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哪裏有人，哪裏就有混亂。

高一上學期，季聞跟著校隊的一幫人訓練了一個學期，校隊裏大部分成員都是體育生兼職的，少有的幾個是季聞這樣足球愛好者，同時也是靠文化課考大學的那種。

季聞之前都是自己瞎踢，冷不丁的規範化訓練讓他有點束手束腳，難免地跟人家正規隊員有點摩擦。

好巧不巧，其中一個摩擦最嚴重羅磊正好是教練親兒子。

得，惹了皇親國戚。

羅磊平時訓練就時常給季聞使絆子，季聞倒也不是怕他，只是礙於教練的面子。

老羅這人，平時看著兇神惡煞，其實對季聞還真不錯。可能是因為季聞是他親自挑出來的，私底下對季聞也挺好，偶爾噓寒問暖經常親自指教。

在足球這方面也是真的很專業，不像季聞以前碰到的那些只會打假把勢的劃水教練，加上羅磊這個人一點老羅的優點沒繼承，人前一套背後一套倒是學了個十成十。

季聞也不屑找老羅告狀。

所以，於情於理季聞都保持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狀態。

季聞不算特別愛出風頭的人，可是老天偏偏給了他一張只要不笑就會讓人覺得在裝B的帥臉，一度導致球場周圍被來看他踢球的女生圍的水洩不通......好啦，也沒那麽誇張，也就是有很多人頂著一張花癡臉默默流口水，偶爾有膽子大的會大聲叫季聞的名字，中場休息的時候會有人遞水的程度而已。

這種場面導致以羅磊為首的皇太子一夥人十分之不爽，但是又無可奈何，畢竟那麽多女生看著，誰不想留個大氣從容瀟灑倜儻的背影呢。

這種不爽直接延續到他們的第一次正式比賽。

高一上學期的訓練還都是比較零碎的時間，趁著寒假，集訓了一波。

轉過年來五一前後有個挺大比賽，據說全國有稍微有點能力的高中球隊都會參加。

從三月開始他們就開始和同區、同市的踢比賽。

也不知道是其他隊太弱還是自己太強，總之京州十五中代表隊一路過關斬將入圍了全國賽。

楚一航碰上季聞就是全國賽的時候，當時已經是八進四，戰況十分之激烈。

楚一航是他們隊的前鋒，羅磊同樣也是前鋒。

到了這個時候，剩下的基本都是強隊，大家都還是有些實力的，所以到了這個時候誰出陰招，誰就是渣中之渣。

也不知道羅磊腦子裏裝了哪部清宮戲的劇本，給全場來了個演技派假摔，順便甩鍋剛剛從他旁邊跑過去的楚一航。

楚一航實力演繹了什麽叫一臉懵逼，他正準備帶球過了對面前鋒就被一聲哨向吹楞了。旁邊是捂著腿痛苦不堪滿地打滾的羅磊，全場的人都停了下來，對面球員氣勢洶洶的把他為了起來，楚一航感覺一瞬間窒息。

不是，我啥都沒幹啊。

楚一航楞楞地看著裁判一張紅牌，差點貼到他臉上。

大人！草民冤枉！楚一航心想。

“等等！”一個鎮定的聲音在人群外響起。

“裁判，你都沒看視頻回放就判定犯規嗎？”

“羅磊，你這演技不送你去中戲可惜了，裝疼也挺辛苦的，想躺著不如趁早滾蛋回家。”

兩方人馬全體石化。

有、有這麽大義滅親的嗎？有、有這麽胳膊肘往外拐的嗎？這是什麽魔鬼操作？

楚一航看看對方的紅色球衣，又看看自己的藍色球衣，沒錯啊，這不是隊友啊。

地上的羅磊最先反應過來，“操！季聞你他媽說什麽？你說老子是裝的，讓老子踢你一腳，看你他媽的能不能裝出來。”

季聞沒聽到似的，轉頭問楚一航：“你碰到他了嗎？”

“沒、沒啊。”楚同學還沒搞清狀況。

“裁判，你不能只聽我方隊員的一面之詞啊，也該聽聽對方球員的吧。”季聞這場是替補，因為他不想跟羅磊踢一場，正好因為坐在場邊所以也正正好好地看到了羅磊的騷操作。

前面幾場，只要羅磊是主力，季聞總能看見羅磊不幹不凈的幾下，沒造成什麽太嚴重的後果，季聞也就沒管。

這場不一樣，大概是離全國冠軍越來越近，羅磊也越來越心急。畢竟有這麽個全國冠軍的名頭，能給他自主招生加不少分。

眼瞅著對面的傻大個馬上被罰下場了，也沒給自己辯解一句，季聞終於忍不住了。

兩方教練終於以老頭遛彎的速度趕到了現場。

老羅聽了個大概，知道肯定是倒黴孩子又搞事，他已經私下裏教育過親兒子好幾回了，恨不能解下皮帶很抽一頓，礙於遠征他鄉，又有其他隊員在只得作罷。

恰好這場，對方教練是老羅的大學同學，兩人相見分外親切，比賽開始沒多久就一人捧著一個保溫杯上邊上嘮嗑去了。

緊張刺激的全國總決賽生生踢成了友誼賽。

兩位教練過來商討一番，又和裁判一起看了比賽回放，確認羅磊假摔無疑。

羅磊被老羅揪著耳朵趕到場下，換了季聞上。楚一航因為被對方強行碰瓷有點影響狀態，也換了替補上場。

場下楚一航一直記著季聞的大恩情，想著結束了道聲謝，結果一等就是兩年後，大一開學的今天。

“怎麽聽著這麽感人呢。”周乃楊聽完楚一航的絮絮叨叨，故意抹去了本來就不存在的淚水。

“嘖，你怎麽當時沒跟我說，我都不知道你去比賽竟然還碰到這種爛人。”路鳴聽了只是驚嘆於世界之大渣渣無處不在，略微有點踢楚一航打抱不平。

季聞在一邊聽了半天恍然大悟：“原來那個傻大個是你啊。”

其餘三人：“......”

路鳴：“兄弟，你把心裏話說出來了你知道嗎？”

季聞：“啊哈哈，我說呢，球踢的真不錯。”順手從路鳴拎的袋子裏拿出一瓶可樂雙手遞給了傻大個，哦不，楚一航。

“哎，沒事沒事，謝聞哥賞賜。”楚一航雙手接過可樂，笑的一臉諂媚。

“後來怎麽樣了。”路鳴用胳膊肘懟了懟季聞。

“沒怎麽樣，冠軍被......哪個隊來著？”季聞轉向楚一航。

楚一航：“青大附中。”

“對，就是他們，反正我們沒拿到冠軍，把羅磊氣個半死，我們都不走自主招生，就他把冠軍看的最重，結果回去被老羅狠揍了一頓。”

季聞喝了口水，繼續道：“後來我就退隊了，不止我，我們幾個要考文化課的就都退了，畢竟還是要高考，當時比賽完回去就已經快五月下旬了，月考考的慘不忍睹，被班主任狠批了一頓，跟羅磊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正好就退了。”

“也是，跟那種人有什麽好玩的。要是我我早都帶著楚一航揍他去了。”路鳴在旁邊恨恨地說道，還不忘帶上楚一航。

“別別別，我可是三好市民，拒絕打架鬥毆。”楚一航做出一副抱緊自己的姿勢。

“那......為了聞哥你去不去？”路鳴壞笑著一挑眉。

“去！”

聽聽聽聽，狗腿子鏗鏘有力的誓言。

幾個人在521宿舍，說說笑笑，轉眼到了晚飯時間。

江女士打電話來要帶路鳴和季聞去吃飯，路鳴順道邀請了剩下的幾個人。

結果，黃尚青和爸媽出去了，李淇也陪女朋友吃飯去了。

路鳴剛把頭轉向周乃楊。

“不了不了，我也有同學在學校，我去跟他碰個頭。”周乃楊差點把頭搖成撥浪鼓，開玩笑，跟別人家長一起吃飯，怎麽好意思嘛，多尷尬。

“還碰頭，你們是有情報要交接嗎，”就一下午的時間，路鳴已經發現，周同學看著人高馬大，其實很有可能是含羞草成精，十分容易害羞，路鳴也沒多說：“行吧，那回來給你們帶好吃的。”

最後，就剩一個蹭吃蹭喝的楚一航。

三人一邊說著話一邊往校門口走去，哦，這次不是大門，是離宿舍很近的一個小門。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小可愛們看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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