處,安了一對又圓又亮的眼睛,看起來頗有兩分可愛。

似玉扭頭問她,“姐你想租什麽?車嗎?還是靈器或者靈獸?”

佩鶯問:“你有駕照嗎?”

似玉頓住了,“那……靈器怎麽樣?”

“靈器怎麽用?你會嗎?”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似玉的表情變得有些難堪,“用是可以,但……算了還是找靈獸吧。”

佩鶯嘆了口氣,“這裏連車都租,怎麽可能沒有司機呢?你是不是當我傻。”

似玉終於說了實話,“因為車比較貴,而且要擔風險——這是真的!你待會兒出去了就會發現,這裏很少用現代化設備的,因為有些大能在渡劫的時候會比較糊塗,看見陌生事物容易產生攻擊性。”

就算當場沒攻擊,而是被嚇了個半死鬧出笑話,等回過神來也肯定會態度微妙好嗎?

許他自己沒明說,可底下人為了討好他什麽事做不出呢?

佩鶯完全不能理解,“如果他砸的是桌子呢,以後都桌子還要不要用了?”

似玉道:“……反正別用就對了,我們腰桿子軟啊。”

“我看你是貪圖新鮮吧?”

似玉指天發誓,“我說的都是真話!”

是真是假,再掏出一枚硬幣來賄賂機器人就曉得了,它兩個圓眼睛會自動連成一片變成個小屏幕,三類租用交通工具的價格會輪番滾現出來。

的的確確是現代化的工具最貴,哪怕自行車也要花費十萬以上才能租用,雖車是名牌質量也不錯,但真正的大頭是在於車上的結界,仙人以下的任何攻擊免疫。

似玉吐槽說:“這就是雞肋。修者進內城本身就要受壓制,再厲害的攻擊都要削弱十分之九,怕就是怕那些個大佬想不開。”

佩鶯道:“那就換別的吧。”

最便宜的就是靈器類了,一柄飛劍加一名禦劍師和兩個定身咒也才一千六,有十萬塊的驚嚇在先,一千六也確實算不上貴了。

不過——“定身咒要來做什麽?”

似玉道:“有些人恐高啊。劍身那麽窄,踏錯一步就直接摔下去了,多不好啊。”

佩鶯問:“難道會飛的很高嗎?”

似玉歪頭想一想,“這就要看運氣了。運氣好的話,我們能雇到一位好師父,飛起來又快又穩,轉瞬就到地方了,所以多高都無所謂。如果運氣不好的話,那就不好說了。”

因機器人並不提供訂購服務,挑選靈器還得去到專門的器場。

去倒好辦,大廳過後就分了三條岔路,挑左邊那條就是了。

真正難辦的是到了器場,最便宜、手續也最簡便的那些早沒了,往上去一檔不光價格要拔高諸多不說,還得看禦劍師樂不樂意載他們。

因現在不光科技發展了,修真水平也日益提高,最低一層的禦劍師只煉氣,與常人差異不大,但過了築基就很能耍兩分脾氣了。

似玉一望這空蕩蕩的公共器場,頹然道:“算了算了,我叫他們來接吧。”

佩鶯問:“不能再換嗎?”

似玉道:“老板規矩大,選定一條後就不能反悔的。再說上一檔要一萬八呢,我名下也沒存那麽多錢。”

佩鶯道:“那隨你好了。”

就在他們要走的當兒上,忽有一人喊道:“王姑娘,是你麽?”

佩鶯扭頭一看,卻見一面善的男人大步走來,細細一想,卻原來是初來定京時遇見的穆遠,叫楊承平給坑去局裏的那一位。

他還有一重身份是方容的師弟,不過看似玉此時的神情,倒像不知此人似的,遂佩鶯稍稍放了下心,鎮定自若地同他打招呼。

穆遠道:“既你來了這兒,可否幫我一個忙?求你租我出去一場?”

佩鶯糊塗了,“啊?”

穆遠道:“你曉得的。我上次叫他害了,被罰來此處做義工,可一晃這麽久都過去了,連張也不曾開過。再這樣下去,我恐怕在突破前就要困守此處了,所以……”

佩鶯問:“可我幫你一次,有用嗎?”

穆遠道:“有一就有二,容易得很呢。而且像我這種義工,收費極其便宜,只要樂捐十塊就好了。”

似玉大著膽子問:“可是義工不是很搶手麽?即便是客人不租,你的親朋好友還能不幫你麽?”又看出姐姐迷蒙,便給她低聲解釋緣故。

義工義工,顧名思義也曉得他是做義務勞動的工人。只是這裏的義工一般專指修真者,還是犯了小錯的修真者,被派遣到租用行等商戶來做白工,所得薪酬低廉不說,還通通要捐贈慈善事業。

因只有捐完指定數額才能從中解脫,所以大多數義工都是能花錢絕不動手,往往去的第一天就能達標做人。

佩鶯倒是曉得穆遠的苦處,他剛出關又出了事,還是那等罪名,實在不好差遣親友幫忙,再加上他修為應當不弱,無形中更加劇了完成任務的難度——本來就名聲不好了,還武藝高強,誰會想不開拿自個兒來賭?

佩鶯聞言便道:“只能捐十塊麽?能不能一次性將你贖出來?”

穆遠紅著臉拒絕了她,“不,這是我該受的,你不用替我破費。”

如此佩鶯也不勉強,花十塊錢租了他出去,片刻後就送到了李家大門口。

穆遠什麽都沒來得及問,放下他們就被攝了回去。

正門高大威嚴,一般都是不開,似玉領著她快步往常用的偏門去,並問穆遠犯了什麽事。

佩鶯將緣故說了,只故意隱去他是方容師弟這一段。

似玉邊聽邊點頭,“我覺得……楊先生還好啊。”話音一落就平地摔跤,腦門上磕出一塊血印子。

無需佩鶯去扶,他迅速爬了起來,同姐姐相顧無言一陣,悶悶吐出兩個字,“走吧。”

內城土地更加金貴,繞是李家也沒想象中的那麽大——從正門繞過來也就十分鐘的路,從高墻外能窺見內裏的樓閣十分精巧。

但等他們真把側門推開後,才曉得根本不是那麽回事,裏頭其實非常大,大到將一座山都搬了來,密林中點綴了星點建築,恍若夜幕中一粒又一粒的光。

“這又是套用了陣法?”

似玉點頭道:“沒辦法,那麽一點地,哪裏住得下一族的人?不過這裏不是祖屋,只是媽病了,被挪到這裏來修養而已。”

陳秋住在山腳下,三兩間屋拼湊成的小院,院前種了數棵花樹,正是灼灼綻放的時候。

似玉站在門口猶豫,手擡起來幾次又放下。

佩鶯替他敲門,不多時陳秋的聲音就穿了出來,“來了,請等一等。”

門一開,陳秋立即怔住了。

她容顏並未大改,只是比之王佩鶯印象中的要消瘦些許,面上也沒甚血色,可見似玉之前所言不虛。

“鶯……鶯鶯來了?”大約沒想過,會在這樣倉促的時候見到女兒,陳秋往旁邊讓了讓,仿佛承受不住女兒的目光似的。

似玉率先走進去,硬邦邦地問:“他不在吧?”

陳秋道:“這會兒不在。”

似玉摸出瓷瓶塞給她,“我姐給你掙來的,快吃了吧。”又轉頭去勾姐姐的手,“我頭好疼,姐你幫我上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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