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回答不上來，只好示意甲一回話。

甲一道：“王姑娘可知曉當年第一界的盛況？”

佩鶯道：“我對這個不太熟悉。”

琉璃興致勃勃插言，“也是哦，你們雍國是後來的，估計好多事都不敢讓民眾知道呢。真膽小。”

甲一道：“昔日的第一界，素有混靈之光的美稱。其文明之發達，比起第八界也毫不遜色。”

琉璃忙說：“哦，你這麽一提我也倒想起來了！第一界是好厲害。那個小世界叫什麽來著？占了王都的那個？被打發到天邊去了都能飛升修士，你道怎麽回事？就是將先祖的遺體全扒拉出來榨取靈氣哩！不是說他們把地皮都挖薄了數尺，深恨沒找著平慧公主呢！”

“用先祖的遺體榨取靈氣？”

琉璃滿不在乎道：“是啊。以前據說有混靈在，他們不修道也能活很久，可現在天道改了規則，他們就把技術用到這方面了。這混靈之光也不是白叫的，中心之界裏諸多國家都同他們有交往，為的不就是技術麽？”

甲一道：“您偏頗了。”

琉璃道：“我怎麽偏頗了？你……算了算了，難得我遇見了王姑娘，就不說那些個喪氣話了。”

佩鶯倒真心指望他繼續說下去呢，畢竟她在這方面真可算是一竅不通，實在吃虧吃大了。

可琉璃說不提就不提，走了一段後他終於不耐煩了，示意侍衛們，“隨便放出個人來問問吧。”

那些個侍衛微微一點頭，不知從哪兒變出一口方方正正的銀雕花棺材來，當然是微型的，才有普通棺材的一半大小。

棺材蓋一開，一侍衛伸手從裏頭摸出一人來。白斬雞一樣的中年男人，滿臉鼻涕淚，見了他們哭也來不及，立即磕頭求饒，“我……我什麽都說，都說！”

琉璃直接問他怎麽出去。

他擡起頭來，把周圍看了一遍，起先迷迷蒙蒙的，“這是何處？”隨後又變了臉色，“你們進地宮了？”

琉璃道：“是啊，進地宮了？怎麽了？”又扭頭向佩鶯解釋說，“原本是有地圖的，可惜被他們蛀得看不出原貌了。”

“你怎麽就進了地宮？你怎麽進了地宮？……”

琉璃可不願聽他念叨，直接就問：“這地宮裏有什麽玄機不成？”

那男人先是一頓，隨即捂住脖子，瞪大眼睛，臉上青筋鼓脹，過不了片刻就栽倒了地上。

待侍衛前去查看時，竟見他額前破出一個小洞，裏頭的東西全被吃空了。

琉璃面色不變，“換一個，接著問。”

侍衛取了下一個人出來，可依舊是死的突兀。

一連死了五個人，終於令琉璃暴躁了起來。

他從甲一懷中跳下，在原地轉了兩圈，忽問佩鶯，“王姑娘會設結界嗎？”

他臉色陰沈如烏雲密布，隨時都能落下滂沱大雨。

佩鶯下意識一瞥甲一，卻見他不動如山，一點端倪也看不出來。

她猶豫了一會兒，剛要開口說話，就聽甲一道：“我來罷，請少爺繼續問。”

琉璃哼了一聲，吩咐他們拎下一個出來。

佩鶯嘀咕說：“這是抓了幾個？還有？”

琉璃聞言得意道：“所有人都給我抓了，一個都沒給那些考生留。王姑娘你放心，我一定讓你拿第一。”

佩鶯是不敢想象那些考生的下場。

但她的運氣……也一言難盡就是了。眼下看著幸運，說不定倒黴在後頭呢。

設下了結界，這回問話就要順利多了。

新出來的人似是個高層，知道的秘密很多，兼之又有琉璃那詭異的能力加持，他就跟竹筒倒豆子般的通通吐了出來。

這裏的確有座地宮，但卻不是他們事先所以為的那樣，是平慧公主的地宮，而是葬著平慧公主的佩劍，昔年她外祖父寧帝所賜予她一柄靈劍。

當年就是靈劍，經過這不計其數年間的演化，它更是已脫胎換骨，修得人形，用得法術，一朝破了這地宮的屏障，又捧出無數金銀珠寶來雇人給他賣命，研究這死人覆生之法。

他身邊常帶著一截尾指，儲在一玉匣當中，每次都要用都從上頭取出一點血肉。

可那一點子東西經幾回用，雖一省再省，仍是快見底了也沒達到他的預期目標。

他發了一回瘋，殺了幾個人，丟下話說再研究不出來，就拿命換。

其後這個研究所就走上了歪路，從一開始的規規矩矩到後頭的不折手段，反正這柄劍只看成果不問過程，外人的淒慘他根本就不看在眼裏。

琉璃聽到此處問：“那你們研究出成果了嗎？”

那人道：“研究出來了，弄了好幾個出來呢。可他一直不滿意，說魂不對。我們只能管肉身，哪裏能管得到魂魄啊？只好一直做，後來還丟了一個實驗體，費了一些法子才將她收回。”

佩鶯問：“你們說的那個孩子……可是身上有個八字的？”

“這也是我接下來要說的。起先我們奪了孩子來。老板說要做好善後，我們就拿了一個死屍出去替換，又打了一筆錢給那孩子的母親。他後來又改了口，叫我們弄死她……”

“所以你們就下了手？”

那人不知想到什麽，勾起唇角，嘲諷道：“又不是第一個了。她不死就我死，我可舍不得這一條命。”

佩鶯問琉璃：“有□□嗎？”

琉璃從袖中摸出一把來，笑盈盈地遞給了她。

她接過來，又問明使用方法，然後一槍將這人崩了。

這過稱中，蔣季非從她手裏掉出來，摔到地上，又稀裏糊塗飄起來，慘叫一聲要鉆她的領口，“好痛好痛，快讓我遮一下！”

佩鶯正要捉他下來，驀然間邊上傳來一陣巨響，磚頭碎裂的煙塵彌漫，卻是右邊墻上給捅出了一個大窟窿。

窟窿對面站著一個年輕男人，帶著金絲邊眼鏡，著一身筆挺的銀灰色正裝，笑瞇瞇的朝他們——大概是他們吧——揮了揮手，“王同學，快過來考試。”

姓王又被叫做同學，怎麽看也只有她一個啊。

佩鶯拿不定主意，琉璃倒一馬當先攔在了她前頭，“考什麽試？”

那男人往後一退，露出後頭的考場來，有數名考生正在奮筆疾書，其中正有似玉，“你可莫要耽誤人家王同學，爭一個免費的考試名額也不容易。”

似玉重重地摔了一下筆。

男人轉頭回去教育他，“李同學不要發出噪音，影響別的同學考試。”

琉璃問：“這又考哪門子試？這個考場是不做題的吧？”

男人道：“原先是不做題，但你將人抓了，所有線索都中斷了，所以該考場所有存活的考生都必須來參加考試。”

“那她考完就能過？”

“當然不能。考試分數的高低，只能決定她得到線索的多寡，如若是滿分的話，就可以直接通往……”他打了個響指，背後忽然間出現了一扇高門，“兇手在裏頭。”

那門是石頭做的，一點紋飾都沒有，卻莫名給人以一種陰郁血腥之氣。

琉璃氣得瞪大了雙眼，“你居然這般無恥？”

似玉也氣的很了，丟了考卷跑過來，“範老師！你也太過分了！你之前可不是這樣說的！”

範老師笑一笑，對著陸續通過各等手段進來考場的學生和同僚道：“沒辦法啊，誰叫他們運氣不好呢。”

來者裏便有楊承平，見狀免不了問上一句。

似玉氣急敗壞地將事情說了，並道：“先前也來了兩個考生，都是考完就出去的。怎麽到了我姐姐這裏就變了規則？哪有這樣的道理？”

範老師道：“怎麽沒有這樣的道理？誰人生下來就是一帆風順的？有挫折的人生才叫人生。”

似玉憤憤不平，“你就是看我和我姐不順眼。”

範老師竟大大方方地承認了，“是啊，我就是看你們不順眼。”又對後來的學生說，“你們啊，就是受了這兩個人的牽連。但也沒法子，只好乖乖受點罪咯。”

一番話說的那些個學生臉色都變了，其中不乏有他姐弟兩在補習班的同學。

諸位老師紛紛勸解，“這你可就過了。”

“畢竟是來考試的學生，哪有叫他們做題又送命的？”

“是啊，都是些小孩子呢，何苦苛刻他們？”

那範老師瞥了佩鶯一眼，眸光意味深長，“誰說我是苛刻了他們？我這是為他們好啊。我先把壞事做了，日後旁人提起來也不好再多說什麽。”

琉璃冷冷一笑，對佩鶯道：“你盡管去考，考不過也不用愁。不過一分校罷了，論本事能耐，還能勝過我中門不成？”

中門？佩鶯暗暗記下這名字，待來日有空後再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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