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0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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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這其中有著古怪的聯系。

“喲喲喲,皺眉了皺眉了。”愛島彼方像是發現什麽有趣地東西,用肩膀故意頂我一下,包裹在運動型背心裏的兩坨白白的脂肪明顯地顫了顫,“我還以為談戀愛徹底把變成了一只愚蠢的草履蟲。”

“滾。”我毫不客氣地掐她腰上的軟肉。這家夥回日本墮落了一個多月,渾身都變得松垮垮的……戰五渣。

“其實白河那邊的小崽子把小松認成了十四松。”愛島把光禿禿地糖棒吐到桌上的煙灰缸裏。

初和悠一走,這家夥就放肆地在家裏隨便抽煙,神煩…明明我也是未成年,還在長身體不能吸二手煙的!

“別告訴這是因為白河高校的某某某要追我。”我隨口開玩笑。

“厲害了我的妹~”愛島驚訝地挑眉,鼓掌。

她塗著櫻紅指甲油的手在我眼前晃啊晃,催眠似的。

……我覺得我需要去耳科醫院檢查一下。

“石原你們在談論什麽,我想聽呢!”十四松舔著手上的葡萄汁,湊過來。

松野小松四仰八叉地橫在沙發上,不知道熬不熬得過今晚。

“是羞羞的女子會談哦,小十四~”愛島彼方故作神秘地笑,彎彎的眼角和嘴唇,神情撩人得很,“想聽可是會付出代價的~”

“沒關系!!”十四松興奮地瞪大眼睛,期待地盯著她。

“Big?”愛島一言不合就放起了洋屁。

十四松歪起頭,不懂。

“So…how long?”愛島的手抵在他的胸口,慢慢朝下滑……

救命,我好像知道愛島彼方這個老司機在搞什麽鬼名堂了!身體像是要燃燒起來,我壓抑著怒火,又理智地遠離氣氛古怪暧昧的客廳,溜到陽臺偷偷觀察。

……有什麽辦法嘛,我也很在意啊男朋友的身體啦!!

“這種事情,我……我會很努力很溫柔的,愛島姐姐不擔心。”十四松的表情慢慢柔和起來,臉上還有羞赧的紅暈。

“溫柔?…別開玩笑了,十四松。就你那個宇宙人尺寸,石原親會被你幹凈利索地捅成兩半的。”松野小松突然覆活,一語驚人。

“愛島姐姐,但是我沒辦法…”十四松像是被戳中了心事,立即哭喪著臉,不知所措。

“Oh,可憐的little十四。天生發育得太好也是一種傲人的罪過啊。”愛島彼方憐惜地摟摟無精打采的十四松,拍頭。

……你們三個這樣真的好嗎?我要殺人要殺人了!

“愛島姐姐,石原會因為這個不要我嗎?嗚…不要。”

“不不不,雖然開始不習慣,但相信我,後邊她會愛~死這種感覺的。”

……愛島彼方求閉嘴!我羞憤得要死,超級想把陽臺的仙人掌糊她臉上。

“但是第一次就痛得慘絕人寰,心理障礙根本就是一輩子的事情好嘛。”

“小松你嫉妒你四弟明說。”

“好過分,太護短了!明明人家也很厲害的,我以後可是國寶級的大人!……還是說,需要我證明一下自己的嗎?”

“小松哥哥不用脫了,你忘了嗎?那天輕松哥哥——”

“啊啊啊啊!!你在說什麽呢十四松?羨慕嫉妒恨吧,啊哈哈~~”



……

我,石原星乃,果斷選擇……離開!

心情覆雜地從屋外邊翻進二樓,我在自己房間裏拿了錢包和一些換洗衣物,猶豫許久還是把在床底封印了許久的匕首一並帶上,最後留了張內容任性的紙條——

一個人靜幾天,勿念。誰來殺誰。

作者有話要說: 自己姐姐明目張膽地汙,男票的哥哥也光明正大地汙…

男朋友是天然可愛地汙……

世界再見。

☆、chapter 13

我聽到了手機鬧鐘的聲音,睡眼惺忪地爬起來,在床上四處摸索著手機。

“別找了,在這裏。”

一個人走近,坐在床沿,很快煩人的音樂就沒了。

我迷糊地揉眼,打哈欠,“啊啊…3Q,影山。”

“…真想讓十四松看看你現在邋遢的模樣。”影山鄙夷地嘖嘖嘴,語氣相當嫌棄。

“班長,我今天不想上課,求幫忙請假。”我從她手裏拿走手機,瞄了一眼,6點55分。

“星乃醬,今天才開學第二天。”言下之意是,別太任性。

“不要,亞達!”我抱著被單賴在床上,“我大姐和松野家長男那兩個禽|獸,太沒人性了!我現在根本不敢直視十四松啊,太羞恥了。”

“交往久了啪啪不很正常嘛。”影山咲不知從哪裏摸出一把梳子幫我梳頭,“你敢大晚上跑大街上閑逛,還到白河高校那邊找高年級不良一挑五,你有這膽量還怕啪啪?”

“我沒有在大街上閑逛,是在找合適的旅館。是白河那邊的人先打劫我的,才不是我主動挑事兒。”我又不是愛島彼方和松野小松那種任性的坑貨,哼!

“得了得了,怎麽都行。還好我買東西路過那邊,不然你得被那幫人車輪戰活活累死……看不出來啊,星乃醬,你這麽能打!”影山咲給我梳了個高高的單馬尾,丟我一套赤塚中學的校服,

“這是我備用的,我倆體型差不到哪兒去,快換上。我鍋裏還熱著粥的,走了。”

影山咲把梳子往床頭櫃一丟,開門就走了,看樣子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啊,不要啦,人家不知道怎麽面對十四松啦!再說留了內容那麽囂張的紙條,結果第二天慫兮兮地又回去上課,好丟臉的!

心裏這麽抱怨,但我還是老老實實地換校服……我真是顆好捏的軟柿子。

一臉郁悶地下樓,我就看見影山咲圍著酒紅色的圍裙在收拾餐桌。嗷,真是賢惠~

“餵,影山,你每天都這麽過日子嗎?一個人住這麽大的公寓,好該死啊,有錢人什麽的。”而且是昨天晚上被她撿回家後才知道,我有種被欺騙的錯覺。

“沒辦法啊,媽爸不回家是經常的事情。”影山咲脫下圍裙,替我拉開凳子,“快吃吧,不然要遲到了。”

小米南瓜粥、草莓三明治、玉子燒、鮮榨獼猴桃汁、香煎培根……

一桌子黃的紅的綠的都有,色彩繽紛,混搭起來好看極了。

“影山,你是神嗎?是神吧!”我拿著叉子不知道從何下手。

“會做飯是獨居的必修課啊,星乃醬…再說,你不也經常給雙胞胎做飯嗎?”

不不不,哪有你這麽厲害!怎麽辦,好嫉妒好想揍人啊!我十分地不甘心,撈起一塊培根就開吃。

“唉,雖然不是什麽廚藝專家,但是教你幾道私房菜的自信還是有的。”影山咲優雅地抿了一口果汁,推了推眼鏡,笑,“要學嗎?”

“師傅!”

“……星乃醬,你前後性格反差真大。明明剛開學的時候,高傲冰冷得連我這種自來熟都不敢輕易搭訕。”

“因為那時候很討厭自己嘛~麻煩制造者什麽的。”

“只不過是一場大病而已,犯得著自我嫌棄得那麽厲害嗎?”

“你要是也在床上飯來張口衣來伸手,像個廢物一樣麻煩家人荒廢大把大把的時間,你也會煩自己的吧…那時候我差點就想不開要自殺了。”

“講道理,你一了百了對得起一直不放棄你的家人嗎?”

“是啊,一想到雙胞胎發現我渾身是血、腦漿滿地的模樣,肯定會哭吧……我放棄了。”

“對吧~活著總是能看見希望的。喏,你要是死了,現在還能愉快地現充做人生贏家,開課第一天就和十四松在教室放閃光彈……救命,星乃醬,就算是我也會忍不住要燒起來的。”

“脫團了真是對不住了呢~”

“別笑得這麽欠,真的關你禁閉哦~”

……

就這樣,我和影山咲一起度過了“溫馨和睦”的早餐時光。

現在,要出門上學了。

自然的,我又慫了。

“哭我也不會心軟的,快走。”樂天微笑主義者影山咲,板著臉強行拖著去地鐵站。

我特別沒形象地眼裏噙著兩泡熱淚,哭唧唧地被拽著走。

影山你個惡婆|娘。我默默地在她背後比中指。

“別妄想著能溜走,逃課是不對的…也不想想你上學期各種任性請假,最後是誰費勁腦汁幫你補考勤啊。”一上車,影山咲就把我肩膀按住,迫使我坐在座位上。她就站在我面前,一反常態的嚴肅甚至帶著點生氣的臉,威嚴滿滿。

可怕。

……不過,我總覺得影山咲硬押著我上學,還有別的什麽原因。但她黑著一張臉,我一時也找不到突破口打破沈默。

反正,我就是覺得今早的影山咲怪怪的。

五番町站到了,地鐵裏邊多了不少穿著白河高校校服的學生。也是,再過兩站就是白河高校了。

我發現有些看上去比較高大成熟的男生,在偷偷打量我,但願不是昨天圍觀我反殺打劫不良、還錄像的高年級。

擦,那種視頻別發布在網上啊…被愛島看見了他們就死定了,然後……我會被狠狠說教的,說不定十四松也會參與。

好擔心啊。我不安地揪緊裙擺,低下頭。

“我失策了。”影山咲突然伸手扣住我的後腦勺,把我朝她懷裏按,擋住了那些男生的視線,“平時星乃醬都是披著頭發,今天梳成了單馬尾把後頸露出來,意外有殺傷力啊…”

“影山,你在誇我還是在自嘲?”我有些不懂她的意思。

距離一下子拉近,我聞到她身上有股淡淡的澀味……像極了被煙草熏染後的衣料裏,怎麽都洗不掉的味道。愛島彼方的衣服也是這種味兒,不過被她用橙花調的香水給掩蓋了。

好像,不小心知道了班長的小秘密。

我猜我穿著的校服,肯定也有這種味兒,便擡起袖子仔細地聞。沒有,這套備用校服很清爽,只有淡淡地洗衣液清香。

難怪啊,畢竟只是備用的。

我並不知道,在我偷偷聞她身上的味道,還有備用校服的味道時……站在我身前,俯瞰著我的影山咲,藏在眼裏的笑意堪稱驚悚。

仿佛有感應似的,我突然打了個寒顫,稍微遠離她的懷抱。這時,我瞥見了一個人——

黑田宗澤!

那天晚上差點被松野十四松掐死的倒黴蛋,不明人士“山老三”的手下。

對他印象太深,我一下子在擁擠的人群裏發現了他。不料他似乎也還認得我,視線相對的瞬間,他面露驚訝,隨後眉宇間浮現出一絲憂慮。

黑田似乎很想告訴我什麽,欲言又止。

“他們下車了,白河的。”影山咲松開了手,舒了一口氣。

但我一直和黑田保持視線相對的狀態,沒有註意到。

滴…滴…滴……

車門關閉的提示音響起。

我緊張起來,感覺……這是個機會。

黑田似乎也是這麽想的,他眼裏有催促的光。

不管了!我毫無征兆地站起來,從影山咲腋下的空間鉆出去,在乘客的驚呼中,從正在閉合車門裏側身跑出去——

我跌跌撞撞地站穩,幾乎要跪下。太驚險了,差一點腳就要廢掉!

“石原!”黑田跑過來,也是一副驚魂未定的表情,臉上冷汗直冒。

“真是奇跡的默契啊,黑田!”我忍俊不禁,大力拍拍他肩膀。仿佛我倆是很好的朋友,並沒有發生那天晚上的不愉快甚至流血事件。

黑田站直,看著地鐵的尾燈光亮消失在隧道後,面色才稍微嚴肅起來,“石原,你搬家了?這趟地鐵……”

“沒啊,只是…昨天沒在家裏。”我盯著還在打量我的白河學生,扯扯他的衣袖,“換個地方說話。”

“好。”黑田也註意到了我的處境不大妙,“我對白河這邊挺熟,跟我走。”



……

黑田帶我去了一家地方挺偏的和菓子店,他說他小時候大人經常帶他去這裏吃丸子,很美味。店家是個頭發全白的老太太,因為這家店是丈夫留給她的最後寶物,她一直不願意停止經營,哪怕沒幾個人光顧。

“謝謝,婆婆。”黑田禮貌地雙手接過盤子,點頭。

明明還染著一頭囂張的金發,舉止卻違和地像個乖孩子。不過他今天沒打發蠟,顯得沒那麽殺馬特。

“唔,好吃!”黑田誠不欺我,她家的丸子真的很棒。

“喜歡就好,婆婆會很高興的。”黑田指了指身後。

我看過去,正在擦桌子的老人家正抿嘴笑著,和藹極了。

“吶,黑田。”我向她點頭致意後,目光轉回黑田身上,“你是不是,在車上的時候有話對我說?”

黑田沈默,盯著丸子。

“默認了啊。”我讀懂了他的意思。

叮鈴——

店門的風鈴隨風搖擺著。

“石原,你,在和松野十四松交往吧?”黑田問我。

“是啊。”沒必要掩飾。

“噢,恭喜脫單。”

“謝謝。”

……

我後知後覺,瞪他一眼,“你在車上不會就只想給我說這些話吧?”

黑田明顯被我嚇了一跳,瑟縮一下,“不是,就有點好奇而已…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喜歡上了你,這家夥稍微變了一些。暑假裏邊,我路過松野們幹架的地方,很少發現十四松…偶爾,我騎車送貨的時候還會在南灘那邊看見他。”

南灘?我楞了下,“我暑假在南灘那邊的一家貓舍打工,他經常接我下班回家的。”

黑田手裏的丸子掉在了地上,“他…十四松……這還真是……石原,原本,我還有點擔心你會被那種人欺淩的。”他笑了,有些調侃之意。

黑田的話和表情讓我有些不好意思,“他哪敢這麽做?…呵,不過我還以為你很記恨他,畢竟,差點死掉啊。”

“但是那時候,你幫我攔下了十四松……其實那袋藥,是扔給我的吧?”

“是啊。畢竟我之前也沖動了,不小心就差點讓你腦袋開花,就想趁十四松來之前拿給你…姑且,賠個不是吧。”

黑田撿起丸子,去水龍頭下邊洗了洗,吃了起來,“石原,你是個好人。”

“……敢情你以前以為我是個壞人。”

“倒不至於是壞人,不過考慮到是十四松的女人啊,是那個難以捉摸的松野五男的女朋友…多多少少,剛開始對你有些另類的猜疑吧。雖然最後證明,你不過也只是個隨處可見的普通人,安分守己、禮貌善良的小市民作風…大不了發飆的場面很嚇人。”

聽著黑田的叨念,我問他,“黑田,我幾個月沒見你…你怎麽一下子變了,感覺像是浪子回頭了似的。”

黑田略顯苦惱地皺眉,“我只是覺得那種成天打架飆車的生活沒意義啊…一不留神動了不該動的人,就會死掉什麽的……我在醫院醒過來的時候,看見我媽趴我身上哭成那個樣子……我頓時就後悔了,覺得自己真是個混賬。”

少年忍不住把臉掩藏在手心裏,不停深呼吸著。

我叼著叉丸子的棍,等黑田情緒平覆下來後,拍拍他的肩膀,“黑田,你是個孝子呢。”

“那天過後,我就再也不跟著學校的那些人出去惹事兒,雖然看著那種場面還是心癢癢。”

“收手吧,你還嫌你媽不夠傷心啊。”

“嗯,我不想再看見我媽哭…她可是,我這輩子最最重要的女人呢!”

黑田仰起頭,笑得特別得意,仿佛他媽是個國色天香的大美人兒似的。不過,在孩子心中,當媽的的確都很漂亮就是了。

“話說回來,黑田。”我盯著盤子裏最後一串丸子,猶豫不決,好想吃掉,“我們在這兒扯了半天…你在地鐵上想對我說的,是什麽啊?”

叮鈴鈴鈴——

風變大了,鈴鐺在不停響動,淩亂。

“影山咲。”黑田一字一頓,認真道,“你和影山咲,是什麽關系?”

“她?是我班長。”雖然感覺奇怪,但我如實回答,“昨天,我因為一些事情在她家歇了一晚上。”

“你在她家過夜了?!”黑田蹭一下站起來,突然有種不可逼視的氣勢,

“她對你有沒有做什麽?”

“呃……”影山咲會對我做什麽?我詫異地盯著他,“沒有啊,早上她還幫我做早餐了。”

“天吶,石原…”黑田皺眉,手指在頭發裏來回撥弄,“我就說昨天下午為什麽白河的人對松野十四松下那麽狠的手,就知道影山咲這女人…”

“其實,被陰的人是——”

我話還沒說完,路口那邊傳來嘈雜的人聲,我警覺地站起來。

“那是白河的校服…”黑田啐了一口,把錢放凳子上,“走!”

我二話不說拎起包,跟在黑田身後跑得飛快。

“石原,不管你信不信,影山咲其實…你離她越遠越好,她太危險了。”黑田低沈著嗓音對我說。

我跟著他在巷子裏左拐右拐,不大相信,岔開話題“我去了她家,超大,很有錢的樣子。”

“廢話,她哥哥可是十院山,十院山翔!那個十院山財閥的繼承人。”

“啥?”我瞪大眼睛,十院山翔!?別告訴我是2年前差點捅死愛島,又不知道有沒有被我摔碎頭骨的學生會長——十院山翔?

“白河高校是財閥辦的私立高中,純粹是那個老頭子拿給十院山翔隨便折騰玩的!”黑田有些憤慨,“兩年前,我還是一年級的時候,有在那邊做過交換生,但是實在忍受不了十院山翔那種猴子山大王一般的霸權管制,就提前回校了。”

我還以為十院山翔只是因為他爸是理事長才那麽囂張,結果別說理事長了,整個學校都是他的玩具!

兩年前,愛島把十院山翔和他的跟班打得那麽慘,我還給他補一刀。之後愛島出國,我又因病沒上學,十院山和愛島同級肯定也畢業走人了。

那麽現在,白河高校的人突然囂張起來,開始悄悄針對我和我身邊的人……是十院山翔知道我開始上學了還和他妹妹玩得那麽好,所以準備找人報覆我外加搓搓松野們的銳氣?

……

我滿腹疑問,和黑田跑進一家木材運輸廠裏,躲在滿地木屑的倉庫。

“黑田,影山咲和十院山翔真是兄妹?”

“是表兄妹,十院山翔他媽是影山咲的姨。”

“是這種關系啊…”

“石原,我說過,我不喜歡欠人人情,所以我把我知道的全告訴你。”黑田下定決心似的,直視我,“十院山翔是典型的混混少爺,家庭背景和身手都不錯,在白河高校乃至附近片區的學生裏影響力很足。當然我也了解他中學時代的死對頭,愛島彼方是你姐姐。”

“黑田,你知道的事情真多。”我竟對他有幾分防範心理。

“十院山翔在兩年前被愛島彼方打成了中度腦震蕩,好像肋骨斷了差點把肺刺破。他出院後就直接去澳洲留學,一直沒回來。白河高校一下子群龍無首,當時十院山翔也沒給自己的擁簇們交代任何事情。最後校方出面壓制,白河高校的不良和一系列的暴力影響都漸漸被抹殺了。”

我仔細地聽,直覺黑田並沒有騙我。

“一年前,白河高校的開學儀式上,有個新生代表卻缺席了發言。你猜這人是誰?”

“難道,是影山咲?”

“對,我聽我在白河的老同學說,這個新生代表的名字,就叫影山咲。”

我感覺心裏發毛,說不出的不妙。

“要繼續聽嗎?”

“聽。”我抱手,搓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影山咲的名字,只在白河高校出現過這麽一次。應該是沒有來報道,直接離校走人,連學校大門都沒踏進。之後這件事也被人漸漸淡忘,估計沒幾個記得她曾經是白河的新生代表。”

“白河高校算是他表哥的地盤,她在這裏讀書,各方面而言都是順風順水的。離校,是什麽意思?”

黑田不說話,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心裏那種驅之不散的不祥預感越擴越大,“別告訴我,是因為……我?”

黑田點頭,眉毛之間的褶皺能夾斷鉛筆。

“等等,這是什麽邏輯?!”我驚呼出聲。

“我也從來沒有真正相信過。但是看見電車上,影山咲看你的眼神,我確定了這個想法。”

“什麽眼神?”

“極端的占有欲和理智的壓抑。”

“……誒?”

黑田半是憂慮半是同情地打量我,“十院山翔留學後,白河高校的學生會會長一直沒有人願意擔任,副會長倒是有,就是那個‘山老三’,真名是影山良,影山咲的親哥。”

我吃驚,但沒搭腔,繼續聽他講。

“雖然是表兄弟,但影山良更像是十院山翔的看門狗,就算他主人去了拍屁股走人去了澳洲,他也和校方一直在周旋較量著,暗地保留了白河乃至周邊學校的不良勢力,當然,赤塚高中由於有松野六子那種怪物,不算進去…我當時也是血氣方剛沒什麽腦子,傻乎乎地在做派更公正仗義的影山良手下辦事。”

“我感覺,影山咲和她哥,關系應該不會融洽。”

“的確,我有時候聽影山良談起他的家人,特別是問道有沒有別的兄弟姐妹的時候,他總是一副郁悶的模樣,然後就開始無端發火……他很少告訴別人,妹妹影山咲的存在。”

“難怪影山咲不願意去白河上學…可她一年後,就是今年,她到赤塚高中報道了。”

“因為,你在那裏啊。”

!!我倒吸一口涼氣。

“被十四松差點掐死後,我就告訴影山良我不幹了。他罵我是膽小的孬|種,怕松野的蠢豬……隨他怎麽罵吧,他也就那個氣量了。之後,他纏著我喝酒,估計是喝斷片兒,這家夥透露了一些事情。”

“和我有關系!”

黑田低頭呵呵一笑,金黃的劉海擋住眉毛,“的確有關系,但可不是什麽好事情……”他臉上的笑意慢慢消失,“影山良說,自己那個混賬妹妹竟然喜歡上了一個女人,已經到了無可救藥的程度…堪稱變態。”

“影山咲為了不讓十院山翔報覆自己喜歡的女人,竟提槍沖到他病房,抵著他腦門兒要挾他不要妄想動她一根頭發。結果不等他回話,這女人當場就給她表哥左耳開了一槍,十院山翔差點沒成半個聾子……這種家醜一般的鬧劇要是傳出去,十院山財閥怕是免不了一番鬧騰。十院山翔啊,可以說是被自家表妹給活生生給嚇出國的。”

我驚呆了,還有些想嘔吐。這事情虧影山咲幹得出來!

“影山良心疼自己主子,但萬萬又沒想到肇事者又是自己妹妹,他可從來沒想過平日乖巧懂事的妹妹會有這麽瘋狂的一面……估計就是因為這事兒,影山良才會因為提起家人的時候,會莫名發狂吧。”

我強迫自己冷靜,“影山咲…我在上學之前從來沒和她接觸過,她為什麽?……”

“不,我覺得你們肯定接觸過。不然,就是她單方面接觸過你,而你一無所知。”

我心亂如麻,用腳踩著地上的木屑,“好吧,就算是這樣。影山咲跟著我到赤塚上學了,然後呢?”

黑田無辜地搖頭,“我怎麽知道?我和你不是一個學校的啊,石原。你周圍發生的事情,肯定你最清楚了。要不,仔細想想。”

好吧好吧,我想想……

恢覆健康上了高中後:被空松搭訕進社團…被十四松表白的當天,放學後就被還是不良黑田在家門口堵了…之後和十四松冰釋前嫌,自然地交往、kiss……昨天小松被當成十四松被白河的人暗算了,又被愛島撿回家…今天又被告知自己是影山咲的心上人可我喜歡的是——

“不行,黑田!我覺得我的生活簡直是…一言難盡!”我捂著滾燙的臉蹲下,太可怕了幾乎每個記憶片段裏都有松野、松野……松野十四松……

黑田不知道是鄙夷還是無可奈何,“石原,你…病得不輕呢,少女病。”

“對不起…”

“如果真如影山良所說,那現在的影山咲到底是懷著什麽樣的心情圍觀你和十四松卿卿我我的啊?…順帶一提,小道消息,前天、就是開學前一天,影山咲破天荒地主動來找影山良了。應該和昨天十四松被暗算有關系……怕是她總算忍不住了,讓影山良準許白河的人下狠手了吧。”

那個人不是十四松是小松啦。我無語地看他。不過,如果影山咲無法按捺,那麽昨天小松被暗算的事情倒是能講得通。

要是影山咲對我的喜歡有那麽瘋狂,那昨晚我豈不是很危險?……可她還一臉平淡地叫我起床、做早飯、帶我上學。

不不不,這麽自然反而像是有不得了的黑暗暴風雨緊隨其後啊!

一直看著我,又很巧妙地保持距離。搞不好,昨天她根本不是順路把我帶回去的,碰巧什麽的都是算計……

我對總是待我和和氣氣的影山咲,愈發地感到恐懼,心寒到骨頭縫裏。

影山咲,為什麽偏偏執著於我?

沒等我問出這句話,倉庫大門就被人毫無征兆的踹開,一道裹挾著勁風的殘影應聲而現——

黑田像是秋風中的一片枯葉,被無形的強大力道拖拽著,瞬間砸在身後的木堆上,隨後又被滾下的木料藏了起來。

哐當哐當!

“黑……”我盯著四處滾動的圓木,驚恐出聲。

襲擊黑田的走近,擋住光線,在我身上投下無法忽視的駭人陰影。

聞到了,那股淡淡的煙草澀味。

是影山咲!

我感到幾分絕望,沒想到,她有如此驚人的速度和力氣。我打不過她,從心理上,我就沒出息地不戰而退了。

“不都說了麽,逃課是不對的。”她淡淡地開口,沒有一絲惡意。

我偏頭看她一秒的勇氣都沒有,木然靜立。

“好吧,既然沒什麽學習的狀態,不勉強。”影山咲嘆氣,不知道算不算妥協。

“小姑娘,這裏是倉庫!不可以隨便進!”一個工人沖進來。

“走吧,這裏是別人的地盤。”影山咲拍拍我的肩膀。

我盯著掩埋了黑田的木頭堆,固執地不願離開。

“星乃。”影山咲突然認真叫我名字,聲音冷冷的,“不要任性。”

早上也是,影山咲對我說了同樣的話——不要任性。

影山咲,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麽?我狠狠咬了自己嘴裏的軟肉,腥甜的液體被吞進咽喉。

我大聲告訴工人有人被埋在木頭堆裏,然後無視影山咲臉上的驚疑,強拉她走出倉庫。

沈默,一直持續到我倆走到巴士車站。

我想我們,已經在這份壓抑的安靜裏,看清了彼此的心意。

“影山,你是我重要的朋友,我珍惜你、尊重你。”

“但你不會和我做,星乃。”

“……我只會和松野十四松做那種事情。”

“我深愛著你,星乃。”

“對不起,我喜歡的是他。”

去學校的巴士到站了,誰都沒有上車。我和影山咲像是生了根似的,紋絲不動。

她似笑非笑的看著我,透過鏡片,我從她眼裏讀出了悲傷。然後我的眼裏,也溢滿悲傷。

但意義不同。

“星乃,我該怎麽辦?…但的確是一絲希望都沒有。”影山咲闔眼,上前輕輕抱住我,像是尋找著什麽寄托。

但是我不可能成為她的依靠。

“影山,雖然很殘忍,但我幫不了你。”

“不,你可以繼續給我力量。”影山咲發涼的臉頰蹭著我的耳廓,“忘記今天的一切,我們還是好朋友…不要離開,也不要排斥我的存在,星乃醬。”

她撒嬌一般的哀求,像是裹了蜜糖的尖刺,紮得我生疼。

怎麽做得到?明知道好朋友懷著病態的愛慕心情陪伴左右,卻要我保持毫不知情的態度繼續過著這層白紙沒有捅破前的生活……

“你心想,我很過分吧,星乃醬?但是星乃醬你也不夠體貼啊,都說了不要胡亂逃課的,在學校外邊,可遍地都是危險的東西啊。”

黑田,他危險嗎?我否定了。雖然他的確透露了很可怕甚至是不應該的秘密,但提早告訴我這些,我心懷畏懼並反而感激。

“我知道的,星乃醬是愛島彼方引以為豪的妹妹。在落井事故之前,你那雙眼睛可是不少人的噩夢呢——視線一掃,身體的弱點便像是被拉出體外的臟器一般,一覽無遺。所以即便時隔兩年,你還是那麽敏感尖銳…所以呢,只能在學校光明正大地看你,一直不敢隨意跟在你身後,要被暴露了……我另可去死。”最後一句話,影山咲幾乎是一字一字低吼出來的。

我沒由來的心顫一下,似乎能聽見什麽東西破碎的聲音。

“星乃醬,我很懂事,對吧?從來沒讓你感到困擾,也替你找到了歸屬,由衷的開心……我真的,是個很溫柔的人呢,溫柔得沒有底線。”

“影山,你……”

“星乃醬。”影山咲松開我,滿臉淚痕。她用指尖阻止我開口,悲戚地笑,“可是現在,我好像…在慢慢死掉,好疼…”

我從她瞳孔深處裏,驚愕地發現了慢慢萌芽的邪念,像是劇毒的藤蔓,又仿佛漸漸漲潮的腥臭海水,吞沒了影山最後的隱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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