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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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神明的庭院之中,埃爾握住權杖的時候, 江亭遠與埃爾告別。

只是在那句話說完之後, 江亭遠就回到了埃爾比塔,他原來的房子, 原來的家。

江父江母就像從未離開過埃爾比塔, 這座星系也從未有過崩毀的過去。江父照常在家裏工作,江母在廚房裏煲湯,直到聽到外邊傳來就是獸類瀕死般的哽咽聲, 江父江母才嚇了一跳,急急跑了出去。

然後他們在自家的院子裏,看到了他們本該去工作的兒子江亭遠, 雙膝跪地,一張臉上全是淚, 正望著天空發呆。

“小遠?你怎麽了?”

江母心裏一跳, 和江父對視一眼,一起上去把江亭遠拉起來,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瞧著哪裏也沒傷著的樣子。

“哪裏痛嗎?兒子?”

江父拿手絹給江亭遠擦眼淚, 就看著這和他一樣高的青年,望著四周的景色,最後擡手用力摁在自己的胸口上搖了搖頭。

“沒事了,我沒事。”

江亭遠消沈了一段時間,因為他從不這樣,江父江母也不敢怎麽說他, 只盼著江亭遠什麽時候願意走出來,和他們說說話。

幸好江亭遠很快被找上門來的海獺先生從房間裏撬了出來,和它一起來的還有星際偶像妙妙小姐。

“想當不上班的家裏蹲?沒門!給我出來!”

海獺先生氣呼呼地給江亭遠的牙刷上擠了牙膏,拉開江亭遠的嘴給他一通狂刷,妙妙小姐不忍直視,小爪子拿著一條繡著兔兔的濕毛巾給江亭遠洗了臉。

“小江先生,你好點了嗎?要打起精神啊。”

江亭遠洗漱之後,望著窗外直照到臉上的熾熱陽光,才像是回魂一樣。他眼裏漸漸映上了清晰的景色,遠處熟悉的巨樹森林,筆直的大道,清澈碧綠的河水,還有在他身後,一臉擔憂的江父江母,以及海獺先生和妙妙小姐。

“我……”

海獺先生有些緊張地看著江亭遠,要是這次把他拉出來,情況反彈可怎麽辦。江亭遠從小就乖,誰能想到現在二十多了突然搞個叛逆期啊。

結果江亭遠把手放在肚子上,對著江父江母說。

“我肚子餓了。”

隨後房子裏就是一陣兵荒馬亂,江母煲湯,江父炒菜,海獺先生和妙妙小姐也沒閑著,坐在桌邊用石頭敲貝殼。

江亭遠看著兩只毛絨絨的小海獺一臉正色地在桌上嗒嗒嗒地敲貝殼,覺得實在很可愛了。

“海獺先生,你和妙妙小姐怎麽在一起了?”

江亭遠一問,妙妙小姐就羞得一用力,把個貝殼一敲兩段,石頭尖狠狠紮到了桌面上。

江亭遠看了看自家的餐桌,材質是合金的。

海獺先生則已經習慣了星際偶像私下與舞臺上的形態不同的地方,一樣覺得動人極了,它不好意思的笑了,擡手揉揉肉嘟嘟的臉頰。

“那不就是!經常在光網上聯系,等她有休假的時候,我們就出來見見面,一起出去玩,在她不小心溺水的時候,我救了一把,然後就,然後就……嘿嘿。”

江亭遠看著海獺先生,又看了看妙妙小姐,想著原來海獺也會溺水麽?

妙妙小姐則側頭,在海獺先生看不到的角度,對江亭遠狡黠地眨了眨眼。

啊……原來如此。

江亭遠點頭微笑,對海獺先生說了一聲心想事成。

“不過呢,你這種母胎單身的家裏蹲大概是不知道的。你要是沒事,也談個戀愛吧!”

海獺先生毛絨絨的臉蛋爆紅,卻還是要強撐著擺出一副人生前輩的架勢,試圖把江亭遠導向“正途”。

“我不是母胎單身,我談了。”

江亭遠平靜地在房子裏投下一枚炸彈,端著菜的江父江母,坐在餐桌邊的海獺先生和妙妙小姐,一時都像被摁下了時間靜止鍵,看著江亭遠發呆。

過了好一會,海獺先生才蹦到餐桌上,揪著江亭遠的衣領。

“原來你搞這麽久自閉,是因為失戀嗎————”

海獺先生的怒吼聲響破蒼穹,擔心了江亭遠好久,卻怎麽也問不出緣由的江父江母,這才軟了身體,靠坐在餐桌邊。

“原來是這樣啊……”

這段時間以來,江亭遠一直只喝一點營養劑,現在徒然吃到父母做的菜,就覺得像是過了很久。

吃過了飯,江亭遠再去浴室裏沖了澡,換了一身新衣服,就戴上了自己的空間紐。

“去哪啊?”江母有些擔憂。

“出去逛逛,一會就回。”

江亭遠把蓋亞放出來,因著能源不足,就把家裏的備用電源給裝上去,暫時充了個百分之五十的電。

海獺先生讚嘆地看著面前這架通體雪白的漂亮機甲,它聞了聞卻從上邊聞到了一股生物□□的氣味。

“你什麽時候有的這臺機甲?上邊的是……是血嗎?”

“一直都有,在學校裏回來後,先……先被人借走了,上邊是打架的殘留物。”

江亭遠朝海獺先生笑了笑,隨後翻身入了駕駛艙,便駕駛著這白鹿一般的機甲,往空中飛去。海獺先生看方向,正是巨樹森林。

江亭遠打開了關閉了一會的通訊指環,曠工這麽久,機甲園藝師的工作當然是沒了。但他也沒有在意,在光屏上給老東家發了道歉信後,就繼續往巨樹森林的樹頂上飛去。

樹頂上的風景,和過去江亭遠從小看大的景色一樣。

金燦燦的太陽高掛空中,這日光的顏色太好,落在白雲上,那雲朵也像變得很有錢似的,鍍上了亮眼的金色。樹頂的風無論四季從來都是涼爽的,樹頂上也有許多鳥類與擅長攀爬的動物棲息,看著這臺新來的機甲,不但不怕,還很好奇地圍觀起來。幾只膽大的小紅鳥還啄擊著駕駛艙,扭著小腦袋示意前方,那裏有它們的窩,但是樹枝長太快,窩都要被頂散了,趕緊給剪剪吧!

江亭遠就重操舊業,先給修剪了一通,才打開駕駛艙,跳到樹頂上,望著眼前這延綿不絕的林木,聽著耳邊的風聲,身邊還有一串圍觀的小鳥和毛絨絨的小動物跟著,他就這麽一直看到太陽落下。

“如果你能來看看就好了,景色跟我們以前說好的一模一樣。”

江亭遠眨了眨酸澀的眼睛,一撐膝蓋站起身,和那些陪著他蹲了一天的動物們告別,便上了蓋亞。

等回到家,家裏的晚飯已經做好了,只是放在鍋裏熱著。江父江母,海獺先生和妙妙小姐正在打牌,看到江亭遠回來也假裝自然地說“開飯啦”。

江亭遠便坐下,拿起碗喝了一口湯,對著父母說。

“這段時間讓你們擔心了,我會重新找工作。”

“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父母雖然一直希望自己的孩子出人頭地,但真的看著一直穩定聽話的江亭遠這樣,早就已經心疼得不知該怎麽辦了。

“沒事,我已經好了。”

“就、就是嘛,戀愛,就是花!”海獺先生拼命回憶著今天臨時抱佛腳看到過的話,“舊的開敗了,新的又開……”

“哢嚓”。妙妙小姐又把一個貝殼一分為二,它笑瞇瞇地把剛才給海獺先生剃的貝殼肉收回自己碗裏。

“你說什麽了啦,再說一次聽聽?”

“沒什麽,”海獺先生哈哈笑著,趕緊給妙妙小姐敲了幾個貝殼,“網上那些人一天天胡說八道什麽啊。”

見著妙妙小姐又開心起來,海獺先生背後的毛毛都被汗浸濕了。人類語不是這麽說的嗎?為什麽妙妙小姐會生氣了?

“海獺先生人類語還是不太精通。”

江亭遠把湯喝幹,又給海獺先生夾了點炸小魚,就又低頭喝起白粥吃起醬菜來。

“那你之後想找什麽工作啊?”江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孩子恢覆正常是好事,但可不能因為失戀就放棄對未來的職業規劃。

從來沒有過職業規劃·江亭遠想了想,聽著屋外偶爾傳來的機甲破空聲。

“我還是想幹和專業相關的事,埃爾比塔的機甲護衛隊不是在招人嗎?”

江母已經從江亭遠偷偷背著他們談戀愛,還失戀的情況中回過神,聽到兒子終於肯去做正經工作之後,忍不住帶著江父一起鼓起掌來。

“好啊!以後你就是帝國公務員了!”

海獺先生和江亭遠對視,不由笑起來。連簡歷都沒投呢,這就已經是公務員了。

隨後江亭遠便開始認認真真寫起簡歷,因為學校和專業好,雖然之前他的工作是園藝師,但護衛隊也發來了筆試通訊。

江亭遠去護衛隊大樓寫了三小時筆試後,就讓回家,過了一周後拿到了面試,就再次進入護衛隊大樓,到了今天,他已經拿到了入隊資格。

晚上和家人朋友一起吃過海鮮火鍋之後,江亭遠回到家就在院子裏把蓋亞放了出來。地底他已經找電工重新拉了適合機甲充能的充能線路,接上插口後,江亭遠又拿起放在院角的工具箱,開始給蓋亞做外殼養護。

江父江母躲在二樓房間的窗邊偷看江亭遠,心中半是寬慰半是憤怒。兒子恢覆正常,懂得上進是好事,但又十分生氣那個讓兒子失戀的家夥。

“小遠長得這麽好看!都能失戀嗎!我看對方是瞎了!兒子以後肯定能找到更好的!我現在就給他找相親的!”

江母氣呼呼地大喊,江父趕緊捂住她的嘴,和聽到叫聲擡頭的江亭遠點了點頭,當做無事發生般迅速撤退。

江亭遠則像是什麽都沒聽到一樣,低頭繼續給蓋亞上機油,只是他上油的那條腿已經被糊了好幾遍,整條腿都油膩膩的不能看了。

江亭遠通過體檢後,就定下了正式入職的時間。他在家裏對著穿衣鏡穿上護衛隊的制服,深藍色的軍裝上衣與合身的長褲,腰上腰帶把江亭遠的腰束得緊緊的,顯得腰背線條特別好看。制服的衣扣都是璀璨的金色,長及小腿的軍靴也擦得透亮,這剪裁和布料都類似帝**中的軍裝禮服了。

“嗯……這麽講究的嗎?”

江亭遠望著鏡中衣裝齊整的自己,一時間有些陌生。

“小遠!吃早飯了!”

江母在樓下喊著,江亭遠就立刻拿起桌上的帽子,推開門下樓,下了樓當然又是一陣驚呼。

“兒子你太帥了!”

江母立刻讓江父給她和江亭遠合照,並不管江亭遠嘴裏還叼著個油餅,手裏還拿著粥碗。

聽著耳邊哢嚓哢嚓的拍照聲,江亭遠笑著把早餐吃了,就往屋外走去。護衛隊成員可以駕駛機甲進入埃爾比塔市政中心,因此江亭遠便上了蓋亞,開了自動導航過去了。

護衛隊大樓裏,所有機甲隊的人都知道今天有新人要來,而且還生得特別好。等江亭遠自機甲艙裏下來之後,路過的特意來的看的,都不由一呆。

江亭遠朝眾人禮貌一笑,就低頭看著光屏地圖,往上司漢克斯的辦公室走去。

等江亭遠走遠了,後邊才爆炸式地嗡嗡議論起來。

“被放到這個偏遠星系來真是太好了!”

“我,我對男人其實也可以!”

“我要去問他要電話!”

……

江亭遠來到漢克斯辦公室時,漢克斯正在進行管轄任務分派。

“你來了?”漢克斯頭也不擡,就在光屏上迅速寫畫著,“剛上任都先從巡邏員開始做起,按照線路圖巡視吧,有問題立刻匯報。”

“是。”

江亭遠看著自己的通訊指環已經接收到訊息後,便朝漢克斯敬禮離開。

漢克斯的副官迪諾一臉困惑地看著死不擡頭的上司,終於忍不住咳嗽一聲。

“您睡落枕了嗎?”

“沒有。”

“那為什麽連頭也不擡呢?”

“……我怕看得太久,跟他要電話。”

鋼鐵直·迪諾聽著上司的話,想著這麽大年紀的單身漢裝什麽純情呢。

江亭遠駕駛著機甲獨自在巡邏線上飛行,埃爾比塔歷來民風淳厚,少有違法亂紀的事發生。江亭遠巡游著,一會就到了中午。

他把蓋亞收起,找了個路邊小店準備吃午飯。只是在他剛要點菜的時候,眼角餘光突然看到一個穿著白色短袖,白色紙尿褲,一頭金發的小寶寶光著腳在店門口跑過。

“那除了油潑面,您還要什……”

剛記錄完一樣菜的店家擡起頭,眼前卻是空蕩蕩一片,那個容色驚人的巡邏員已經不見了。

江亭遠循著那個小寶寶離開的方向一路狂奔,只是每當他看到那孩子的背影時,那孩子就又會消失不見,然後像是捉迷藏般在另一個方向出現。

江亭遠最後追著那孩子到了一處從未去過的陋巷,周圍都是高樓大廈,陽光照不進來,就算是白天巷子裏也有些昏暗,只有幾盞忽明忽暗的燈懸掛在墻上。

“吧嗒吧嗒”!熟悉的腳步聲再次響起,那個小寶寶就這麽進入了這巷子裏的一家店鋪中。江亭遠站在店外,店鋪門外用木板隨意地拼湊著兩個字:涼皮。

店裏,一個一頭黑色長發,紅色眼瞳,穿著一身黑西裝,仿佛燃燒的彼岸花般的青年,正坐在裏邊端著碗大口吃涼皮。

“哦?你也要來一碗嗎?”那青年朝江亭遠笑起來,嘴角還沾著一點油潑辣子。

江亭遠卻不回答,只低頭看著那抱著青年小腿的金發小寶寶。

金色的頭發,藍寶石一樣的眼睛,天使一般的樣貌,肉嘟嘟的小胳膊小腿。

“可是,不是他。”

即使外表再像,也不是埃爾。

江亭遠跨入店內,在那青年對面坐下。

“我正好午休,就來一碗涼皮吧。”

作者有話要說: 江亭遠: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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