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關燈
鬼走三更, 人走四更。

顧重錦看著天上的月亮,算著時間。

一旁的李淙陽好奇道:“顧道長,你說那些鬼為什麽那麽多地方不走,偏挑這裏有人的方向?”

顧重錦解釋:“鬼容易迷路,在不熟悉的地方,會走那些人類概念上的路, 或沿著天生形成的大道,或者循著人氣, 走人走出來的小道。這山間荒僻, 無路可尋, 他們就往人間借道來了。”

李淙陽和他身邊的一些村裏大小夥子, 紛紛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至於到底是恍然大悟了什麽,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村民們為了陰兵的事, 忍痛貢獻出了一只公雞,一些米。

當初被鬼子盯上,他們家家都被鬼子三光,現在的一點身家都是被顧道長救下來後, 從鬼子身上扒拉回來的, 至於鬼子帶不走的都被原地毀滅了。

雖然陰兵過境的事不去看不去理會的話,也不會出什麽大事, 唯一要防著的就是小孩子睡夢中丟了魂,以及之後一段時間內附近陰氣過重,可能會讓人生病的事。

但是這個年代沒有小病。只要被病魔找上, 都有可能會致命,更何況他們避禍於山中,什麽都缺,誰也不敢冒這個險。

現在這個時間,村長已經帶著村民們暫避,只留下一些大小夥子給顧重錦使喚。

傷還沒好的李淙陽聽說了之後也要留下,本來他陰氣重顧重錦是不想要他,但他是個軍人,而且還上陣殺過敵,又比在場的小夥子都適合,顧重錦就將他也留了下來。

李淙陽倒是比村裏的大小夥子們膽子都大,不但不像其他人那麽害怕,反而有精力找顧重錦追問些陰兵和鬼怪的事。

顧重錦見因為李淙陽插話,分散了周圍幾人的註意力,讓他們也沒那麽害怕了,就耐心地和他聊了幾句。

這年頭兵荒馬亂什麽都缺,別說擺案的東西了,連之前給李淙陽用的朱砂黃符都是他身上最後幾張了,顧重錦只得白天的時候冒險去了趟幾十裏外鬼子們把守的一個小城,帶了些東西回來,勉強擺好了香案。

香案擺在駐地外不遠,正好擋著前方來人。

沒過多久,不用顧重錦警告,李淙陽就有所預感地閉上了嘴,就見不遠處的山間,肉眼可見之下忽悠悠亮起了火光來,一團團的火光仿佛活物一樣跳動著,霧氣在其中夾雜隱現,一出現,那火光開始緩慢地向前移動,那些鬼火時不時會消失,然後再出現的時候,就會前進一大段距離,忽閃忽閃地,不斷地向著他們所在的方向靠近過來。

李淙陽頭皮發麻,覺得就是讓自己上陣打小鬼子,都比來這守壇輕松,至於那村裏的十來個大小夥子,有膽子不大的甚至發起抖來。

“來了。”顧重錦在村民駐地外五米處一個較為寬闊地方,劃了一個十字,“鐵柱狗蛋,你們對山間比較熟悉,帶兩個人從這個方向並排往山外走,走出一條路來。”

被叫名的鐵柱和狗蛋猛地一哆嗦,害怕地結巴道:“道、道長,那些鬼不會追著我們跑吧?”

顧重錦往他們每人手上系上一條紅繩道:“不用怕,我給你們每人系上一條紅繩辟邪,你們且往前走,走到出了山林,走出一條出去的道路來,就趕緊回來,記得回來的時候繞遠一點,並且用雞毛撣子把你們剛開始回頭時候的腳印掃掉,掃個三丈遠差不多就行了,時間充裕的話就掃九丈。”

鐵柱和狗蛋咽了口口水後點點頭。

雖然害怕,但是也不敢不聽顧道長的話,畢竟他們的命都是顧道長救的,這種時候他們不出面擋在前頭,總不帶讓村裏的老弱婦孺出面。

很快,鐵柱和狗蛋帶著倆個或半年,沿著顧重錦劃出十字的一個方向往前跑去,按顧重錦的交代,並排往前跑去。

李淙陽看得欲言又止,似乎想問些什麽,又知道現在不是問話的時間,還是閉上了嘴。

眼看著陰兵們越來越近,李淙陽等人已經漸漸能聽到馬鳴和腳步的聲音,所有的人都咽了口口水躲到了顧重錦身後。

很快,顧重錦提起那只被黑布系住了頭的公雞,那公雞剛要叫,就被顧重錦哢擦一下擰斷了脖子,聽得李淙陽幾人脖子一涼。

顧重錦看向李淙陽,將手中還未死透的公雞塞到了李淙陽的手裏:“你拿著,站在最前頭。”

李淙陽驟然被塞了只雞,頭皮發麻地按著道長吩咐站在最前頭。

他手中那只被擰斷了脖子的公雞,還在掙紮,雞喉嚨裏還隱隱發出咕咕咯咯的悶響,將死未死,襯著前方那越來越明顯的馬蹄和行軍聲,越發顯得陰森恐怖,之前快被鬼子打死的時候李淙陽都沒有害怕過,現在卻也不禁有那麽點手軟腿軟。

雞鳴一聲分生死,公雞是經常和陰陽兩道打交道的,古代的時候,陽間人靠雞鳴報時起床,而陰間的則是靠雞鳴報時休息。

不過現在的情況,想要單靠雞鳴騙過一整個陰兵軍隊是肯定不行的,所以他們只是用公雞來和陰兵們打個招呼,公雞將死未死的雞嚀聲穿透陰陽,即可以提醒陰兵們他們的存在,又不會引起陰兵們的過分敵視。

李淙陽本身軍隊出身,似乎官職還不小,有些軍威,再帶著一些村中的大小夥子站在那裏,大家都是軍人,自然也好說話一點。

所以軍人用雞嚀和陰兵打招呼,有種雙方都要從此處過,彼此行個方便的潛規則在。

不過現在顧重錦也不是單單為了讓陰兵們給他們行個方便,而是要讓他們繞道而行,這就更麻煩了一點。

還有個危險就是,他們如今要應付的不是單純的地府陰差,而是一群逗留在人間可能還想著要打仗的軍魂,萬一被誤認為是其敵對,那就不妙了……

“咯……咯咯……”被黑布蒙著頭的公雞還在悶悶地叫著。

軲轆轆……

噠噠噠……

陰兵軍隊行軍的馬蹄和車軲轆聲,也在眾人耳邊環繞。

李淙陽和幾個村裏大小夥子們渾身緊繃,李淙陽還記得之前那幾個鬼子的下場,不敢猛盯著眼前的陰兵看,只看著他們的腳下,但是那一雙雙似乎並沒有完全落地的腳,也讓人驚恐不已。

“咯……咯咯……”

軲轆轆……

噠噠……噠。

終於,眼前的陰兵軍隊,終於在那越來越含糊的雞嚀聲中停了下來。

只是停下後的陰兵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一排排一隊隊地站在眾人眼前,更是讓人恐怖。

“唰——”

顧重錦立刻一把白米灑在供桌上,同時口念咒訣閉眼用了些靈力,下一刻,李淙陽他們就目瞪口呆地看著那把白米落在供桌上下,變成了一大堆的食物,什麽雞鴨魚肉,什麽烤豬烤羊,滿滿堆了一桌不說,還有更多放不下的在供桌前擺了一地。

這麽多的食物乍然出現在眼前,油光紅亮的,幾個整日清湯寡水的村裏大小夥子,光是看了一眼就差點流出口水來,李淙陽比他們好一點,但是也沒好多少,尤其那剛剛被顧重錦擺在桌案上的清水,竟還隱隱傳出一股酒香來,更是誘人饞蟲。

一般的野鬼若是看到這個場面,早就不管不顧上前搶食,然後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地給人行點方便,但是他們眼前的到底是陰兵,軍容整齊,哪怕被顧重錦用食物引誘,也沒有失態亂了軍容陣隊,仍然停在那兒沒動。

顧重錦敬了杯酒:“各位軍士,我們有任務要在這裏駐紮,讓不得路,還請各位行個方便,另擇道走。”

說著,顧重錦一張符紙點燃了自己眼前的四根香,而後轟地扔在了之前布置好的紙錢堆裏,紙錢在剛剛顧重錦劃出的那個十字位置燃燒起來,四根香上升起的煙霧裊裊冉冉往上飄著,但在顧重錦捏訣的手勢一壓後,頓時如同被風吹著一樣,開始往東北方向飄,就是鐵柱他們離開的方向,煙霧一路飄過,剛剛鐵柱他們留下的通往林外的腳印,在黑暗中逐一亮了起來。

發光的腳印從顧重錦劃的那個十字處延伸出去,仿佛形成了另一條往林外的道路,眼看著也是陰兵們要走的方向,仿佛只是在大道邊上給他們辟出了一條小道。

只是這條道路明顯窄了很多,對這個龐大的陰兵隊伍來說,有些過於擁擠。

那些陰兵還是沒有動,空洞的目光幽幽地仿佛在望著顧重錦他們,又仿佛沒有。

李淙陽等人越來越心驚膽寒,連顧重錦都開始有些忐忑。

那只半死的雞還在咯咯地悶叫著,但是聲音已經越來越弱了,氣氛似乎有些不妙起來。

他們怎麽不動呢?

這又是食物又是銀錢的,按說做得也算到位了。

難不成是因為道路太過狹窄,惹怒了這些陰兵?

李淙陽等人想要問又不敢問,顧重錦也思索著是哪裏出了問題,就在這時,顧重錦感覺到一道異樣的視線落在他們幾人身上,和普通的陰兵們不同,那道視線給顧重錦帶來的壓力更大些。

而後,一聲馬鳴聲從隊伍中傳來,隨即整個陰兵隊伍裏的鬼馬們都跟著叫了起來,前頭那些目光空洞的陰兵們也有了反應。

顧重錦等人頓時提起了心,然而下一刻,顧重錦就看到自己眼前那些對峙的陰兵們動了起來,他們沒有朝著顧重錦他們擋住的方向繼續前進,而是改道朝顧重錦劃出十字那裏拐彎,朝著鐵柱他們踩出的小路走去,似乎是同意了顧重錦他們之前的請求。

一時間馬蹄聲,車軲轆聲,再次回覆到剛剛。

陰兵們不再理會顧重錦他們,兀自趕著自己的路,不知要去往何方。

隨著陰兵們的經過,空氣在迅速地降溫,仿佛有一股冷空氣刮過,顧重錦剛剛用法術擺出的那一片饗食,正在飛速地消失著,包括顧重錦燃起的那一堆紙錢,也眨眼間燃燒殆盡。

見到這個情況,顧重錦松了一口氣。

李淙陽他們渾身冷汗涔涔的,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一般。

陰兵們的隊伍很長,而顧重錦重新為他們開辟的小道比較窄,這使得這個隊伍變得更細長,通過的速度也更慢。

李淙陽悄悄擡頭看了一眼,忽然看到了幾張熟悉的臉,就是昨天追殺他的那幾個鬼子,昨晚被陰兵們帶走,然而如今似乎陰兵已經發現了他們的濫竽充數,摘掉了他們的腦袋,扔在了一個被推拉著的車駕上,那個車架上人頭壘著人頭,幾乎壘成了一個兩三米高的大墳包,最上頭的,就是昨晚追著李淙陽的那幾個。

這些人頭還仿佛活得一樣一臉痛苦地在四處亂看,仿佛想要向周圍求救,或者找些替身代替他們受過。

那幾個鬼子的腦袋就在這種情況下對上了李淙陽的視線來。

頓時,李淙陽聽到了那些鬼子在叫自己。

過來啊……過來啊……跟我們一起走……

顧重錦驟然一掌拍在李淙陽的背上:“低頭,不要亂看。”

“啊?啊!”恍惚中往前走了兩步的李淙陽驟然回神,發現那幾個看著自己的鬼子頭顱變得猙獰起來,驚得忙後退一步低下頭,再不敢往那陰兵隊伍中瞅。

大概過了一分鐘,陰兵的隊伍在他們眼前消失,下一刻,鬼火在林中深處一些位置重又亮起。

剛剛低著頭不敢亂看的眾人,這才漸漸擡起了頭來,眼看著陰兵的隊伍眼看著慢慢消失在林子裏,遠離了他們駐紮的地方,所有人心神一松。

“終於走了。”

平安渡過一劫,眾人都在慶幸。

“鐵柱他們怎麽還沒回來?”大春心有餘悸地看了看森林裏的鬼火,“希望他們繞遠點,別被陰兵們撞上了,真是可怕。”

大春話音剛落,遠處林子裏忽然傳了來一聲巨響。

“砰——!”

那明顯是槍聲,同時風裏隱隱還有尖叫聲遠遠傳來。

眾人臉色一變,那叫聲好像是剛剛出去的鐵柱和狗蛋他們。

“不好!鐵柱他們遇到麻煩了!”

“該死的,肯定是那些鬼子搜山發現了他們!大晚上的這些鬼子不睡覺的嗎!”

村裏的幾個小夥又是心慌又是憤恨,這些鬼子在他們看來,簡直比這些過路的陰兵還要可怕可恨。

“我過去看看,你們待在這裏別亂跑,自己小心。”顧重錦留下一句話後,立刻動身向林中掠影而去。

李淙陽等人想要跟去,但是已經失去了顧重錦的身影,這下也不敢亂跑給顧重錦添亂。

李淙陽神色也很不好,有些愧疚道:“那些鬼子們可能是來追殺我的,來山裏搜索正好遇到了鐵柱他們。”

大春等人雖然擔心,但是也沒有遷怒李淙陽,安慰他道:“你別多心,小鬼子生性兇殘,當初道長為了救我們殺了他們幾十人,我們被搜山圍追了數次,差點還被他們放火燒死,也不一定是來追殺你的,要怪只能怪這些鬼子。”

·

顧重錦一個人的動作很快,仿佛有輕功一樣兔起鶻落,很快就循著槍聲傳來的方向找到了鐵柱和狗蛋他們。

可能是為了不把鬼子們引回他們的營地,鐵柱和狗蛋他們根本沒往回跑,而是在往遠離營地的方向亂跑。

“鐵柱”顧重錦從樹上跳了下去。

已經快走投無路的鐵柱他們幾人,看到顧重錦的瞬間大喜過望,“顧道長!”

只是去的時候四人,眼下卻只有兩人了。

鐵柱中了一槍,被身旁的憨子攙扶著跑,這子彈倒是不像李淙陽那顆摻了屍油,但是槍傷總是不好對付,鐵柱一副快暈過去的樣子,剛剛還不停讓憨子別管他趕緊跑,而狗蛋和另外一個村裏小夥子,已經不見了。

鐵柱紅著眼眶道:“顧道長,我們剛剛快出林的時候,狗蛋踩到了林外二鬼子放得捕獸夾子,慘叫聲引來了鬼子,他的腿給夾斷了跑不了,磊子也被鬼子給打死了,我們……”說著鐵和憨子就要哭出來。

不過也沒時間哭了,就在這時,不遠處有人聲傳來。

“他們往這邊跑了,快,太君這邊。”這聲音還是漢語,似乎是鐵柱說得那個二鬼子。

這些鬼子兵,有一個二鬼子漢奸帶路,那二鬼子是本地人熟悉這片山林,帶著鬼子們追趕鐵柱和狗蛋他們,一副心切立功的樣子。

“你們倆趴下。”顧重錦很快將幾塊石頭踢向各處,踩禹步引七星之力動五行,打算設陣迷惑那些鬼子們的視覺。

不過很快,顧重錦聽到了兩聲狗叫,那些鬼子竟然是牽狗而來的,狗靠鼻子可不會被視覺迷惑,顧重錦立刻幾步上樹,湊到離鬼子們近了一點,在狗開始“汪汪汪”朝周邊樹上狂叫的時候,顧重錦一道小金屬粒打了出去,打得那兇狗“嗷嗚嗷嗚”地慘叫起來,很快狗鼻子就開始呼啦啦地出血。

“有人!有人在搗鬼,開槍給我射擊!”

鬼子們看到狗的異狀,似乎發現了周圍有人潛伏,立刻胡亂朝周圍打了幾槍,但是子彈比較珍貴,他們又找不到人在哪,胡亂射了幾槍沒聽到人聲,就叫了停,舉著火把道:“搜!他們肯定就在不遠處!”

這時候顧重錦已經躲回了鐵柱和憨子身邊,被兩人一臉敬慕地看著。

鬼子們沒了狗鼻子,在顧重錦的迷陣下繞了幾個圈。

二鬼子漢奸雖然熟路,但是此時夜深人靜,也有些分辨不清,不確定地看著一棵樹道:“太,太君,我們好像第三次走到這裏了,不會是遇到鬼打墻了吧。”

“沒用地,東西!”那被叫做太君的鬼子頭頭踹了漢奸一腳,拔出軍刀道,“你們種花狗生的時候是懦夫,死了也是廢物,就算有鬼,也沒什麽好怕的!我殺了那麽多種花人,有哪個鬼找上我嗎?”

太君身邊的幾個鬼子都哄笑起來,原本還有點憂慮,如今被頭頭這麽一說,頓時露出渾然不怕的樣子。

“嗨咿,嗨咿。”被踹的二鬼子連忙低頭哈腰地應承著。

然而就在這時,低頭的二鬼子忽然看到他們身後有很多不遠處,隱約有鬼火亮起,還有一些古怪的聲音想了起來,像是軲轆轆的車轍聲,又像是踏踏踏的馬蹄和腳步聲,其中還有一些丁零當啷的古怪聲音。

這時,二鬼子牽著的那只安靜了好久的傷狗,忽然吭吭低叫起來,屯著繩子往後退,一副驚慌害怕的樣子,似乎想要趕緊逃離這裏。

剛剛哄笑著的鬼子們,這時也感覺到了不對,警戒了起來。

“什麽東西,戒備!”全都拿起槍對準了聲音的來處。

“難道真的有鬼?”

牽狗的二鬼子追到了這邊,追到這裏的狗似乎不想再往前走了。

顧重錦看到了那些鬼火陰兵竟然又回來了,一時也有些呆,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問身邊的鐵柱:“鐵柱,你剛剛說你們之前沒走出林子就被鬼子們發現了?那你們的腳印也沒有用雞毛撣子掃去?”

“啊,雞,雞毛撣子?”鐵柱慌忙找剛剛被插在腰帶上的那根雞毛撣子,找了半分鐘才想起來雞毛撣子是插在了狗蛋的腰帶上的!那就是早就丟了。

看到這樣子,顧重錦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頓時嘴角微抽,顯然,那走了一段路陰兵隊伍,如今又被鐵柱他們的腳印引得轉彎回來了。

因為逃跑,鐵柱他們在林子裏亂竄了很久,腳印也亂七八糟的,但是眼下看來,和他們之前帶路的腳印連起來,竟正好是將那些追人的鬼子們給圈在了中央。

不過搞了這麽一出,不知道那些陰兵大哥們,事後會不會以為他是在涮他們……

那可就有點麻煩了。

正在顧重錦心中轉著這些念頭的時候,前頭的幾十個鬼子們,已經和陰兵正面遭遇了。

軲轆轆……

噠噠噠……

一只軍隊踏夜色而來,身邊鬼火縈繞,陰氣森森,這是亡靈的部隊,冷風順著他們來的方向襲來,直接吹進人的骨頭縫裏。

二鬼子漢奸一看到這陣仗,頓時被嚇得魂不附體,忙捂著眼睛大叫:“太君,我們遇到陰兵過境了,快讓開趴下,快別看他們。”

喊完他想起來這些人聽不懂覆雜的漢語,連忙又用新學的外國詞大叫著“鬼”“鬼”,喊完這個怕死的二鬼子漢奸,就忙一個驢打滾滾到一邊去,給迎面而來的陰兵們讓開一條路去。

鬼子們一臉莫名,那會漢語的太君也只聽懂了讓他們趴下和別看幾個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