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嘉默默轉頭問楊承平，“你咒他了吧？”

楊承平道：“你別胡說，我要是咒他，現在就該有人喊非禮了。”

話音一落下，當即有個顫巍巍的女聲喊起了救命。

幾道白光從四面撲來，閃入了破屋裏，拷起穆遠就帶走了。一路上警笛鳴叫不斷，走出好遠都能聽到回響。

王雪嘉嘆一口氣，“真慘。還指望他能照拂女兒呢，結果他自己先進了牢房。”

佩鶯道：“這只算個意外吧？”

王雪嘉道：“那女子似乎是個尋常人，比對起修士來天然的弱勢，恐怕沒他分辨的餘地了。”

佩鶯瞥了楊承平一眼，默默往旁邊挪了一步。

心中卻為蔣季非暗嘆一回。

落在誰手裏不好，偏偏惹上了他。

楊承平面子上過不去，只好生硬地轉移話題，“你忘了他還砸了你的車呢！怎麽能白白放過他？我得去衙門告他一狀去。”說完就匆匆走了。

佩鶯看一看這被砸壞的車，又看一看周圍陌生的景色，問王雪嘉，“爸，我們這樣隨便在路邊停車，不要緊嗎？”

怎麽可能不要緊？

很快交警就過來寫了一張罰單，又給他們介紹了一家據說不錯的修車行，從拖車到修好一條龍服務全包。

王雪嘉收了罰單，招來出租，要先送女兒去李家，“這些事你就莫操心了，到時候好好聽你媽媽的話。”

佩鶯問：“那我們這樣貿然上門？”

她記得陳夏說過他來安排等語。

王雪嘉道：“沒關系，那是你媽媽。”

佩鶯很想問一問蔣季非的下落，可王雪嘉卻似忘了這樁事，提也不提，她也不好在這時候多說。

定京分為內城和外城。內城俱是舊時建築，翻新也要盡可能地貼近原貌，不能顯得突兀。外城則都是高樓大廈等現代建築，很繁華也很有朝氣，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半道上王雪嘉又改了主意，決定不去李家，而是去了他在定京的舊居。

買的時候不算多好的地段，可近些年來定京發展飛速，猶如一只巨大的猛獸，將周邊地區不斷吞食。原先這一帶都不能算在定京裏頭，可現在不但被劃了進去，還成了繁華地段，房價高昂。

“李家還是別去的好。”王雪嘉一面往樓上走，一面囑咐她，“你要是覺得害怕或者是有什麽不方便，就給你弟弟打電話，”

套房在三樓，走一會兒也就到了。

王雪嘉摸出鑰匙，打開門一看，結果竟看見似玉慌慌張張地從浴室跑出來，頭發沒擦，衣裳也沒穿，見了他們勉強擠出一個笑來，“爸，姐姐。”

王雪嘉問：“你怎麽來了？”又在客廳裏打量一圈，“住了有幾天？”

客廳打掃的很趕緊，但住過人和沒住過人就是不一樣，自有一股煙火味。

似玉正要回答，偏生這時候王雪嘉的手機響了。

接了個電話後，王雪嘉就匆匆走了，走前只來得及叮囑一句，“好好照顧姐姐，指不定哪天我就來突擊檢查了！”

他這一走，似玉立即長松一口氣，怯生生走到佩鶯旁邊，問：“姐，你怎麽來了？”一面說一面伸長了脖子往樓下看，確定真不見了王雪嘉的人影，這才迅速把門關上。

佩鶯反問他：“你這樣鬼鬼祟祟的像什麽樣兒？還當你是賊呢。”

似玉拉著她進屋，摁她在沙發上坐好，又去廚房弄了些點心和飲料來，“姐，恭喜你出院！過會兒我去給你買個蛋糕吧？玉居的怎麽樣？吃一次可要我半個月的零花！”

佩鶯睇他，“你現在不說，等爸來了一樣說的，你以為你能跑掉？”

似玉道：“不是，我就是怕爸罵我不知好歹。”

“怎麽說？”

“紫羽宗招人，給了李家一個名額，媽想讓我去，但是我不願意。”

佩鶯摸出手機來查。

原來如今想修真，一般來說有兩條路可走。一是家裏沒甚資源，只好天賦拼搏，考上大學先混個修真基礎教育，畢業後另尋出路，好壞全看自己。二就是直接入門派學藝，各派各宗規矩不同，所以晉升途徑也不同。

前者的好處在有教無類，考上了學校讀書館的經典可隨意翻閱，多少功法應有盡有，只是沒甚資源，老師指點也不一定及時。

後者重在細水長流，只要入了那派，守好那派的規矩，每月總有定額資源發下，家裏人也能受到門派庇護。可壞處也很明顯，有師父等於賣身，沒師父就是野草，還有子弟間的相互傾軋，總之日子也不是那麽好過。

紫羽宗算不得一流門派，可也不算很差，中等偏上的水平總有，門風據說也很清白。關鍵是它門下弟子少而精，只要進了門，最起碼築基不用愁。

“這是個很好的機會啊，你幹嘛不願意？”

似玉道：“他們家人多啊。幾百年繁衍下來，姓李的人多了去，隨便來一個都能叫一聲少爺小姐。可我算什麽？好聽點說是繼子，不好聽就是拖油瓶，畢竟媽是進去做妾的，她這要是一開口，多少人要恨死她？”

佩鶯吃驚道：“媽是進去做妾的？”

依稀舅舅提過正室等語，但她那會兒沒仔細聽，一晃神就錯過去了，哪有似玉這樣清楚明白告訴她的沖擊大？

不過轉念一想也是，李家這樣的大戶——至少對王家來說稱得上大了，畢竟她了解不算深——要娶個媳婦可不是隨意挑？哪會讓她媽帶著兒子進去做正房？

似玉道：“是啊，再風光也是個妾。她本來就忙，要管李家的事，現在要死了才想起我，想給尋個好去處，可是我不樂意，我偏不去。”

佩鶯問：“那不去你想做什麽呢？”

似玉這下蔫了，“我也不知道。我靈根是有的，可是不算太好，讀書也不太得勁，想上好學校的希望很渺茫。不過，姐，我報了個補習班，你跟我一起去上吧？”

“一起？”

“是啊，一起去啊。反正我有靈根，姐你肯定也有。讀書可比學唱戲快多了，最要緊的是萬一就考了上定大呢？那還有幾筆獎金可以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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