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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南北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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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謹辭別陳偏將,出了巡檢府,從府旁的樹上牽下馬韁,騎上馬向南城行去。

他心中想著陳偏將的話,自從出了巡檢府之後,總感覺有無數雙眼睛盯著自己,他也不敢回頭,一口頭行到南城門之後,這才跳下馬來,假裝檢查馬鞍,悄悄打量身後是否有跟蹤之人,並沒有什麽發現。他知道以自己現在的觀察力,還無法分辨出經驗老道的探子,所以雖然謹慎,但也不在意,又跳上馬,但並不出城,而是沿著城南大街,向東行走,遠遠看到一家客棧,就走了過去。

熙謹還沒住過客棧,對此並沒有經驗,幸好有一個店夥計很是熱情,引導著熙謹辦理好住店手續,又把熙謹引到一間雖然簡陋狹小但卻幹凈的客房。熙謹掏出自己帶來的一點碎銀,要店夥計幫他到外邊買身衣服和鞋子,就按店夥計平時穿的標準置辦即可。

店夥計做事機靈,也不問原因,只上下打量了一下熙謹的身材,便轉身出去,不過一柱香時間就回來了,手中拿著一身新衣新鞋。熙謹試過之後,甚是合身,但他又轉念一想,穿著這件新衣出去,如果真有人跟蹤他,便會懷疑他的目的。他看那店夥計身高胖瘦和他差不多,就問那店夥計是否有半舊半新的衣服,他願意用這新衣來換。那店夥計大喜,連忙回屋取過一身剛洗過的半新衣服和鞋子,熙謹穿了,果然合適,就把新衣服給了店夥計,又賞了店夥計幾枚鋼錢,店夥計更是歡喜,又為熙謹把飯菜端到房間。

熙謹吃過飯之後,看看天色已經黃昏。他向店夥計問了南北商行怎麽走法,又把馬匹托店夥計看管,並預先交了幾天的房費,然後穿著那件舊衣,從客棧的後門走了出去。

熙謹按店夥計指點的路線,不久之後,就來到了南北商行。

商行的院子裏有幾個夥計正在向幾輛馬車上搬裝貨物,一個中年胖子正叉著腰指揮著裝貨,嘴裏罵罵咧咧嫌夥計笨手笨腳動作太慢,那些夥計也不以為意,仍然嘻笑著保持著原來的速度,中年胖子也不上前責打,只是嘴裏罵個不停。

熙謹上前問那胖子,客氣地說:“請問大叔,哪位是黃老板?”

那中年胖子瞧了一眼熙謹,有些不耐煩地說:“我就是,有什麽事?”

熙謹有些為難,有別人在場他不方便說明是陳偏將介紹來的,但如果不說明身份,黃老板又不會接納他,他站在那時一時有些尷尬。

幸好那黃老板很快反應過來,向熙謹招招手,把熙謹帶到一個昏暗的角院,遠離眾人,又問道:“你有什麽事?”

熙謹這才掏出那枚小小的牌子,遞給黃老板,黃老板接過,仔細的看了看,便把牌子放在自己的懷裏,對熙謹的態度也變得客氣了一些。

黃老板說道:“原來是陳老板介紹的,好說好說。規矩你都懂吧?”

熙謹道:“陳老板已經說了一些,但還要請黃老板多關照。”

黃老板點點頭,向那些正在搬動貨物的夥計們用手一指:“行,那就幹活吧。”

熙謹一怔,但隨即明白過來,也不多說,走到那些夥計堆裏,卷起袖子就幫著搬動貨物。那些夥計好像好像已經習以為常,並不過問熙謹的身份,但也不排斥熙謹,倒是與熙謹有說有笑。熙謹與眾人一樣幹活,甚至比別人還要勤快一些。

一直忙了一個時辰,才把貨物都裝到騾車上,熙謹累得滿身大汗,眾夥計也都疲憊不堪了。黃老板令人擡來了一些飯菜,也不請眾人進屋,眾人就坐在院子裏吃了起來。

飯菜很是簡單,就是豬肉燉白菜,但份量很足。黃老板也算體恤夥計,又擡了兩壇酒過來。眾夥計喝著酒吃著肥肉,大快朵熙,相互笑鬧著,氣氛十分熱鬧。

熙謹在軍營之中,對這種歡鬧的氣氛早就習以為常,現在身邊的戰友換成了貨行夥計,仍然使他有一種溫暖的感覺,如果不是身負重任,他也想跟眾人一醉方休,但他要保持著清醒,所以只喝了一碗酒,就不再多喝。

黃老板一直暗中觀察著熙謹,見熙謹喝酒的時侯,不由眉頭皺了皺,但沒上前制止,只是臉色沈了下來,待見熙謹喝完一碗之後,不再多喝,而且舉止如常,並無醉意,這才放心。

待熙謹吃過飯後,黃老板招手把他叫過去。

黃老板上下打量了一眼熙謹:“小夥子,這批貨就是送向燕京的,明天一早你就可以跟著過去了。我不問你是幹什麽的,你也不必告訴我,只要你不在我的貨行裏惹麻煩就行。”

熙謹點點頭:“我明白。”

黃老板道:“那就好,早點休息吧,明天一早就要趕路,你今晚你跟他們擠一擠。”

黃老板說完,轉身就走開了。

當晚,熙謹就跟眾夥計擠在一個房間睡覺。這貨行夥計的臥室可不比兵營,兵營之中的教條甚多,不但要求儀容整潔,而且還要保持房間幹凈,士兵訓練後雖然也是一身臭汗,但每晚都可以洗澡,換洗衣服也多,所以兵營房間中雖然也有些許腳臭氣,但並不很濃。可貨行夥計卻沒少洗澡,這個房間擠了十多個夥計,全都在地上打通鋪,房間中充斥著難聞的汗臭和腳臭以及衣服多日不洗發出的餿味。

這些夥計累了一天,又為了明天一早趕路,就穿著衣服睡下,而且躺得橫七豎八,房間中鼾聲如雷,此起彼伏,有幾位鼾聲的後音中還掛著哨聲。

熙謹躺在地鋪上,鼻中聞著各種難聞的氣味,耳中聽著各式各樣的鼾聲,精神壓力又大,心潮起伏,一時難以入聞。

他是皇子出身,自小幹凈習慣了,這些年雖然落魄在農家和兵營,但還是一直盡量保持著整潔。他在章奶奶家中的時侯,自己有一個小小的房間,他收拾的比小妹阿羅的房間都要幹凈,而且把整個家中收拾的都很整潔,連奶奶都誇他。在兵營之中,他雖然與眾戰友同吃同睡,但他的儀容是最整潔的,床鋪是最幹凈的,幾乎每天睡覺前都要洗個澡才能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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