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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琵琶骨被穿過鐵鎖,他的雙手雙腳被束在巨石之上。

天上的黑雲聚集翻騰,忽現的雷光在翻轉,那天幾乎要與地平齊。

“轟隆!”

像低吼的野獸在頭頂咆哮,飛沙走礫刮得臉頰生疼,靳小西虛虛地睜開眼睛,看清了自己的窘境。

他只立於一方之地,眼前是空曠的平原,但平原上,妖氣與魔氣在肆虐——或許說肆虐也不對,更像是單方面的屠殺,僅是當前妖物數量暫時居多罷了。

靳小西的手指動了動,他的體力恢覆了些許,但身上更疼了。鐵鏈與骨頭在摩擦,而他一動,天上的雷就更響了。

是天祀,以千古獨一的特殊人,以及魔印碎片與妖族信物為祭,祈萬物聽令以號天下。

靳小西從沒想過自己還能變成這樣的唐僧肉。

他朝臺下看去,曠野妖與魔的打鬥之中,唯有一人巋然不動。他臉上戴著一面具,風將他的衣袍與長發呼嘯起,他的長簫嗚嗚然,魔物在他的簫聲裏越來越勢眾,越來越狂虐。

直到戰場已是一面倒的趨勢,他才放下了蕭,起身飛向靳小西。

他面具之下的眼睛沒有一絲感情,冷得像玄鐵,他的下巴尖削,皮膚白到幾近病態,因而也更顯得他臉上紅色的魔痕之可怖。

他沒有說話。手上的簫憑空消失,接著他的手向前一撫,握住了自己的劍柄。

靳小西揚著頭與之對視,他語氣戲謔,眼底裏卻沒有一絲笑意地道:“你要殺我嗎——魔王大人?”

遙南提劍,像靳小西刺去,束住靳小西的鐵鏈根根齊斷。

沒有去看靳小西瞬間龜裂的表情。遙南放下了劍,語調沒有任何波瀾地說:“這是最後一次救你。”

他的手心對向天空,魔氣竟覆衍住天雷,他用力一拉,扯得天雷轟轟作響,最後一拽,竟連天雷也齊數斷裂。

平原上的生靈皆被他的威壓,壓得齊齊跪下。

遙南緩步,背向了靳小西。

靳小西的手心撐在地上,冷汗涔涔,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遙南帶著群魔就這樣離開了。

天色漸明中,一根綠藤破土,纏上了靳小西的手腕,在靳小西怔楞間,一拽,猝不及防就將他帶走了。

“可以了!”

正片裏面會加上特效,片場裏面就是黎爍還保持著跪在地上的姿勢手上纏著藤蔓。

薄妄也沒有走,他被威亞吊在半空中,直到導演喊“放下來,放下來”,薄妄才從威亞上下去。

黎爍從高臺上跳下去,工作人員趕過來扶了他一下,黎爍擺手說“謝謝”,助理拿著紙來趕緊給他擦汗,黎爍也偏了一下頭說:“我自己擦。”

而薄妄不愧是魔王大人,身上化的都是特效妝,不好自己擦,身邊圍了三四個人給他整理服裝擦汗補妝。

拍花絮的攝影機正移過來,沒有人出聲,其實大家都已經熱到說不出話了。

只有黎爍還是很配合的營業,他指了指自己和薄妄說:“我真的實慘,作為一個主角,衣服越來越破,每天就是被各種反派按在地上摩擦,你看那個棄明投暗的,越穿越好,手下小弟萬千,走上人生巔峰了。”

薄妄熱到都沒有力氣說話了,他翻了個白眼說:“你要來試試四十二攝氏度穿五六件衣服嗎?滿足你走上人生巔峰的想法?”

原本人物高冷的氣質蕩然無存,薄妄頂著一張禁欲臉,白眼翻得比誰都高,小語氣裏還和撒嬌似的哼唧。

“不了不了不了,薄老師幸苦了!”黎爍把助理遞給他的冰水擰開遞給薄妄,薄妄接過喝了一口,又把瓶子半斜地放在黎爍嘴邊,黎爍手上還帶著半截鐵鏈,就著薄妄的手喝了一口。

他倆都沒想到花絮播出之後,這段會被廣大嗑學家嗑成什麽樣。後期小姐姐還很皮的在這段花絮下面貼了一句:QWQ我們劇組真的不是只有一瓶水啊!

休息的時候,薄妄和黎爍一塊往棚外走,薄妄衣服長,黎爍就給他提著衣服。

兩人一黑一紅,地上還是鋪的地毯,黎爍感慨說:“薄妄,我怎麽有一種扶著女兒出嫁的感覺?”

薄妄就要脫口而出的臟話,在看到拍花絮的攝影機還對著他倆的時候,盡數咽了回去,他微笑說:“你腦子熱糊塗了嗎?”

黎爍難得看他吃癟,笑了老半天。

從六月到十月,《黎明之上》拍了整整四個多月,十月十號,正式殺青了。

封閉式的拍攝生活結束,殺青後的那天晚上,主角團五個人,黎爍,薄妄,顧珞,丁樂,瞿佳,瘋瘋癲癲地在市區玩了個爽。

坐摩天輪,看電影,逛街,拍各種照片。

一路上基本就是黎爍和薄妄走一排,顧珞丁樂和瞿佳三個人組隊。

顧珞還開玩笑說:“丁樂,你進不去他們兩個中間,幹脆進我們姐妹隊好了。”

丁樂白眼,“我不是融不進,我是不想融進去好嗎,他們兩個真的太傻了,你看在片場裏面,他們兩個哪天不是吵吵吵和個小學雞一樣。”

一部戲結束的時候也是所有人最不舍的時候,特別是黎明之上劇組的氛圍,除了剛開始的時候大家都不熟,還很生疏,之後熟了就發現也沒有誰耍什麽大牌,都是同一個年齡階段的也還玩得來。

就連薄妄,雖然平常也沒有和大家說很多話,大家還是覺得薄妄也沒那麽高冷了。

“你們明天要去錄主題曲了吧?”丁樂問顧珞。

顧珞回答說:“對,我和黎凡錄一首主題曲,黎凡和薄老師還有一首插曲。我昨天聽了一下demo,插曲好虐,我感覺到時候一播出去一定會很炸。”

丁樂一下被吊起了胃口,“虐,有多虐啊?”

“你去問黎凡。”顧珞指黎爍。

黎爍擺手說:“保密協議,賣個關子,劇出來的時候你就知道了。”

丁樂只好作罷。

薄妄看了顧珞一眼,眼底裏有些若有所思的樣子,倒沒說什麽。

薄妄有工作,當天晚上大家一散,他就飛去外地了。

幾個月軍訓一樣的拍攝生活結束,其實根本沒有時間感懷什麽,馬上就是密密麻麻的通告行程要奔波了。

黎爍殺青第二天就退房,然後趕十二點高鐵,去上海錄歌。

出門前去機場前黎爍還被化妝師好一頓拾捯,配什麽衣服,做什麽頭發,戴什麽項鏈。作為一個人生前半輩子連護膚品都只用大寶的糙漢,看著鏡子裏真的真的陌生的臉,黎爍整個人都是懵逼的。

帥,肯定帥,眉目英挺,氣宇軒昂。

黎爍感覺呆在劇組這幾個月,每天就是隨便收拾草草了事,真的是糟蹋了這具皮囊。

黎凡的外形條件是沒話說的,穿古裝的時候有一種江湖意氣,光是本色出演都渾然天成。換現代裝,黎凡的五官輪廓更硬,眉毛濃密有型,但他眼睛大,看人的時候反而顯得很溫柔,就像一個好脾氣的學長——這大概是黎爍自帶的氣質加成。

黎爍和顧珞跑同一個通告,也是同一趟航班,顧珞約了他在機場會面。

現在已經是十月中旬了,秋高氣爽,天氣也遠沒有前幾個月那麽熱了。

黎爍穿著白T短袖,脖子上的銀飾掛墜在衣服裏,臉上戴著黑色口罩,一出現在機場就頻頻有路人看他。

顧珞是二線小花,粉絲數量也不少,兩人一碰面,招呼都沒有打,互相給個眼神,直接檢票趕緊去登機了。

登機前黎爍還收到了薄妄的微信,問他現在在哪了。

黎爍發語音回覆他:“我現在準備登機了,顧珞和我在一起,晚上一塊約飯嗎?”

薄妄:好。

薄妄:你們倆註意記者,別被跟拍了。

黎爍:應該不會。

在黎爍的認知裏,只是和朋友一起約著坐個飛機,不過是芝麻大的小事。

從西安飛到上海,兩個多小時,吃了個飛機餐,一路沒停,接著就是直奔錄音棚。

15點開始工作,黎爍和顧珞錄主題曲,錄了三個小時,到18點,快要吃晚飯的時候,才總算過了。

大家都是演員,沒學過唱歌,真的是靠老師指導,一遍又一遍才把主題曲錄完。

黎爍要錄兩首歌,晚上的時候薄妄過來了,三個人一起吃了個日料,顧珞工作完就收拾回家,黎爍和薄妄又接著回錄音棚繼續錄插曲《攜游》。

大概是下午喉嚨幹了,晚上的時候黎爍的key總唱不上去。但比下午兩個臭皮匠氣死錄音老師要好一點,薄妄本來就是組合出道,唱跳都是專業的,不厭其煩地帶黎爍,給黎爍糾正唱法。

“仗劍除邪,這一句,邪往高音走,la,發la的音,仗劍除邪——”薄妄唱一遍,黎爍繼續跟一遍。

“然後下一句,往事如煙,煙往低音走,也是la,但是低八度,la——煙——”

黎爍拿著曲譜唱:“仗劍除邪,往事如煙——”

“對。”薄妄給他比了一個大拇指,他對錄音老師說:“可以了,麻煩老師,我們再來一遍。”

他們錄音的時候攝制組要拍MV,薄妄脫稿就能唱,黎爍一只手扶著耳機,一只手拿著稿子,專心致志。

黎爍:清酒飲歡,對酒為友,縱意江湖好游。

除妖魔,驅鬼邪,得一人相助作伴。

我任年少輕狂,非白即黑

薄妄:我道世道艱險,怎料是非

合唱:明月清風,明暗交錯

你問我是與非?

我欲與你同歸。

黎爍:仗劍除邪,往事如煙。

朝陽明月,怎可同現。

你心有魔,怎拔劍

薄妄:你可知我心魔為誰?

我救你千萬遍

一念之差,

殊途無歸,

……

薄妄:等來冢相見,

能飲一杯無。

唱到最後一句,兩個人不約而同的想到了殺青前的那一場戲。

遙南覆仇為魔,殺千萬人,最後舍身而死,也是為千萬人。

但他心中所想的,還是當年和靳小西坐在屋檐下,靳小西喝醉了酒對他笑著道:“遙南啊,你可是天底下頂好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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