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妄的吻不是強硬的, 像是小貓撒嬌一樣，只是在他嘴角試探性地碰了碰，看他的眼神裏透著一股子迷茫。

“薄妄。”黎爍頭往後仰了一下，道：“你知道我是誰嗎？”

薄妄搖了搖頭，又想要過來親他, 黎爍摁住了他的肩膀，半真半假的氣笑道：“你連我是誰都不知道, 你也要親我？”

“黎哥。”

薄妄靠近他耳邊，用氣聲輕輕地重覆了一遍，說：“黎哥。”

一句“黎哥”如同打開了潘多拉魔盒，冰與火剎那碰撞, 噌的燃起，短暫混亂後, 黎爍將薄妄摁倒在沙發上，主動親了上去。

薄妄攬住黎爍的腰…磕磕絆絆, 黎爍從七葷六素裏找回神智，發現剛剛還醉得一塌糊塗的人現在正坐在他身上, 握緊他的手腕, 還有一只手也不太老實, 正解他的皮帶。

“別…我靠。”黎爍喘了兩口氣，危機感大發, 掙紮起來。

“別動。”薄妄俯身在他唇上親了親, 說：“我不做什麽。”

黎爍：“……”他瞪著薄妄, 不知道一個醉鬼的話能不能信。

薄妄貼在他身上, 摟著他的腰說：“抱一會，就去睡了。”

薄妄沒有把重量全部放他身上，另一只腳還踩在地上。

耳邊只聽得到薄妄淺淺的呼吸聲，黎爍緊繃的神經還是忍不住緩慢放松。

不一會疲憊卷土重來，黎爍在昏昏沈沈間睡了過去。

不知道幾點，黎爍被凍醒了，他睜開眼看到的不是天花板，而是桌腳，他呆楞半拍，感覺到了腰被一條手臂緊箍著。他回頭去看，正對上了薄妄的睡顏。

薄妄鼻梁很高，鼻頭有些肉，滿臉年輕的膠原蛋白，嘴唇也是嘟嘟的，閉著眼睛顯得睫毛有些長。全然沒有任何防備。

薄妄還在熟睡中……

他倆已經從沙發上滾到地板上，冰冷的地板都被他倆睡熱了，黎爍卻被冷醒了。

果然小說裏都是騙人的，不是所有人睡在沙發都會被蓋上毯子，更大可能是睜眼就睡到了地上。

這一覺睡得腰酸背痛，黎爍艱難想爬起來，發現薄妄抱的太緊，沒法掙脫。只好轉過身拍了拍薄妄的臉，薄妄先是動了動腦袋，緩慢睜開眼睛看向他後，渾身一滯，半響沒有開口說話。

“起來嗎？地上涼。”黎爍一出聲，發現自己聲音變了，嗓子發緊發啞，是要感冒的前奏。

“你聲音…咳咳咳…”薄妄話還沒說完，先狂咳了起來。黎爍和他一塊坐起來，扶著額頭道：“我去燒壺開水，你這有沒有感冒沖劑？”

“別走。”薄妄拉住他的手，又傾身過來從後抱住他的腰，含含糊糊地撒嬌說：“黎哥，你昨天是不是親了我，我記得呢。”

黎爍臉一下血紅了，他悶聲悶氣道：“撒手。”

“哥，你喜歡我嗎？”薄妄借著酒氣裝瘋賣傻，攬著黎爍脖頸，往他身上蹭。

黎爍對他這小孩性格真沒脾氣了。

“別鬧了，哥給你去燒個開水泡個感冒藥，行不行？不然天一亮咱倆都得感冒了。”

薄妄在他耳垂上試探性地吻了吻，見黎爍沒有反抗，立時心滿意足地笑了，好一會才戀戀不舍松開手，聲音略帶沙啞道:“麻煩黎哥哥，感冒藥在燒水壺旁邊。”

黎爍總算扒下身上的牛皮糖了，他快步往擺水壺的櫃子那走去，薄妄似乎還有點不太相信是真實，還在不安地道：“黎哥，薄甜甜愛你，特別愛。”

“薄甜甜去沙發上坐著，把空調溫度調高點，行嗎？”黎爍對他的甜言蜜語都快產生心理免疫了，生理又還是起一身雞皮疙瘩，怪難為情的。

“22度可以嗎，哥？”薄妄嘰嘰喳喳，“哥，現在幾點了？哦，三點。你明天有工作嗎？哥，你這幾天去哪了？哥你什麽時候來的，吃晚飯了嗎，哥，我聽說......”薄妄的話戛然一止。

“你聽說什麽？”見他吞吞吐吐，黎爍插上水壺電源，站在鏤空的櫃角對面擡頭詫異問他。

“我不知道該不該問，但是不問我心裏肯定特不舒服，所以我......我今天發消息給你助理，她說你去相親了。”薄妄沒刻意用輕松隨意的語氣，他正襟危坐在沙發上，表情都是嚴肅的。

黎爍雙手撐在櫃子上，隔空和薄妄對視著，好一會，他嘴角微微下陷，唇畔多了兩道笑弧，他點了點頭，回答道：“對，是法國人，條靚盤順，天使面孔，還會說中文。”

隨著他的話，薄妄眼裏的光一點一點的暗淡了下去，他嘴角動了動，卻沒有笑出來。

黎爍看著他臉上細微的表情，心弦一抽，不再逗他了，他道：

“薄妄，我這麽多年從來沒有喜歡過什麽人，但是和你在一塊我挺開心的，特別開心。”

黎爍說：“我覺得挺瘋狂的，從法國飛回中國，我就是想當面和你說一句，生日快樂啊薄妄。來得太急，也沒有準備什麽禮物，只能立個誓，你要是同意，以後生日我都來找你，好嗎？”黎爍眼睛裏帶上了暖色調的燈光，溫柔得不可思議。

燒水壺裏的熱氣騰了起來，在他倆之間隔了一層迷蒙不清的霧。

霧氣越來越大，黎爍擡起手臂揮了揮，把這水汽又都揮了開。

兩個人對視著，不知道戳到了哪個敏感的笑點，薄妄嚴肅的表情突然破冰，忍俊不禁起來。

他倆這天過後，沒有刻意疏遠，也沒有在公眾面前特別親近，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各自工作。從十一月到十二月，一個月的冷靜時間，兩人的熱搜也漸漸少了，媒體關註點又放到了其他人身上。

十一月初，黎爍進組，十一月底，薄妄校園劇《艷陽天》殺青，十二月薄妄開始休假。

自從上次“掉馬甲”事件後，黎爍小號基本是廢了，雖然沒有承認，但眾多粉絲已經默認Lishuo1989這個號和黎凡有關系了。哪怕不是他小號也有可能是黎凡親戚——大家還由此推斷黎凡可能有一個1989出生的哥哥。

畫風一路跑偏，後來各種豪門兄弟爭奪當紅鮮肉腦洞都飛了出來，黎爍膝蓋都給這些大佬跪爛了，只能默默匿網保平安。

在經紀人監督下黎爍也開始營業大號了，比如每個月最少要發兩條日常。

十一月初，黎爍發的日常就是一只黑貓逆光站在圍墻上，剪影就像個跳舞的人，他簡單配文：貓。

十一月底，黎爍發的日常是一些形狀鮮明的雪花，在微光下色彩各異，他配文：下雪了。

下面的真實粉絲評論是：

——哥哥拍照技術這麽好，不如發兩張自拍怎麽樣？（呲牙）

——黎老師，這個軟件支持發自拍的，真的，真的！

——拍得太美了，對於這麽美的照片我只想說：什麽時候發自拍呢？（大哭）

——奶奶！！快醒醒！！你關註的愛豆營業了！！

——不知道在這邊問薄老師什麽時候出來營業有沒有用@薄妄@薄妄@薄妄

黎爍心知自己已經彎成蝦米卷了，但還是有一些直男觀念難以改變。比如堅決不自拍，對著自己手機鏡頭騷姿弄首這事黎爍還是不行不行。

薄妄，原本就是娛樂圈裏消極營業的泥石流，和黎爍一塊待久的，日常好習慣沒有影響，除了性取向越來越彎，行為舉止是越來越直男。

比如說衣著，以前是一只嘻哈風的酷蓋，現在是球鞋大褲衩polo衫，得虧顏值撐著，大爺遛彎的衣服也被他穿出了高定感。

但粉絲落差可太大了，以前是啊啊啊啊我家帥哥prpr，現在是這是我家帥哥？？？？

與之相反是黎爍，薄妄都已經自己懶得搭配了卻還忠實於玩奇跡黎黎，每天最快落的事就是給黎爍下單各種衣服。異地戀的苦，只有看對象的機場圖穿著自己買的衣服聊以慰藉。

大家都不瞎，黎爍還很神奇的因為衣服上過熱搜，N多去接機的姐妹瘋狂吐槽：哥哥一出來我以為是薄老師走在前面，驚呆了！

——實不相瞞…我就是那個喊薄妄的。

——看視頻驚呆我！黎老師和薄老師靈魂互換了？？？？

——愛他，當然要穿他喜歡的衣服（扶眼鏡）

——我不嗑真人—真香！我不管，我玻璃一定是真的！！

——別說了姐妹們，玻璃已經多久沒有同框了，我隱隱約約覺得…orz

——指路小破站號********，看完後我不相信還有人覺得玻璃不是真的！！！

黎爍抱著好奇心點了進去，然後？？？？

音樂歡快活潑，裏面的圖居然是黎爍都沒有見過的。

從《黎明之上》片場開始，他倆每次相視一笑，喝同一杯水，甚至是並肩行走都被鏡頭記錄了下來。

回想起這些畫面，黎爍還是驚奇地發現薄妄是他見過的偶像包袱最不重的人了，他不在乎什麽ooc不ooc，也沒覺得觀眾認為的高冷就是他必須的人設，他高興了就笑到變形，毫無形象可言。不高興了就冷著臉。對旁人誰都一視同仁，也不管周遭有沒有鏡頭。

除了片場還有之後的營業期，黎爍都快忘記了的耳釘居然都被嗑學家們挖出來了，整個彈幕裏全部都是啊啊啊啊的尖叫。

黎爍感覺自己要聾了。

粉絲的飯制視頻一次又一次讓黎爍回憶起他和薄妄相識的每一幕。黎爍想了很久，終於打開了他已經沒有再剪過視頻的電腦。

他擱在手邊的手機振動了一下，他瞥了一眼，是預定的航班信息提示。他明天飛迪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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