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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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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米的距離, 對於人類來說有多遠?

身體素質好一些的人也許十二秒左右跑完全程。遠古時期人類還有百米賽跑,冠軍聽說能跑到九秒左右。

現今的人類, 基本身體素質都能達到八秒內跑完全程的程度。

那麽對於機甲來說呢?

這段短短距離對於超越音速的機甲來說,連眨眼的瞬間都用不上。

伊米爾與蓋亞同時動起來, 因速度過快,在它們身後的雜草樹枝被其腳下揚起的旋風刮得往後揚起。伊米爾做好了迎擊準備, 它武器是一座幾乎等身高的盾牌與裝載在手臂上的急凍光束。

然而蓋亞的速度卻一直沒有放慢,它微微調整了角度,看似要從伊米爾身邊擦過時, 一道反射光從蓋亞左手微微亮起, “鶴山南”立時舉起手中盾牌,便聽到伊米爾發出了強烈的警報聲!

【機體受創!機體受創!】

蓋亞一擊即中,立刻往後退了百米,再次站在了初始站立的地方。只是它手中還握著一柄灼熱發燙的光劍,正閃著白色的微光。

伊米爾在光劍刺入的瞬間, 已使用了盾牌格擋, 但還是被出其不意地偷襲成功了!

原來的蓋亞有這麽快嗎?

“鶴山南”下令機體自行修覆, 他看著前方的白色機甲, 做出側耳傾聽狀。隨後他似乎明白了什麽,看著蓋亞的腳。

“拋棄了部分掩體鎧甲嗎?真是大膽。”

蓋亞則一聲不吭, 對著伊米爾再次舉起了劍。那姿勢是阿貝爾教導的起始格鬥劍式,沒什麽特殊。只是那劍尖向下傾瀉了三十度,似乎往前一揮,就能立刻貼地而起, 朝前打出一劍。

伊米爾將盾牌放在前方,舉起了左手,手臂上的急凍光炮打開,炮口對準蓋亞。

兩臺機甲都沒有選擇逃避,蓋亞先動了。蓋亞的引擎經過檢測修理後,性能達到了最佳狀態。江亭遠在蓋亞回歸原位站好時,就已經把引擎調到了最大功率,他知道伊米爾的速度不下於蓋亞,會被偷襲成功只是因為“鶴山南”心不在焉。

但這一次,不會這麽幸運了。

江亭遠當年被伊米爾擊倒時,用時不過五分鐘,其中三分鐘江亭遠都在駕駛蓋亞不斷逃跑。他為當時選擇逃避的自己感到極度羞愧,此後每次午夜夢回,他都會和所有後悔的人一樣,不斷回想著當時的情景。

如果他再勇敢一點,再快一點,搶先攻擊,並不是沒有獲勝的可能。這份羞愧被他壓在心底,仿佛從未存在過,等再次見到那過去對他來說亦師亦友的“鶴山南”時,他忍不出發出了挑戰。

那時江亭遠才知道,他心中的羞愧與驕傲,從未消失。

“我要擊中它。”

江亭遠在駕駛艙中,腳尖微微踮起使力,在一個呼吸的瞬間,蓋亞朝前奔去!連帶著蓋亞右手的那把光劍,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拉出筆直的劃痕,在蓋亞即將即將靠近伊米爾時,那早已準備好的炮口毫不留情地發出了猛烈的炮擊!

急凍光束如同傾盆大雨般,朝那如白鹿般的機甲打去!

蓋亞擡手揮劍,全開的引擎讓蓋亞的動作比早前快上數倍,那些急雨般的光束與光劍鏗鏘相擊,在急短的時間內,光劍上灼熱的火息已被冰霜湮滅,那些仿佛有生命力的冰霜迅速從劍尖一路延伸至劍柄,看情況要爬到機甲的手腕也只是時間問題。

江亭遠擡頭望了伊米爾一眼,發現對方已經停止了炮擊,大約到了裝填的緩沖時間,蓋亞隨即把手中光劍一扔。

“……這是要投降了?”

“鶴山南”看著蓋亞,卻見對方的沖勢沒有緩下來,“鶴山南”微微皺眉,眼前的光屏上充能條即將裝滿,但也無法在蓋亞到來前再發出一擊。

近距離的話,遠程武器無法發揮太多作用。伊米爾擡起盾牌,打算正面迎接蓋亞的撞擊,可“鶴山南”卻見自己的盾牌上突然出現了一圈弧形的光圈,一聲如同擊碎了玉器的脆響突然響起,伊米爾的離子盾不知發生了什麽,竟龜裂一般出現了許多碎裂的痕跡!

隨著那痕跡越來越大,一塊遮擋著“鶴山南”視線的盾牌猛然墜落,他看到了矗立在他面前的那臺白色機甲,左手正握著一柄光劍,劍尖上插著一小塊盾牌,那正是伊米爾離子盾的中心放射器。

“你不是扔了……啊,原來你現在用雙刀。”

“鶴山南”這才明白,然而他手中盾牌卻開始劇烈顫動,一聲輕微氣響後,失去了中心發射器的盾牌猛然炸裂!盾牌引起的氣浪足以將還握著它的伊米爾狠狠炸飛!

江亭遠看著伊米爾轟然倒下後,卻沒有放下手中的光劍,他冷靜地看著前方被飛灰遮掩身形的機甲。

“起來。”

蓋亞朝伊米爾舉起劍,江亭遠眼中依然燃燒著戰意。

“繼續。”

倒在伊米爾駕駛艙中的“鶴山南”聽著江亭遠有些“冷酷”的話,不由笑起來。

“啊……這樣還是不滿足嗎?”

“你根本沒有認真。”蓋亞發出江亭遠的聲音。

“我……以前居住在某個史前星球,”“鶴山南”躺在地板上,望著高高的的天頂,“那裏沒有一個類人生物,只有捕食者與獵物的關系。



“有一天,我在樹下躲雨,那裏突然飛來了一只小麻雀。它好像不知道我有多可怕,只知道我腳下的地面是幹的,就躲到我的羽翼下了。”

“我有點高興,我覺得也許我能和它成為朋友,在雨停之後,我給它食物,給它棲身之地,只是不讓它飛走。”

“……然後呢?”江亭遠皺眉。

“沒過多久,那只小麻雀就死了。”

“鶴山南”緩緩起身,那臺在飛灰中隱沒身形的機甲也緩緩起身,隨著“鶴山南”的動作做出朝前抓握什麽的姿勢。

“我本來做好了輸的準備,但你到底不是躲在我羽翼下的小雀啊。”

“鶴山南”讚許地看著對面驕傲站立的蓋亞,他朝那邊微微低下頭,仿佛滿含敬意地鞠了個躬。

“我為我之前的輕視向你致歉,你是可敬的對手。”

江亭遠在駕駛艙中,緊緊握著手中的劍,咬著下唇,過了這麽久,他才算……從這人身上拿到了那打破他心底桎梏的鑰匙。

好似什麽積木被拆開又被重新組裝的聲音不時響起,過了一會,那聲音平息只有,那遮擋江亭遠視線的飛灰被風輕輕吹去,露出了那站在其後的機甲。

一臺鮮紅如血的赤色機甲,從機甲小腿到肩膀處,都流動著火焰的赤色紋章,相比起伊米爾,這臺機甲外形更為粗獷,它手中沒有盾牌,只拿著一把鋒利的光子戰斧,斧頭手柄上刻著一行古老的文字。

“尊敬的江先生,這才是我的機甲——蘇爾特爾。”

蘇爾特爾拿著斧頭朝前方緩緩走去,仿佛一灘流動的熾熱巖漿,燒得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和攻守兼備的伊米爾不同,它只有攻擊形態。接下來,請你接受我的挑戰吧。”

蓋亞則舉起手中光劍,望著前方不疾不徐走來的蘇爾特爾。

“好,請你指教。”

話音剛落,蓋亞腳下猛地發力,即使前方蘇爾特爾的氣勢刺得江亭遠背脊發寒,但他依然沒有後退。他還未曾用手中之劍與那戰斧相擊,還沒有戰到再也站不起來,還遠沒有到說敗的時候!

鐺!光劍與戰斧相擊產生的巨大的力量,兩把武器在空中一觸即開,叢林裏滿是令人發寒的顫聲,而蘇爾特爾突然自蓋亞面前消失,只留下一道紅色的殘影。

江亭遠登時脊背生寒,蓋亞頭也不回立時擡劍,不是防禦,而是朝上用力揮去!蘇爾特爾則在蓋亞頭頂,利用自身重量,夾裹著流星雷火,朝蓋亞狠狠打來!

兩股巨大的力量相交,蓋亞的光劍毫無懸念地碎裂,它的光劍從來不是什麽高級品,先前勉力打破盾牌,已經消耗了一定的耐久,這次再與那神器一般的戰斧相交,更是以極快的速度崩塌。

但沒關系,江亭遠明白,他一直以來能勝利,能成為戰場上最後站著的那個人,靠的從來不是多麽鋒利的劍與多強大的火力壓制。

在光劍還剩一點碎劍的時候,蓋亞以機甲難以想象的柔軟身形,往後猛地一退,在蘇爾特爾落到地面,將地面震出重重裂痕時,在零點零幾秒之內,蓋亞還未完成後退的動作時,又再次上前,強行把機甲膝蓋壓下,蓋亞全身發出哢啦哢啦的響聲,像是將要無法承受這樣快速的動作。以極近的欺身動作,把光劍對準了蘇爾特爾的駕駛艙。

蘇爾特爾也瞬間反應,將戰斧迎向了蓋亞的駕駛艙。在兩臺機甲的駕駛艙受擊,發出碾壓般的聲音時,“鶴山南”的通訊指環響了。

鶴山南設置了一旦有緊急通訊便自動接通的功能,小小的光屏打開了,對面的通訊員卻以最大的音量播報著急訊。

“我是潛伏於帝國華曼的特派員!您早前讓我留意帝國邊境狀況!今日帝國邊境Q-967礦星出現彼勒!”

蘇爾特爾與蓋亞的動作同時停止了。

“彼勒果然全面覆蘇了!”特派員依然十分激動地說著,光屏上肉眼可見那名中年男子噴出的口水。

“帝國怎麽處理?”

過了一會,鶴山南緩緩睜開眼,他又是那個江亭遠熟悉的鶴學長了。

“帝國聽說已經派了軍艦……但在到達之前,已經有人把那些進犯的彼勒全部殺死了。”

“是誰?”鶴山南問。

“人馬星系的繼任者——彌伊·費羅斯。”

帝國邊境,Q-967礦星外。

繁星遍布的太空之中,矗立著一架灰色的狼形機甲。那頭如狼般的機甲趴臥著,瞧起來都有將近三十米高,身長足有六十米,這頭灰色的狼身上四肢都纏繞著黑色的鎖鏈,像是被人拴上鏈子,狠狠禁錮的樣子。

只是那些漂浮在遠處的星艦卻無人輕視於它,剛才看到的那一幕,幾乎讓所有人失聲。這架名為“芬裏爾”的狼形機甲,口中發出的射線能將彼勒躲藏的恒星瞬間湮滅。

【餵,彌伊,接下來做什麽?】

全黑的駕駛艙中,彌伊耳邊響起了芬裏爾的機械語音。

“做什麽?”

久不露面的彌伊,穿著黑色的修身長褲與同色的襯衫,不知發生了什麽,他臉上的表情看起來穩重多了。他襯衫的領口處開了幾顆扣子,露出一小片麥色的胸膛,那本該無暇的胸膛之上,卻有數道猙獰的爪痕。

彌伊之前在芬裏爾的巢穴中的那場試煉,差點要了他的命。

但那又怎麽樣?一切已經過去了,他獲得了更強大的力量。

“……我想去見他。”

【誰?】

彌伊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處,灰色的眼睛裏盛滿柔軟的星光。

“……我的珍寶,我的思念,我的男孩。”

作者有話要說: 彌伊:我被放置那麽久也不容易啊!終於被釋放了!

江亭遠:嘖,都沒徹底打贏。

鶴山南:一睜眼就看到駕駛艙差點被打爆,說實話,心跳一百八。(重申)他大豬蹄子做的事,和我鶴山南有什麽關系。

“鶴山南”:我還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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