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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笨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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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獺先生曾對江亭遠說, 你真是個“渣男”啊。

江亭遠那時還心存僥幸,不是的吧, 哪的話啊。結果江亭遠現在站在食堂裏,眼睛看著地面,楞是不敢回頭看鶴山南一眼。

他是渣男, 江亭遠心想,渣男都是要被天打雷劈的……才不是!明明他們都是埃爾啊!

江亭遠在離開嘉蘭前, 曾在前往安塞爾房間告別時, 試圖告知安塞爾他的真實身份, 卻被至高神阻止了。

【神明是驕傲的, 即使他們只是神明的一部分。但在人類世界生存的這段時間, 他們已把自己當做獨立個體, 不會輕易接受自己與他人是一個整體。】

【你覺得以他們的性格, 知道了自己不過是個五分之一後,會做什麽呢?】

江亭遠想了想, 大概率是……殺了對方吧。

江亭遠隨即打消了告知真實身份的意圖,哪怕他再想念, 依然再說了再見後離開嘉蘭,前往最後還未攻略完成的,代表光明部分的布雷希特身邊。

但是!因為無法直接揭開謎底, 這一切就像真戀愛攻略游戲一樣, 一旦被攻略對象發現自己腳踏兩條船(?)這可不是鬧著玩的!選擇錯誤要麽進入柴刀結局,要麽好感歸零,無論哪個江亭遠都無法接受!

“我, 我真的要上廁所。”

江亭遠像是在墻角罰站的小羊,顫顫巍巍地抖著腿,試圖小步挪移離開。

布雷希特看不下去,直接繞過餐桌,走到江亭遠身後,與鶴山南面對面。

“我和亭遠說說話而已,議長閣下也要管束嗎?”

鶴山南則有些驚訝地看著布雷希特,隨後又像是明白了什麽一般點點頭。

“原來你與亭遠說了……你的真名嗎。”

鶴山南像是不習慣與布雷希特靠得太近,他往旁邊站了一點,恰好能看到試圖從桌邊離開的江亭遠。

“亭遠。”

鶴山南叫了一聲,江亭遠便又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立在原地動也不敢動。

“你聽了他的事,就對將軍心生憐憫了?”

“我告訴他,是因為我想坦誠地對待他,而不是為了讓亭遠可憐我。”

布雷希特彎起嘴角,鼻尖像是還繚繞著江亭遠身上那股溫熱的香氣,他的眼睛微微瞇起,有些陶醉的模樣。

“當然,獲得了意外的獎勵,我也心懷感激。”

布雷希特青少年時玩過的東西太多了,感情的事情他不會親身參與,但他記憶力很好,也能比一般人更快地接收信息。

他知道江亭遠現在十分為難,也很清楚鶴山南被他剛才那句話,氣得快要當場恢覆原身,卻強自忍耐。

布雷希特心中發出甜美的嘆息,他可以邪惡地想象,是江亭遠選擇了他,而非十全十美的議長閣下。

鶴山南沈默一會之後,卻不再看布雷希特一眼,而是三步走到江亭遠面前,阻擋了他離開的前路。

“……今晚還去我那睡嗎?”

布雷希特眉心狠狠一跳,他嘴唇微張,像是野獸露出雪白的獠牙一般,腹內一陣灼燒般的疼痛,他緊緊盯著江亭遠,似乎只要江亭遠一皺眉,他就會立刻撲上去,將鶴山南的咽喉咬斷。

“不,不去了,燈我自己修好了。”

江亭遠深吸一口氣,以自己認為絕不會出錯的方式回答。他眼角餘光看著手腕上的手串,重點註意鶴山南和布雷希特的兩顆珠子。

鶴山南的珠子依然沒有變化,布雷希特的則快要塗滿了。

江亭遠的手指輕輕捏緊,不過是一些善意,一個額頭的親吻,就差不多把這顆珠子塗滿了嗎?

“真可惜,”鶴山南朝江亭遠眨了眨眼,“今晚還想給你說故事。”

“哎?說故事的不是另一個……”

江亭遠怔楞地看著鶴山南,卻在他眼中看到了一點促狹的笑意。自己總是最了解自己的那個人,哪怕是另一個人格。

江亭遠這才明白過來,他一時不知是生氣還是害羞的好,他往前邁了一步,卻聽“砰”的一聲,江亭遠的腳撞到了食堂的鐵桌腳上。

人類的膝蓋是怎麽鍛煉都無法變得更強壯的部位。江亭遠捂著膝蓋,一時痛得泣不成聲,原本劍拔弩張的布雷希特與鶴山南立刻上前蹲下身,看著江亭遠的腳。

“很疼嗎?亭遠!”

“噓噓,我就看看……”

鶴山南輕輕卷起江亭遠的褲腳,另一邊卻被布雷希特抓著,兩人飛速交換了一個不善的眼神,但依然保持著小心翼翼的動作,將褲腳卷到了膝蓋上。

美人的腿也生得好看,雖說江亭遠是個男孩,又常年風吹日曬的運動,得益於江母的遺傳,他的膚色依然如雪中曇般白皙。

江亭遠不太穿短褲,因為小時江父江母總恐嚇他愛穿短褲容易膝蓋結冰。小時候養成了習慣,長大了去了阿貝爾,也只穿校服,男性的校服無論春夏秋冬,都總是長褲。而江亭遠……竟可惡地不去上游泳課。

因此鶴山南和布雷希特看著眼前腳踝比一般男性小一圈,小腿線條極長,肌肉緊實優美的小腿時,才發現自己竟是第一次看到江亭遠的腳。

“你……”布雷希特緩緩開口,喉頭幹澀,聲音有些嘶啞,“你還好嗎?”

鶴山南看著那肌膚泛著紅色的膝蓋,已想把那卷起的褲腿放下,免得便宜了別人。

只是當布雷希特和鶴山南擡起頭時,卻看到江亭遠眼中氤氳著淚水的樣子。

“很疼嗎?!”

布雷希特當下就要把江亭遠打橫抱起來,卻被江亭遠搖頭拒絕。

“沒什麽,生理反應。”

江亭遠看著面前的鶴山南和布雷希特,他的舌尖頂了頂上顎,試圖把那要流出眼眶的眼淚逼回去。

“我,我知道你們的意思,”江亭遠強扯著微笑,“我只是需要一點時間。”

布雷希特與鶴山南便看著江亭遠朝他們點點頭,便緩緩離開了食堂。

“好,那你註意休息。”

鶴山南朝江亭遠笑了笑,隨後走到食堂一旁的石柱上,輕輕摁上了關門的按鈕,布雷希特則脫下了自己的兩只白手套,隨意地塞在上衣的口袋裏。

等江亭遠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光梯中那一瞬,布雷希特和鶴山南已揮拳直擊對方面門。鶴山南以手臂架住拳擊,側身一避,另一只手並指成刀砍向布雷希特脖頸。布雷希特在那可以致命的攻擊到達前,他擡腿一記側踢狠狠擊向鶴山南的肋骨!

那是……必殺的攻擊!

剛做完訓練的士兵們正餓著肚子,卻看到食堂大門緊閉。

“搞什麽?門壞了?”

“不對,裏邊好像有什麽聲音?”

一個士兵貼到足有十米厚的門上,滿臉驚訝。

“什麽呀,裏邊是在進行兵器實驗嗎?爆炸?”

“我把撬門的東西拿來了!”

士兵們慌慌張張地把大門打開,卻看到食堂裏邊幾如廢墟,一片狼藉。

鶴山南和布雷希特衣服都有些褶皺和似乎被利器割出的撕裂,兩人看著食堂門口的士兵。

鶴山南微微一笑。

“要塞的質量也太差了。”

江亭遠正抱膝蹲在房間裏,眼前的光屏上正在顯示連接通話中。

在江亭遠看來,大約過了有一個世紀後,通話終於接通了。

光屏上,戴著草帽,身上斜背一個稻草編織袋,手裏捧著一個雪白貝殼的海獺先生正對著屏幕招手。

“呀呵~你好啊!小江先生!亭遠!好久不見!吃得好嗎?睡得好嗎?有沒有好好工作?我今天照樣無所事事,並且下河撈了一點貝殼吃午飯哦!”

江亭遠看到海獺先生的身影,不由松了一口氣。

“好久不見,我一切都好。”

“怎麽了?你這一臉沮喪的樣子?又做了什麽壞事嗎?”海獺先生一針見血。

“我,我,”江亭遠支支吾吾地說,“還是我朋友的事。他,他快把事情辦完了,可是現在場面卻有點難收拾。”

“……等等,到底是場面難收拾,還是你本人造成了場面難收拾啊?”海獺先生呲溜吃了個貝殼肉。

“都說是我朋友了,”江亭遠做最後的抵抗,“就是兩個攻略對象碰上了。”

“哦呼,那麽在場的你,做了什麽呢?”海獺先生問。

江亭遠這時露出有點得意的笑容,他打開了另一個小光屏,上邊是剛才他在食堂裏趁著布雷希特和鶴山南彎腰時,快速檢索出來的,如何逃離尷尬現場的解決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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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獺先生看了看,隨後小爪子撓撓頭。

“餵,這種說什麽給一點時間,只是把死亡期限延長一點。而且還會把修羅場裏的人情緒加強吧,他們可能會覺得,你這麽傷心,都是對方害的。”

“……會嗎?我是說,我朋友這麽做不對嗎?”江亭遠嚇得汗毛都豎起來了。

海獺先生都快氣得從光屏裏跳出來了,他的爪爪敲敲光屏。

“這不是廢話嘛!當然不對啊!不過……你要是快達成目的的話,那麽只要拖延到條件達成就行了吧?”

“嗯,嗯,好的。”

江亭遠乖乖點頭,海獺先生則看著江亭遠光屏中出現的房間,眼裏露出疑惑的神色。

“亭遠,你不是在仙達爾嗎?這是你的房間?”

“是、是啊。”江亭遠眼神閃爍。

“嗯……看起來也太小啦!”海獺先生搖搖頭,“你啊,幹脆啟程回家吧,你爸爸媽媽已經把新家打理好了,你的房間我也去睡……不,看過了。很不錯哦!”

“辦完事的話,我……就會回去了。”

江亭遠朝海獺先生笑了笑,他望著海獺先生身後那漂亮的綠色草地,與潺潺流動的河水,一切都是那麽美好。然而在他心裏,唯有埃爾比塔……才是他的家。

海獺先生又與江亭遠閑聊幾句,便把光屏關掉了。光屏關掉後,它轉頭看向在不遠處站著,手裏同樣抱著一只貝殼的妙妙小姐搖搖頭。

“亭遠沒有告訴我,他去過嘉蘭。如果不是你告訴我,我還不知道……小江先生對我也有秘密了啊。”

海獺先生有些失落地抱著貝殼低下頭,妙妙小姐則上前兩步,輕輕抱住海獺先生。

“不要難過,他只是不想讓你擔心。”

“我知道的,亭遠一直都是好孩子,”海獺先生伸爪給妙妙小姐正了正頭上的蝴蝶結,“哼,難得我想告訴他,我和夢中情人談戀愛的事呢!”

“討厭——”

妙妙小姐滿臉羞澀,一貝殼打在海獺先生臉上。

“這怎麽好意思!人家還是偶像啦——”

“對不起對不起!不說了,腫了,臉腫了!不要用貝殼連環巴掌!”

海獺先生邊躲邊求饒,至於它和妙妙小姐怎麽在一起的,那就是另一個溫馨又可愛,只有海獺先生見到江亭遠,它的摯友時,才會告知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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