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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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日本讀書的時候,愛島彼方從來不在家裏抽煙,她會一個人走在偏僻的小巷子裏,借助黑夜的掩映,一邊叼著煙,一邊教訓那些捉弄落單女性的流氓。

那樣的愛島彼方,有一種叫人難以抗拒、也難以接近的魅力。

而這般奪人眼球的存在,此刻正姿態隨意地站在我旁邊。我看著她熟練地點煙,垂眼淺淺地吸一口,裊裊的青煙從嫣紅的薄唇裏吐出。

那模樣迷人極了,我的視線無法從她身上移開。

“然後呢,要抱著這個秘密守一輩子活寡?”愛島彼方把煙灰彈到陽臺那盆養有仙人掌的土裏。

我沒阻止,只是皺著眉,默認。

“星乃,你遲早有一天會選擇放縱的。束縛你的人僅僅是你自己,而偏偏你又不是那種能忍的類型。”愛島彼方單手支著下巴,美麗的大鳳眼裏搖曳著戲謔的波光,“遵從本□□~”

嗷,該死,她還是那麽了解我。

但是,這次或許我真的能忍一輩子呢。好想借這個難得的機會打愛島的臉。

“你可不是那種中規中矩的好孩子,從來都不是,雖然很會裝。”一根煙,愛島彼方只抽了幾口,其他都餵了仙人掌。她掐滅火星,拎著煙蒂轉身回屋,“在我面前就別用你對付雙胞胎的那一套了,分分鐘想吐槽,不拆穿你我渾身難受。”

我怨念地盯著她的背影,有本事你也別用同樣的嘴臉對付除我之外的家裏人啊,嘁。

雖然出於各種無奈和愛島彼方的強勢壓迫,我承認自己有喜歡的人,但拒絕透露他的任何信息。

要讓愛島彼方曉得了是誰……我可以利索地找個缺了井蓋的排水井,幹脆地溺斃!

***

愛島彼方冷不丁回家的第二天,我起得很早,我想找個工作時間長甚至包住宿的兼職。愛島彼方的直覺機敏得叫我發毛,和她呆在一個屋檐下,喜歡松野十四松的事情被暴露怕是遲早的事情。

比如說,當我再次夢見了松野十四松,他照例抱了我。而我輕聲而疼痛地叫他的名字,惺忪迷蒙的眼睛,卻突然映入愛島彼方那張放大的、正陰笑著的臉……

光是想象一下我就忍不住想撞墻。

暑月的太陽毒辣,但我還是堅持在外奔波了一個白天。功夫不負有心人,我找了三個待選兼職——

水族館引導員,工作時間上午8點半到下午5點。

音像出租店店員,上一天班休一天,需要值夜班。

貓舍實習護理工,專門跟蹤記錄待產貓咪的身體情況,會因為要協助接生而通宵觀察。

我選擇了最後一個,因為店長告訴我7、8月份生仔的母貓較多,如果我願意接受這份工作,會幫忙安排我在貓舍的閣樓小屋住下,方便工作和休息

……

這豈不是幾乎一個暑假裏,我都不用面對愛島彼方那張欠揍的笑臉?噢,我是誰我在哪兒——!?

萬歲!!!!

直接答應店長,我根本顧不得一身汗濕黏膩,興沖沖地踩著夕陽的餘韻,甩著包包回家。

我敢說,這是我活了17年以來,最開心的一個傍晚沒有之一!

然而,當我看見正在坐在河堤草坪上,一塊抽煙的松野小松和愛島彼方時……這個最開心的傍晚,瞬間變成了最黑暗的時間段。

好想逃走,但是好想知道他們倆一臉嚴肅地在談論些什麽!

我像是在河堤高處不停搖擺的圓規,死活沒能走出那個小小的圈。

我作死的猶豫不決,直接導致我被愛島彼方發現了。她痞痞地叼著煙,很隨意地沖我勾勾修長的指頭。

你大爺,我又不是狗!

然而我還是一臉不情願地慢慢挪過去,然後直接給她後背來了一腳。她淺蔥色的雪紡衫上多了個臟兮兮的腳印。

“湊,這是老娘新買的好不!”

嘁,穿得這麽淑女抽著煙,言行舉止又那麽流氓……活該。

“嘿嘿嘿,這才是現實中的姊妹嘛,電視裏邊演的那麽黏黏糊糊、禮禮貌貌的都是瞎編的~”松野小松的煙早抽沒了,他挪挪屁股,自然地拉著我的胳膊讓我坐在他倆中間。

他翻翻手邊的購物袋,遞給我一瓶掛著水珠的啤酒,“五妹,喝不?”

“啥?”五妹,什麽鬼?

“她喝酒上臉,給我。”愛島彼方拿走啤酒,熟練地用牙齒開蓋,仰起線條纖長的脖子,咕咚咕咚喝了兩口,然後發出饜足的氣音。

“Long time no see~”她眉眼彎彎地沖酒瓶子上的logo懷念地笑。

“我也覺得還是這種瓶裝的老牌啤酒好喝。”松野小松也給自己開了一瓶酒,一喝就是半瓶……說好的未成年不能喝酒呢?高二學生!

我正坐著夾在兩個抽煙喝酒、侃侃而談的人中間,一個是自家姐姐,一個是……喜歡的人的哥哥。

這情形怎麽看都很微妙啊!!!

我努力冷靜,笑著問,“松野小松先生,請問,剛才你叫我什麽?”

“你不是做夢都想嫁給他五弟嘛,他叫你一聲五妹也無可厚非啊~”愛島彼方看笨蛋似的瞅我,還很不要臉地用肩膀撞我一下。

講道理,有你這樣坑妹妹的嗎?!

小松半是好笑半是感慨地打量我,目光有些柔和,“呼…不過還真是嚇到我了,石原親竟然對我家的天然笨蛋執念那麽深……哥哥我好郁悶啊,我覺得那陣子變著花樣安慰十四松的自己,真是個傻逼。”

我怎麽覺得他話裏邊信息量有些大。

想了想,我問小松,“你說,你變著花樣安慰……他?”不知道怎麽了,我說不出松野十四松的名字。

我覺得是哪裏搞反了,比起松野小松這種氣質流氓的人,松野十四松才更像是負責笑料的一方。

“嗯,沒辦法呢,那天晚上石原親那~麽狠心地甩了我可愛的老五,還不知道這家夥拼命壓抑著哭泣偷偷跟在你後邊,確認你平安到家後,才跑到家裏像丟了崽的母狼哀嚎了一晚上。啊,那可松野家有史以來最慘不忍睹的災難。”

我看著松野小松略顯落寞的笑容,他說得雲淡風輕甚至因為飄乎乎的口氣,那種無法控制的場面被描述得有些滑稽。

但是我根本笑不出來,那時候我根本沒有感覺到有人跟在身後。我壓根兒不曉得,那個總是在笑的松野十四松會小心翼翼地哭著跟在我身後……

石原星乃,你都做了些什麽啊,去死好了!我抱住頭,深深地呼吸,心情難以平靜。

“我啊,第一次看見十四松哭得那麽厲害。要惹哭他的是別人還好,帶著其他兄弟抄家夥幹|翻對方就行了。”松野小松喝了口酒,聲音苦悶起來,“但這個人,偏偏是你啊,石原親。”

他伸出手,摸上我的臉,笑得不明所以,“又想替十四松出這口惡氣,又不想讓他更傷心……哥哥我那陣子頭都要炸了。”

我看見了,松野小松漆黑的瞳孔深處翻湧的暗紅色,像是沸騰的血水。被這樣的眼睛盯著,視線經過的地方仿佛是要燒灼起來。

我從這份疼痛中,探知到了松野小松心中不可逾越的底線。

“餵餵,說好了的,口頭教育一下就差不多了。”一雙素白卻格外有力的手摟住我,遮住我眼睛的同時把我往後一拉,我冒出冷汗的脊背貼近了柔軟的肉體。

“不要當我是瞎子啊,松野家長男。”愛島彼方帶著煙酒氣的吐息噴在我的頭頂。

我半蜷縮在她懷裏,眼前是一片溫熱的黑暗。我看不見愛島彼方和松野小松的對峙場面,但聽著她沈穩的心跳,我知道這已經不是我該關心的問題了。

既然我暗戀松野十四松的事情,就這麽暴露了,我就得趕緊想辦法……糊弄過去?要裝傻嗎?

……

我想被他倆這麽一鬧,尤其是聽了松野小松的那段話,我心疼松野十四松的情愫,壓倒性地蓋過了繼續自欺欺人的想法。

既然都暴露了挽回不了了,與其被這倆個人挖坑推下去,我寧可自己善後。

“小松。”我拉下愛島彼方的手,強迫自己開口,吐字清晰,“我要見他。”該死,還是說不出名字。

“他,誰啊?”松野小松瞇起眼,似乎還沒消氣。

“你弟弟。”我也和他卯上了,但是叫不出想叫的名字。

他好像發現了這點,笑得有些惡劣,“自戀狂?發電三郎?……你指的誰啊?呵。”

“松……”我虛張著嘴,吐出的只是空氣。

“哎喲~就這點覺悟,不要啦,才不要把可愛的十四松交給你…除非,來來來,意思意思一下~”松野小松特別欠打地攤手,一副獅子大開口的架勢。

松野十四松是拿錢就買得到的!?我頓時就炸了,蹭地一下站直擰著小松的衣領,和他鼻尖抵著鼻尖,“松野十四松,他人呢?”

松野小松楞了三秒,然後特別沒出息地哽咽起來……被我嚇哭了。

“去你經常陪初打棒球的那段河邊找找看。”愛島彼方站起來,拍拍我僵硬的肩膀,安撫道。

我把淚眼汪汪的松野小松朝她懷裏隨意一甩,包都懶得拿,徑直朝目的地跑去。

要是我此刻轉頭,發現他正借著假哭蹭愛島的D杯罩……松野家改成五胞胎設定好了,我會殺了松野小松。

但現在我可顧不了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情,滿腦子都是那個明黃的身影。呼,我真是病得不輕,已經沒法治愈了。也罷,反正也不想被治好。

當跑到那段靠近大橋的河堤,我看著悠正陪著初練習擊球。初的擊球方向沒掌握好,白色的小球偏離軌道,眼看就要砸中正在玩玻璃球的小孩——

“喲~咻,好險好險!”

……

誒,他是什麽時候接住球的?為什麽這個人能笑得這麽好看呢?

我盯著仿佛是憑空出現的松野十四松,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準確地說,除了眨眼和呼吸以外的身體機能都罷工了。

他轉身離開的瞬間,視線和我對上了。

“松…”對視了很久,我總算找回些言語的能力。

但是松野十四松一絲機會都不願意給我,一溜煙兒就跑不見了,像是疾飛過地面的明黃色流星。

他黑色的大眼睛充滿了驚慌和愧疚。

就不能有點高興的心思嗎?……難道,已經不再喜歡我了!?

剎那間,我感覺夕陽照射下,鍍上橙色光暈的一切事物都黯然晦暗。

石原星乃,你不要臉。人家喜歡你的時候,你鐵了心要拒絕。現在後悔了,又期待那個人再次獻出最真摯的溫柔。

真是碧池。我這麽罵自己。

趁著初和悠沒有發現臉色難看的自己,我仰著頭灰溜溜地離開了,眼睛裏淚水堆積著,但很爭氣地沒掉下來。

回家的路上,我很不幸地在路口被人堵了,倒不是勒索,而是領頭的那個胖子佝僂著背,陰沈沈地問我,愛島彼方是不是回國了?

我低頭和他對視,眼淚全部流下來了。視野有些模糊,我暫時辨不出這個人是她曾經的哪個仇家,或者他只是個跑腿的。

“誒,她哭了…被你嚇哭的吧?”一個鼻子穿了環的人,手搭上胖子的肩膀。

“滾,她一路哭著走過來的。”胖子一腳踢過去,被對方躲過。

一個嘴唇穿環的嘍啰煩躁地開口,“我的確是看見愛島那混|賬娘|們兒回來了,幹脆把石原星乃帶走吧,不信她不現身。”

哼,知道利用我引出愛島彼方,看來你們老大對我家情況很懂嘛,是個麻煩。

他們仨帶著幾個小弟你一言我一語,嘰嘰喳喳說個沒完,但遲遲不碰我。你們倒是出手,來綁我啊,這樣我就有正當的理由,狠狠發洩一下情緒了。

一直沒機會宣洩,我只能攥緊拳頭,心情壓抑地盯著這些人,靜靜地哭。

終於,那胖子不耐煩了,伸手拽住我的胳膊——

黃色!一道黃色的殘影驟然出現!狠厲的速度和力道,像是有體溫、有個性的響雷。

“哇啊啊啊啊——!”胖子直接被打飛,和墻誇張地貼合了幾秒,又猛地砸回地上。

他們驚愕征楞,我欣然而泣。

“十四…松……”我凝視著身前穿著明黃色短袖的黑發少年,哭得厲害,幾乎發不出完整的音節。

“本來我已經準備回家了,但是還是不放心…跟過來找石原,果然太對了。”他慢慢轉過身,一如既往地笑,然後擡起滿是細長疤痕的大手,把我的眼簾合上,“別看。”

我聽話地點頭,破涕為笑,“好。”

松野十四松的手移開,指尖拂過皮膚,酥酥的癢。

好柔軟。

我聽見他輕輕感嘆一聲後,耳邊就充斥著男人們的慘叫、骨骼斷裂的悶響、金屬激烈的碰撞……

松野十四松,毫無保留地全力出擊。

我就站在他單方面完虐對面的幹架現場,悠閑地背起手,閉著眼,嘴角輕輕翹起,像是等待被喜歡的人吻醒。

真好啊,等會兒睜開眼睛,就能看見他了。

我笑得更開心了。

松野十四松仍然喜歡我,他之前溫柔的動作和此刻狂亂的出手,這麽告訴我。

天吶,我可真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渣。

伴著最後一聲肉體落地的響動,十四松帶著興奮的氣息灑在我臉上,“最好不要看這些人…我先帶你到安全的地方!”不等我回應,他直接抱起我跑起來。

我乖乖閉著眼睛,感受風聲呼嘯。

他跑得真快,體力是不是好過頭了?腦子裏突然閃過一些不好描述的畫面,我羞恥地把臉埋進他有些汗濕的胸膛。

十四松身體猛地一顫,差點摔倒!

“石原!怎麽了?我跑太快被嚇到了嗎?對不起!!”十四松立即停下來,急聲向我道歉,還想把我立即放下到地上。

“你敢放!”我馬上阻止。開玩笑,老娘等這個公主抱等了半個學期了!

十四松一下子陷入僵直狀態。

“你不是要帶我去安全的地方嗎?”我還是閉著眼,收斂了方才強硬的態度。

“啊,嗯…差不多,就這裏吧……”十四松小聲地回道。

我咋感覺這麽敷衍?我眉頭一皺,睜開眼睛——

十四松你什麽時候帶我爬到樹上的?!不對,你根本就是抱著我一路跳到樹上的吧?

俯瞰著夕陽下波光粼粼的水面,和在河堤上嬉戲的市民,我又驚喜又驚愕。

我擡起頭,把想法全部寫在臉上,用眼神詢問松野十四松。

他局促地把我小心放下,不敢看我。

我站在五六米高的大榕樹分枝上,雖然它夠粗壯,但我還是伸手捏緊了十四松的下擺。

維持著生硬的笑,十四松沒有阻止我的小動作。但他不靠近也不後退,反正一副隨便我怎麽做的大無畏模樣。

“十四松。”我盯著他好看的鎖骨,叫他。

“嗯…”

“你…小松說我讓你放手的那天晚上,你哭了一個通宵?”

“……因為,石原……我……”

“對不起。”我上身前傾,額頭抵住他的胸膛,“我不討厭你,一點都不…只是從來沒有被人這麽認真地追求過,一下子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十四松猶豫著,但還是把手搭在我後腦勺,輕輕撫摸。

“因為怕自己性格太爛,辜負了你的好。”

“沒有!石原才不是這種人!!”十四松立即反對我,像是我踩住他尾巴似的。

“唉,打臉不疼麽,十四松?”我苦笑,擡手摸摸他的側臉。嗯,出了好多汗,“你不是哭著悄悄護送我後,又在家裏哀嚎了一晚上嗎?”

“這……”十四松無言以對,用另一只手輕輕捉住我的,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不知道,怎麽回答石原才好……那天晚上,我很疼,的確很疼啊,石原不要我了。但是,現在……石原,你為什麽,又變得這麽溫柔?”

我聽出了他的期待和害怕,也不想再隱瞞,“其實我喜歡你,但是礙於性格障礙,一直不敢承認。”

十四松手上的動作停下來,呼吸聲也沒了。

等等,不要因為無法消化我的表白結果猝死了什麽的啊十四松!我立即擡起頭想看他的情況——

突然被夾住胳肢窩,高高舉起!

回過神來,我已經被十四松用這樣的方式懸在了半空。

“十四松!十四松求你冷靜,我沒有騙你不要嚇我!!”我只看了十四松的臉一眼,就嚇得移開視線,要當場哭起來。

眼睛裏沒有焦距,臉色黑得要命,完全是壞掉了的表情。講道理,被表白了不該是這個反應吧?!

噗。

他冷不丁笑了。

十四松的臉色一下子轉晴,笑得那麽天真滿足,又有些靦腆,“不,只是覺得,不嚇唬石原,你不會實話實說。”

懸空狀態立即解除,我被他抱了個滿懷,身體之間沒有一絲空隙。

松野十四松,微笑天使屬性的松野十四松…他,原來有那麽黑?!Excuseme!

“怎麽辦,石原?現在我超——級——興奮!好想揮棒1000次,不10000次!!”緊擁著蹭了我一會兒,十四松又夾著我的胳肢窩,像陀螺似的在高高的樹上飛速旋轉。

不不不,隨便你揮多少下,能別在這裏轉圈好嗎十四松?

我被轉得暈暈乎乎的,但還是聽見了樹下有人在談話,好像是……

我家雙胞胎!我立即制止十四松,仔細聽——

“悠,等會兒煮烏冬面吃怎樣?”

“烏冬啊,都可以,你做什麽我吃什麽。”

“嗯…要給大哥和星乃姐留一份

嗎?”

“算了,她倆才不會在一張桌子上吃飯呢,你沒看見星乃姐看她的眼神都要噴火了嗎?”

……

果然是他倆啊。我笑了笑,又突然想起來,朝河邊仔細看去。嗯,這不就是我經常陪雙胞胎來玩棒球的地方嗎?

為什麽十四松會選擇這裏?

我心裏生出不好的預感。

“我呢,很久很久以前,幫一松哥哥爬到這裏幫忙抓貓的時候,往河邊看過去……那時候的石原笑起來,就跟天使一樣。這麽久過去,還是那麽可愛!我呢,最~喜歡石原笑起來的樣子呢,想讓你以後也對我那麽笑!!”

十四松捧住我的臉,臉上一片喜悅的緋紅。

他的告白直率,目光熾熱,我難為情地別過臉。

“你該不會,從很久以前開始就…喜歡……”救命,我居然被松野十四松暗戀了這麽久,好高興啊好想就這麽死掉!

“是啊,一見鐘情!”十四松肯定道,笑得眼睛彎成一條縫。但很快,他眉目間,浮現出一絲苦惱,“但是哥哥們都不讚成我向你表白,說我一定會被甩的…可我不想被石原拒絕啊,然後呢,totti就讓我先觀望,等待合適的時機。我覺得很有道理,然後幾乎每天傍晚都要在這棵上,看你和弟弟們玩棒球!”

……等等,十四松,你確定這種行為叫觀望而不是癡漢?Totti,松野椴松,你不給你哥哥出餿主意要死麽?

我的心情頓時覆雜得很,但總體還是高興滿足的。

“最後呢,我真~的等到了合適的時機!”十四松雙眼放光,裏邊似乎有明黃色的金礦閃爍輝煌,“石原,你終於註意到我的存在,對我說‘如果只是一起來玩,我很歡迎……’哇——超讚!超興奮!!萬分感謝盜壘王——!”

……等等,十四松,我記得這段話,不是對你說的啊?

我陷入了沈思,最後,陷入了驚慌。松野十四松,就是那個曾從背後抱住我,用他的那玩意兒頂住我的STK!!!

“既然石原都表態了,所以我一定要加油才可以,totti也說戀愛這種不可以讓女孩子太主動呢!”

松野椴松,你已經死了。我捂住臉,不讓十四松看見我此刻郁卒的表情,“所以,我說了那種話的第二天,你就開始……”

“嗯!戀愛的超~特大本壘打——!”十四松特別開心地抱著我又轉了個圈,然後狂喜的誇張表情一下子收斂。

他仿佛對著鏡子反覆練習過很多次,知道這種認真而柔情的微笑最能打動少女心。

不論我被他之前信息量爆炸的話語,心情被炸得怎樣的七葷八素。此刻被松野十四松真摯溫柔地凝視著,除了我他眼裏再沒有其他……我只有像個傻瓜一樣,心跳加速、大腦空白的份兒。

“石原。”

“……嗯。”

“我喜歡你,不僅僅是你笑容,你的全部我都喜歡,最喜歡了。”

我那顆桃形的血肉砰砰直跳,感覺,要心率過快而死掉了。

“石原。”

“我聽著呢。”求不要再撩我了,真的會死掉的。

“我,可以和你sox嗎?”

“誒?”等等,說好的撩我呢?!

“沒辦法,石原第一次和我這麽親密,不知不覺就這樣了呢~”十四松一手摸上我的臀部,用力一收——

夢裏的形狀、夢裏的熱度!

“十四松!!!”我羞恥地大聲尖叫,“現在不行————!”

☆、chapter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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