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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落難王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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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匡胤帶著趙普趙匡義潘美等人回轉養心殿,令趙匡義等人在殿外等侯,只帶了趙普潘美二人進入養心殿商議。

趙匡胤進殿之後,長長嘆了口氣,說道:“柴家孩子出了這等事,實非朕的本意。”

趙普道:“陛下仁慈,天下皆知,臣等相信陛下。”

趙匡胤苦笑著搖搖頭:“就算你等相信,只怕難堵天下悠悠之口。幸好世宗還有三個兒子,可以繼承柴家香火。”

潘美此時才說道:“陛下,臣有一事,此時不得不言了。”

趙匡胤道:“何事?”

潘美:“陛下要臣收養世宗的兩個孩子為侄,但臣一直沒見到那兩個孩子。”

趙匡胤一驚:“什麽?那兩個孩子不在你府中嗎?”

潘美道:“臣那日出宮之後,並沒接到兩個孩子,臣以為陛下改變心意,所以臣一直不敢詢問陛下。現在看來,只怕那兩個孩子也已經遭遇不測了。”

趙匡胤自然明白潘美所說他“改變心意”的意思,是說他派人暗殺了兩個孩子。

趙匡胤更加明了這一切都是趙匡義暗中所為,但弟弟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他們趙家的江山永固,他即不能責怪趙匡義,又不能指明是趙匡義所為,只好長嘆一聲,頹然坐在椅子上。

趙匡胤說道:“現在世宗只剩下一個兒子,若再出了意外,只怕天下人都以為我趙匡胤薄情寡意,要柴家絕後,這可如何是好?”

潘美皺眉不語。

趙普卻說道:“陛下,臣有一個辦法,也許可以防止鄭王出什麽意外。”

趙匡胤道:“你且說來。”

趙普道:“第一,令鄭王和小符太後遷出西宮,遠離京城,並令人嚴加看管。第二,小符太後的妹妹符金錠尚未婚配,可許配陛下的弟弟光義為妻,有了這樁親事,想來鄭王不會再出意外。”

趙匡胤大喜道:“如此甚好。不過,不知符太後的妹妹人品如何?”

趙普一笑:“今日陛下已經見到了。”

趙匡胤想起跪在符太後身後的年輕女子,面目與符太後相似,想來就是她的妹妹了。

趙匡胤大喜,依計而行。待熙誨的葬期一過,即下令遷符太後和鄭王柴宗訓到房州安居,暗中派人嚴加看管,又令趙匡義娶了符金綻為妻。

符太後和柴宗訓雖然被遷出皇宮,但至少遠離京城是非之地,性命也許能保周全,都松了口氣,欣然前往房州。

符金綻為了姐姐和外甥的安全,也是盡心盡力伏侍趙匡義。趙匡義見柴家大勢已去,又得嬌妻,再加上幾次被皇兄警訓,也暫時拋開加害柴家子孫之心。

王彥升因擅殺韓通,雖然沒被趙匡胤降罪,卻也沒有得到升遷,更沒得到他夢想中的節度使之位,他認為是王溥在趙匡胤面前告禦狀,才使他失去皇上的信任,再加上王溥之女曾救走韓通的女兒,他更對王溥懷恨在心。

在石守信的推薦下,王彥升被皇上授以京城巡檢之職,他卻趁著酒興,跑到王溥的府中,意圖勒索王溥,理由是王溥之女在皇上沒赦免韓通之前,私自放走韓通之女,這分明是與皇上為敵,如果不拿出一千兩銀子,他就去向皇上告發王溥之女。

王溥假意安撫王彥升,說是需要時間籌措銀兩,要王彥升等明日來取。

次日下了早朝之後,王溥單獨參見趙匡胤,跪地請罪,言明女兒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放走韓通之女,現在被王彥升勒索。

趙匡胤大怒,赦免王溥之女無罪,並把王彥升貶為唐州團練使,趕出京城。

王彥升偷雞不成反蝕把米,只好悻悻離開京城,到唐州赴任,從此遠離皇權中心。

自趙匡胤登基以來,楚三娘一直想刺殺趙匡胤,為表弟衛晨報仇,但趙匡胤初登帝位,自知民心未定,時刻提防有人行刺,防備甚嚴,宮中侍衛皆是他的心腹,偶爾出宮也是侍衛如雲,楚三娘很難找到下手的機會。

楚三娘見刺殺趙匡胤並非一朝一夕可以成事,就想先刺殺王彥升,為雲楓之父韓通將軍覆仇,但王彥升卻被調離京城,到唐州任團練使。

楚三娘本想追到唐州刺殺王彥升,但手下人勸她,趙匡胤與王彥升都是雲楓的仇敵,應該由雲楓親自報仇。楚三娘認為手下人所言有理,決定開始訓練雲楓,等雲楓長大之後,親自手刃仇人。

楚三娘自己武功並不高,但她數年來在京城苦心經營,建立起一個秘密組織,名為“楚門”。

楚門之中藏龍臥虎,能人異士甚多,多是社會上中下層各行各業的人員,也有一些軍營中的中下層軍官,和政府機構的一些小官僚。這個組織人員覆雜,三教九流,平時各行其事,但暗通聲息,一旦有事,能迅速調動集結,相互支援,力量不可小覷。

由於楚門行事隱秘,並沒上達天聽,皇族貴胄並不知道民間有這一支力量的存在。

楚三娘的肉鋪只是一個幌子,她實際是這個組織的掌門人,她動用一切力量來訓練雲楓,一來是讓雲楓有自己報仇的能力,二來她打算把雲楓培養成自己的接班人。

楚門之中,有人善長使劍,有人善長使刀,有人善長用毒,有人善長暗器,有人善長易容偽裝,有人善長聲技音樂,五花八門,各有所長。

雲楓就跟著這些人員,開始了艱苦卓越的訓練,在京城之中天子腳下潛伏著,只待有朝一日,刺殺皇帝和王彥升為父母報仇。

熙讓熙謹被貨車拉載著一路向前行駛,十多天後,進入易州境界。

此時易州雖屬大宋疆圖,但北臨契丹所轄的燕雲十六州,西臨北漢地界,常年兵荒馬亂,局勢混亂。近幾年三國之間雖然沒有大型戰役發生,但邊境的駐軍之間,常有小規模的戰鬥,士兵之間時常相互攻擊,趁機擄掠,再加上盜賊叢生,是以老百姓大都逃離此地,但也有些故土難離的老百姓在此艱難度日。

百姓雖然生活艱辛,士兵之間也常有戰事,卻仍有商人趁機做生意,富貴險中求。

黃標一邊催促貨車前進,一邊坐在馬上盤算。此地的小股盜賊並不可慮,盜賊都是些活不下去的百姓結夥做案,沒有什麽戰鬥力,他帶來的十多個護院,以前都是殺人越貨的強盜,對付那些小毛賊綽綽有餘。多年的經營,周老大早就打通了一條通道,三方的官兵經常賄賂,若是遇到官兵,應當會給他主人周老大一些薄面,但也難保會有意外發生,所以黃標一直不敢掉以輕心。

車廂內,熙讓熙謹躺在絲綢中間,隨著馬車的顛簸,昏昏欲睡。十多天來,他們一直被綁著,每隔十二個時辰就會被灌下一碗軟骨散,雖然頭腦能保持清醒,但身上提不起一絲力氣,嘴裏又被堵住破布,無法說話交流。

五六輛騾馬貨車行駛一條偏僻的山路上。

此時還是正月,天色近黃昏時分,冷風吹來,北方大地仍有徹骨的寒意。路上的行人車輛十分稀少,放眼過去,山路上只有他們這一隊行人車輛。

天空布滿陰雲,好像一陣暴風雪就要來臨了。

一陣冷風吹來,黃標在馬上打了個寒戰,正催促貨車趕行,到前面的鎮上投宿。

突然,前方人聲嘈雜,一群衣衫襤爛的老百姓向他們奔跑而來。

黃標吃了一驚,但還算鎮定,這種小毛賊他不是第一次遇到了,當下呼嘯一聲,一揮手,後面的十多個護院也都訓練有素,立即拿起刀槍,保護在貨車前面,準備迎戰盜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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