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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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一點法子都沒有了?不是你坑他,他能變成這樣?”

蔣季非道:“雖然我這麽說有推脫的嫌疑,但我還是想申明一句,哪怕沒有我,他也未必能躲過這樣的命運。你真以為他們是隨便逮著一個人就去改造的?改造也要花成本,朽木不可雕也你知道嗎?”

佩鶯道:“這才起頭呢,你就給我打退堂鼓?萬一我成功了呢?”

蔣季非鼓掌,“那我就有大腿抱了。”

佩鶯手有點癢,很想把他給打一頓。

這會兒外面王雪嘉來敲門,她答應一聲就打開門出去了。

王雪嘉頗有些歉疚,“我們去你舅舅那兒吃飯吧。”

佩鶯問:“怎麽了?舅舅打電話來了嗎?”

王雪嘉道:“是。我先前沒和他說覆出的事了,現在他從別處知道了,很生氣。之前我送你去醫院的錢,也是向他借的,正好一並還了。”

他說的坦蕩自然,但莫名透出股心虛味兒,想來真是虧欠這位舅舅良多。

這大舅舅姓陳,單名一個夏字,住在老城區的紅火巷裏。在那兒有一處兩進的宅院,只辦學不收徒,教些流劇基本功,絕活都要留給兒女——佩鶯原也被他當成傳人看,可她先前心思就不在這上頭,底子都馬馬虎虎,不好往深裏教。

路上佩鶯問王雪嘉,“我媽也是學流劇的嗎?”

王雪嘉道:“她當然學啊,不然我們怎麽會認識呢?只是她現在不能登臺,我覺得十分可惜。”

佩鶯又問:“那……流劇難嗎?我真是一點也記不得了。”

正好這會兒撞上了紅燈,王雪嘉停下來放光盤。

婉轉的唱腔伴著水一樣的配樂流淌了出來,這詞這句,分明是她當初在戲班學的流腔。

她那戲班子在不出彩,一來是成員天資雜駁,好苗子上,二來就是這曲調都是班主集各家所長而新編的,比不得人家發展了百十年,有一套很成熟的技藝與觀眾。

想不到流腔居然成了流劇,還火遍了全世界,真是想不到。

聽不了兩句王雪嘉就關了,“這是誰唱的?就這功夫還敢出唱片?鶯鶯給我取出來看看。”

佩鶯示意章魚教她操作,摸索著把盤取了出來,上頭印了一個眉目含情的女子,但沒寫名字,“沒名字呢,爸。”

王雪嘉掃一眼,“罷了,只要不犯到我手裏,我管她唱的是好是壞。”

蔣季非告訴佩鶯,“這是當紅的一個明星,藝名叫宛如,只有十六歲,唱這樣已經不錯了。”

佩鶯不敢茍同,悄悄說:“這一段我也會,我唱的都比她好你信不信?”

這還是她的成名曲呢。

雖然班主一直誇她有天賦,唱腔身段都很好,可她一向覺得臺下掌聲雷動,多半是為她臉好,這才一出場就滿堂彩。

不料竟被王雪嘉聽了去,“那你唱給我聽聽。”

佩鶯道:“不不不,我這是托辭,您隨便聽聽得了。”

別說王雪嘉是個專業的,就算他不專業她都不敢唱。畢竟這麽多年沒練過了,好歹等她開嗓再說啊。

一時到了紅火巷,恰好陳夏這邊下課,十來個學生走出去,迷得蔣季非眼都變成了星星。

趁著王雪嘉不註意,佩鶯往他腦袋上狠拍了兩下。

蔣季非受了這兩巴掌,立即清醒了,又化身科普君給她解釋,“其實學流劇也是一門很好的出路,定京大學都有專門的流劇學院,任課老師都是大家,最次也要你爸退隱前那個級別。”

佩鶯問:“就業率怎麽樣?”

“不求出人頭地,吃飯不成問題。像你舅舅這樣的,收些學生,也能打出名氣來。”

進了廳堂,王雪嘉同陳夏客套了兩句,又喚了佩鶯過來,把他準備親自教女的事給說了。

陳夏倒是不介意,“跟著你總比跟著我好,最起碼你那唱腔真是沒的說。”又問佩鶯,“都三年多沒見你了,都長這麽大了。基本功松懈沒?唱兩句給舅舅聽聽?”

王雪嘉道:“她前兩天有些不舒服……”

“那就來一段容易的,小迎春?”

小迎春她沒學過,天知道是哪一出裏頭的選段,還不如方才聽過的成名曲來的熟悉呢。

“舅舅,您就不能讓我挑一段拿手的嗎?”

陳夏道:“好,那你自己挑。”

她還能挑甚?就記得剛才那一段的,顫巍巍開了口,誰知這身體的嗓音條件居然非常好。

想高就高,想低就低,該婉轉時能比水還柔,硬起來也鏗鏘有力。

練習的目的是什麽?不就是為了能讓聲音運用自如嗎?如今無需練習也有這種效果,可算是十足的驚喜了。

陳夏聽完卻嘆一聲,“你啊,要是勤奮點多好?”

王雪嘉道:“大哥你放心,以後我會好好教她的。”

待飯菜上來,一家人圍成一桌坐了。

舅母是個和善人,不大愛說話,但笑起來很漂亮。

兩位表哥都上大學去了,並不在此。

王雪嘉給陳夏倒茶賠罪,謝過了他這些年的照顧。

陳夏道:“舊事且不要再提,如今你都出山了,以後我那兩個不成器的兒子還要你來提拔。只是我有一樁事想問問你。”

“你說。”

“阿凡……你打算怎麽辦?”

阿凡也就是似玉,佩鶯的弟弟。

王雪嘉道:“如果他願意回來,我當然是高興的,只怕……”

陳夏道:“若是我能將他帶回來,你敢留他嗎?”

王雪嘉問:“大哥你的意思是?”

陳夏道:“阿秋,怕是活不長了。”

聞言佩鶯也吃了一驚,“怎麽會?”

陳夏道:“她本來也不是很想嫁,只是被逼得沒了法子。又是個尋常人,哪裏鬥得過有修為在身的正室?何況李家……總之,他要回來了,你要好好待他。”

王雪嘉道:“大哥你在說什麽呢?我自己的兒子,我當然會好好對待。只是,方便的話,我能讓鶯鶯去看看她媽媽嗎?”

陳夏道:“這個我來安排。”頓一頓,又問,“鶯鶯的病好了?從鏡山出來了?”

王雪嘉叫他揭破了謊話,面上泛紅,很有些不好意思。

佩鶯訕訕道:“舅舅你知道?”

陳夏道:“你真以為舅舅那麽厲害,賺得到你的醫藥費?都是你媽媽給的,只是她不讓我說罷了。”

王雪嘉嘴唇動了一動,似有話要說,但終究是沒開口,吃過這一頓飯就帶著女兒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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