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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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長安的聲音恰好從外頭傳來:“夫人, 奴才送藥和晚膳來了,爺今天為了等夫人沒喝藥也沒用膳,夫人勸勸爺吧,要是再不喝藥爺估計就得疼死了。”

秦兮回頭掃了宋子北一眼:“既然想餓著就餓著吧。”

“對我說句軟話就那麽難?”宋子北眼角帶著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笑,伸手去勾秦兮的手指, 手指離秦兮就半指的距離, 宋子北晃了晃, “再留下來陪我一會。”

秦兮低頭看向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 大約是少曬了太陽,宋子北的小麥膚色變白了不少,連著手也白的隱隱可見青筋。

充滿力量的手掌, 就那麽伸著,明明可以輕易的抓住她的手, 卻等著她同意, 主動把手放在他的手上。

一瞬間秦兮腦海裏閃過不少的念頭,看著宋子北的目光也有了幾分的覆雜。

“宋子北,我曉得我拼不過你, 只要你不放棄, 最後的結果一定是你稱心如意, 但是我就是不願意啊。”

秦兮直視宋子北的眼睛:“就算知道已經是怎樣的結果, 但我也不想認命。”

宋子北收斂了臉上的表情:“你有沒有想過, 你會肯定結果,是因為你打心底舍不得我。”

秦兮怔了怔,心神有那麽一瞬間的動搖, 旋即搖了搖頭:“不是,我只是清楚你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性子,你想得到的無論如何都要得到,我狠不過你,以前沒有家人我尚舍不得死,現在的我滿身都是弱點,比以前跟容易掌控。我知道你不會因為我爹的一番話就有所忌憚,一旦你覺得名正言順困難,你就會隨心所欲。”

秦兮太清楚宋子北的性格了,所以也一直都清楚第二次逃跑是她最後的機會,一旦被抓到,她就再也沒有逃離他身邊的機會。

就算是她已經有了父母做靠山。

“我不是舍不得你,只是想的清楚,又不願意認命。”

宋子北輕笑了一聲,眉眼突然舒展開來:“原來在你心中,我是你的命。”

“你知道我不是你所說的這個意思。”

人一旦展現了無賴的性子,那就是什麽臉皮都不要了。

秦兮不想多留,走到門邊碰到了拿著托盤的長安,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淡淡道:“不吃就放到明天,明天不吃就放到後天,要是他硬氣倒也好,餓死病死了我正好就沒了苦惱。”

見秦兮說完就走,長安哭喪著一張臉看著宋子北。

“主子……”

長安本以為宋子北聽到秦兮的那番話又要發火,把氣撒在他的身上,卻見宋子北鳳眼明亮帶著淡淡的笑意,整個人像是心情不錯的樣子。

“膳和藥拿進來。”

發現了秦兮心中並不是沒有他,宋子北胃口大開,吃飽了才有力氣陪他的女人玩游戲。

秦兮去見宋子北並沒有瞞著蘇家二老,聽到女兒回到了屋裏,蘇夫人松了一口氣:“都是你出的餿主意,現在家裏就跟養了一匹餓狼沒有區別。”

“我哪裏想到他能把手砸斷了,話是我說出口的,他這回是重傷,他賴著不走我也不好把人給扔出去。”

蘇老爺一臉無奈,他當時只是想試一試宋子北,以為他至多是送禮耍賴,哪想到他轉眼就把手給砸了。

大夫說他那傷是硬物猛砸所致,骨頭都有了裂痕,不怕對旁人狠的就怕對自己狠的,他擺出不要命只要人的態度,誰還攔得住他。

蘇夫人哼了一聲:“要是你沒起那個話頭,還能擋他一段時間,現在人都住進了家中,跟直接點頭同意了有什麽區別。”

對外說的好聽,說是因為他們家跟宋家有交情,宋子北受傷了在他們家暫住,這種話最多騙騙不懂事的孩子,連看熱鬧的平民老百姓都騙不了,更何況是揚州那些有家底的人家了。

“我會對宋子北諸多忍讓,不是怕了宋家,主要還是因為我們女兒,她嘴上說不想跟宋子北那小子過,但我卻覺得她心裏是在意他的。”

蘇夫人愁眉苦臉:“我卻不知道她是怕得罪宋家,還是真的對宋子北有情,若真是有情怎麽會懷著孩子也不想跟宋子北。”

都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但是蘇夫人覺得自己這個旁觀者也挺迷糊的。

“你說宋家那邊會是什麽意思?娶妻可不是宋子北張嘴一說,說娶就娶了的。”說著蘇夫人就皺起了眉,要是宋家不同意,宋子北在蘇家住著不就是壞了秦兮的名聲。

“他都這般了,宋家那邊應該不成問題吧?”

若不是蘇夫人提起,蘇老爺就沒想到這茬,宋子北表現的太強勢,他都忘了宋家那邊還沒什麽消息。

“玥兒以前是在宋府當丫頭的,誰曉得宋府的那些人會怎麽想,你不是說宋子北在宋家受寵。”之前覺得沒戲,蘇夫人考慮的不多,現在覺得宋子北很可能成為自個女婿,心境就變化了不少。

“我記得聽別的夫人說過宋子北克妻,沒有妻緣,前面跟他定親的兩家姑娘,原本都是身體康健的性情溫和的,偏偏跟他定親後都出了事。”

越說蘇夫人的眉頭就皺的越緊:“越思慮就越覺得不是一樁合適的親事,要不然我去勸勸玥兒。”

“女兒自個有主意,你去勸她做什麽,咱們不是說好了尊重她的意思。”不過蘇夫人說的克妻,蘇老爺卻是放在了心上,“你問問玥兒知不知道宋子北的生辰八字,我得空去找大師看看,要是八字不行怎麽也得把人給扔出去。”

蘇夫人點了點頭:“順便拿玥兒的八字一起去合合,女兒再懂事也只有十六七,我們還是得為她多考慮。”

說了一會,蘇老爺見蘇夫人還有精神,又說起了大女兒的事。

“嫻毓身邊的婆子丫頭都是軟骨頭,我使了點勁別說這次事,連以前她做的一些壞事她們都一股腦的說了出來。”

提到庶女,蘇夫人神色頓時黯了下去,終究是狠不心,嘆了一聲道:“那些奴才指不定是胡說八道,嫻毓是我看著長大的,除了在賀家的事執著了些,其他地方算是乖巧。”

蘇老爺搖了搖頭:“那是她掩飾的太好了,你可能不知道她一直覺得是你害死了她母親。”

蘇夫人楞了楞,蘇嫻毓的親娘是蘇老爺身邊的大丫頭,因為性子溫順,蘇老爺對她只是淡淡,她根本沒放在心上。

後面她在她之前懷了孕,她因為嫁進蘇家多年無所出,也大度的沒讓她打掉,而是任她生出庶長。

孩子都讓她生了,誰還會把她弄死。

“我怎麽可能。”

“我自然知道你不可能,你那麽心軟的人,妾侍們偷偷倒掉避子湯你軟和的不生氣,更何況是一條人命。”蘇老爺冷哼了一聲,“她從小在你身邊長大能不知道你的性子,但她依舊記掛著,還想嫁到了賀家有了倚仗就找你報仇。”

“這話真是她說的?”要真是蘇嫻毓說的,她這些年的心意跟餵狗了有什麽區別。

“自然,她也是我的女兒,我犯不著冤枉她,除此之外,之前來我們家做客最後掉進水裏的姑娘也是她的手筆,就因為那姑娘跟她穿了同花色的衣裳,她心中不高興,這樣的事不勝枚舉……她不能再留在蘇家了。”

蘇夫人還沒消化完蘇老爺說的話,聽到蘇嫻毓不能在留在蘇家:“那老爺打算把她送的那兒去。”

“我原本以為她只是一時想錯,打算讓她去莊子上住一段時間,放下了賀家,認了錯再讓她回家替她相看人家,但現在看來只能找戶普通的人家遠遠的嫁了。”

直接就讓她禍害其他家去。

蘇夫人猶豫了片刻,聽到蘇嫻毓背著他們做的那些事,那點心軟也沒了,當初那個落水的姑娘因為被小廝救了,名聲受損,最後只能找戶人家草草下嫁:“是我沒教好她。”

“她本性如此,跟夫人你有什麽關系,剩下的事你就別管了。”

說是找戶普通的人家嫁了,但不可能就讓蘇嫻毓安安心心的在家中待嫁,第二天蘇老爺就拿了家法,打了蘇嫻毓二十藤條。

打暈了就等到她再醒來,繼續打,兩天時間足足打夠了一百下才停了手。

蘇嫻毓開始還會求饒,後面就是死死瞪著蘇老爺,見她這個樣子,蘇老爺下手更不見輕,壞了十多年的根,能掰回來一點是一點。

原本罰完就該把人送到莊子,因為下手太重,只能讓蘇嫻毓在家中暫住幾日。

雖然人可以在府中住著,但卻不是讓她繼續過小姐日子的,蘇老爺撤掉了她身邊的所有人,就留了一個老媽子給她,監督她抄寫女戒,要是偷懶,就繼續打。

蘇嫻毓身上都是傷,卻片刻不得休息,蘇老爺本想用這種方法讓蘇嫻毓長記性,但歪了的苗子只會越來越歪,蘇嫻毓躺在床上,越想越恨,嘴皮咬破滿嘴的血。

她恨蘇家父母,更恨突然冒出來的秦兮,如果不是她,他們一家和樂,她也會順利的嫁到賀家,怎麽會要受這些痛不欲生的折磨。

蘇嫻毓背上有傷,整個人臥躺在榻上,前面擺了一張薄木板抄寫著女戒。

一旁納鞋底的老媽子見她停下了,湊頭看了一眼,見她歪歪扭扭的在紙上寫了一個“死”字,眼神一厲,拿起藤鞭就往她背上抽了幾鞭子。

老媽子半點沒留手,藤條打在肉上啪啪啪作響,蘇嫻毓疼得哀嚎,感覺到身上的傷口又通通的裂開了。

“我是主子,你是奴才,你今日敢那麽對我……我他日翻身一定會讓你不得好死。”蘇嫻毓瞪著老媽媽怨毒地吼道。

老媽子啐了一口:“打了那麽多天你卻半點悔改的心思都沒有,怪不得老爺連江蘇都不打算讓你留,要把你遠遠的送走。”

“你騙人,爹不會!”

老媽媽不耐煩跟她扯這些,又給了她一條子:“快寫字,要是今日的寫不完,老爺一生氣,你就是再不好移動,他也要把你扔到莊子上去,不允你在府中養傷。”

蘇嫻毓吃疼的抓住了被褥,不敢再跟老媽媽唱反調,但是低下的眼眸其中的怨毒讓人望而心驚。

要是秦兮死了那就好了,這樣她就又是蘇家唯一的小姐。

爹爹一定不會再舍得把她遠遠的送走,娘也會為她求情,蘇嫻毓渾濁的眼睛裏多了幾分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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