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妄被揍了一頓, 總算老實沒有嘴欠了, 一路安安靜靜走回了酒店。

黎爍是來探班的, 定了和薄妄一樣的酒店，他回到房間, 還沒坐了十分鐘就聽到門鈴響了，他去一看，是薄妄站在門口。

“怎麽了？”黎爍問, “還不睡？”

“睡不著, 黎哥, 來打兩盤游戲。”薄妄不忘裝模作樣地掏出手機, 黎爍倒也沒有拆穿他, 只說：“那你進來吧。”

薄妄不說別的, 黎爍就陪他打游戲，打了兩三盤耗去一個小時了，黎爍說：“還打嗎？”

“不打了, 我要洗澡了。”薄妄把手機一扔，躺倒在黎爍床上，黎爍踢了踢他的腳, “要洗澡就去, 別把汗滾床上。”

“我沒帶衣服來。”薄妄在床上滾來滾去，一雙拖鞋要掉不掉，黎爍潔癖都快犯了, 摁住他的腿說：“門卡給我, 我去給你拿衣服。”

薄妄攤平仰頭看著他說：“我不能穿你衣服嗎？”

“你這什麽毛病。”黎爍哭笑不得, “你去洗，我給你拿衣服來行不行？”

“好吧。”

薄妄從床上一個鯉魚打挺翻起來，趿拉著鞋往浴室走。

沒一會浴室的水聲就響起來了。

他們倆房間都是一層，黎爍拿了薄妄房間房卡去了薄妄房間。房間是薄妄一向的風格，不常待的地方幹幹凈凈，比如沙發。經常待的地方則亂如狗窩，如床上。

黎爍繞過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在衣櫃裏拿了幾件幹凈衣服走回去。

這間酒店的洗浴間都是幹濕分離的，有兩扇門，黎爍沒多想，拿了衣服回來就先開了浴室外面的門，結果門一開撲面而來滿室的水汽氤氳，猝不及防，黎爍就看到了正站在淋浴頭下赤條條的薄妄，薄妄用手把臉上的水珠都抹了一下，睜開眼朝黎爍看過來 。

黎爍頭皮一炸，把衣服往臺子上一扔，轉身就把門“哐”一下砸上了：“衣服給你放這了！”

薄妄手臂撐著墻壁，悶悶地笑。

薄妄出來的時候，黎爍已經穿著睡衣滿身水汽地坐在沙發上了。

“你洗了？”薄妄驚詫道。

黎爍淡定道：“在你房間洗的。”

安靜一下，兩個人都沒提剛剛那一茬了，薄妄清咳兩聲說：“黎哥，今天我在你這睡啊。”

“你睡。”黎爍正拿手機打字，眼前的光一暗，他把手機一蓋，整個人後仰了一下。

是薄妄伸手從沙發後的架子上拿了空調遙控器，薄妄狡黠地笑：“你躲什麽？”

黎爍坐正說：“水蒸氣，熱。”

“對了，你的傷。”今天一天薄妄都和沒事人一樣，晚上還和他打打鬧鬧，一度完全讓黎爍忘了薄妄摔了一跤了。

“沒關系，已經好了。”薄妄把手肘轉給他看，傷口還是有，不過沒剛摔那會那麽慘烈了，膝蓋上的傷口被水沖得發白，擦痕已經泛紫。

“我這有外傷藥，你別動。”

黎爍從行李箱裏翻出一小包常備的藥盒，將一包粉末狀的藥撒在了薄妄傷口上，薄妄輕輕“嘶”一聲，倒沒有再喊疼了。

他垂著眸子看著黎爍半蹲在地上給他把藥抹開。

“過會睡覺會不會碰到你傷口？”黎爍擰著眉頭，“要不你還是回你……”

“噓。”薄妄說：“別說話。”

薄妄坐在沙發上，一只腿曲著，一只腿搭在茶幾上，他把搭著的腿收回來，半傾著身子向黎爍，黎爍滿頭問號看著他。

薄妄道：“我現在想和你待一塊，還想抱你，先說好你不能動手。”頓一下，他又加：“也不能動腳。”

黎爍被哽了一下，只好說：“你別突然抽風。”

“我現在是個傷員，你再踢我就真的不能人道了，可能就真得賴你身上了。”薄妄邊說著邊靠近黎爍，他的呼吸就在黎爍耳側，他說：“不過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拒絕我的擁抱。”

“你要拒絕嗎？”薄妄輕輕地問。

黎爍四肢僵硬，腦子發麻，就像那天在洗手間，薄妄猝不及防抓著他下巴親過來一樣，在反應過來之前黎爍就已經重重咬上一口了。

拒絕得很粗暴。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動，薄妄手臂漸漸環住了他，這種擁抱是不同於朋友之間的。

黎爍還拿著藥膏蹲著，薄妄俯身過來的擁抱完全將他蓋住，帶著一點小孩子脾氣一樣的占有欲。

薄妄說：“黎哥，我去年的生日願望是一夜暴富，後來想想，覺得抱你就行，現在只要你稍微說個好，我就能馬上滾過三萬條銀河了。”

黎爍上輩子加這輩子總閱歷也是三十往上了，也從沒經歷過這種事情，如果，只是說如果，薄妄只是一個普通人，世俗的界限或許也不是那麽難以跨越。

但薄妄他是一個活在鎂光燈下的偶像，一個一舉一動被千萬人關註的明星。

而他黎爍只是一個稀裏糊塗被畫生死譜的命官扔錯地方的倒黴蛋。

黎爍扭開頭，開玩笑道：“你嘴巴怎麽這麽甜？喝了蜜嗎？”

薄妄也笑，“你要嘗嘗嗎？”

“薄妄…”黎爍語氣尚未凝重，薄妄就嘻嘻哈哈笑道：“不給嘗。”

深夜，薄妄一側的床頭燈還打開著，他往黎爍那邊摸了摸。

黎爍動了一下。

薄妄道：“黎哥，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要是也喜歡我，就多吊我一下唄，我超開心的。”

黎爍心臟擠著一點一點地發酸發疼，又像是被棉花裹著，都不劇烈。

薄妄的溫柔，是把雙向選擇的權利都給你，他只負責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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