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妄自己的房子也在上海，他喝得七葷六素, 回劇組要是被導演逮著了估計得招好一頓罵, 最後是黎爍加兩個助理把他扛回家去的。

薄妄住的地方也不是什麽高檔小區，就是一普普通通的居民區, 挺出乎黎爍意料的。在黎爍認知裏似乎所有的明星都應該是住在安保設施齊全，三萬六千個攝像頭, 進個門都得刷三層卡那種很高檔的小區裏。

當然, 小區很普通, 安保也還是有的，不過不嚴, 查崗的保安看了眼黎爍, 見他臉生，問他：“有出入證嗎？”

“送朋友回家。”黎爍扛著薄妄，兩個助理都沒進來了，黎爍讓那倆先回去休息。保安看黎爍只一個人, 另一個人也面熟，沒多盤問就給他倆開了門。

得虧薄妄不重, 不然黎爍現在這小身板還真不一定能扛他回來。

按平常黎爍對薄妄了解的習慣, 黎爍已經做好了一進房子就是災難現場的準備了, 結果開門進去，倒還驚詫了一下。房子裏挺幹幹凈凈的, 入門就是大鞋櫃, 黎爍攙著薄妄, 勉強去夠著了鞋櫃下的拖鞋穿上, 然後把門扒拉上，砰的一聲響後，薄妄掙脫了黎爍抱著他的手，向後靠在了門上。

“醒了？”黎爍問。

薄妄沒說話，好像還有點搞不明白自己這是在哪兒。

“這是你家，你家，你認識嗎？”黎爍伸手在他眼前擺了擺。

薄妄對黎爍的話也沒有太大反應，他撐住墻，往裏面走了兩步，嘟嘟嚷嚷說：“我想睡覺。”

“你臥室是哪間？”黎爍兩步追上去，看著薄妄輕車熟路往客廳裏走。

薄妄家是挺小格局的，一目了然看得出就是一個單身男生住的房子。

客廳一個大大的電視櫃，灰色的懶人沙發，茶幾上扔著各種遙控器和游戲機，都是很男生的風格。

只有沙發上幾個玩偶有些突兀，不過這些個玩偶黎爍倒也碰巧認識，他在一些薄妄的粉絲微博裏面看到過，都是很久前粉絲送給薄妄的禮物了，倒沒想到，現在薄妄也還留著，還都挺新的。

麻雀雖小，但五臟俱全，這房子還有兩間臥房。黎爍兩間都看了下，一間是灰色調的，一間是黑白的。

灰色的臥室裏面還掛著薄妄的衣服，黎爍問薄妄，“這是你房間嗎？”

薄妄“唔”一聲，也不知道聽沒聽明白，自己搖搖晃晃地走過去趴到了床上。

人都這樣了也甭指望他洗洗再睡了，黎爍幫他把鞋和外套脫了，把人扔進被子裏，又幫他把空調打開，接著關了燈準備出去。

“別關燈。”他還沒走，就聽見薄妄聲音捂在被子裏，悶悶地抱怨。

黎爍只得又幫他把臥室的燈打開。

他覺得薄妄能開著燈睡覺到天亮也算是一種本事了，黎爍就試過，開著燈往往通常到了半夜三四點就會睡得不踏實，被晃眼的燈光亮醒，更別說在自己家也天天要開著燈睡了。

黎爍站在門邊觀察了一會兒薄妄，見薄妄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應當是睡著了，他才準備往外走。

黎爍想喝水，一去看，發現飲水機也是空的了，他只好去廚房，找了燒水壺，仔細把燒水壺裏的水垢都清理幹凈後，放水插電。

薄妄家是很普通的裝修風格，唯一兩個特別吸睛的地方，一個是入門口處巨大的鞋櫃，鞋櫃裏全是各種品牌的鞋，從上至下，限定版的限量版的讓人眼紅。

還有一個就是擺在客廳裏的玻璃透明展覽櫃，展覽櫃裏有各種金的銀的水晶的獎杯，還有動漫手辦周邊，飛機模型。

這應當是薄妄很寶貝也很驕傲的地方了，玻璃櫃內擦得一塵不染，櫃門上了鎖，櫃子角落裏還有一疊疊碼得整齊的信封。

在機場總是大跨步走，微博從不翻粉絲牌，也習慣性一臉冷漠的薄妄，卻在其他人都看不到的地方鎖住了心裏的柔軟。他不凹什麽人設，不期望每一個人都喜歡他，但他記得別人對他的好。

這樣的愛豆，怎麽會讓人不喜歡。

黎爍輕嘆了口氣。

等水開的間隙，黎爍看了一下最近的微博消息，已經沒太意外自己的名字掛在熱搜榜上了，只不過刷熱門的時候刷到一條微博，還是讓黎爍震驚了一下。

——黎凡和黎丹秾共進午餐。

還是去年的時候黎凡和黎丹秾去飯店吃飯時被抓拍到的一張照片，之所以時間記得那麽清楚，是因為照片上黎丹秾那條絲巾黎爍還印象深刻。

照片裏黎丹秾走在稍前的位置，正說什麽，黎凡低頭去聽。

黎丹秾只戴了一副墨鏡，面部輪廓明晰可辨，而黎凡雖然裹的嚴嚴實實，戴了口罩帽子，但看身影也還是能認得出來一二的。

連和家人吃個飯都能被扒得幹幹凈凈。這些營銷號真的沒完沒了了。

有黑子黑他，也有圈裏人站出來為黎凡說話，認為他低調謙遜，專心好學，覺得他能走到今天，多少還是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來的，結果就是被不聽不聽王八念經的黑不分青紅皂白直接打成是洗地狗，評論區烏煙瘴氣。

有些人為社會發電的能力沒有，給社會添堵的能力一流。不得不讓人感慨，袁隆平爺爺真的是讓這些人吃太飽了。

效果先不論，別人能為黎爍說話，這些人情就都是要記著的，黎爍在微信上向這些人先道了謝。

廚房水開了，滾滾的水聲翻騰，黎爍過去把燒開的水壺斷電，拿杯子接了一杯水，準備放廚房臺上擺著涼一會兒，驟然聽到聲後有走路的身影，黎凡後脊背一下毛了，轉身回頭一看，發現是薄妄從臥室裏出來了，兩人面面相覷。

黎爍：“你…要喝水嗎？”

“我上洗手間。”薄妄說。

薄妄掉頭去了洗手間，黎凡看了一下滾燙的開水，想了會兒，打開了冰箱門，冰箱裏面清一色的酒水，黎爍還看見了一個半檸檬。

看薄妄從洗手間裏面出來了，黎爍難以置信地問他：“你冰箱裏面什麽也沒有的嗎？”

“有啊。”薄妄看起來清醒很多了，他從後走過來，伸手在冰箱裏面拿了一盒酸奶。

黎爍就站在冰箱前。薄妄靠得近，幾乎像要是壁咚他，黎爍身體很不自然的僵硬了一下，薄妄另一只手也伸了過來，兩只手環住了黎爍，他的呼吸也靠得很近，黎爍幾乎能感受到，濃烈的酒氣從身後溢出來。

“哥。”

就在黎爍大腦有點當機的時候，薄妄抓起一根酸奶管子，插進酸奶裏，然後遞到黎爍嘴邊。

像是看穿了黎爍的窘迫，他輕輕笑了一聲，道：“黎哥，我這也沒有什麽好招待的，先拿酸奶將就將就？”

大晚上喝冰酸奶，吃飽了撐的？

“我不用，你喝吧，醒醒酒。”黎爍又掃視了一遍冰箱裏，確認的確是沒什麽能吃的了。

薄妄不依不饒，還是把吸管放在黎爍嘴邊，黎爍拗不過他，只好低頭抿了一口。

薄妄總算收手，放過了他，就著黎爍喝過的地方細啜起來。

黎爍正轉過身，看著他的動作瞪大了眼睛，半天才憋出一個“靠”字。

薄妄一小口一小口吞咽著，笑得樂不可支。

認識快一年多了，黎爍這還是第一次來薄妄家，平時都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薄妄也沒去過黎爍北京的房子。

“你這房子買了挺久了吧？”黎爍打量著房子，沒話找話地和薄妄閑聊。

薄妄咬著酸奶吸管含糊到：“差不多吧，住了也快好幾年了。”

“你不是北方人嗎？住在南方也習慣？”

“我不喜歡挪窩，在這裏住下了也就懶得換了。”薄妄拿著酸奶吸管攪了攪。

廚房的窗子敞開，正對著一望無際的夜空，他倆一個抱著手臂靠在冰箱上，一個和著酸奶靠在墻邊，有一搭沒一搭的閑扯著，倒也格外的安謐舒服。

“你老家是在哪？”黎爍問。

“保定，和北京也不遠，兩個小時動車能到。”薄妄說。

黎爍繼續漫無邊際地和他閑扯：“國慶回家嗎？”

“回。一年到頭也就這麽幾天，不回去也說不過去。”薄妄笑了笑，笑意卻不太深，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總有一點超乎年齡的成熟，大概是太小的時候就離開家了，對“家”的感情也和很多年輕人都不太一樣。

近鄉情怯，陌生又熟悉。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黎爍安靜了下來，望著窗外有些出神。

薄妄突然想到黎哥家人都在國外，別說一年到頭，可能幾年都沒時間見幾面。他抓了抓頭發，岔開話題說：“黎哥，你明天還有工作吧，睡了嗎？”

“客房我沒鋪床，和我一塊睡唄？”

您的好友薄妄向你發出“一起睡覺”邀請。

您的好友黎爍接受了你的邀請。

“睡吧，睡酒店還要錢，睡你又這不用錢。”黎爍在薄妄肩膀上拍了兩下，繞過他去了臥室。

薄妄伸手勾住黎爍脖子，帶著他往臥室裏走，開口就是不可描述地顏色：“何止睡我這，其實睡我也不用錢……”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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