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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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兒朝他的背影噴了個響鼻，似在說：小樣兒，還治不了個你了。
周圍人哄笑，見這動物並不算兇狠還很通人性，遂更是看的起勁。因人有從眾心理，見這邊熱鬧，遠處的一些部落也都好奇湊了過來。
派了幾個族人去和人群~交好，這邊喬落指揮幾個人把那馬車上被紅布蓋著的東西搬下來，幾人喊著號子吃力的將之放到了地上一塊抹布鋪好的地方。
圍觀人群的目光被吸引，對這被遮的嚴嚴實實的東西起了興趣。眾人一看這半山部落沒牽牛沒牽羊，還沒帶糧食谷物，紛紛猜測這個大家夥就是半山的祭品了。
眾人詢問，半山人含笑不語。眾人更是納悶，這祭品還要藏著，有必要嗎？
喬落看差不多了，她轉頭對著那邊搭布帳的一人使了個眼色，那人也擠擠眼，兩人會心一笑。
忽然一陣疾風吹來，半山族人不防，地上的大家夥蓋著的紅布竟被吹掉了。所有人發出驚呼，被露出來的東西驚呆。
那是一座半人多高的淡金色銅人，刻畫的是一個頭戴羽冠、手持巫杖、身穿精美長袍的巫師形象。這巫師神情肅穆，正在高舉巫杖施法。
更令人震驚的是，他的巫杖之上赫然引來了一條長著鷹爪的大蟲。這蟲全身金黃，頭上長著鹿角，身上密密麻麻的布滿了鱗片。其面部瞠目張頷，威風凜然，身體形態曲折蜿蜒，極富美感。
喬落驚呼一聲，立刻跪伏在地，口中呼喊：“恭迎獸神降世！勿請怪罪！”
其他半山人反應過來，也紛紛跪伏，口中跟著呼喊。
這場面將圍觀群眾嚇懵了，人們先被銅像所震懾，又被半山人驚嚇，心下慌亂連忙都跟著趴在了地上，口裏含糊的喊了口號。
喬落起身，和幾個族人一起撿起紅布，神情恭敬肅穆，小心翼翼給銅人蓋上，這才好似松了一口氣，隨後轉身請眾人起來。
喬落向眾人解釋：“這銅人是半山匠人懷著敬仰之心用時三個月雕琢而成，表達了對神靈的敬畏和恭敬之心。若有困難之事，經常參拜祈求神靈的庇佑，神靈就會聽到並降下福祉。”
聽到這裏，眾人想起那銅人上大蟲的威嚴之姿，紛紛點頭認同，此後隔著紅布再看，竟有不能直視的感覺。
有人問道：“半山真是厲害，竟能做出這樣的好東西，請問半山首領，這真的是要作為明天的祭品嗎？太可惜了！”
聽到這個問題，喬落露出大義凜然的神情：“半山雖是剛來的部落，但也懂得道理。這銅像貴重，更是代表著神靈，為何不拿出來讓大家一起享受神靈的恩惠呢！就算不作為祭品，我們也願意交出來放在祭臺，使眾人都能祭拜，祈求福佑！”
這一番言論說完，眾人紛紛叫好，拍手稱讚。整個半山營地都被人群圍滿，還有越來越多的人走過來圍觀。
這時，十幾個身材壯碩的女人擠進來嚷嚷著讓人群空出了一條道，之後就從後面走來了一位頭戴三叉玉冠、身形單薄瘦弱的阿嬤，她的身後跟著一眾身穿絲織衣服的女人。
喬落瞇了瞇眼，這陣仗、這氣勢，很好大魚來了！
阿嬤帶著她的娘子大軍徑直走向喬落，到了喬落跟前停下，用那雙帶著精光的眼睛渾身打量了一番喬落。
喬落感覺到了一陣壓力，人們說姜還是老的辣，這阿嬤是想用眼神來打殺喬落一番，去去她的威風。
喬落不躲不閃，也用眼神看了回去，毫不畏懼的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來人。看到阿嬤旁邊站著的采桑，她眼神閃了閃，明白這阿嬤應該就是臨海的首領阿善了。
“你們半山好大的陣勢啊！在祭祀禮前一天搞出這麽多事！”阿嬤開口了，不同於她幹瘦的外表，其聲音渾厚有力，極具穿透性，在場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呵呵！可不敢這麽說，是神靈想要現身一回，這才吸引來這麽多人的，阿善首領說話要小心啊！怎麽敢嫌神靈多事呢！”
雙方一上來就火~藥味十足，好似有仇一般。喬落明白，這阿善首領不見得是真要和半山做對，她只是想用氣勢壓住半山罷了！上位者的通病。
“你怎敢這樣和我阿姆說話！”旁邊采桑沈不住氣了，氣惱的說。
阿善用手制止采桑，對喬落說：“既然這麽神奇，那就讓我老婆子也拜一拜可好，懷著恭敬之心，就算有身臨也不會怪罪的。”
喬落心裏冷哼一聲，這阿善就是想看是不是真有銅罷了，雖然自己的目的就是用銅吸引他們，但這阿善想要銅還偏偏做出一副倨傲找茬的態度來，真是讓人不爽。
她面上不顯，臉上帶著肅穆，命手下將紅布取下，露出了銅像。
阿善上前幾步直直的盯著銅像，她的目光劃過銅像的每一寸地方，似要穿透進去裏裏外外好好檢查檢查。
“怎麽樣？阿善首領，你見到神靈的光輝了嗎？”
阿善眼神閃爍了一下，轉過身對喬落說：“做祭品是可以的，但要說可以受神靈庇佑還需要證實啊！”
這老太婆，你還找茬到底了！喬落正要反唇相譏，人群中叫叫嚷嚷，又擠進了一堆人。
不同於臨海的一群女人，這是一隊健壯的漢子。打頭的是一位二十多歲的青年，五官深邃，身形高大，很是挺拔英俊。他身後帶著的人也都個個身材魁梧，有的還留著滿臉的絡腮胡子。
這些人也有些外來血統，喬落暗暗猜測，應是持玉的人。
看到來人，像是證實喬落的猜測，阿善的臉陰沈起來，采桑也如同見到了什麽惡心的東西一樣，嫌棄的轉開了頭。
看到這些，那位青年笑了，桃花眼彎彎，很是迷人。他語氣輕佻的說：“采桑，我們都有一年沒見了，你變得更漂亮了。”說著，他湊近采桑，用低沈磁性的嗓音沈聲說道：“今天夜裏，外邊的桑樹林怎麽樣？我等你啊！”
最後的“啊”字，他是用上挑的語氣輕輕呢喃出來，直讓人聽得想入非非。采桑還是那副嫌棄的表情，但她紅彤彤的臉出賣了她。
喬落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這哪放出來的一只妖孽！再看四周嚇了一跳，包括臨海在內的大多數女人們眼睛都直盯著青年，一副心癢難耐的樣子。
青年看到這種情況，輕輕的笑了幾聲，笑聲誘惑，女人們顯得更加急切。
眼見阿善的臉色已經夠黑，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發，他才收斂了些，帶著一絲意猶未盡轉頭看向喬落。
一級警戒！喬落集中了精力準備應付這人。
像是看出喬落的緊張，這人把臉上的笑收了一收，正經的自我介紹道：“小妹妹，我是持玉的首領，我叫疾風，你就是半山的首領嗎？年紀這麽小！”
去你的小妹妹，原來根本沒把她當女人看！
喬落深呼吸了一下，放平了心態，回道：“對，我就是半山首領，請叫我喬落。”
疾風笑了，像是看透喬落心中所想，露出慈愛的目光說：“好的，喬落，你也很漂亮可愛，但我只喜歡成熟的！”
喬落：“……”你喜歡什麽和我有關系嗎？
“好了！打鬧到此為止！”阿善的耐心用盡，她轉頭對喬落說：“喬落首領，我只問你一件事，這銅像都是用銅做的嗎？”
“當然！”喬落回道，接著她轉頭用很大的聲音對在場的所有人道：“我們半山盛產銅和各種工具，歡迎大家來半山交換！”
“真有這麽多銅？那我們持玉第一個交換，先給我們來五十件銅矛銅刀！”疾風一來就大手筆。
喬落笑瞇瞇的回絕：“太多了，我們短時間內做不出來。再說還有其他部落要換呢！疾風首領不如先等等，我每過兩個月就交付給你十件。”
聽到喬落這麽公平，其他部落也激動了，紛紛“下單”訂貨，有同樣要武器的、也有要勞動工具的……
半山眾人忙的不可開交，大家好像忘了臨海眾人。
阿善起先還端著，但見響應的人這麽多，尤其持玉竟要大量交換武器，就再也坐不住了。她找到喬落，表達出也想要換銅器的意思。
“呵呵！阿善首領說笑了，你不是說我族辛苦做出來的銅像根本沒有神靈之氣嗎？我族匠人手藝不行，銅也不好，就不換給你了吧！免得浪費！”
最後一句，喬落說的毫不客氣。阿善大怒，想要轉身離去，但一扭頭看到那邊疾風正與半山人聊得熱火朝天，頓了頓，又忍住了。
她對喬落說：“好了，喬落首領人不大，氣性還不小。我剛剛也只是不確定是不是銅做的，才會那麽說。既然已經證實，那銅像自然可作為神靈寶物，供眾人奉養。明天我會讓人將之放置在祭臺上，從此以後受眾人跪拜！你半山之名也會傳遍所有部落！”
喬落呵呵一笑：“只是這樣也不行哪！”
“你……不要太貪心！”阿善氣急。
☆、篝火晚會
“實在是沒辦法，阿善首領你來晚了。剛剛疾風首領好說歹說非要將讓我每月再多給他十件工具，我看他那麽誠懇就又給了他一些，因此現在我族每月能做的銅器數量已經全部預訂了出去。”喬落十分歉意的說。
“什麽！他又多要了十件！”阿善的眉深深皺了起來。
“早就聽說臨海和持玉是數一數二的大部落，果然這持玉就是出手大方。別的部落都是一件一件的換，而他卻是十件十件的換，也不知道一次換這麽多武器和工具，有什麽要緊的事要辦！”喬落又給加了一把火。
阿善看著喬落冷笑：“喬落首領不用再激我，不是我不想換，而是你做不了更多的！”
“呵呵……其實我們半山每月會給自己也做一些工具武器之類的，我想了想族裏還有一些舊的工具，可以再用一段時間。所以這剛做出來新的也可以讓給你呀，就是這交換的代價會稍微高一些，不知道首領能不能接受啊！”
阿善盯著喬落看了半響，最後才沈聲道：“你心思真是不少，原來在這等著呢！”
喬落一擺手，無辜的說道：“你可以不換啊！我再給持玉也行的。”
阿善深深吐出一口氣，說：“好，這次是我臨海先得罪你的，我認下這個虧，算是兩方扯平。但是以後我要求和別人同價，雙方都好好交易，明天我說的銅像一事也說到做到！”
說完，她不管喬落會不會答應，轉身就帶著手下走了。
喬落當然會答應，她們雙方都知道，今天的置氣都是為了各自的利益。一旦達到目的，那也不存在什麽過節了。
……
第二天祭祀大會正常舉辦，阿善像她說的那樣將銅像供上了祭臺，讓眾人跪拜。半山也因此聲名遠揚，結識了很多部族。
晚上，將所有祭品都埋入祭坑後，各部落要在一起舉行篝火晚會。這算是祭祀大會最後的活動了，等明天一早各部落離去，想要再湊齊這麽多人，還要再等一年。
這篝火晚會還是個大型相親晚會，許多部落都帶著族裏的年輕男女來參加，也許等明天早上走的時候，男孩帶回了別家的女孩，女孩也跟著別人走了。
喬落跟新陶坐在一起，兩人吃著烤肉聊著天。新陶這次跟來完全是一個普通人的打扮，她頭上去掉了羽冠，穿著帶鬥篷的衣服，混在了騎手中間。
兩人早約好了，在祭祀大會上搞出點小文章。那陣刮掉銅像上紅布的風就是新陶的手筆。
兩人看別人跳著各種奇怪的舞，看得很歡樂。喬落一扭頭不經意間看到了在臨海那邊站著的星夜。
此時他正和一位男子說話，旁邊坐著采桑，面帶微笑的看著兩人。
那就是星夜的哥哥了吧！果然長得很好看，喬落想，她好奇的打量那邊的三人。
那采桑看來很喜歡這個小叔子，一直目不轉睛的看著星夜，臉上帶著笑容。突然一邊又來了個少女，一把抱住了星夜的胳膊。
嗯？抱住了星夜的胳膊！喬落回過神來，仔細看過去。星夜將她的胳膊扯開，隨後轉身面色平淡的對女孩說了句什麽。女孩臉上笑容頓了頓，接著又恢覆了甜笑，繼續黏著星夜。
這時，采桑對著女孩說了什麽，女孩很是不滿，轉頭怒懟了回去，采桑臉上似有些掛不住，轉頭向星夜抱怨著什麽。
星夜說了句話，不再理會兩人，叫起自己的哥哥一起向遠離人群的方向離去。在他身後，女孩和采桑爭執了幾句，都似要跟著過去，卻見星夜擺了擺手，兩人只得作罷。末了，那女孩回頭對采桑怒吼了一聲，負氣跑開了。
至此，戲終！喬落有些疑惑，這采桑對星夜的態度怎麽這麽不對勁！旁邊新陶好奇的問：“你看什麽呢？那麽出神！”
“嗯……一出家庭倫理大戲。”
“什麽？”新陶聽不懂。
喬落嘿嘿一笑也不解釋，轉移了話題。
兩人正聊著，持玉首領疾風在人群中出現，一些女人攔住他，和他調笑，被他三言兩語打發走，然後他徑直朝喬落這邊走來。
“哇！他來了，這個花蝴蝶男人！”新陶低呼一聲，趕緊將鬥篷帽子圍在脖子裏遮住半張臉，拍拍喬落的肩膀，就溜到了旁邊騎手中間去了。
這麽慫！喬落鄙視的看著新陶的背影，然後轉換好表情，轉過頭應付來人。
“小喬落，怎麽不去跳舞？”疾風站在喬落前面的篝火旁，上身微微彎下，語氣溫柔。
喬落看到他的外袍散散的搭在肩膀上，上身穿著一件麻布上衣，被緊繃結實的肌肉撐得緊緊地。下身穿著很寬大的褲子，褲腳紮緊，因其身材高大，絲毫不顯腿短。
不說其流連花叢的本性，就說這賣相確實不賴，是男性荷爾蒙爆棚的花花公子那一款。喬落心裏讚嘆了幾句，嘴上回道：“看別人跳也很好玩，疾風首領來是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事，就是想找你說說話。”疾風說著就坐到了喬落身邊，轉頭帶笑看著喬落。
喬落莫名，不知道對方到底有什麽事。
“這麽看你，真是很漂亮，如果再過幾年，恐怕所有男孩們的花都會送給你。”疾風誇讚著，左手背到後面，不知從哪拿出一枝鮮花來，遞到喬落眼前雙眼含情的說：“不過，現在就有男人給你送花了，收下吧！喬落。”
喬落有些呆住，進而是無語，明明昨天對方還對她說，只喜歡成熟的女人，只隔了一天，現在就要向她表白了。
疾風看喬落不動，就將花插到了喬落頭發上，然後又說：“我今年二十二歲，有過一個成家的愛人，但她在五年前就死去了，所以我一直是孤單一人。直到見到你，我覺得你很適合我，如果我們成婚，你半山的銅器加上我持玉族人的勇猛，我們定能創造出最強的部落！”
呵呵！喬落算是明白了，對方是看中了半山的銅器，來向她使美男計想要通過聯姻吞並半山。她不是懷春的小女孩，當然不會上當。
她將頭上的花拿下，放在了疾風面前的地上，歉意的說：“請恕我不能接受，我是半山的首領，這一生都不會離開半山，也不會將半山並入其他部落。如果以後要成婚，也只能是其他男人加入到我半山來。”
疾風看了眼地上的花，輕輕的笑了，他似有些不以為然：“喬落，你既然將你族擁有銅器的秘密顯露出來，就會引來各方的爭奪，你也會成為目標。就憑半山一個新來的部落能對抗這些嗎？我不知道見了多少擁有好東西最後卻帶來滅族之禍的事了！和我聯盟，起碼你能保全族人的性命和財富！”
“是嗎？”喬落站起來，居高臨下的對持玉說：“你以為我半山會想不到這些，我族擁有銅器已經好多年了，武器多的是，勇士也不少。就算是你持玉來了，我們照樣不會怕！”
疾風也站了起來，高大的身影將喬落的氣勢完全壓倒，他輕輕一曬，說：“你半山是銅器多，但你能抵擋我一個聯盟嗎？”
喬落冷笑一聲：“正好，臨海聯盟也要和我合夥呢！抵擋不了你，大不了和臨海結盟唄！你們可是老冤家啦！”
疾風的臉上沒了笑容，他明白了喬落的意思，利用臨海持玉之間的嫌隙，半山就能左右逢源。而兩方真就是不敢大動幹戈，一旦一方先出手耗費武力，那另一方就會在一旁虎視眈眈，得漁翁之利。
喬落看疾風不再言語，嘴角彎了彎，隨後她讓旁邊手下過來繼續守在篝火旁，不再理會疾風自己轉身離開。
一旁的新陶有些擔憂的過來詢問，喬落怕她的身份暴露，草草解釋了幾句，就讓她躲到一邊去了。
雖然最終利用兩聯盟互相的牽制將局面穩住，但喬落的心情卻也不太輕松。她遠離人群，來到了一片樹林，想要獨自安靜一下。
爬上一棵樹，喬落找了處枝丫坐了下來，她悠悠的在空中蕩著腿，看著人群那邊的點點火光發呆。
自從半山遭遇蠻族侵襲，遷到了這個地區，喬落就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而剛剛和疾風一番爭鬥，就讓她從心裏感到有些煩躁。
怕搬遷是個錯誤的決定，怕族人忍饑挨餓，最怕他族趁半山還未恢覆元氣就趁火打劫。如今終於半山的軍事力量已經有了發展，銅器買賣也搞了起來，還利用兩聯盟的互相牽制從中謀得了利益。
局面好轉起來，喬落一直壓抑的情緒就有些失控，她只想一人靜一靜，暫時遠離那些勾心鬥角的事。
此處遠離喧囂，陣陣微風輕拂，喬落的心慢慢平靜，人也犯起困來。正當她靠著樹幹昏昏欲睡時，旁邊一顆樹下響起一道帶著怒氣的質問，讓喬落猛然驚醒。
“兄弟倆共同侍奉妻子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你這樣百般推脫，是看不起我阿善嗎？”
“我不願意是我的事，無關看不看得起誰！不過你要是非要這麽想，也都隨你！”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兄弟共妻？喬落來了興趣。她抓著樹幹，前傾身體悄悄探頭看去。
只見那邊樹下站著兩個人，其中一人是臨海首領阿善，她正怒氣沖沖的看著另一人。
再看旁邊那人，側著半張臉，面對咄咄逼人的阿善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喬落認出來，他竟是星夜！
☆、流民
阿善似沒想到星夜竟是這個態度，一下子楞在那裏。
星夜繼續說：“阿善首領，我知道你想要掌控我，但人有多大能力自己要清楚，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戰我的耐心!”
阿善氣急，指著星夜“你……你……”的說不出話來，末了恨恨地說了句，“別以為你拉攏幾個海邊小族就能為所欲為了，臨海終歸是叫臨海，我有的是辦法治你！”
她冷笑一聲，陰毒地看了星夜一眼，轉身拂袖離去。
喬落看著阿善離去的背影，暗暗思索，這阿善和星夜的關系暗中已經如此劍跋扈張了。星夜對阿善的態度沒有一絲顧忌，這是要自立門戶的節奏呀！
她悄悄探頭出去想要觀察星夜的表情，卻看到一旁的灌木叢裏又走出兩人，站在了星夜身旁。
這兩人一副祭祀打扮，其中一位喬落見過，就是白天祭臺上主持獻祭的臨海大祭司。
兩人站定，臨海大祭司看著阿善離去的方向，對星夜說：“她身上的蠱再養兩個月就會發作，你不該如此著急惹怒她。”
星夜一曬：“不是我等不了兩個月，而是阿善等不及要她女兒來娶我了！”
聽了這話，兩祭祀都笑了出來，星夜卻不以為意。他慢慢踱步到前邊的這棵樹下，正是喬落所在的這棵樹。
“好了，”星夜制止住兩人，說：“接下來阿善必有所舉動，我們只需善加利用，也許不用等兩個月……”
喬落一動不敢動，兩個祭祀在場，一點動靜都逃不過他們的耳朵。她正認真的聽著星夜的下文，突然手背處感覺又痛又癢。
轉頭一看竟是一只毛蟲在手背上爬，喬落極力忍耐，想要扯掉一片樹葉將毛蟲撚下，可又怕樹下三人察覺。最後只好用手指輕輕將毛蟲捏起放在了樹幹上。
就在此刻，樹下臨海大祭司有所察覺，他低喊一聲：“樹上有人！”打斷了星夜的話。
三人停下，擡頭觀望。臨海大祭司一擡衣袖放出了一只體型巨大的黃蜂，黃蜂直直向樹上飛去。
喬落心一驚，還沒做出反應，就看見一只如鳥蛋大小的黃蜂嗡嗡向她飛來。這黃蜂來勢洶洶，因體型大，喬落將它猙獰的口器和密密麻麻的覆眼都看的清清楚楚。
又惡心又嚇人，喬落“啊”了一聲，慌亂握起拳頭胡亂錘了過去，黃蜂竟被打中，歪向一邊，但喬落自己也失去平衡，從樹上摔了下去。
樹下三人都眼睜睜的看著喬落掉了下來，沒有一人伸出援手，原本就是喬落在偷聽人家講話，哪還指望對方援助。
只聽“撲通”一聲，喬落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錯了位，她齜牙咧嘴的躺在地上，用手扶著腰慢慢翻身坐了起來。
“半山首領！你竟然藏在樹上偷聽！”臨海大祭司怒喝。
星夜走到近前，也皺眉問道：“喬落首領，我們可是老朋友了，你這樣做是不是很不妥當！”
“哈……哈……，我其實不是有意偷聽的，”喬落感覺不是那麽疼了，就扶著腰慢慢站了起來：“其實是我先來這裏乘涼的，一不小心睡著了，被你和阿善首領驚醒。當時你們鬧得不太愉快，我也不好出聲，後來想要出聲提醒，哪知你們就說起了別的事，我一直沒找到恰當的時機。”
星夜不說話，臨海大祭司冷笑一聲：“不管你是有意無意，知道了我們的秘密，今天別想活著出去！”
喬落一驚，忙喊道：“別急！有話好好說！”她轉向星夜，語氣誠懇道：“星夜大人，就算我聽到了又怎樣呢！從你背著臨海與我半山交易開始，我就隱隱猜到了你有反叛之心。但這又怎樣呢？我不是照樣與你往來。我不是臨海一方的，我在乎的只是半山的利益。”
星夜點點頭，表示認同：“確實是這樣，最遲兩月，我必會起事。不過，話雖這麽說，我們也不能這麽讓你輕易的離開。”
喬落嘆了口氣，知道必要給個交代或保證，無奈道：“好，我保證不會給臨海通風報信，其實看你們這形勢，就算我去和阿善說了，也影響不了大局不是嗎？畢竟你從我這換回那麽多銅石也不是白換的。”
“首領是個明白人，不過這還不夠。你和持玉的買賣我不幹涉，但我要求你以後不能再換銅器給臨海，我可以出雙價交換臨海的那一份。”
看星夜這堅決的架勢，恐怕不答應是不行了。
之前為什麽她一直沒有將銅器直接全部賣給星夜，除了想要在本地區利用銅打開市場帶動半山的商業外，還有就是考慮到不能形成一家獨大的局面。只有將銅器分散賣出去，讓各部落的實力都有所提高，就不會打破地區的平衡局面。
只是眼下，星夜的崛起已成定勢，不好得罪，索性以後還有持玉牽制他的勢力，也無需過多擔憂。
喬落點頭應下，答應以後將要給臨海的銅器統統以兩倍的價賣與星夜，兩方也算是各取所需了。
……
終於，祭祀大會之行到了尾聲，次日一早，各部落收拾行囊，準備離去。
喬落帶著手下們牽著馬，一路熱情的和其他部落告別，經過銅器的事，半山已經成功融入到了本地。
正要經過桃林走向大路時，突然看到前方采桑和昨天纏著星夜的女孩一起，站在路旁齊齊看著她，似在等她過去。
喬落奇怪，牽馬走到采桑跟前，疑惑的看著她們。
采桑面帶譏笑說：“沒想到你還不到成年，就知道和人鉆小樹林了，果然是不知禮節的小部落出身。”
“就是，不知道哪門子跑來的野蠻之族，看不清自己的位置，竟敢妄想自己不配擁有的東西。”
簡直瘋了吧！喬落不知哪裏招惹了她們，直聽的心中火起，譏諷回去：“不知所謂，你們是得不到誰的關愛了嗎？一大早在這裏發瘋！”接著她轉向那女孩：“還有，你是哪位？我認識你嗎！”
旁邊半山眾人也很氣憤，紛紛叫嚷著：“什麽臨海一族，不過是些瘋婆子，快叫你們首領阿善來拉走吧！”
“你……你們，我是臨海首領阿善的女兒聞桑，你們竟敢這樣辱罵我。”
眾人齊齊“嘁”了一聲，哄笑。聞桑似要再說，被采桑制止，聞桑不情願的作罷。
采桑走到喬落旁邊，低聲說：“你不要以為和星夜有了關系就真的得到他了，最終他只能是我的。”
說完，她就拉著不情願的妹妹走了。
喬落這才一拍腦門，明白過來。她嘴裏嘟囔著：“藍顏禍水啊！藍顏禍水！”
昨天半夜和星夜三人在樹林談好事情，兩祭祀先一步離去，她就和星夜一同走出，應該就是那時候被姐妹倆看見，進而誤會了。
那妹妹還好，這采桑真是將星夜當成是自己的所有物。不過，喬落聳聳肩，這又怎麽樣！與她無關。
接著，她拋開這個插曲，招呼眾人騎上馬，頭也不回的離去了。
……
之後，半山城的商業紅紅火火的開展起來，每天都有各地的部落來城裏交換物品。不光是銅器，半山的各種特有的東西也很受歡迎，一度供不應求。
眼見這商業之城的名頭就要打響，為怕生亂，喬落幹脆在城外開辟場地，建造了一個大市場，整日開放，專供外來部落交換挑選東西。
一天天過去，城裏的糧倉都被填滿，每家每戶都有用不完的陶器玉料，所有的族人也都擁有了自己的絲織衣服。喬落感嘆，果然古往今來，經商是發家致富最快的方法。
這天，喬落帶人巡視城外的田地，看著田野裏勞作的身影，覺得不對勁。她指著田裏翻土的那人問這片田的戶主：“這個人我記得不是半山人，為什麽幫你家耕作？還有那邊的幾個人都不是半山人，卻都在為半山的田地耕作。”
戶主解釋道：“這幾個人都是一些流浪者，正好我田地忙不過來再加上看他們可憐，就和幾家人商量，讓他們在這裏幫工，給他們一些衣服糧食作為報酬。他們也很願意，有了容身之所，幹活很是麻利！”
喬落驚奇的看著戶主，不知該誇他有善心，還是該說他懶惰。每家就只有那一兩塊田地，就這還忙不過來！
仔細想想，現如今半山商業旺盛，各家都不缺衣少食，平常還有族裏補發的各種生活用品，可不是讓人溫飽思淫～欲。淫～欲談不上，就是都變得懶惰起來，連雇傭工都出現了。
喬落沒有多說什麽，看到這就轉身帶人回去了，她隨後讓風刃統計了族裏雇傭流浪者的數量，風刃回報說是十三人。
十三人不多不少，關鍵這個數字還會再漲。家庭私有財富一旦有所剩餘，那就會產生階級和奴役，這是歷史的趨勢。
喬落不想看到奴隸的出現，但看這個勢頭，歷史的洪流是阻擋不了了。正想著，門外來報，就在距城幾千步外，發現了十幾個衣衫襤褸，暈倒在地的流民。族人已經將他們都帶了回來，關到了審訊室內！
喬落驚訝，起身去往審訊室。流民和流浪者有些相似，都是失去了部族無家可歸的人。流浪者多是被原部族驅逐出來，理由多種多樣，而流民一般是部族被仇敵攻打，辛苦逃亡的人。
奇怪！這周圍沒聽說發生了大的沖突，這些流民是哪來的呢？喬落有些疑惑，她對這些流民的來歷起了興趣。
☆、大戰
喬落到了審訊室，就看到滿屋子躺著坐著的流民，族人為他們在身下墊了些幹草，還拿了些食物和水，紫巫正帶著人為受傷的人醫治。
看到喬落過來，旁邊帶人看守的向天連忙走近，只附在她耳邊說了一個詞：“蠻族！”
喬落一驚，連忙跟著向天來到一處角落，詢問：“怎麽？這些流民跟蠻族有關！”
“對，剛剛經過詢問，他們正是受到蠻族的襲擊，才導致滅族，只逃出來這十幾個人。”
“他們來自哪裏？怎麽受到的襲擊？”喬落緊張地詢問。
“是來自北方的一個部落。據他們描述，一開始也是來了一場大霧，接著就遭到了屠殺，毫無還手之力。這肯定就是那一夥人幹的！”
“這麽說，這群蠻族又開始活動了。”喬落緊縮眉頭，神色嚴峻地說：“我們半山最近風頭很盛，只怕這群蠻族也已經聽說了，那他們下一個目標會不會就是半山？”
向天激動道：“來的正好！我們正要找他們報仇，這次要將他們殺的一幹二凈！”
喬落沒有激動，而是冷靜的分析：“蠻族不事生產、行蹤不定。要長途跋涉時，我推測其必定會靠一路燒殺搶掠來取得物資，這樣的話以後還會有流民向南逃亡。我們只需註意這些流民原先部落的地址，就可以大致推斷出蠻族的行進方向和時間。”
向天想了想，不解的問：“可是據大祭司說，這蠻族善於隱藏，還很奸猾狡詐，想要徹底剿滅他們，就要找到其老巢，一舉拿下。但蠻族老巢都在險峻的山崖之上，難以攻打。就算我們知道了蠻族的行蹤，追了上去，以蠻族的狡詐，只怕會一直摸不到他們的影子，更找不到他們的老巢。”
喬落搖搖頭：“不是要去找蠻族攻打，而是守住青草，等待兔子上門。我們知道了蠻族的大致方向，就可以推斷出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不是半山，如果是那就可以確定其行動的時間，進而我們做好準備，將他們打個落花流水！至於將蠻族徹底殲滅，以目前半山的實力只怕還有些勉強，更主要的是我們和他們不能長時間的耗！”
向天想想有理，如果真可以重創蠻族的勢力也是好的，先為半山好好處一口氣，想到蠻族受到半山的埋伏全軍覆沒的樣子，他竟由衷的期盼起蠻族的到來了。
……
之後，喬落向半山宣布了一些法令，她允許半山族人可以收容外來的這些流浪者和流民，但是為防有心懷不軌的人，這些外來者一律住在城外新建的居所中，經過三年的磨合才能升為半山正式居民，享受半山族人正常的待遇。
這個法令一公布，許多半山人都紛紛叫好，喬落這才直觀的看到如今的半山人真的變懶了。
又等了一些時日，果然來了很多流民，有些是向南逃亡，路過就留了下來，有些是聽說半山可以大量吸納流民專程投奔。
喬落命人帶著他們在城外建了一個簡易的小型聚落，算是就此安定下來。
這期間，喬落也沒閑著，她組織陶工起土夯墻，在半山城門之上壘起了高臺，修建了垛墻哨所，一旦敵人來襲，高臺哨所就能起到很好的防禦作用。
至於繞成一圈的荊棘木欄，喬落沒有用土墻取代，一是工程量太大，太過勞民傷財。二是時間不允許。
看到半山建造起這樣奇怪的高臺，來換東西的部落都很稀奇，但卻無人能解其意。喬落百天照做買賣，晚上就疏散人群、關門休業。
這天深夜，喬落正睡著，忽聽外面有人來報，城外沖河河畔發現了一大夥蠻族，正拿著武器朝這邊行進。
喬落頓時驚醒，心中默喊，終於來了。她立刻下床出門，跑到城門旁，發現祭祀門和防衛隊都已到位，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空中開始泛起白霧。
“來了！”喬落看向一旁的新陶。新陶點頭，轉身上了城樓，眾人緊隨其後。
待上了城樓，此時霧已經濃了起來。喬落向城外看去，視線受阻，什麽也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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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人哄笑，見這動物並不算兇狠還很通人性，遂更是看的起勁。因人有從眾心理，見這邊熱鬧，遠處的一些部落也都好奇湊了過來。
派了幾個族人去和人群~交好，這邊喬落指揮幾個人把那馬車上被紅布蓋著的東西搬下來，幾人喊著號子吃力的將之放到了地上一塊抹布鋪好的地方。
圍觀人群的目光被吸引，對這被遮的嚴嚴實實的東西起了興趣。眾人一看這半山部落沒牽牛沒牽羊，還沒帶糧食谷物，紛紛猜測這個大家夥就是半山的祭品了。
眾人詢問，半山人含笑不語。眾人更是納悶，這祭品還要藏著，有必要嗎？
喬落看差不多了，她轉頭對著那邊搭布帳的一人使了個眼色，那人也擠擠眼，兩人會心一笑。
忽然一陣疾風吹來，半山族人不防，地上的大家夥蓋著的紅布竟被吹掉了。所有人發出驚呼，被露出來的東西驚呆。
那是一座半人多高的淡金色銅人，刻畫的是一個頭戴羽冠、手持巫杖、身穿精美長袍的巫師形象。這巫師神情肅穆，正在高舉巫杖施法。
更令人震驚的是，他的巫杖之上赫然引來了一條長著鷹爪的大蟲。這蟲全身金黃，頭上長著鹿角，身上密密麻麻的布滿了鱗片。其面部瞠目張頷，威風凜然，身體形態曲折蜿蜒，極富美感。
喬落驚呼一聲，立刻跪伏在地，口中呼喊：“恭迎獸神降世！勿請怪罪！”
其他半山人反應過來，也紛紛跪伏，口中跟著呼喊。
這場面將圍觀群眾嚇懵了，人們先被銅像所震懾，又被半山人驚嚇，心下慌亂連忙都跟著趴在了地上，口裏含糊的喊了口號。
喬落起身，和幾個族人一起撿起紅布，神情恭敬肅穆，小心翼翼給銅人蓋上，這才好似松了一口氣，隨後轉身請眾人起來。
喬落向眾人解釋：“這銅人是半山匠人懷著敬仰之心用時三個月雕琢而成，表達了對神靈的敬畏和恭敬之心。若有困難之事，經常參拜祈求神靈的庇佑，神靈就會聽到並降下福祉。”
聽到這裏，眾人想起那銅人上大蟲的威嚴之姿，紛紛點頭認同，此後隔著紅布再看，竟有不能直視的感覺。
有人問道：“半山真是厲害，竟能做出這樣的好東西，請問半山首領，這真的是要作為明天的祭品嗎？太可惜了！”
聽到這個問題，喬落露出大義凜然的神情：“半山雖是剛來的部落，但也懂得道理。這銅像貴重，更是代表著神靈，為何不拿出來讓大家一起享受神靈的恩惠呢！就算不作為祭品，我們也願意交出來放在祭臺，使眾人都能祭拜，祈求福佑！”
這一番言論說完，眾人紛紛叫好，拍手稱讚。整個半山營地都被人群圍滿，還有越來越多的人走過來圍觀。
這時，十幾個身材壯碩的女人擠進來嚷嚷著讓人群空出了一條道，之後就從後面走來了一位頭戴三叉玉冠、身形單薄瘦弱的阿嬤，她的身後跟著一眾身穿絲織衣服的女人。
喬落瞇了瞇眼，這陣仗、這氣勢，很好大魚來了！
阿嬤帶著她的娘子大軍徑直走向喬落，到了喬落跟前停下，用那雙帶著精光的眼睛渾身打量了一番喬落。
喬落感覺到了一陣壓力，人們說姜還是老的辣，這阿嬤是想用眼神來打殺喬落一番，去去她的威風。
喬落不躲不閃，也用眼神看了回去，毫不畏懼的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來人。看到阿嬤旁邊站著的采桑，她眼神閃了閃，明白這阿嬤應該就是臨海的首領阿善了。
“你們半山好大的陣勢啊！在祭祀禮前一天搞出這麽多事！”阿嬤開口了，不同於她幹瘦的外表，其聲音渾厚有力，極具穿透性，在場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呵呵！可不敢這麽說，是神靈想要現身一回，這才吸引來這麽多人的，阿善首領說話要小心啊！怎麽敢嫌神靈多事呢！”
雙方一上來就火~藥味十足，好似有仇一般。喬落明白，這阿善首領不見得是真要和半山做對，她只是想用氣勢壓住半山罷了！上位者的通病。
“你怎敢這樣和我阿姆說話！”旁邊采桑沈不住氣了，氣惱的說。
阿善用手制止采桑，對喬落說：“既然這麽神奇，那就讓我老婆子也拜一拜可好，懷著恭敬之心，就算有身臨也不會怪罪的。”
喬落心裏冷哼一聲，這阿善就是想看是不是真有銅罷了，雖然自己的目的就是用銅吸引他們，但這阿善想要銅還偏偏做出一副倨傲找茬的態度來，真是讓人不爽。
她面上不顯，臉上帶著肅穆，命手下將紅布取下，露出了銅像。
阿善上前幾步直直的盯著銅像，她的目光劃過銅像的每一寸地方，似要穿透進去裏裏外外好好檢查檢查。
“怎麽樣？阿善首領，你見到神靈的光輝了嗎？”
阿善眼神閃爍了一下，轉過身對喬落說：“做祭品是可以的，但要說可以受神靈庇佑還需要證實啊！”
這老太婆，你還找茬到底了！喬落正要反唇相譏，人群中叫叫嚷嚷，又擠進了一堆人。
不同於臨海的一群女人，這是一隊健壯的漢子。打頭的是一位二十多歲的青年，五官深邃，身形高大，很是挺拔英俊。他身後帶著的人也都個個身材魁梧，有的還留著滿臉的絡腮胡子。
這些人也有些外來血統，喬落暗暗猜測，應是持玉的人。
看到來人，像是證實喬落的猜測，阿善的臉陰沈起來，采桑也如同見到了什麽惡心的東西一樣，嫌棄的轉開了頭。
看到這些，那位青年笑了，桃花眼彎彎，很是迷人。他語氣輕佻的說：“采桑，我們都有一年沒見了，你變得更漂亮了。”說著，他湊近采桑，用低沈磁性的嗓音沈聲說道：“今天夜裏，外邊的桑樹林怎麽樣？我等你啊！”
最後的“啊”字，他是用上挑的語氣輕輕呢喃出來，直讓人聽得想入非非。采桑還是那副嫌棄的表情，但她紅彤彤的臉出賣了她。
喬落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這哪放出來的一只妖孽！再看四周嚇了一跳，包括臨海在內的大多數女人們眼睛都直盯著青年，一副心癢難耐的樣子。
青年看到這種情況，輕輕的笑了幾聲，笑聲誘惑，女人們顯得更加急切。
眼見阿善的臉色已經夠黑，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發，他才收斂了些，帶著一絲意猶未盡轉頭看向喬落。
一級警戒！喬落集中了精力準備應付這人。
像是看出喬落的緊張，這人把臉上的笑收了一收，正經的自我介紹道：“小妹妹，我是持玉的首領，我叫疾風，你就是半山的首領嗎？年紀這麽小！”
去你的小妹妹，原來根本沒把她當女人看！
喬落深呼吸了一下，放平了心態，回道：“對，我就是半山首領，請叫我喬落。”
疾風笑了，像是看透喬落心中所想，露出慈愛的目光說：“好的，喬落，你也很漂亮可愛，但我只喜歡成熟的！”
喬落：“……”你喜歡什麽和我有關系嗎？
“好了！打鬧到此為止！”阿善的耐心用盡，她轉頭對喬落說：“喬落首領，我只問你一件事，這銅像都是用銅做的嗎？”
“當然！”喬落回道，接著她轉頭用很大的聲音對在場的所有人道：“我們半山盛產銅和各種工具，歡迎大家來半山交換！”
“真有這麽多銅？那我們持玉第一個交換，先給我們來五十件銅矛銅刀！”疾風一來就大手筆。
喬落笑瞇瞇的回絕：“太多了，我們短時間內做不出來。再說還有其他部落要換呢！疾風首領不如先等等，我每過兩個月就交付給你十件。”
聽到喬落這麽公平，其他部落也激動了，紛紛“下單”訂貨，有同樣要武器的、也有要勞動工具的……
半山眾人忙的不可開交，大家好像忘了臨海眾人。
阿善起先還端著，但見響應的人這麽多，尤其持玉竟要大量交換武器，就再也坐不住了。她找到喬落，表達出也想要換銅器的意思。
“呵呵！阿善首領說笑了，你不是說我族辛苦做出來的銅像根本沒有神靈之氣嗎？我族匠人手藝不行，銅也不好，就不換給你了吧！免得浪費！”
最後一句，喬落說的毫不客氣。阿善大怒，想要轉身離去，但一扭頭看到那邊疾風正與半山人聊得熱火朝天，頓了頓，又忍住了。
她對喬落說：“好了，喬落首領人不大，氣性還不小。我剛剛也只是不確定是不是銅做的，才會那麽說。既然已經證實，那銅像自然可作為神靈寶物，供眾人奉養。明天我會讓人將之放置在祭臺上，從此以後受眾人跪拜！你半山之名也會傳遍所有部落！”
喬落呵呵一笑：“只是這樣也不行哪！”
“你……不要太貪心！”阿善氣急。
☆、篝火晚會
“實在是沒辦法，阿善首領你來晚了。剛剛疾風首領好說歹說非要將讓我每月再多給他十件工具，我看他那麽誠懇就又給了他一些，因此現在我族每月能做的銅器數量已經全部預訂了出去。”喬落十分歉意的說。
“什麽！他又多要了十件！”阿善的眉深深皺了起來。
“早就聽說臨海和持玉是數一數二的大部落，果然這持玉就是出手大方。別的部落都是一件一件的換，而他卻是十件十件的換，也不知道一次換這麽多武器和工具，有什麽要緊的事要辦！”喬落又給加了一把火。
阿善看著喬落冷笑：“喬落首領不用再激我，不是我不想換，而是你做不了更多的！”
“呵呵……其實我們半山每月會給自己也做一些工具武器之類的，我想了想族裏還有一些舊的工具，可以再用一段時間。所以這剛做出來新的也可以讓給你呀，就是這交換的代價會稍微高一些，不知道首領能不能接受啊！”
阿善盯著喬落看了半響，最後才沈聲道：“你心思真是不少，原來在這等著呢！”
喬落一擺手，無辜的說道：“你可以不換啊！我再給持玉也行的。”
阿善深深吐出一口氣，說：“好，這次是我臨海先得罪你的，我認下這個虧，算是兩方扯平。但是以後我要求和別人同價，雙方都好好交易，明天我說的銅像一事也說到做到！”
說完，她不管喬落會不會答應，轉身就帶著手下走了。
喬落當然會答應，她們雙方都知道，今天的置氣都是為了各自的利益。一旦達到目的，那也不存在什麽過節了。
……
第二天祭祀大會正常舉辦，阿善像她說的那樣將銅像供上了祭臺，讓眾人跪拜。半山也因此聲名遠揚，結識了很多部族。
晚上，將所有祭品都埋入祭坑後，各部落要在一起舉行篝火晚會。這算是祭祀大會最後的活動了，等明天一早各部落離去，想要再湊齊這麽多人，還要再等一年。
這篝火晚會還是個大型相親晚會，許多部落都帶著族裏的年輕男女來參加，也許等明天早上走的時候，男孩帶回了別家的女孩，女孩也跟著別人走了。
喬落跟新陶坐在一起，兩人吃著烤肉聊著天。新陶這次跟來完全是一個普通人的打扮，她頭上去掉了羽冠，穿著帶鬥篷的衣服，混在了騎手中間。
兩人早約好了，在祭祀大會上搞出點小文章。那陣刮掉銅像上紅布的風就是新陶的手筆。
兩人看別人跳著各種奇怪的舞，看得很歡樂。喬落一扭頭不經意間看到了在臨海那邊站著的星夜。
此時他正和一位男子說話，旁邊坐著采桑，面帶微笑的看著兩人。
那就是星夜的哥哥了吧！果然長得很好看，喬落想，她好奇的打量那邊的三人。
那采桑看來很喜歡這個小叔子，一直目不轉睛的看著星夜，臉上帶著笑容。突然一邊又來了個少女，一把抱住了星夜的胳膊。
嗯？抱住了星夜的胳膊！喬落回過神來，仔細看過去。星夜將她的胳膊扯開，隨後轉身面色平淡的對女孩說了句什麽。女孩臉上笑容頓了頓，接著又恢覆了甜笑，繼續黏著星夜。
這時，采桑對著女孩說了什麽，女孩很是不滿，轉頭怒懟了回去，采桑臉上似有些掛不住，轉頭向星夜抱怨著什麽。
星夜說了句話，不再理會兩人，叫起自己的哥哥一起向遠離人群的方向離去。在他身後，女孩和采桑爭執了幾句，都似要跟著過去，卻見星夜擺了擺手，兩人只得作罷。末了，那女孩回頭對采桑怒吼了一聲，負氣跑開了。
至此，戲終！喬落有些疑惑，這采桑對星夜的態度怎麽這麽不對勁！旁邊新陶好奇的問：“你看什麽呢？那麽出神！”
“嗯……一出家庭倫理大戲。”
“什麽？”新陶聽不懂。
喬落嘿嘿一笑也不解釋，轉移了話題。
兩人正聊著，持玉首領疾風在人群中出現，一些女人攔住他，和他調笑，被他三言兩語打發走，然後他徑直朝喬落這邊走來。
“哇！他來了，這個花蝴蝶男人！”新陶低呼一聲，趕緊將鬥篷帽子圍在脖子裏遮住半張臉，拍拍喬落的肩膀，就溜到了旁邊騎手中間去了。
這麽慫！喬落鄙視的看著新陶的背影，然後轉換好表情，轉過頭應付來人。
“小喬落，怎麽不去跳舞？”疾風站在喬落前面的篝火旁，上身微微彎下，語氣溫柔。
喬落看到他的外袍散散的搭在肩膀上，上身穿著一件麻布上衣，被緊繃結實的肌肉撐得緊緊地。下身穿著很寬大的褲子，褲腳紮緊，因其身材高大，絲毫不顯腿短。
不說其流連花叢的本性，就說這賣相確實不賴，是男性荷爾蒙爆棚的花花公子那一款。喬落心裏讚嘆了幾句，嘴上回道：“看別人跳也很好玩，疾風首領來是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事，就是想找你說說話。”疾風說著就坐到了喬落身邊，轉頭帶笑看著喬落。
喬落莫名，不知道對方到底有什麽事。
“這麽看你，真是很漂亮，如果再過幾年，恐怕所有男孩們的花都會送給你。”疾風誇讚著，左手背到後面，不知從哪拿出一枝鮮花來，遞到喬落眼前雙眼含情的說：“不過，現在就有男人給你送花了，收下吧！喬落。”
喬落有些呆住，進而是無語，明明昨天對方還對她說，只喜歡成熟的女人，只隔了一天，現在就要向她表白了。
疾風看喬落不動，就將花插到了喬落頭發上，然後又說：“我今年二十二歲，有過一個成家的愛人，但她在五年前就死去了，所以我一直是孤單一人。直到見到你，我覺得你很適合我，如果我們成婚，你半山的銅器加上我持玉族人的勇猛，我們定能創造出最強的部落！”
呵呵！喬落算是明白了，對方是看中了半山的銅器，來向她使美男計想要通過聯姻吞並半山。她不是懷春的小女孩，當然不會上當。
她將頭上的花拿下，放在了疾風面前的地上，歉意的說：“請恕我不能接受，我是半山的首領，這一生都不會離開半山，也不會將半山並入其他部落。如果以後要成婚，也只能是其他男人加入到我半山來。”
疾風看了眼地上的花，輕輕的笑了，他似有些不以為然：“喬落，你既然將你族擁有銅器的秘密顯露出來，就會引來各方的爭奪，你也會成為目標。就憑半山一個新來的部落能對抗這些嗎？我不知道見了多少擁有好東西最後卻帶來滅族之禍的事了！和我聯盟，起碼你能保全族人的性命和財富！”
“是嗎？”喬落站起來，居高臨下的對持玉說：“你以為我半山會想不到這些，我族擁有銅器已經好多年了，武器多的是，勇士也不少。就算是你持玉來了，我們照樣不會怕！”
疾風也站了起來，高大的身影將喬落的氣勢完全壓倒，他輕輕一曬，說：“你半山是銅器多，但你能抵擋我一個聯盟嗎？”
喬落冷笑一聲：“正好，臨海聯盟也要和我合夥呢！抵擋不了你，大不了和臨海結盟唄！你們可是老冤家啦！”
疾風的臉上沒了笑容，他明白了喬落的意思，利用臨海持玉之間的嫌隙，半山就能左右逢源。而兩方真就是不敢大動幹戈，一旦一方先出手耗費武力，那另一方就會在一旁虎視眈眈，得漁翁之利。
喬落看疾風不再言語，嘴角彎了彎，隨後她讓旁邊手下過來繼續守在篝火旁，不再理會疾風自己轉身離開。
一旁的新陶有些擔憂的過來詢問，喬落怕她的身份暴露，草草解釋了幾句，就讓她躲到一邊去了。
雖然最終利用兩聯盟互相的牽制將局面穩住，但喬落的心情卻也不太輕松。她遠離人群，來到了一片樹林，想要獨自安靜一下。
爬上一棵樹，喬落找了處枝丫坐了下來，她悠悠的在空中蕩著腿，看著人群那邊的點點火光發呆。
自從半山遭遇蠻族侵襲，遷到了這個地區，喬落就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而剛剛和疾風一番爭鬥，就讓她從心裏感到有些煩躁。
怕搬遷是個錯誤的決定，怕族人忍饑挨餓，最怕他族趁半山還未恢覆元氣就趁火打劫。如今終於半山的軍事力量已經有了發展，銅器買賣也搞了起來，還利用兩聯盟的互相牽制從中謀得了利益。
局面好轉起來，喬落一直壓抑的情緒就有些失控，她只想一人靜一靜，暫時遠離那些勾心鬥角的事。
此處遠離喧囂，陣陣微風輕拂，喬落的心慢慢平靜，人也犯起困來。正當她靠著樹幹昏昏欲睡時，旁邊一顆樹下響起一道帶著怒氣的質問，讓喬落猛然驚醒。
“兄弟倆共同侍奉妻子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你這樣百般推脫，是看不起我阿善嗎？”
“我不願意是我的事，無關看不看得起誰！不過你要是非要這麽想，也都隨你！”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兄弟共妻？喬落來了興趣。她抓著樹幹，前傾身體悄悄探頭看去。
只見那邊樹下站著兩個人，其中一人是臨海首領阿善，她正怒氣沖沖的看著另一人。
再看旁邊那人，側著半張臉，面對咄咄逼人的阿善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喬落認出來，他竟是星夜！
☆、流民
阿善似沒想到星夜竟是這個態度，一下子楞在那裏。
星夜繼續說：“阿善首領，我知道你想要掌控我，但人有多大能力自己要清楚，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戰我的耐心!”
阿善氣急，指著星夜“你……你……”的說不出話來，末了恨恨地說了句，“別以為你拉攏幾個海邊小族就能為所欲為了，臨海終歸是叫臨海，我有的是辦法治你！”
她冷笑一聲，陰毒地看了星夜一眼，轉身拂袖離去。
喬落看著阿善離去的背影，暗暗思索，這阿善和星夜的關系暗中已經如此劍跋扈張了。星夜對阿善的態度沒有一絲顧忌，這是要自立門戶的節奏呀！
她悄悄探頭出去想要觀察星夜的表情，卻看到一旁的灌木叢裏又走出兩人，站在了星夜身旁。
這兩人一副祭祀打扮，其中一位喬落見過，就是白天祭臺上主持獻祭的臨海大祭司。
兩人站定，臨海大祭司看著阿善離去的方向，對星夜說：“她身上的蠱再養兩個月就會發作，你不該如此著急惹怒她。”
星夜一曬：“不是我等不了兩個月，而是阿善等不及要她女兒來娶我了！”
聽了這話，兩祭祀都笑了出來，星夜卻不以為意。他慢慢踱步到前邊的這棵樹下，正是喬落所在的這棵樹。
“好了，”星夜制止住兩人，說：“接下來阿善必有所舉動，我們只需善加利用，也許不用等兩個月……”
喬落一動不敢動，兩個祭祀在場，一點動靜都逃不過他們的耳朵。她正認真的聽著星夜的下文，突然手背處感覺又痛又癢。
轉頭一看竟是一只毛蟲在手背上爬，喬落極力忍耐，想要扯掉一片樹葉將毛蟲撚下，可又怕樹下三人察覺。最後只好用手指輕輕將毛蟲捏起放在了樹幹上。
就在此刻，樹下臨海大祭司有所察覺，他低喊一聲：“樹上有人！”打斷了星夜的話。
三人停下，擡頭觀望。臨海大祭司一擡衣袖放出了一只體型巨大的黃蜂，黃蜂直直向樹上飛去。
喬落心一驚，還沒做出反應，就看見一只如鳥蛋大小的黃蜂嗡嗡向她飛來。這黃蜂來勢洶洶，因體型大，喬落將它猙獰的口器和密密麻麻的覆眼都看的清清楚楚。
又惡心又嚇人，喬落“啊”了一聲，慌亂握起拳頭胡亂錘了過去，黃蜂竟被打中，歪向一邊，但喬落自己也失去平衡，從樹上摔了下去。
樹下三人都眼睜睜的看著喬落掉了下來，沒有一人伸出援手，原本就是喬落在偷聽人家講話，哪還指望對方援助。
只聽“撲通”一聲，喬落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錯了位，她齜牙咧嘴的躺在地上，用手扶著腰慢慢翻身坐了起來。
“半山首領！你竟然藏在樹上偷聽！”臨海大祭司怒喝。
星夜走到近前，也皺眉問道：“喬落首領，我們可是老朋友了，你這樣做是不是很不妥當！”
“哈……哈……，我其實不是有意偷聽的，”喬落感覺不是那麽疼了，就扶著腰慢慢站了起來：“其實是我先來這裏乘涼的，一不小心睡著了，被你和阿善首領驚醒。當時你們鬧得不太愉快，我也不好出聲，後來想要出聲提醒，哪知你們就說起了別的事，我一直沒找到恰當的時機。”
星夜不說話，臨海大祭司冷笑一聲：“不管你是有意無意，知道了我們的秘密，今天別想活著出去！”
喬落一驚，忙喊道：“別急！有話好好說！”她轉向星夜，語氣誠懇道：“星夜大人，就算我聽到了又怎樣呢！從你背著臨海與我半山交易開始，我就隱隱猜到了你有反叛之心。但這又怎樣呢？我不是照樣與你往來。我不是臨海一方的，我在乎的只是半山的利益。”
星夜點點頭，表示認同：“確實是這樣，最遲兩月，我必會起事。不過，話雖這麽說，我們也不能這麽讓你輕易的離開。”
喬落嘆了口氣，知道必要給個交代或保證，無奈道：“好，我保證不會給臨海通風報信，其實看你們這形勢，就算我去和阿善說了，也影響不了大局不是嗎？畢竟你從我這換回那麽多銅石也不是白換的。”
“首領是個明白人，不過這還不夠。你和持玉的買賣我不幹涉，但我要求你以後不能再換銅器給臨海，我可以出雙價交換臨海的那一份。”
看星夜這堅決的架勢，恐怕不答應是不行了。
之前為什麽她一直沒有將銅器直接全部賣給星夜，除了想要在本地區利用銅打開市場帶動半山的商業外，還有就是考慮到不能形成一家獨大的局面。只有將銅器分散賣出去，讓各部落的實力都有所提高，就不會打破地區的平衡局面。
只是眼下，星夜的崛起已成定勢，不好得罪，索性以後還有持玉牽制他的勢力，也無需過多擔憂。
喬落點頭應下，答應以後將要給臨海的銅器統統以兩倍的價賣與星夜，兩方也算是各取所需了。
……
終於，祭祀大會之行到了尾聲，次日一早，各部落收拾行囊，準備離去。
喬落帶著手下們牽著馬，一路熱情的和其他部落告別，經過銅器的事，半山已經成功融入到了本地。
正要經過桃林走向大路時，突然看到前方采桑和昨天纏著星夜的女孩一起，站在路旁齊齊看著她，似在等她過去。
喬落奇怪，牽馬走到采桑跟前，疑惑的看著她們。
采桑面帶譏笑說：“沒想到你還不到成年，就知道和人鉆小樹林了，果然是不知禮節的小部落出身。”
“就是，不知道哪門子跑來的野蠻之族，看不清自己的位置，竟敢妄想自己不配擁有的東西。”
簡直瘋了吧！喬落不知哪裏招惹了她們，直聽的心中火起，譏諷回去：“不知所謂，你們是得不到誰的關愛了嗎？一大早在這裏發瘋！”接著她轉向那女孩：“還有，你是哪位？我認識你嗎！”
旁邊半山眾人也很氣憤，紛紛叫嚷著：“什麽臨海一族，不過是些瘋婆子，快叫你們首領阿善來拉走吧！”
“你……你們，我是臨海首領阿善的女兒聞桑，你們竟敢這樣辱罵我。”
眾人齊齊“嘁”了一聲，哄笑。聞桑似要再說，被采桑制止，聞桑不情願的作罷。
采桑走到喬落旁邊，低聲說：“你不要以為和星夜有了關系就真的得到他了，最終他只能是我的。”
說完，她就拉著不情願的妹妹走了。
喬落這才一拍腦門，明白過來。她嘴裏嘟囔著：“藍顏禍水啊！藍顏禍水！”
昨天半夜和星夜三人在樹林談好事情，兩祭祀先一步離去，她就和星夜一同走出，應該就是那時候被姐妹倆看見，進而誤會了。
那妹妹還好，這采桑真是將星夜當成是自己的所有物。不過，喬落聳聳肩，這又怎麽樣！與她無關。
接著，她拋開這個插曲，招呼眾人騎上馬，頭也不回的離去了。
……
之後，半山城的商業紅紅火火的開展起來，每天都有各地的部落來城裏交換物品。不光是銅器，半山的各種特有的東西也很受歡迎，一度供不應求。
眼見這商業之城的名頭就要打響，為怕生亂，喬落幹脆在城外開辟場地，建造了一個大市場，整日開放，專供外來部落交換挑選東西。
一天天過去，城裏的糧倉都被填滿，每家每戶都有用不完的陶器玉料，所有的族人也都擁有了自己的絲織衣服。喬落感嘆，果然古往今來，經商是發家致富最快的方法。
這天，喬落帶人巡視城外的田地，看著田野裏勞作的身影，覺得不對勁。她指著田裏翻土的那人問這片田的戶主：“這個人我記得不是半山人，為什麽幫你家耕作？還有那邊的幾個人都不是半山人，卻都在為半山的田地耕作。”
戶主解釋道：“這幾個人都是一些流浪者，正好我田地忙不過來再加上看他們可憐，就和幾家人商量，讓他們在這裏幫工，給他們一些衣服糧食作為報酬。他們也很願意，有了容身之所，幹活很是麻利！”
喬落驚奇的看著戶主，不知該誇他有善心，還是該說他懶惰。每家就只有那一兩塊田地，就這還忙不過來！
仔細想想，現如今半山商業旺盛，各家都不缺衣少食，平常還有族裏補發的各種生活用品，可不是讓人溫飽思淫～欲。淫～欲談不上，就是都變得懶惰起來，連雇傭工都出現了。
喬落沒有多說什麽，看到這就轉身帶人回去了，她隨後讓風刃統計了族裏雇傭流浪者的數量，風刃回報說是十三人。
十三人不多不少，關鍵這個數字還會再漲。家庭私有財富一旦有所剩餘，那就會產生階級和奴役，這是歷史的趨勢。
喬落不想看到奴隸的出現，但看這個勢頭，歷史的洪流是阻擋不了了。正想著，門外來報，就在距城幾千步外，發現了十幾個衣衫襤褸，暈倒在地的流民。族人已經將他們都帶了回來，關到了審訊室內！
喬落驚訝，起身去往審訊室。流民和流浪者有些相似，都是失去了部族無家可歸的人。流浪者多是被原部族驅逐出來，理由多種多樣，而流民一般是部族被仇敵攻打，辛苦逃亡的人。
奇怪！這周圍沒聽說發生了大的沖突，這些流民是哪來的呢？喬落有些疑惑，她對這些流民的來歷起了興趣。
☆、大戰
喬落到了審訊室，就看到滿屋子躺著坐著的流民，族人為他們在身下墊了些幹草，還拿了些食物和水，紫巫正帶著人為受傷的人醫治。
看到喬落過來，旁邊帶人看守的向天連忙走近，只附在她耳邊說了一個詞：“蠻族！”
喬落一驚，連忙跟著向天來到一處角落，詢問：“怎麽？這些流民跟蠻族有關！”
“對，剛剛經過詢問，他們正是受到蠻族的襲擊，才導致滅族，只逃出來這十幾個人。”
“他們來自哪裏？怎麽受到的襲擊？”喬落緊張地詢問。
“是來自北方的一個部落。據他們描述，一開始也是來了一場大霧，接著就遭到了屠殺，毫無還手之力。這肯定就是那一夥人幹的！”
“這麽說，這群蠻族又開始活動了。”喬落緊縮眉頭，神色嚴峻地說：“我們半山最近風頭很盛，只怕這群蠻族也已經聽說了，那他們下一個目標會不會就是半山？”
向天激動道：“來的正好！我們正要找他們報仇，這次要將他們殺的一幹二凈！”
喬落沒有激動，而是冷靜的分析：“蠻族不事生產、行蹤不定。要長途跋涉時，我推測其必定會靠一路燒殺搶掠來取得物資，這樣的話以後還會有流民向南逃亡。我們只需註意這些流民原先部落的地址，就可以大致推斷出蠻族的行進方向和時間。”
向天想了想，不解的問：“可是據大祭司說，這蠻族善於隱藏，還很奸猾狡詐，想要徹底剿滅他們，就要找到其老巢，一舉拿下。但蠻族老巢都在險峻的山崖之上，難以攻打。就算我們知道了蠻族的行蹤，追了上去，以蠻族的狡詐，只怕會一直摸不到他們的影子，更找不到他們的老巢。”
喬落搖搖頭：“不是要去找蠻族攻打，而是守住青草，等待兔子上門。我們知道了蠻族的大致方向，就可以推斷出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不是半山，如果是那就可以確定其行動的時間，進而我們做好準備，將他們打個落花流水！至於將蠻族徹底殲滅，以目前半山的實力只怕還有些勉強，更主要的是我們和他們不能長時間的耗！”
向天想想有理，如果真可以重創蠻族的勢力也是好的，先為半山好好處一口氣，想到蠻族受到半山的埋伏全軍覆沒的樣子，他竟由衷的期盼起蠻族的到來了。
……
之後，喬落向半山宣布了一些法令，她允許半山族人可以收容外來的這些流浪者和流民，但是為防有心懷不軌的人，這些外來者一律住在城外新建的居所中，經過三年的磨合才能升為半山正式居民，享受半山族人正常的待遇。
這個法令一公布，許多半山人都紛紛叫好，喬落這才直觀的看到如今的半山人真的變懶了。
又等了一些時日，果然來了很多流民，有些是向南逃亡，路過就留了下來，有些是聽說半山可以大量吸納流民專程投奔。
喬落命人帶著他們在城外建了一個簡易的小型聚落，算是就此安定下來。
這期間，喬落也沒閑著，她組織陶工起土夯墻，在半山城門之上壘起了高臺，修建了垛墻哨所，一旦敵人來襲，高臺哨所就能起到很好的防禦作用。
至於繞成一圈的荊棘木欄，喬落沒有用土墻取代，一是工程量太大，太過勞民傷財。二是時間不允許。
看到半山建造起這樣奇怪的高臺，來換東西的部落都很稀奇，但卻無人能解其意。喬落百天照做買賣，晚上就疏散人群、關門休業。
這天深夜，喬落正睡著，忽聽外面有人來報，城外沖河河畔發現了一大夥蠻族，正拿著武器朝這邊行進。
喬落頓時驚醒，心中默喊，終於來了。她立刻下床出門，跑到城門旁，發現祭祀門和防衛隊都已到位，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空中開始泛起白霧。
“來了！”喬落看向一旁的新陶。新陶點頭，轉身上了城樓，眾人緊隨其後。
待上了城樓，此時霧已經濃了起來。喬落向城外看去，視線受阻，什麽也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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