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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混進軍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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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讓在茶樓坐了一天,直到日頭西斜時分,仍然沒看到他要等待的人出現。熙讓沒有熙謹沈得住氣,但一來為了看看那人究竟是不是弟弟,二來為了保護留守大人的安全,所以心急如焚,但仍然耐著性子等待著。

他周圍的茶客換了一撥又一撥,只有他固守著那個位置不動。幸好茶樓的掌櫃和夥計都認得他是留守府中的人,所以對他甚是恭敬,好茶好水好點心只管送上來。

這時,從樓下走上來了兩個茶客,看衣服是遼國漢軍營的低層軍頭。那兩個軍頭並不是留守府的人,所以並不認識熙讓,他們徑直走到熙讓身後的一張桌子,坐了下來,要了茶水和點心,邊喝邊高談闊論。

熙讓只顧監視著窗外對面的留守府大門,對那兩個軍頭也沒在意,只到聽見那兩個軍頭談到了被關在牢裏的周剛的時侯,才引起了他的註意。

只聽一個軍頭說道:“算算日子,再過三天,咱們周將軍就可以出獄了。”

另一個軍頭笑道:“是啊,這次出獄之後,周將軍必定更受留守大人的器重。”

第一個軍頭笑道:“那當然,若是換了別人,只怕難免要被重重懲罰,甚至有掉腦袋的危險,但留守大人只罰周將軍坐一個月的獄,這是愛惜周將軍。”

另一軍頭道:“畢竟周將軍去襲擊宋國兵營,是為留守大人的兒子覆仇,留守大人又怎麽真的忍心責罰周將軍呢?”

第一個軍頭笑道:“周將軍真是驍勇善戰,只帶了二百鐵騎營的兄弟,就敢深入宋國腹地,突襲宋國兵營,聽說把宋國一個都營的宋兵殺的一個不剩,也算是為韓公子報仇雪恨了!”

另一軍頭說道:“咱們大遼滅掉了宋國一個都的兵力,但也要防備宋國偷襲咱們的地盤。老周,咱倆的營地都在邊防線上,這陣子可要小心宋國的報覆,睡覺的時侯都要睜一只眼睛……”

熙讓本來對兩個軍頭的對話並太在意,忽然聽到“宋國的報覆”這幾個字,不由心中一凜,忽然想到,宋兵潛入燕京要行刺的目標,也許並不是留守大人,而是突襲宋營的帶頭人周剛,留守大人身在留守府,想刺殺他是千難萬難,而且刺殺一位留守大人,極有會可能引發兩個國家的戰爭,這是目前兩國都不想看到的局面,但刺殺一個中層軍官,卻不會引起什麽大的波瀾,而且周剛現在牢獄之中,很容易給宋兵可乘之機。

熙讓想到這裏,心中悚然一驚,雙手一按桌面,挺身而起,快步向外走去,同時伸手向懷裏一掏,掏出幾枚銅錢,順手向後一拋,幾枚銅錢穩穩地落在桌面上,這是他給茶樓留下的茶錢。

熙讓走出了茶樓,快步來到留守府門前,也不說明是什麽情況,只令兩個士兵跟他前去軍牢,三人牽了三匹馬,快馬加鞭,在燕京街道上奔行,向軍牢方向行去。

熙謹跟隨馬叔進入軍牢的時侯,已經日頭西斜,再有一個時辰天色就要黑下來了。

這所軍牢之中關押的都是軍營中的人犯,與普通的大牢不同,這裏關押的算是有身份地位的犯人,所以牢中甚是整潔,防衛也很嚴密。

軍牢中的人犯也分三六九等,身份較低的犯人幾個人關在一個牢房中,牢房中放有便桶,犯人便在牢房中解決,每天由倒夜香(掏糞工)的人員來清洗一次。身份較高或是重要犯人,則是單獨關押,每人一個房間,房中也有便桶,也是每天清理一次。

周剛是特殊性的人犯,在燕京之中可以說是除了留守大人之下最高的一種軍銜了,而且他深受敬重,牢頭並不敢把他當成人犯,所以給他安排的牢房,雖說是牢房,但其實裏面的陳設,比起牢頭的公務室更為舒服。

周剛除了不能走出軍牢,在牢中卻可以自由活動,並且不戴銬具,所以白天也不必在房中解手,可以到院中牢卒們使用的茅房中解決,就是夜裏不願出來,就用便桶在房中解決,這便桶也不會放在房中留著,自有小牢卒為了討好周剛,白天一早就把便桶倒掉,所以想借倒便桶的時間進入周剛的牢房,並不可行。

這些情況馬叔已經對熙謹說過了,但又提出了可行之法:可以趁清理周剛的隔壁牢房的時侯,溜進周剛的房間。牢頭每天晚上都會宴請周剛吃晚飯,在晚飯之前,周剛會在自己的牢房中休息,這是熙謹的機會。

此時天色距離夜晚不過一個時辰了,留給他們的時間並不多。

馬叔和熙謹進了牢中大院,把糞車推到茅房旁邊。馬叔自己到茅房中挖掏大糞,遞給熙謹一個大桶,要熙謹到各個牢房去收集汙垢,把汙垢集中倒在大桶中,滿了之後就送到糞車上。

由於便桶汙臭,所以掏糞工都戴著口罩,看不清面目,只留一雙眼睛,眾牢卒都已習以為常,並沒有懷疑戴著面罩的熙謹,但有兩個牢卒跟著他,每到一個牢房門前,牢卒都為熙謹打開牢門,等熙謹清理這個牢房的便桶之後,把這個牢門鎖上,再為熙謹打開另一個牢房,如此周而覆始。

熙謹已經得到過馬叔的指點,他雖然沒有幹過這種差事,但他在軍營之中,由最低層的小兵做起,時常與室友輪流清洗自己營房中的便桶,所以並不是難事,只要忍得住惡心,便能應付,就算他的動作並不熟練,但那跟隨他的兩個牢卒並不緊跟著他,都遠遠避開,免得被臭氣薰著,並沒人懷疑他的身份。

幸好軍牢中的犯人並不多,只有二三十個牢房,用了半個時辰,已經清理了大半,而此時他提的大桶中也快要滿了,要出去倒在糞車中。

熙謹提著大桶,強忍著翻騰的惡心,來到糞車前,把大桶中的汙垢倒入糞車中,此時馬叔也快把茅房中的汙垢清理完了。

熙謹看看天色,又看看周圍無人註意他,他低聲問馬叔:“馬叔,天色快要黑了,周剛在哪個牢房裏?”

馬叔道:“你再過去,自有人提醒你。”

熙謹也不再問,又提著大桶向牢房走去,又清理了兩個牢房之後,這時,他們來到一個寬大的獨立的牢房門前,他剛要進去,一個胖牢卒忽然說道:“這是周將軍的房間,就不用你清理了。”

熙謹心中一震,不由腳步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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