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關燈
小
中
大
下頭的小鬼還在激動地歡呼著, 在殷珩牽著顧重錦走下祭壇，被婚車載往殷珩位於羅酆山上的宮殿時，設在城中的流水席也已經開始了。
一片喧囂聲中，六欲鬼帝和北陰鬼帝目送著帝後的婚車離去。
看著那車，六欲鬼帝忽然露出了一絲悲憫的笑容，仿佛鱷魚的眼淚一般，他語帶同情地對北陰鬼帝道：“沒想到那些殘神說得竟然是真的, 這殷珩的靈魂竟真是以心魔為根基所化。心魔多半來自求之不得的執念，卻又一生飛蛾撲火想要完成自己的執念, 殷珩……他完了。”
北陰鬼帝皺眉，似乎並沒有看出殷珩有什麽不同, 詢問地看向六欲。
“我對這些情緒欲念的感知比你們都深，剛剛殷珩在昭告天地的時候，一時不慎露出了一些馬腳，被我發現了。”說到這裏，六欲鬼帝吐槽了一下那些對他們透漏消息的一代殘神，“那些一代殘神也真夠壞的，故意跟顧重錦說什麽功德能延緩天劫的傷勢, 功德雖然確實有用, 但是對心魔和我等惡鬼陰物, 卻是跟天劫差不多的毒藥, 不過是讓殷珩速死而已，我看本來以殷珩的能力，大概還能堅持一段時間的, 但是功德之力和心魔執念的消失，就難說了。”
北陰鬼帝看著萬鬼簇擁而去的殷珩，想起殷珩給他們留下的陰影，搖頭道：“你忘了我們打聽到的消息？那些一代殘神根本沒有完全說實話，眼前這心魔體只是殷珩拋出來當靶子的一半殘魂而已，就算這個心魔要完了，以殷珩的性子，肯定還留了後手，他的另一半靈魂誰知道他藏在了什麽地方，等著給我們迎頭痛擊？”
聽到這話，六欲鬼帝頓時露出了不太好的神情，剛剛對殷珩要倒黴的幸災樂禍也蕩然無存。
之前趁著殷珩去搞一代殘神，六欲鬼帝用天賦神通逃出了殷珩的小黑屋，但是和他同時被抓的北邙山鬼帝卻沒有他這麽幸運，現在估計已經被榨得只剩骨頭渣了吧，想想當初的慘狀，六欲對殷珩就是一陣發悚，生怕一不小心又中了殷珩的算計。
六欲鬼帝肅然道：“看來還不能急，那些一代殘神估計就等著我們先出手，給他們探路，想的倒是美，我們可沒有量劫當頭，要探路也是他們給我們探路。等著吧，如果殷珩真有什麽後手，只要那些一代殘神忍不住對顧重錦出手，早晚要暴露出來。”
北陰鬼帝沒有說話，不知道在沈思什麽。
六欲鬼帝見狀推了推他：“你怎麽了？想什麽呢？”
北陰鬼帝沈吟：“我在想，如今陰間封後大典已過，殷珩若死了，顧重錦作為陰後就可以代理陰間法則，顧重錦又是二代神的領頭，到時就可以同時執掌天地。那些一代殘神在一旁搞三撚七，卻不來阻止殷珩和顧重錦的婚禮……”
六欲鬼帝聽得愕然，他的註意力一直放在了殷珩身上，還真不太清楚顧重錦的來歷，不過就算如此，六欲鬼帝還是冷哼一聲：“執掌天地？顧重錦？殷珩自己都控制不了整個陰間，怎麽可能輪到一個代理來執掌天地？”
“殷珩控制不了整個陰間……”北陰鬼帝喃喃著，仿佛是在陳述，又似乎是在反問，真的是這樣嗎？
六欲鬼帝：“當然，你可別忘了他是一個惡鬼，始終沒有擺脫鬼身和鬼性，一副臭脾氣，當年他是恰逢其會才承天命當了這個陰天子，但是如今時代變了，已經不需要他了，他又因為死了老婆一直在發瘋，心魔頻生，怎麽可能好好的執掌整個地府。如果他真的能掌控整個陰間的話，怎麽會容忍我們幾次三番在地府搞事。”
北陰鬼帝：“那些一代殘神估計也是你這麽想。”
六欲鬼帝點頭。
“可是現在，這個心魔和殷珩的一半靈魂，要死了，那他的另一半靈魂在哪呢？”
說到這裏，北陰鬼帝的思路終於理順了，他指向周圍的大屏幕，指向到處都是拿著手機交流信息狂歡的小鬼們，又問：“如果殷珩真的不能執掌陰間的話，這些東西他是怎麽做出來的呢？”
六欲鬼帝一楞，是了，他們研究了地府的這些app很久了，手機還在其次，但是那些手機上加載的應用，現在想來，卻仿佛是涉及到了很多陰間的基礎規則一樣，只是因為這些規則的表現形式和陽間的科技太相似，他們一直把目光放在殷珩留學轉生時學的人間科技上，抓來了不少程序員研究，一直沒有什麽頭緒。
竟然忽略了此事！
六欲鬼帝有點愕然道：“你是說……殷珩又是在耍詐陰我們？”
北陰鬼帝目光嚴肅：“你也說了，殷珩被心魔影響，對地府的掌控可能會打折扣，但是如今他既然把心魔和一半靈魂剝離出來當靶子，那他的另一半靈魂肯定是幹幹凈凈地，沒有執念，沒有心魔，甚至沒有什麽自意識地，被殷珩掌控在手上控制著整個陰間。既然沒有得失之心，又沒有惡鬼的執念和心魔，他本就是承天命為陰天子，這樣估計就更得天命所愛。”
本來只是推測一種可能，但是越說北陰鬼帝就覺得自己越接近真相，越是心驚膽戰。
“不好，我們趕緊走，如果殷珩真的對陰間有這麽大的掌控權，我們的一舉一動肯定……”北陰鬼帝閉上嘴就要逃跑，然而他剛有動作，下一刻就像是被困在虛空之中一樣動彈不得了。
六欲鬼帝正傻眼於北陰鬼帝的推測，見狀頭皮都炸了，立刻也要逃躥，但是下一秒他也同樣被困在一個空間中，那感覺就像是忽然被琥珀樹脂包裹的小昆蟲，插翅難飛。
在繁華的酆都城流水席上，兩個參加婚宴的鬼帝，仿佛突然之間就被整個空間屏蔽了，眼睜睜看著周圍在吃喝玩笑的小鬼們，無一發現他倆的失蹤。
隱約間，北陰鬼帝和六欲鬼帝，似乎看到了殷珩的視線似乎穿透茫茫鬼群，看著他們微微一笑。
下一刻，北陰鬼帝和六欲鬼帝消失在當場。
·
帝後的婚車正在羅酆山山間行駛著，今天陰間的月亮是滿月，月色如水地灑在山道上。
月色正美。
“滴滴……”
殷珩的手機又滴滴地響了兩聲，顧重錦看過去：“你的手機又響了。”
殷珩沒有理會，只是有些古怪地解釋：“結婚了，它也有點興奮。”
顧重錦看看左右，用神力屏蔽了空間後才問：“你的另一半靈魂，真的在手機裏頭？”
殷珩點點頭。
顧重錦記得殷珩說過是在他的手機裏，掏出自己的手機也看了看，問道：“在我的手機還是你的手機。”
殷珩古怪地笑了一下：“錦錦你忘了，你的手機是我在陽間用的，陰間這個手機只是它在這個世界的衍生而已，自然不分彼此。”
顧重錦一拍腦門，才想起這個事來。
所以說，他們倆一直用著一個手機？
顧重錦和殷珩說著話，忽然想起一件事來，問殷珩：“對了，我聽說陰曹地府為亡魂審判罪惡、指引輪回之路，都是有功德的？”
殷珩：“是的。陰曹地府的一切都記錄在功曹簿上，功曹簿上就記錄了各司功德。”
顧重錦惦記著殷珩的傷勢，這幾天一直沒忘記研究怎麽多賺些功德來治療殷珩的傷勢。
前兩天在陽間的時候，顧重錦已經把他自己賺的錢交給人搭理去捐給孤兒院以及興建兩所希望小學，但是這個功德之力的回收是很緩慢的，幾乎可以說短時間內沒有多少回報。
顧重錦想了很久也沒有想到什麽賺功德快的方法，如今到了地府，就將視線轉移到了地府的小鬼上來。
聽到殷珩的話，顧重錦來了興致：“既然如此，那我們如果從地府基建出發，著手改善現今亡魂的衣食住行，將陰間變得更適宜亡魂生存，是不是也能攢不少功德之力？”
殷珩笑著給顧重錦鼓勵：“錦錦真聰明。”
“因為陽間開始著重保護環境，很多小鬼沒了祭祀，報覆性地在陽間也做了不少壞事，如果把這些問題解決，對兩界都是好事，肯定有不少的功德。”顧重錦頓時激動了起來，仿佛看到了治愈殷珩的希望，在婚車裏來回踱步。
顧重錦腦海裏各種想法飛轉，不一會兒就將地府小鬼們的衣食住行安排的明明白白，還和殷珩征求意見。
殷珩笑瞇瞇地看著顧重錦，不時在旁給顧重錦一點建議，看著看著，最後把一身大紅婚服的顧重錦拉住，圈在自己的懷裏：“錦錦你真美，今天最美。”
顧重錦撓了撓微紅的臉，仰天和殷珩互吹道：“你應該說我英俊，雖然我覺得我一向都很英俊，嗯你今天也最好看。”
兩人像個傻子一樣，半天沒說話。
軲轆。
婚車停了下來，似乎是到地方了。
殷珩揮退了左右等待的仆役，卻沒有帶著顧重錦下車，而是直接讓婚車自己轉動輪子動起了來，載著兩人直接進入了空曠的大殿中。
陰間的宮殿仿佛是巨人的宮殿，這裏的很多大鬼動輒四五米高，所以無論寢宮還是議事廳，都修建得非常龐大宏偉，婚車駛入非常輕松。
等車到了大廳裏，車裏的殷珩，卻忽然倒在顧重錦的肩膀上。
顧重錦一開始以為他在和自己玩鬧親近，然而很快卻感覺到不對：“殷珩？”
殷珩的身體太古怪了，血肉失去了柔軟在變得焦黑，甚至好像一點點地變成了紙。
殷珩一直裹在身外的那層人皮慢慢地脫落，沒了那層紙皮遮擋，顧重錦能明顯看到殷珩的身體一點點坍塌，虛幻得像是虛擬投影或者煙霧組成的影子一般。
“怎……怎麽會這樣？傷勢為什麽會擴散的那麽快，你不是說好多了嗎？”顧重錦的聲音微顫，伸手想要碰碰殷珩，又不太敢動，怕一碰就把殷珩給碰碎了。
“我騙你的，只剩下這麽點時間了，我想讓你開開心心地和我結婚，不過好像還是讓你擔心了。”殷珩有點無奈。
顧重錦這時回過神來，臉色有些慘白地問殷珩：“那些功德之力根本不管用對不對？”
殷珩沒有吭聲，不過現在不用他吭聲，顧重錦也可以確定了。
剛剛一時興奮壓下了心中的疑慮，現在想想，如果陰間審罪罰惡都是功德，安排鬼眾的衣食住行是功德，各司都有功德的話，那作為陰天子的殷珩，又怎麽可能沒有足夠的功德？明明他才應該是得到最大的好處的那個才對。
為什麽殷珩始終沒有拿出多少功德之力為自己治療傷勢？
除非是功德之力對他根本就沒有用。
顧重錦一瞬間想明白了很多。
從之前用功德之力給殷珩治傷後，殷珩停頓了一下說好了很多後，很快就披上了那層陽間的紙人皮，不再讓他看他的傷勢，甚至那層人皮從結婚到現在都不曾取下。
想到了當初煌鱗等神仙走時的眼神。
想到殷珩這匆促至極的婚禮。
顧重錦臉色頹然地看著殷珩：“你是不是快不行了？真的沒有辦法治療傷勢嗎？”
殷珩揉了揉顧重錦的臉，抱著顧重錦喃喃道：“別這樣錦錦，沒什麽好傷心的。我不是說了，現在消失的我只是心魔捏出來的組合體，我的另一半靈魂會一直陪著你的，等到我消散以後，說不定他就會慢慢地撿回我的意識和記憶，不過就算沒有記憶，它也會聽你的話。只聽你的。”
顧重錦語氣發澀：“可是……”
“量劫之力本來就沒有辦法治，我一開始就計劃好了身後事，只是我太沒用了……我一直以為，我想要的非常多，多到至少要在和你結婚後，洞房花燭，度很久的蜜月，抵足而眠，日日在同一張床上醒來很久很久很久，才會消失。沒想到我的心魔是個沒用的，只是和你結婚，就滿足了所有的願望。”殷珩喃喃說著，說到最後，竟吭哧吭哧地笑了起來，拽著顧重錦的手道，“我這麽沒用，錦錦你可不能嫌棄我。”
顧重錦眼神覆雜地看著殷珩，雖然殷珩沒有叫痛，但是顧重錦卻好像能感覺到他的痛苦，但是他還在微笑，仿佛在怕他擔心。
明明之前連過去的自己都嫌棄，不停地問他和過去的殷珩相比，他更喜歡哪一個，現在卻對他說，現在的殷珩只是心魔，死了也不用他太心疼，還有另外一個殷珩會繼續陪著他。
顧重錦眼淚掉了下了，似乎想起了當年他被困在畫中時，和殷珩相隔兩界的情形。
顧重錦捂著眼睛啞聲道：“不嫌棄，你變成什麽樣我也不會嫌棄。”
殷珩將自己手中的手機和顧重錦手裏的合二為一，才露出放心的笑容：“其實搞這麽多事，弄這麽覆雜，是因為我一直擔心那些已經死掉的一代神。殘神只是一群喪家之犬而已，真正想在背後搞事的，一直都是那些正在覆蘇的正神。他們不願意聽你的號令，不願意在時代改變下妥協，戀棧過去榮光。當年他們留著後手造出了你的神職，卡主了量劫，到今日坐山觀虎鬥，不知道想要搞什麽陰謀。”
“不過現在沒用了，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都是紙老虎。”合二為一的手機化為了一頂皇冠，被殷珩戴到了顧重錦的頭上。
殷珩揩掉顧重錦的眼淚笑道：“從今天開始，沒有誰能再傷害到你。”
“錦錦，你要好好的。”
“殷珩！”顧重錦看著殷珩在自己面前消失，伸手去抓他，但是殷珩消失的是靈魂。
心魔滿足了心願，已經潰散，剩下那一半殷珩的靈魂，完全扛不住量劫之力，瞬間就消泯了。
殷珩身體外層的那層紙皮，仿佛失去了支撐一樣掉落到地上。
這個紙人裏之前被收的鬼王鬼帝，此刻似乎全都被殷珩吸幹了，只剩下那一張好像被燒焦的紙灰。
同一時間，顧重錦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開始發生劇烈的變化。
同時發生變化的，似乎還有這片天地。
殷珩的半身死去，他把自己另外承載整個陰間法則和天命的半身給了顧重錦，同時擁有陰後身份的顧重錦，幾乎是瞬間掌控了整個陰間的法則之力。
一府，一城，一殿，一獄……
全數呈現在顧重錦眼底。
這些陰界的法則之力，和陽間的天道似乎是同出一脈，相輔相成，就像是太極上的兩個半圓。
當顧重錦獲得了陰間的法則之力後，他很快感覺到，他所代表的二代天道，幾乎是在一瞬間，就跳出了之前和一代殘留天道鬥爭的混局。
一代殘留天道頓時變得潰不成軍，被強硬打壓了下來。
之前平靜了很久的量劫，忽然轟隆隆隆雷霆大作，彌漫到各地，仿佛一張無盡的網。
……
“六欲鬼帝他們還沒回來？好的知道了。”煌鱗上仙正和人間的那幾個鬼帝聯系著，得到那邊的恢覆後，點了點頭示意隨時保持聯系。
這些一代殘神當然不可能就此和顧重錦休戰，當時彼此停手，顧重錦是怕殷珩的身體支持不住，想要救殷珩而不是想和他們廢話什麽臣服不臣服的問題，而煌鱗上仙他們自然也不想死在殷珩手中，反正被量劫襲擊的殷珩早晚要死，他們不用在殷珩身上浪費自己的力氣，他們一直的主要目標都是顧重錦。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雖然是這些以前被自己所不屑的一群惡鬼，也不是不可以合作一下。
煌鱗他們透漏了殷珩的消息給那些和殷珩鬥了幾十年的鬼帝們，鬼帝們自然就沒有忍住出手去試探了。
煌鱗有些想不明白，殷珩當時為什麽要停手。
如果殷珩不停手，如今肯定已經殺光了我們，開始幫助顧重錦順利掌控二代天道。
難道真的只是為了和顧重錦多說幾句話，結完婚再死？
煌鱗不太能理解，思索著是不是因為自己不懂愛情才想不通裏頭的邏輯。
雖然說當初殷珩就算真的出手殺了他們，以他們留下的後手，也不會讓顧重錦成為天帝，但是到底是會對他們造成不小的影響。
為什麽殷珩停手了。
難道是看透了他們的隱藏？準備也留一手等著陰死他們？
“煌鱗，你怎麽憂心忡忡的，殷珩快死了，我們已經鎖定了那幾個二代神的位置，到時候直接出手先殺他們，再殺顧重錦，量劫的威脅很快就要消散。”
煌鱗上仙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繼續想著一些想不明白的事，思索自己是不是有遺漏什麽地方。
這時那邊幾個夥伴的討論進入了煌鱗的耳朵裏。
“說起來，上次我們走之前，我看到那殷珩真的讓顧重錦用功德之力治他，還一副管用的樣子。難不成他根本不是心魔？不然這不是在找死嗎？”
找死……
煌鱗上仙感覺自己似乎抓到了一點靈感，但是被其他的聲音一打擾，那絲靈感轉瞬即逝。
江高：“我聽說那陰天子和顧重錦結婚了？這個時候還想著結婚，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走來走去的洞泰回頭罵道：“別亂用詞，說得什麽玩意兒。”
江高脾氣好，只是道：“洞泰你今天好焦躁。”
洞泰也察覺到了，但是卻無法撫平這種焦躁，皺眉說：“不知道為什麽，我心裏很是不安，感覺好像要發生什麽事一樣。”
“你這麽說，我好像也有點。”江高聞言也啊了一聲表達同感。
而這時，旁邊的其他殘神同樣面面相覷，仿佛也都感覺到了那股無處不在的焦躁感：“很不對勁。”
就在這些殘神看向他們中比較能掐會算的幾位，想要理理不安的源頭事。
“轟——哢——”
驚聲落雷直接劈碎了這些殘神所在的地方，轟隆一聲將此地完全炸開。
被卡主了幾十年的量劫，有些格外的暴躁，往日只會用，如今直接用雷劫來鎖定目標。仿佛憋久了一樣
，一道雷電敏銳感覺到危險的幾個神仙趕緊躲開去了，但是
洞泰狼狽地爬起來，剛剛他躲得快逃過一劫，眼睜睜地看著江高和幾個動作慢的神仙直接被打得魂飛魄散，然而此刻躲開後仰頭望天，才發現自己也已經是窮途末路。
洞泰看著眼前的雷網，幾乎瘋了一樣歇斯底裏地道：“這怎麽回事？怎麽可能？這些雷劫是去找顧重錦的是吧，它們該去找顧重錦！為什麽要來找我們！”
“轟——”沒等洞泰想明白，又一道紫紅色的雷電落下，將洞泰打得煙消雲散。
煌鱗上仙臉色慘白，一副要完的樣子，直到這時候，他好像終於想明白了，“殷珩是心魔，只是他不是陰天子，或者說不是完整的陰天子。”
所以殷珩並不是像他們探查的那樣不能掌握陰間法則，也不是被天命厭棄，而是故布疑陣，讓他們將視線都放在他擺出來的那些疑點上，忽視真正的危險。
最後一刻想通了的煌鱗，沒有逃過被量劫消滅的命運。
只能不甘心地眼睜睜看著自己死去。
啊——
電閃雷鳴，烏雲滿天。
除了這些一代殘神們，這一時刻，還有很多廟宇、堂口莫名其妙地坍塌，其中不乏香火鼎盛的神異之所。
那些二代神們此時也有點目瞪口呆，似乎沒想到突然間天地就大變了，量劫像是狂暴了一樣四處劈下，劈得一眾二代神心驚膽戰。
直到發現這些雷電都不是沖著他們的，甚至他們的力量在這種狂暴的劫難下，反而在不斷地變強，原本混亂殘缺的天道法則之力也在不停地完善，這些二代神才反應過來。
他們這是要上位了啊！
天帝登基了！
·
顧重錦的手機恢覆了原樣，只是上頭多了一個寵物養成軟件。
一打開，顧重錦就能看到殷珩的臉出現在屏幕後，一臉蠢萌地看著自己，手機音響來還傳出了殷珩的聲音：“錦錦，你來看我了。”
屏幕上還會同時出現幾個選項，放在殷珩的俊臉下。
【投餵】
【搓澡】
【玩耍】
【工作】
玩耍的選項中包括□□和非□□模式，似乎是已經仙逝的半個殷珩，在體貼老婆的生理需求所弄出的功能。
而工作模式，則分為自主智能模式和命令模式。
顧重錦：“……”
雖然手機裏的殷珩現在會說話也會給他反應，但是顧重錦知道殷珩如今只是一種人工智能。
殷珩將所有的意識和執念都剝離到了有心魔所在的那一半身體中，餘下的這個雖然表象很蠢萌，卻是絕對冷靜，絕對理智，沒有感情的智能，只是在按著殷珩設定的既定程序在運行而已。
他甚至應該不記得他，只是‘知道’他。
顧重錦看著手機裏的殷珩道：“殷珩，我去把你找回來好不好？”
殷珩自動進入了自主工作模式，開始分析顧重錦的要求，並給出了顧重錦一些解決方案。
殷珩：“我的執念分散成在不同的時間段裏的幾個節點上，錦錦你如果能運用法則之力回到過去，尋找節點上的幾段執念，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修覆我的靈魂……”
顧重錦已經從天道法則中找到了方法。
回到過去。
不過返回的過程中他可能會失去不少的力量和意識，可能會有一些無法回歸的危險。
這些都不是問題，至少這一次沒有什麽殘神搗亂了。
·
放學了，顧重錦恍恍惚惚地上了一天課，走神的厲害。
和同桌一起走到校門口，顧重錦的胳膊突然被撞了一下。
同桌小聲道：“顧重錦，你看，那人又來了，那個老跟著你的邁巴赫。”
顧重錦擡頭看去，果然看到等在校門口的那輛車。
透過車窗，車中的少年身影若隱若現，顧重錦看過去的時候，他正好搖下了車窗，和顧重錦四目相對。
顧重錦忽然有種，似曾相識，很久不見的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總算完結了！
下章開始寫番外，類似那種小快穿的靈異小短篇，放飛自我的靈異番外，想到什麽寫什麽。
明天休息一下，後天開始番外進程，嘛~
放一下下一本的預收，寫完番外後開：
《諸天降臨》滿級大佬桑若，重生回地球新手村。
大魔王桑若分魂失敗，意外回到了自己苦逼的第一世，從巫師世界讓人聞風喪膽的噩夢魔王，變成了當初地球上被欺負的小可憐。
回歸時的蝴蝶翅膀煽動，導致這一世受傷嚴重的他並沒有掉入蟲洞被外星人帶走，所以在桑若醒來的時候，他的屍體都已經涼了。
沒關系，死了也是可以用的。
桑若覆活了他的屍體，回到了這個世界。
這是阿倪上一本文《巫師》的續集，不過沒看過上本的不影響，就當是一個穿越到魔法世界後又穿回來的故事。
希望感興趣的親先點個收藏，謝謝天使們的支持=3=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一片喧囂聲中，六欲鬼帝和北陰鬼帝目送著帝後的婚車離去。
看著那車，六欲鬼帝忽然露出了一絲悲憫的笑容，仿佛鱷魚的眼淚一般，他語帶同情地對北陰鬼帝道：“沒想到那些殘神說得竟然是真的, 這殷珩的靈魂竟真是以心魔為根基所化。心魔多半來自求之不得的執念，卻又一生飛蛾撲火想要完成自己的執念, 殷珩……他完了。”
北陰鬼帝皺眉，似乎並沒有看出殷珩有什麽不同, 詢問地看向六欲。
“我對這些情緒欲念的感知比你們都深，剛剛殷珩在昭告天地的時候，一時不慎露出了一些馬腳，被我發現了。”說到這裏，六欲鬼帝吐槽了一下那些對他們透漏消息的一代殘神，“那些一代殘神也真夠壞的，故意跟顧重錦說什麽功德能延緩天劫的傷勢, 功德雖然確實有用, 但是對心魔和我等惡鬼陰物, 卻是跟天劫差不多的毒藥, 不過是讓殷珩速死而已，我看本來以殷珩的能力，大概還能堅持一段時間的, 但是功德之力和心魔執念的消失，就難說了。”
北陰鬼帝看著萬鬼簇擁而去的殷珩，想起殷珩給他們留下的陰影，搖頭道：“你忘了我們打聽到的消息？那些一代殘神根本沒有完全說實話，眼前這心魔體只是殷珩拋出來當靶子的一半殘魂而已，就算這個心魔要完了，以殷珩的性子，肯定還留了後手，他的另一半靈魂誰知道他藏在了什麽地方，等著給我們迎頭痛擊？”
聽到這話，六欲鬼帝頓時露出了不太好的神情，剛剛對殷珩要倒黴的幸災樂禍也蕩然無存。
之前趁著殷珩去搞一代殘神，六欲鬼帝用天賦神通逃出了殷珩的小黑屋，但是和他同時被抓的北邙山鬼帝卻沒有他這麽幸運，現在估計已經被榨得只剩骨頭渣了吧，想想當初的慘狀，六欲對殷珩就是一陣發悚，生怕一不小心又中了殷珩的算計。
六欲鬼帝肅然道：“看來還不能急，那些一代殘神估計就等著我們先出手，給他們探路，想的倒是美，我們可沒有量劫當頭，要探路也是他們給我們探路。等著吧，如果殷珩真有什麽後手，只要那些一代殘神忍不住對顧重錦出手，早晚要暴露出來。”
北陰鬼帝沒有說話，不知道在沈思什麽。
六欲鬼帝見狀推了推他：“你怎麽了？想什麽呢？”
北陰鬼帝沈吟：“我在想，如今陰間封後大典已過，殷珩若死了，顧重錦作為陰後就可以代理陰間法則，顧重錦又是二代神的領頭，到時就可以同時執掌天地。那些一代殘神在一旁搞三撚七，卻不來阻止殷珩和顧重錦的婚禮……”
六欲鬼帝聽得愕然，他的註意力一直放在了殷珩身上，還真不太清楚顧重錦的來歷，不過就算如此，六欲鬼帝還是冷哼一聲：“執掌天地？顧重錦？殷珩自己都控制不了整個陰間，怎麽可能輪到一個代理來執掌天地？”
“殷珩控制不了整個陰間……”北陰鬼帝喃喃著，仿佛是在陳述，又似乎是在反問，真的是這樣嗎？
六欲鬼帝：“當然，你可別忘了他是一個惡鬼，始終沒有擺脫鬼身和鬼性，一副臭脾氣，當年他是恰逢其會才承天命當了這個陰天子，但是如今時代變了，已經不需要他了，他又因為死了老婆一直在發瘋，心魔頻生，怎麽可能好好的執掌整個地府。如果他真的能掌控整個陰間的話，怎麽會容忍我們幾次三番在地府搞事。”
北陰鬼帝：“那些一代殘神估計也是你這麽想。”
六欲鬼帝點頭。
“可是現在，這個心魔和殷珩的一半靈魂，要死了，那他的另一半靈魂在哪呢？”
說到這裏，北陰鬼帝的思路終於理順了，他指向周圍的大屏幕，指向到處都是拿著手機交流信息狂歡的小鬼們，又問：“如果殷珩真的不能執掌陰間的話，這些東西他是怎麽做出來的呢？”
六欲鬼帝一楞，是了，他們研究了地府的這些app很久了，手機還在其次，但是那些手機上加載的應用，現在想來，卻仿佛是涉及到了很多陰間的基礎規則一樣，只是因為這些規則的表現形式和陽間的科技太相似，他們一直把目光放在殷珩留學轉生時學的人間科技上，抓來了不少程序員研究，一直沒有什麽頭緒。
竟然忽略了此事！
六欲鬼帝有點愕然道：“你是說……殷珩又是在耍詐陰我們？”
北陰鬼帝目光嚴肅：“你也說了，殷珩被心魔影響，對地府的掌控可能會打折扣，但是如今他既然把心魔和一半靈魂剝離出來當靶子，那他的另一半靈魂肯定是幹幹凈凈地，沒有執念，沒有心魔，甚至沒有什麽自意識地，被殷珩掌控在手上控制著整個陰間。既然沒有得失之心，又沒有惡鬼的執念和心魔，他本就是承天命為陰天子，這樣估計就更得天命所愛。”
本來只是推測一種可能，但是越說北陰鬼帝就覺得自己越接近真相，越是心驚膽戰。
“不好，我們趕緊走，如果殷珩真的對陰間有這麽大的掌控權，我們的一舉一動肯定……”北陰鬼帝閉上嘴就要逃跑，然而他剛有動作，下一刻就像是被困在虛空之中一樣動彈不得了。
六欲鬼帝正傻眼於北陰鬼帝的推測，見狀頭皮都炸了，立刻也要逃躥，但是下一秒他也同樣被困在一個空間中，那感覺就像是忽然被琥珀樹脂包裹的小昆蟲，插翅難飛。
在繁華的酆都城流水席上，兩個參加婚宴的鬼帝，仿佛突然之間就被整個空間屏蔽了，眼睜睜看著周圍在吃喝玩笑的小鬼們，無一發現他倆的失蹤。
隱約間，北陰鬼帝和六欲鬼帝，似乎看到了殷珩的視線似乎穿透茫茫鬼群，看著他們微微一笑。
下一刻，北陰鬼帝和六欲鬼帝消失在當場。
·
帝後的婚車正在羅酆山山間行駛著，今天陰間的月亮是滿月，月色如水地灑在山道上。
月色正美。
“滴滴……”
殷珩的手機又滴滴地響了兩聲，顧重錦看過去：“你的手機又響了。”
殷珩沒有理會，只是有些古怪地解釋：“結婚了，它也有點興奮。”
顧重錦看看左右，用神力屏蔽了空間後才問：“你的另一半靈魂，真的在手機裏頭？”
殷珩點點頭。
顧重錦記得殷珩說過是在他的手機裏，掏出自己的手機也看了看，問道：“在我的手機還是你的手機。”
殷珩古怪地笑了一下：“錦錦你忘了，你的手機是我在陽間用的，陰間這個手機只是它在這個世界的衍生而已，自然不分彼此。”
顧重錦一拍腦門，才想起這個事來。
所以說，他們倆一直用著一個手機？
顧重錦和殷珩說著話，忽然想起一件事來，問殷珩：“對了，我聽說陰曹地府為亡魂審判罪惡、指引輪回之路，都是有功德的？”
殷珩：“是的。陰曹地府的一切都記錄在功曹簿上，功曹簿上就記錄了各司功德。”
顧重錦惦記著殷珩的傷勢，這幾天一直沒忘記研究怎麽多賺些功德來治療殷珩的傷勢。
前兩天在陽間的時候，顧重錦已經把他自己賺的錢交給人搭理去捐給孤兒院以及興建兩所希望小學，但是這個功德之力的回收是很緩慢的，幾乎可以說短時間內沒有多少回報。
顧重錦想了很久也沒有想到什麽賺功德快的方法，如今到了地府，就將視線轉移到了地府的小鬼上來。
聽到殷珩的話，顧重錦來了興致：“既然如此，那我們如果從地府基建出發，著手改善現今亡魂的衣食住行，將陰間變得更適宜亡魂生存，是不是也能攢不少功德之力？”
殷珩笑著給顧重錦鼓勵：“錦錦真聰明。”
“因為陽間開始著重保護環境，很多小鬼沒了祭祀，報覆性地在陽間也做了不少壞事，如果把這些問題解決，對兩界都是好事，肯定有不少的功德。”顧重錦頓時激動了起來，仿佛看到了治愈殷珩的希望，在婚車裏來回踱步。
顧重錦腦海裏各種想法飛轉，不一會兒就將地府小鬼們的衣食住行安排的明明白白，還和殷珩征求意見。
殷珩笑瞇瞇地看著顧重錦，不時在旁給顧重錦一點建議，看著看著，最後把一身大紅婚服的顧重錦拉住，圈在自己的懷裏：“錦錦你真美，今天最美。”
顧重錦撓了撓微紅的臉，仰天和殷珩互吹道：“你應該說我英俊，雖然我覺得我一向都很英俊，嗯你今天也最好看。”
兩人像個傻子一樣，半天沒說話。
軲轆。
婚車停了下來，似乎是到地方了。
殷珩揮退了左右等待的仆役，卻沒有帶著顧重錦下車，而是直接讓婚車自己轉動輪子動起了來，載著兩人直接進入了空曠的大殿中。
陰間的宮殿仿佛是巨人的宮殿，這裏的很多大鬼動輒四五米高，所以無論寢宮還是議事廳，都修建得非常龐大宏偉，婚車駛入非常輕松。
等車到了大廳裏，車裏的殷珩，卻忽然倒在顧重錦的肩膀上。
顧重錦一開始以為他在和自己玩鬧親近，然而很快卻感覺到不對：“殷珩？”
殷珩的身體太古怪了，血肉失去了柔軟在變得焦黑，甚至好像一點點地變成了紙。
殷珩一直裹在身外的那層人皮慢慢地脫落，沒了那層紙皮遮擋，顧重錦能明顯看到殷珩的身體一點點坍塌，虛幻得像是虛擬投影或者煙霧組成的影子一般。
“怎……怎麽會這樣？傷勢為什麽會擴散的那麽快，你不是說好多了嗎？”顧重錦的聲音微顫，伸手想要碰碰殷珩，又不太敢動，怕一碰就把殷珩給碰碎了。
“我騙你的，只剩下這麽點時間了，我想讓你開開心心地和我結婚，不過好像還是讓你擔心了。”殷珩有點無奈。
顧重錦這時回過神來，臉色有些慘白地問殷珩：“那些功德之力根本不管用對不對？”
殷珩沒有吭聲，不過現在不用他吭聲，顧重錦也可以確定了。
剛剛一時興奮壓下了心中的疑慮，現在想想，如果陰間審罪罰惡都是功德，安排鬼眾的衣食住行是功德，各司都有功德的話，那作為陰天子的殷珩，又怎麽可能沒有足夠的功德？明明他才應該是得到最大的好處的那個才對。
為什麽殷珩始終沒有拿出多少功德之力為自己治療傷勢？
除非是功德之力對他根本就沒有用。
顧重錦一瞬間想明白了很多。
從之前用功德之力給殷珩治傷後，殷珩停頓了一下說好了很多後，很快就披上了那層陽間的紙人皮，不再讓他看他的傷勢，甚至那層人皮從結婚到現在都不曾取下。
想到了當初煌鱗等神仙走時的眼神。
想到殷珩這匆促至極的婚禮。
顧重錦臉色頹然地看著殷珩：“你是不是快不行了？真的沒有辦法治療傷勢嗎？”
殷珩揉了揉顧重錦的臉，抱著顧重錦喃喃道：“別這樣錦錦，沒什麽好傷心的。我不是說了，現在消失的我只是心魔捏出來的組合體，我的另一半靈魂會一直陪著你的，等到我消散以後，說不定他就會慢慢地撿回我的意識和記憶，不過就算沒有記憶，它也會聽你的話。只聽你的。”
顧重錦語氣發澀：“可是……”
“量劫之力本來就沒有辦法治，我一開始就計劃好了身後事，只是我太沒用了……我一直以為，我想要的非常多，多到至少要在和你結婚後，洞房花燭，度很久的蜜月，抵足而眠，日日在同一張床上醒來很久很久很久，才會消失。沒想到我的心魔是個沒用的，只是和你結婚，就滿足了所有的願望。”殷珩喃喃說著，說到最後，竟吭哧吭哧地笑了起來，拽著顧重錦的手道，“我這麽沒用，錦錦你可不能嫌棄我。”
顧重錦眼神覆雜地看著殷珩，雖然殷珩沒有叫痛，但是顧重錦卻好像能感覺到他的痛苦，但是他還在微笑，仿佛在怕他擔心。
明明之前連過去的自己都嫌棄，不停地問他和過去的殷珩相比，他更喜歡哪一個，現在卻對他說，現在的殷珩只是心魔，死了也不用他太心疼，還有另外一個殷珩會繼續陪著他。
顧重錦眼淚掉了下了，似乎想起了當年他被困在畫中時，和殷珩相隔兩界的情形。
顧重錦捂著眼睛啞聲道：“不嫌棄，你變成什麽樣我也不會嫌棄。”
殷珩將自己手中的手機和顧重錦手裏的合二為一，才露出放心的笑容：“其實搞這麽多事，弄這麽覆雜，是因為我一直擔心那些已經死掉的一代神。殘神只是一群喪家之犬而已，真正想在背後搞事的，一直都是那些正在覆蘇的正神。他們不願意聽你的號令，不願意在時代改變下妥協，戀棧過去榮光。當年他們留著後手造出了你的神職，卡主了量劫，到今日坐山觀虎鬥，不知道想要搞什麽陰謀。”
“不過現在沒用了，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都是紙老虎。”合二為一的手機化為了一頂皇冠，被殷珩戴到了顧重錦的頭上。
殷珩揩掉顧重錦的眼淚笑道：“從今天開始，沒有誰能再傷害到你。”
“錦錦，你要好好的。”
“殷珩！”顧重錦看著殷珩在自己面前消失，伸手去抓他，但是殷珩消失的是靈魂。
心魔滿足了心願，已經潰散，剩下那一半殷珩的靈魂，完全扛不住量劫之力，瞬間就消泯了。
殷珩身體外層的那層紙皮，仿佛失去了支撐一樣掉落到地上。
這個紙人裏之前被收的鬼王鬼帝，此刻似乎全都被殷珩吸幹了，只剩下那一張好像被燒焦的紙灰。
同一時間，顧重錦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開始發生劇烈的變化。
同時發生變化的，似乎還有這片天地。
殷珩的半身死去，他把自己另外承載整個陰間法則和天命的半身給了顧重錦，同時擁有陰後身份的顧重錦，幾乎是瞬間掌控了整個陰間的法則之力。
一府，一城，一殿，一獄……
全數呈現在顧重錦眼底。
這些陰界的法則之力，和陽間的天道似乎是同出一脈，相輔相成，就像是太極上的兩個半圓。
當顧重錦獲得了陰間的法則之力後，他很快感覺到，他所代表的二代天道，幾乎是在一瞬間，就跳出了之前和一代殘留天道鬥爭的混局。
一代殘留天道頓時變得潰不成軍，被強硬打壓了下來。
之前平靜了很久的量劫，忽然轟隆隆隆雷霆大作，彌漫到各地，仿佛一張無盡的網。
……
“六欲鬼帝他們還沒回來？好的知道了。”煌鱗上仙正和人間的那幾個鬼帝聯系著，得到那邊的恢覆後，點了點頭示意隨時保持聯系。
這些一代殘神當然不可能就此和顧重錦休戰，當時彼此停手，顧重錦是怕殷珩的身體支持不住，想要救殷珩而不是想和他們廢話什麽臣服不臣服的問題，而煌鱗上仙他們自然也不想死在殷珩手中，反正被量劫襲擊的殷珩早晚要死，他們不用在殷珩身上浪費自己的力氣，他們一直的主要目標都是顧重錦。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雖然是這些以前被自己所不屑的一群惡鬼，也不是不可以合作一下。
煌鱗他們透漏了殷珩的消息給那些和殷珩鬥了幾十年的鬼帝們，鬼帝們自然就沒有忍住出手去試探了。
煌鱗有些想不明白，殷珩當時為什麽要停手。
如果殷珩不停手，如今肯定已經殺光了我們，開始幫助顧重錦順利掌控二代天道。
難道真的只是為了和顧重錦多說幾句話，結完婚再死？
煌鱗不太能理解，思索著是不是因為自己不懂愛情才想不通裏頭的邏輯。
雖然說當初殷珩就算真的出手殺了他們，以他們留下的後手，也不會讓顧重錦成為天帝，但是到底是會對他們造成不小的影響。
為什麽殷珩停手了。
難道是看透了他們的隱藏？準備也留一手等著陰死他們？
“煌鱗，你怎麽憂心忡忡的，殷珩快死了，我們已經鎖定了那幾個二代神的位置，到時候直接出手先殺他們，再殺顧重錦，量劫的威脅很快就要消散。”
煌鱗上仙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繼續想著一些想不明白的事，思索自己是不是有遺漏什麽地方。
這時那邊幾個夥伴的討論進入了煌鱗的耳朵裏。
“說起來，上次我們走之前，我看到那殷珩真的讓顧重錦用功德之力治他，還一副管用的樣子。難不成他根本不是心魔？不然這不是在找死嗎？”
找死……
煌鱗上仙感覺自己似乎抓到了一點靈感，但是被其他的聲音一打擾，那絲靈感轉瞬即逝。
江高：“我聽說那陰天子和顧重錦結婚了？這個時候還想著結婚，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走來走去的洞泰回頭罵道：“別亂用詞，說得什麽玩意兒。”
江高脾氣好，只是道：“洞泰你今天好焦躁。”
洞泰也察覺到了，但是卻無法撫平這種焦躁，皺眉說：“不知道為什麽，我心裏很是不安，感覺好像要發生什麽事一樣。”
“你這麽說，我好像也有點。”江高聞言也啊了一聲表達同感。
而這時，旁邊的其他殘神同樣面面相覷，仿佛也都感覺到了那股無處不在的焦躁感：“很不對勁。”
就在這些殘神看向他們中比較能掐會算的幾位，想要理理不安的源頭事。
“轟——哢——”
驚聲落雷直接劈碎了這些殘神所在的地方，轟隆一聲將此地完全炸開。
被卡主了幾十年的量劫，有些格外的暴躁，往日只會用，如今直接用雷劫來鎖定目標。仿佛憋久了一樣
，一道雷電敏銳感覺到危險的幾個神仙趕緊躲開去了，但是
洞泰狼狽地爬起來，剛剛他躲得快逃過一劫，眼睜睜地看著江高和幾個動作慢的神仙直接被打得魂飛魄散，然而此刻躲開後仰頭望天，才發現自己也已經是窮途末路。
洞泰看著眼前的雷網，幾乎瘋了一樣歇斯底裏地道：“這怎麽回事？怎麽可能？這些雷劫是去找顧重錦的是吧，它們該去找顧重錦！為什麽要來找我們！”
“轟——”沒等洞泰想明白，又一道紫紅色的雷電落下，將洞泰打得煙消雲散。
煌鱗上仙臉色慘白，一副要完的樣子，直到這時候，他好像終於想明白了，“殷珩是心魔，只是他不是陰天子，或者說不是完整的陰天子。”
所以殷珩並不是像他們探查的那樣不能掌握陰間法則，也不是被天命厭棄，而是故布疑陣，讓他們將視線都放在他擺出來的那些疑點上，忽視真正的危險。
最後一刻想通了的煌鱗，沒有逃過被量劫消滅的命運。
只能不甘心地眼睜睜看著自己死去。
啊——
電閃雷鳴，烏雲滿天。
除了這些一代殘神們，這一時刻，還有很多廟宇、堂口莫名其妙地坍塌，其中不乏香火鼎盛的神異之所。
那些二代神們此時也有點目瞪口呆，似乎沒想到突然間天地就大變了，量劫像是狂暴了一樣四處劈下，劈得一眾二代神心驚膽戰。
直到發現這些雷電都不是沖著他們的，甚至他們的力量在這種狂暴的劫難下，反而在不斷地變強，原本混亂殘缺的天道法則之力也在不停地完善，這些二代神才反應過來。
他們這是要上位了啊！
天帝登基了！
·
顧重錦的手機恢覆了原樣，只是上頭多了一個寵物養成軟件。
一打開，顧重錦就能看到殷珩的臉出現在屏幕後，一臉蠢萌地看著自己，手機音響來還傳出了殷珩的聲音：“錦錦，你來看我了。”
屏幕上還會同時出現幾個選項，放在殷珩的俊臉下。
【投餵】
【搓澡】
【玩耍】
【工作】
玩耍的選項中包括□□和非□□模式，似乎是已經仙逝的半個殷珩，在體貼老婆的生理需求所弄出的功能。
而工作模式，則分為自主智能模式和命令模式。
顧重錦：“……”
雖然手機裏的殷珩現在會說話也會給他反應，但是顧重錦知道殷珩如今只是一種人工智能。
殷珩將所有的意識和執念都剝離到了有心魔所在的那一半身體中，餘下的這個雖然表象很蠢萌，卻是絕對冷靜，絕對理智，沒有感情的智能，只是在按著殷珩設定的既定程序在運行而已。
他甚至應該不記得他，只是‘知道’他。
顧重錦看著手機裏的殷珩道：“殷珩，我去把你找回來好不好？”
殷珩自動進入了自主工作模式，開始分析顧重錦的要求，並給出了顧重錦一些解決方案。
殷珩：“我的執念分散成在不同的時間段裏的幾個節點上，錦錦你如果能運用法則之力回到過去，尋找節點上的幾段執念，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修覆我的靈魂……”
顧重錦已經從天道法則中找到了方法。
回到過去。
不過返回的過程中他可能會失去不少的力量和意識，可能會有一些無法回歸的危險。
這些都不是問題，至少這一次沒有什麽殘神搗亂了。
·
放學了，顧重錦恍恍惚惚地上了一天課，走神的厲害。
和同桌一起走到校門口，顧重錦的胳膊突然被撞了一下。
同桌小聲道：“顧重錦，你看，那人又來了，那個老跟著你的邁巴赫。”
顧重錦擡頭看去，果然看到等在校門口的那輛車。
透過車窗，車中的少年身影若隱若現，顧重錦看過去的時候，他正好搖下了車窗，和顧重錦四目相對。
顧重錦忽然有種，似曾相識，很久不見的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總算完結了！
下章開始寫番外，類似那種小快穿的靈異小短篇，放飛自我的靈異番外，想到什麽寫什麽。
明天休息一下，後天開始番外進程，嘛~
放一下下一本的預收，寫完番外後開：
《諸天降臨》滿級大佬桑若，重生回地球新手村。
大魔王桑若分魂失敗，意外回到了自己苦逼的第一世，從巫師世界讓人聞風喪膽的噩夢魔王，變成了當初地球上被欺負的小可憐。
回歸時的蝴蝶翅膀煽動，導致這一世受傷嚴重的他並沒有掉入蟲洞被外星人帶走，所以在桑若醒來的時候，他的屍體都已經涼了。
沒關系，死了也是可以用的。
桑若覆活了他的屍體，回到了這個世界。
這是阿倪上一本文《巫師》的續集，不過沒看過上本的不影響，就當是一個穿越到魔法世界後又穿回來的故事。
希望感興趣的親先點個收藏，謝謝天使們的支持=3=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