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曼華與止觀幾乎同時感受到，起身，回首，一人沖一方向去救心愛之人。

“呵！”白靈抹去嘴角的血漬，囅然一笑。

博文不悅，問：“你笑什麽？”

“魔界已被我和絡繹休整差不多了，如今你們踽踽獨行，不過一些魔戾半身的普通魔人，滅了我你們就能重振魔界了嗎？”

“你們還做了什麽？”黑蓮劍怒，直指白靈眉心，“你不過一個桃妖，陰界走幾趟便可運用魔戾，欺我族輩，坐上魔君之位……你……”

“是啊，現在知道你們有多蠢了吧？”

“你休想，你休想……”

“想知道我和絡繹君要讓魔界最後如何嗎？”白靈周身魔戾退散，仙骨顯現，靈力帶出，反手進攻，博文被殺的措手不及連連後退。

白靈道：“是魔是仙，我都打的過你！”

“不可能！”

白靈只笑，可不可能頃刻見分曉。

“啊……”

博文當知無轉圜之地，就在白靈的靈力攻過來時，他反手黑蓮劍劈向長壽燈，叫白靈目光一轉去護住長壽燈之時，卻發現有不極戰神的結界在他劈不開，但就這麽一下了，遲了。博文接著就反手將黑蓮劍沒入自身心尖，身上魔戾與血瞬間被黑蓮劍汲取。

“你……”白靈氣急，當知一切來不及，還是怒罵道：“你們入魔求的是什麽，連命都不要，心都不要，快活不快活，權利無權利，眾叛親離，如今連命都要祭出，你們入魔來到底為何？”

“呵，神仙果然不同，如今這般了還要勸誡？”博文說完最後一句，閉眼，垂頭，咽氣。

緊接著黑蓮劍直接在屋頂上凝出黑霧雲層，轟隆隆臥室裏開始電閃雷鳴打破了不極戰神設的結界，接著臥室裏開始下起大雨，雨水可侵蝕入膚，白靈退出屋外，但是雨水的最終目的是那九十八盞長壽燈，白靈即刻向雲層灌入靈力強以抵抗……

待曼華君趕到時，金池園萬賴寂靜，屋內只餘三盞長壽燈，一把碎劍，滿地狼藉，屋頂已不在，白靈倒在院中，氣若游絲，行將就木。

城外，不極戰神如何輸送靈入，不絕劍如何砍如何揮，都打不破城墻上的魔戾，而此時絡繹已被紅衣少年抱在一起。

絡繹道：“該是時候了結了。”

紅衣少年死寂的臉上，周身發出黑蓮的聲響，他道：你我本一體，若不與我結合，幾盞長壽燈你終究活不久，與我一體，與我一體，我們仙魔結合可一統三界。

“呵，想的真美，”絡繹不抵抗，只在融進其身一半之時，說道：“忘記告訴你一事，你的舍命咒我學會了。”

何謂舍命咒？

舍命咒只有魔人才可使用，用此咒的魔人必須獻出自己的生命，用身上的魔戾向對方發出此咒，此咒不會立即要了對方的命，而是七七四十九天後會將對方的命寄托於它物上，它物毀對方即殞。

當年黑蓮魔君在白雲峰上死於止觀不絕劍下，因此金池也未按約定跟隨其回到魔界，而為了能等到止觀歸來，金池當年還將魔君身上另一半的仙骨引渡身上，這雖然助長了其魔戾，同時也給了魔君下咒的機會——要他命如燭火，風吹即滅。

所以，長壽燈是金池的生命燈，熄一盞便可傷其一分，待全部熄滅，金池命落九泉，無人能救，這是當年黑蓮魔君下的咒。

黑蓮驚：你想做什麽？

絡繹閉眼，其身上的魔戾與靈力開始結合，口中說道：“與你融合，同命相連，汲天下魔人之命來祭，魔界不覆。”

黑蓮感覺到不對，但此刻已經不能將絡繹推開了。

黑蓮：你做什麽了？

絡繹：沒什麽，就是讓你們魔戾修不成人形罷了，我雖除不凈魔氣，但相信後世之人一定能抵擋得住，就是普通的肉眼凡胎都能抵擋的那種。

黑蓮：你……不可能！

絡繹：人心可怖，魔戾易蝕，但你也太小瞧人心了。

轟隆隆平地一聲雷，隨城墻上的那團魔戾炸開時，紅衣少年如煙散開，上空血紅也緩緩退散，滿城魔戾被城墻上吸去，須臾天漸漸亮堂起來時，眾人才看到吸魔戾的是絡繹君，待止觀可靠近時，所有魔人卒，魔戾經由絡繹之身，再散開時只是氣若幽游的魔氣，雖不易察覺，但不再為威脅。

“金池，金池……”

“師兄，我做的好吧？”此刻可以安心待在白蓮生的懷裏了，絡繹閉閉眼，累的很，說道：“師兄，我又忘穿鞋子了。”

止觀全身都在發著抖，“我在，我在，我抱著你，我抱著你……”

金池園內，三盞長壽燈晃了晃，兩盞滅，白靈推開曼華，僅存最後一絲靈力運出護住最後一盞長壽燈。

“你……”這都什麽時候了，既然還想著別人？

白靈蒼白一笑，擡手撫上曼華的臉，指尖緩緩描著他的輪廓，說道：“這一次我回不去桃林了，不過下了九泉我一定好好喝孟婆湯，多要幾碗來喝，再跳到那忘川裏多泡一泡，把你忘記幹凈了，你當你的上神，我做我的凡人，我不再尋你，不再尋你，不再尋你……”

“不……”

“不好嗎？……這一次，可是我先不要你的！”

“不可以，不好，一點也不好！”

可曼華君再如何喚，其身也還只是凡胎，雖修行一些仙術靈力，除魔氣可以，救命不能，只能眼睜睜看著懷中的白靈，咽氣，冷卻……

止觀用靈力護住最後一盞長壽燈讓其不熄，接著立馬帶金池回到白雲峰自己的仙府裏，梵境中。

“蓮生？”金池伸手抓住止觀衣袖，不願他離去。

止觀一楞，回首重新跪在床邊，“金池，你剛剛叫我什麽？”

“白蓮生，你記起你的心中是有我了嗎？”

“呵！”止觀眼中蓄滿淚，說道：“我記起來了，對不起是我失言了，對不起金池，百年前我就應該去尋你的！”

“無妨了，此刻就好，有生之年……金池還能等到，已是心滿意足。”他虛弱的很，但還是努力展顏。

“金池，你撐住，我一定有辦法救你的！”

“蓮生，師兄，是我錯了，”可金池就是不放手，他說：“夠了，都是我不好，不過一眼凡心所熾，便要拉著師兄你……跟我如此糾纏，是金池錯了，是金池錯了，希望從未曾影響過師兄修行。”

“金池，金池……不……不……”

枕頭旁，他帶回來的那盞長壽燈、最後一盞長壽燈燭光晃了晃，止觀如何呼喚如何輸送靈力，還是漸漸熄滅，隨它化一道煙飄散開來時，金池也閉上眼，睡去，在止觀的懷中那本就羸弱的身體漸漸冰冷下去。

萬物靜，提醒著他——沒用了，回不來了，一切終於結束，放手吧！

“金池，金池，金池，你醒來，你醒來……不要……不……”

緣續

從前從前，金池就很想問師兄：“師兄師兄……白蓮生，你為何不去尋良家女子？”

“良家女子多麻煩啊，一眼便要師兄負責的話，那我可應付不過來，師兄也是很專一的，一個便不得了了！”

“就這樣？”金池不明白。

“……不然如何？”止觀上前伸手擡起其下頜，問：“師兄給你尋一個嫂嫂，你歡喜嗎？”

“……”金池低頭，止觀再擡起：“不悅了不是，以後這話不許再問了！”

————

絡繹城一戰，魔界不覆，魔人除，餘下魔氣只得心內加以修行便不會被侵蝕。

雖然曼華與不極戰神在下界之中有諸多犯誡，但兩兩相抵，不極戰神重返白雲峰仙門修行亦可，曼華也可脫去凡胎飛升上神，位列仙班。

天神道：“曼華上神，歷經三生三世輪回，你可尋到當初你要的答案？”

曼華作揖，回道：“曼華已尋得。”

天神摸兩把胡子，笑了笑，說道：“甚好，甚好！”

其他未言，曼華再作揖，轉身離去。

入春，桃花開，一小仙童錯過了瑤池盛宴，未吃上仙桃，便想著來此處桃林討一顆桃子來吃。

桃林處，桃花盛開，卻無果子，一位著一襲桃粉小仙娥飄落面前。

小仙娥問：“你是何人？”

小仙童道：“我乃極樂曼華。”

小仙娥又問：“哦？來此作甚？”

小仙童答：“摘桃子吃。”

小仙娥笑了，“當真從極樂而來？……那兒無年歲、無四季、無日月，你想食桃子便可食得，何故親自來摘？”

“傳言天界桃子不同，我便想試試，不曾想因我貪玩錯過了瑤池宴，故而未能吃上，你這……桃花，未曾結果？”

小仙娥翻手折下一朵桃花，遞到小仙童嘴裏，說道：“桃花剛開，這時節哪有什麽桃子，你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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