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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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下了一個月餘沒喝的避子湯,秦兮有一種腳終於踩到地面的感覺。

昨天一切都發生的太突然, 宋子北的舉動又讓她沒空思考太多, 現在溫熱苦澀的藥汁進了肚子, 吊著的心才徹底落下。

不管宋子北覺得她是故意還是無意, 這一夜過後,怎麽都算把之前那一頁揭過去了,就算他心中還有氣, 也不會是用對她愛搭不理的方式解決。

胡媽媽見秦兮眼下發青,卻一臉釋然的笑意, 想起這些日子她做的那些, 忍不住佩服她, 一個姑娘家為了討男人的喜歡,連命都不要了。這種精神怎麽能讓人不敬佩。

不過她也算是幸運,有多少丫頭不要了命也得不到主子的憐惜,就比如說已經不知道去了哪的詩琴。

“我曉得鳶尾姑娘想跟爺和好的心, 但怎麽能連自己的安危都不顧。”

現在四爺的通房丫頭為了引得四爺憐惜往水池跳的消息傳的滿府都是,估計沒幾天就能傳到府外去, 胡媽媽瞧著秦兮, 雖然她是得逞了,但她的名聲算是徹底完了,還不知道老夫人會不會追究她這事。

“我是不小心滑進池子。”見胡媽媽滿臉不信, 秦兮也不曉得怎麽解釋,她迫切的跟宋子北求和,就是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 要是為了宋子北不要了命,那不就是本末倒置了。

再者她要是迫於無奈用了苦肉計,也不會選個那麽蠢的辦法,讓宋子北連罵了她那麽多句蠢丫頭。

她哪兒有那麽蠢了,之前她學字一點就通,他嘴上不說,但看她的眼神明顯就帶著幾分讚賞。

能讓那麽挑剔的男人讚賞,可見她跟蠢是掛不上關系的。

不過她認為自己沒有那麽蠢沒有用,因為她發現了,所有人都跟宋子北是一個思維,認為她是故意落水的。

見了詩畫,連她也一臉欽佩的表情,秦兮就發現糟了。

“這府裏的人不會都以為我是故意掉進水了的吧?”

“對著我難不成你還用瞞著,爺在一旁坐著,你昨天不滑前天不滑,偏偏挑到爺在的時候滑進水裏,誰還能不明白你的心思。”

秦兮面上一言難盡,估計是上天也幫著她,才恰好讓宋子北坐在亭臺,而她手上的竿子恰好被樹枝碰掉,她又踩到了松動的石頭掉進水裏。

“我雖然希望爺搭理我,但是我怎麽也犯不著往水裏跳,爺這些日子都不搭理我,我哪敢拿自己的命開玩笑,要是爺不救我,那不是就完了。”

聽到秦兮一臉無奈地說完,詩畫看著她那張白裏透紅才被狠狠滋潤過的臉,心裏升起了一種她是在炫耀的感覺。

因為她確定自己在爺心中的重要性,知道使苦肉計一定能讓爺心軟,所以就逮到了機會就往水裏跳。

以前也不是沒有丫頭故意在宋子北面前落水過,而對待那個丫鬟,宋子北目不斜視,連眉毛都沒挑一下。

而面對秦兮,她聽看到的下人說,他是聽到落水聲就風一般的到了水池邊上。

早知道這樣她攔著她去爬床做什麽,爺對其他丫頭一大腳,對秦兮估計就是敞開懷抱了。還害的她為這事提心吊膽了幾天。

不過想起這事,詩畫就不由得有些氣弱,應和秦兮說道:“我想你也不是那種人,反正如今你也如意了,還在乎這些做什麽。”

“自然要在乎了。”秦兮嗓音低了下來,眉心有道淺淺的皺摺。

昨天她是覺得因為宋子北對她的偏見,才一直覺得她是故意落水,但要是所有人都認為她是刻意的,那老夫人那邊會怎麽想,會不會覺得她心思重,找她的麻煩。

想起那次去世錦院,老夫人的眼神,秦兮現在都還有些怵。

她來瑾落院的時候老夫人說的千好萬好,她從來沒多想什麽,要不是宋英傑的事,她都不知道老夫人已經不需要她這個丫頭了。

宋英傑的那次,她能察覺到老夫人是早就想找機會把她弄走了,至於宋老夫人不喜歡她的原因,根據平時的跡象,她略微琢磨也能猜到是因為什麽。

宋老夫人大約認為宋子北頻頻進入她的屋子是對她喜愛至極的表現,覺得她這個通房做的太讓她兒子費心,通房丫頭不過是拿給爺們消遣的東西,就跟一件物件無異,當一個爺們在通房上費太多心,就跟玩物喪志無異了。

本來她這些日子她都一直擔心宋老夫人對她下暗招,所以討好起宋子北也格外賣力,也不知道是不是宋子北為她說過話,才讓宋老夫人那兒一點動靜都沒有。

“有爺在,老夫人不會為難你。”見秦兮的模樣,詩畫猜到了她擔心的事,“若說老夫人最聽誰的,非爺莫屬,只要爺願意護著你,老夫人就算覺得你事做的不妥當,也不會來找你麻煩。”

這個道理秦兮也明白,點了點頭:“比起這事,你是不是得告訴我你怎麽把我對你說的話告訴了爺。”

秦兮斜眼看向詩畫,她在宋子北心中的形象已經固定了,所以也不怕再添一件符合她“本性”的事,但想到早上被折騰的那麽慘,她就胸口堵得難受。

詩畫幹笑了兩聲,連連向秦兮討饒,把當時出賣她的原因說了,還承諾給她從府外帶些書回府才算完。

“也不知道你怎麽就那麽喜歡看書,都是字的東西還不如做針線來的快活。”

秦兮笑了一聲,說起針線就想起了給宋子北做的那件中衣,既然兩人算是和解了,這次他應該不會再把她做的東西扔掉了吧。

她倒不是心疼自己的做的繡工,只是那衣物的料子,扔了總歸是有些可惜。

不過就是宋子北不要,她也可以撿回來裁成帕子用。

……

大約老天見不慣她拿著宋子北中衣思考裁帕子的事,她剛剛還想著的宋老夫人就派了周媽媽過來,叫她去世錦院去。

周媽媽進門見榻上還擺著針線簍子,上前看了一眼:“這是在給四爺做衣裳?”

秦兮點頭:“鳶尾手拙,學了快兩個月,才敢給爺做衣裳。”

“有這個心就是好的,”周媽媽笑瞇瞇地說道,表情親切渾然不見那日在世錦院押住她的兇惡,“給四爺做東西,你只管去針線房領東西,東西做出來讓四爺高興是最重要的。”

見秦兮乖巧應和,周媽媽環顧了屋內一圈:“你這房間也太素了,若是有空整理整理,缺什麽東西就差人跟我說一聲。”

察覺到周媽媽的客氣,秦兮更肯定了,宋老夫人的死穴就是宋子北,只要宋子北沒有厭棄她,宋老夫人因為兒子就不會為難她。跟詩畫認知的一樣,只要宋子北護住她,宋老夫人再看不慣她,也不會對她出手。

宋老夫人那麽疼兒子,秦兮不禁為宋子北以後的夫人感到頭疼,有那麽一個無道理偏向自己兒子的婆婆,這兒媳註定難當。

如同秦兮說想,宋老夫人這一次喚她到世錦院,不過是聽到了謠言所以打算敲打她兩句。

再見到秦兮那張如花似玉的小臉,宋老夫人心情不由地有些覆雜,當初就是因為她長得足夠漂亮,所以她對她的期望就最大,恨不得把她直接往自己的兒子床上塞。

但到了現在再看到她這張臉,她就會想到自己兒子為了她做出的反常舉動,要不是宋子北答應了她三年後會娶妻,她一定會想辦法把秦兮這個丫頭弄出府去。

既然兒子答應娶妻,秦兮左右是個玩意,兒子多喜歡幾分便多喜歡幾分。

秦兮來了古代那麽久,總結出了一個規律,所謂的主子說話一定前面會有漫長的空白期,沈默的讓人昏昏欲睡之後,才會像是想起面前還跪著個人似的,不慌不忙的開口。

宋老夫人刮了刮杯中的茶沫,放在唇邊飲了一口:“今日叫你過來沒什麽事,只是聽說你最近頗愛纏著北兒,男子漢大丈夫整日跟女眷廝混在一起算是什麽,你若真是個忠心為主子著想的丫頭,就不該犯這種錯。”

這些日子她就只能在宋子北回府的時候偶爾說上一句話,有時候看他面色不好嘴巴都是閉著的,怎麽就到整日廝混在一起了。

當然這話是不能說的,秦兮只有誠懇的認錯附和,表示再也不敢了。

“上次的事北兒開口,我查明真相還了你清白,這只是因為我們宋家是仁義之家,就是對下人也不會隨意打殺,你若是把這件事看作自己的本事就大錯特錯了。”宋老夫人的面皮漸漸繃緊,“人貴自知,你要是懂規矩,等到北兒媳婦進門,我自然會讓你繼續伺候北兒,若是你不動規矩,妄想白日做夢的事,就別管我不講情分。”

秦兮臉上配合露出惶恐不安的表情,連連應承:“奴婢萬萬不敢認不清自己的身份,能成為四爺的通房已經是上輩子的福分,就是做夢也不敢妄想其他。”

秦兮的態度明顯取悅了宋老夫人,只見宋老夫人神態放松了許多,緩聲道:“過些日子北兒的表妹要來府裏暫住,她是我為北兒看好的媳婦,以後你撞見她可知道怎麽做。”

雖然知道宋子北會娶妻,但秦兮卻沒想到會那麽早,心裏翻天覆地,嘴卻自動說了一番忠心耿耿的承諾。

輕飄飄的走出世錦院,秦兮突然想到一個問題要是宋子北同意了娶妻,宋老夫人應該也不會讓自己的侄女到宋府暫住,所以她也不算是太多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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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萬千的走回了瑾落院,秦兮到了院子就發現自己的房門大敞,不由楞了楞,難不成是青天白日進了賊。

進了屋就見賊人大搖大擺的靠在榻上,旁邊散落著她最近練的大字。

宋子北擡眸看了她一眼,吩咐道:“把門關上。”

秦兮依言關上了門,身上還隱隱作痛,她直想把自己也關在門外。不得不說宋子北的性子真的異於常人,比如說她剛成為他通房的時候,他明明惡心她惡心的不願多看她一眼,然後照常讓她張開了腿,還有現在昨天之前他還連看都懶得看她一眼,今天就像是一點事沒有坐在她的屋裏。

原本她還以為她要費些功夫,過些時間他才會徹底不計較恢覆原來的態度。

“早知道爺過來了,我就該加快步子早點趕回來。”

秦兮笑的甜甜蜜蜜的,跟平時的小蜜蜂模樣無異。

宋子北的視線從紙上移到了她臉上的兩個梨渦上,擡手掐了掐她的臉:“這些天怎麽就只練了這些字。”

秦兮沒註意到宋子北說了什麽,所有的註意力都停在了宋子北掐她臉的事上,兩人雖然更親密的事都做了,但這種親昵的小動作卻是第一次,他怎麽會突然想到要掐她的臉。

秦兮偷偷打量宋子北,見他面色如以往無異,甚至因為沒等到她的回答,臉上還浮現了淡淡的不耐。

估計掐她的臉就跟他餵她吃飯一樣,不過是一時興起,隨手逗逗圈養的小寵物。

“沒有爺在旁教導,鳶尾怎麽練都練不好。”

宋子北哼笑了一聲,把紙放在了一邊:“既然如此,我在旁盯著你,若是你今天不寫完二十張,便不用睡了。”

如果現在還是早晨二十張大字不算難,但是現在都快到了吃晚膳的時候,她估計寫完真的不用睡了。再者她如今字都能寫能認,只是字形沒有那麽好看,練字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實在不用那麽迫切。

瞥見宋子北眼中淡淡的戲謔,秦兮想到宋老夫人說的話,不急著去桌邊,而是坐在了宋子北身旁,挽住了他的手臂:“爺,鳶尾怕寫不了那麽多字。”

女人眼眸泛著盈盈的水波,仰著頭看他,櫻唇略嘟,宋子北感覺著她放在他胳膊上柔軟無骨的小手,片刻才反應過來她這是在對他撒嬌。

不同於當小蜜蜂時那樣逮著機會說幾句傻話,而是利用她的樣貌,她的聲音神態,再與他討價還價。

他經商應酬的時候,有些人總會打著送幾個美人給他的想法,讓他退讓價格,發現他不收美人,連模樣清秀的小廝也不是沒有送過,他一向連看都難得看一眼,對著秦兮這副模樣,他心中卻冒出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她撒嬌的模樣並不是做作的讓他厭惡。

“寫不完不睡便是。”

察覺到宋子北不討厭她的親近,秦兮松了一口氣,既然他要娶妻她就要盡快的準備好跑路了,既然是這樣她現在就需要跟宋子北更親近,得到了他的歡心,她才能獲得更多的機會。

“可是鳶尾會困,若是困了寫出來的字一定不好,那不是愧對了爺的苦心。”

秦兮濃密的睫毛閃了閃,可憐地看著宋子北。

宋子北輕薄的唇略微上揚,蜻蜓點水的在她嘟起的唇上留下了一個吻,拉著她站起了身走到了書桌前,握著她的手拿起了毛筆。

“寫的好,自然就不用寫那麽多。”

秦兮直至現在才徹底發現自己用錯了方法,沒想到宋子北會那麽吃軟的這一套,只見他握著她的手教她寫了一張大字,就開始揉捏她的手腕,剩下的十九張大字都隨風而去了。

宋子北松開了秦兮的手,秦兮的手抓住了他的手掌,笑道:“爺替鳶尾揉了那麽久,鳶尾也得知恩圖報才行。”

宋子北挑了挑眉,他揉她的手不過是覺得她手軟細膩,摸著像是上好的溫玉,才玩了那麽久,不過被上好溫玉包裹的感覺也不錯,宋子北就沒有拒絕秦兮的回報。

“老夫人叫你過去說了什麽?”

宋子北心情愉悅,跟秦兮就突破了一層關系,以前兩人在一起就是辦事,現在他卻會開口問秦兮的事了。

“老夫人讓鳶尾好好伺候四爺,不要惹四爺生氣。”

“就這些?”

秦兮思忖片刻,不曉得宋子北知不知道他要有未婚妻的事,幹脆實話實說道:“老夫人還說表小姐近些日子會在府中暫住,說表小姐會是爺的夫人,讓奴婢小心行事。”

“哦。”宋子北黑眸看不出喜怒,應了一聲就沒有下文。

秦兮按捏他手按的手酸,見他不喊停,掃到旁邊的針線簍子,撒手把她做好的中衣拿到了他的面前。

“這是奴婢做了半個月才做好的衣裳,爺要不要試試。”

宋子北掃了一眼上面尚算粗糙的繡紋:“不。”

秦兮皺了皺鼻子,湊臉到宋子北面前,軟聲道:“奴婢廢了許多功夫才制出來的,爺真的就一點都不喜歡嗎?”

宋子北在她臉上啃了一口,伸開了臂膀勉為其難的答應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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