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療養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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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鶯點點頭,又問:“醫生,我一個人待著兒好無聊,你能不能留兩本書下來給我打發時間?”

“可以啊,正巧我這兒有一本呢。”許清說著就從護士那裏抽出一本書來,封面設計的極為可怕,紅字滴血,正是:如何偽裝正常人。

如何偽裝正常人?

佩鶯遲疑著把書接了過來,目送許清一行人遠去,心中焦慮如同被下了油鍋,劈裏啪啦炸個不停。

這裏還能待嗎?

這還是醫院嗎?

她痛苦地抱住頭,覺得看書還不如睡覺,至少睡著後不會有人要求她偽裝成正常人。

可這一回沒睡多久,她給肚中火燒般的饑餓所催醒,連忙按鈴叫來了護士,請她送了一份飯菜來。

飯菜一點也不好吃,但不用想也知道,她的挑剔必然得不到滿足,所以只能選擇將就。

這時候門從外頭被人拉開,昨兒見過並很吵了她的一夜的周季探頭進來問:“我們能聊聊嗎?”

聊?聊什麽?聊他昨晚到底叫沒叫嗎?

佩鶯撥弄了一下米飯,懶洋洋道:“那你進來吧。”

周季拉大門縫鉆進來,反手悄悄將門合上,再伸出一只手來,五指聚攏散開,恍若在揮灑著什麽東西,“這裏有監控,我要弄點迷霧遮掩一下。”

佩鶯有點兒後悔,琢磨著等下午徐清再來的時候,要不要叫他給周季加點藥?

很快他就撒完了霧,拍拍手掌湊到佩鶯身邊坐下,“不好意思坐了你的床,但這裏也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坐了。”

佩鶯木著一張臉說:“沒關系,你隨意。”

周季像是不大放心,往四周又看了一看後才道:“其實,我來也不是因為別的,就是你有沒有覺得這家醫院奇怪?”

佩鶯佯裝不解,“怎麽了?”

周季壓低了嗓音道:“你沒聽說過那個傳聞麽?進了這家醫院的人,就沒有一個能出去的。”

佩鶯瞥他一眼,發現他神情嚴肅不像說謊——也有可能是瘋厲害了,假的也能當成真,“我還想出去呢,你可千萬別嚇唬我。”

周季道:“我不知道你是怎麽回事,但我被送進來是真冤枉。我爸媽一早離婚又各自組建家庭,平常我問他們要個生活費,都跟割肉一樣,怎麽可能舍得送我到這裏來?”

“然後?”

“然後我就一直很奇怪,奇怪他們突然轉性了?後來有一天,我終於悄悄知道了一個消息。”

佩鶯問:“什麽消息?”

周季道:“這個,很簡單,你湊過來一點……”

他的手摸上了佩鶯的大腿,並一點一點往內側滑去。

佩鶯冷冷一笑,想也不想就一巴掌扇了過去。

周季挨了這一掌,當即目光呆滯楞在了原地,過了好一會兒才打了個激靈驚醒過來,“我……我……對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哭喪著臉,屁股往後挪了一挪,好似真接受不了這樣的自己,卻又無可奈何。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半年前我大學畢業,沒什麽錢,租房子也舍不得租好的,就挑了一個三室兩廳的郊區套房,房租特別便宜,只要三百塊一個月……”

三百塊的房子,三室兩廳,位於大學城附近,交通便利,設施齊全,就算離市中心遠了點,就算一進屋他就覺得胸悶氣短,也沒什麽大不了的,畢竟便宜,哪能事事如意?

距離遠但有地鐵彌補,空氣不好他還能開窗,再不行還可以買凈化器,總有讓自己舒服的法子。

他那時候天真,為了省一點錢,總想著能將就就將就,卻沒想過這世上有些問題,靠將就是解決不了的。

房間裏的空氣始終粘稠,甚至有越來越濃重的趨勢。

漸漸的,他開始喘不過氣,覺得呼吸越來越艱難,每一口都要費老大的勁兒,還不見得能吸到多少。

頭腦昏沈,手腳乏力,心跳如打鼓咚咚響個不停,仿若隨時都能破胸而出。他的記憶力也越發差了,往往下班回去沒多久,記憶就跟浸泡在水裏了似的,隔著晃蕩的波紋,看什麽都是扭曲,看什麽都是模糊。

再往後,他就覺得有東西纏著他,涼冰冰又光滑粘膩,一根一根說不清是什麽玩意兒,如繩子一般牢牢綁在了他身上,甩不脫,他也沒想過要擺脫。

總之渾渾噩噩過了好一段日子,某一天他驚醒過來時,突然發現周邊的人都拿一種古怪的眼光看他。

把他當做了色狼。

不分場合,不管身份,只要看見人家漂亮,就忍不住撲上對人家耍流氓。

所以他很快就丟了工作,局子也進了一次又一次,警察到後面都不想看見他的臉了,可他依舊執著,堅持在大庭廣眾之下作案——只為警察局裏有那麽一對俊男美女。

他恢覆意識的時間很短,才過半天就又失去了自制力。

等到他真正能控制住自己的時候,他都已經在療養院住了快有大半年了,據說這半年間他天天騷擾那個眉眼彎彎的護士,然後晚上被護士反摁住……啪啪啪?

說到這裏時,周季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下意識地想去摸屁股,但又尷尬地停在了半空中,“反正從我清醒後開始,我就模模糊糊能看見那東西了。”

灰蒙蒙的觸手在空中肆意揮舞,如同被關在籠中的困獸,絕望困頓又沖不出去,只能被迫接受他人的飼養。

雖然被迫聽了一個恐怖故事,但佩鶯的註意力都被他和護士吸引了過去,“她是怎麽和你的做啊?”

周季下意識回答,“用道具啊……呸呸呸,你問我這個做什麽?”

果然是用道具啊。

佩鶯恍然大悟,露出一個甜蜜蜜的微笑,“我就是好奇而已,沒有別的意思。”

周季面上一紅,“那個,我繼續說了。就是,我發現我父母將我送進來,是因為這裏的醫藥費全免,還倒給我爸媽付了一筆錢。”

“你的意思是?”佩鶯雖不能全信他,但也肯聽進去他說的話了,“你是被你爸媽給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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