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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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德霍格，是布雷希特十九歲時得到的生日禮物。
家裏人問他覺得這臺機甲怎麽樣，布雷希特嘴上說著還好，實則當場就把機甲小心翼翼地收在自己的空間紐裏。
“要給它取個名字嗎？”家人笑瞇瞇地詢問 。
“當然。”
布雷希特撫摸著掛在脖間的空間紐，腦海中瞬間就出現了一個合適的名字。
“哦……是傳說中啃咬世界樹的邪龍嗎？”
家人沒有讚同也沒有否定，布雷希特就這麽駕駛著他的機甲，在宇宙間取得了一次又一次的勝利。
時至今日，每當尼德霍格出現在太空中時，便預告著對方的敗局。
江亭遠畢業返回埃爾比塔後，雖然成為了一名機甲園藝師，但修行是從未停下的。他每日清晨七點出門，先熱身跑三十分鐘，然後對著智能機器人進行搏擊課程。等準備活動結束後，九點他才會出門上班，駕駛他的小灰機甲去給鄰居剪草坪。
等剪完草坪拿到今天的零用錢後，江亭遠才會看著機甲的能源消耗量，往埃爾比塔的巨樹森林飛去。
數千米高的森林頂端，只有江亭遠有耐心和毅力天天扛著高壓上去修剪多餘的枝葉。而修剪那些堅固頑強枝葉的工具，是他的機甲光劍。
“抱歉，我也今天會把你們修剪漂亮的。”
橫劈，突刺，下砍，江亭遠純靠劍術整整五年都在修剪那望不盡的森林。
對別人來說也許是與機甲無關的無用功，但江亭遠知道這是適合他的訓練方式。他要學的是毫不留情攻擊的方法，而不是像過去那樣退縮避讓。
江亭遠一上機甲，就立刻全速往前沖刺。江亭遠的機甲相對尼德霍格來說身型小巧，只有尼德霍格的一半高。因此江亭遠上前時利用視覺差，矮身避過尼德霍格的視野範圍。
江亭遠從機甲腰間瞬間抽出內置光劍，朝尼德霍格的腿部關節斬去。
一切動作在一秒內完全實現，但江亭遠卻突然心臟急跳了一下，仿佛被什麽兇惡不詳的怪物盯上一般。
江亭遠下意識地擡頭往上看，那臺好像盤踞在深淵中的巨龍機甲，微微低首，黑色的龍首之眼中有兩道紅色閃光驟然閃過。
江亭遠登時想要回身後退，卻不知為什麽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尼德霍格朝他伸出了巨大的爪子。
“接下來，即刻返程仙達爾。”
吃飽喝足的艾薩克已經在艦橋上工作了一段時間，看著今日將軍羅列的事項，在十點一刻時，準時下達了返程的命令。
“艾薩克上校，請問將軍……”
一名聯絡官有些焦急地跑上艦橋，他面前的小型通訊光屏正在不停閃動。
艾薩克看了一眼，光屏之上似乎有金色的龍印紋樣。
“將軍在忙，暫時拒接一切通訊請求。”
“可是……這是安塞爾行宮的……”
“一樣，拒絕。”
艾薩克笑瞇瞇地讓聯絡官退下，隨後扯著襯衫領子微微松了口氣。
“將軍真是的，麻煩事都丟給手下。要是我被那邊報覆了，可一定要把將軍推出去頂住。”
艾薩克轉頭看著艦橋深處的走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低頭在艦橋四周看去。
“誰看到……魯斯提了？”
悠長的金屬廊道上，相貌妍麗的魯斯提正緩步行走著，魯斯提好奇地左右張望。
“江先生住的地方應該就在這附近吧？”
熟悉的腳步聲突然響起，魯斯提停下腳步，下意識地靠墻站好。
在那腳步聲繞過拐角的時候，魯斯提果然看到了布雷希特的身影……還有他橫抱在手裏的江亭遠。
魯斯提向來慫布雷希特，雖然經常嬉皮笑臉地和他說話，但實際上這支星艦裏，沒人敢開布雷希特的玩笑。
“將軍。”
魯斯提朝布雷希特敬禮，眼神直視前方，並不敢往江亭遠身上瞟。
布雷希特微微點頭，自魯斯提身邊走過。
等布雷希特走遠後，魯斯提則一臉無趣地□□臉。剛才他用眼角餘光瞄到了，江亭遠被緊緊抱在布雷希特懷裏，臉色有些蒼白，像是暈過去了。
但這還是其次，重點在於布雷希特看著江亭遠的表情。
魯斯提五年前進入布雷希特的艦隊，他曾以為布雷希特是“不笑的將軍”。
將軍是一把玉做的骨刀，外表華美，實則冰冷刺骨。
魯斯提有一度認為布雷希特是不是混雜了異族或者外星域的血統，因為就表達人類情感這方面來說，布雷希特似乎天生是有欠缺的。
魯斯提把自己的猜測悄悄告訴了艾薩克，得來的是艾薩克哈哈哈三連笑。
“拜托，將軍玩的時候你還蹲在地上玩泥巴呢。”
今天之前魯斯提都是不相信的。
“原來也能露出人類的表情啊。”
魯斯提切了一聲，覺得怪沒勁的。
明明……是他先看見江亭遠的嘛。
“不過，為什麽江先生暈倒了？”魯斯提疑惑地看著走廊盡頭。
在柔軟床鋪上醒來的江亭遠可以解釋，他是被布雷希特打的。
布雷希特一點也沒有覺得對手是非機甲戰鬥專員，就要手下留情。他甚至在江亭遠閃避不及受擊時，還發出了一聲不耐的“嘖”。
江亭遠沒有發怒，反而羞愧起來。是啊，他為什麽就是避不過尼德霍格的攻擊呢？_(:з)∠)_
這一次不到十分鐘，他依然輸了。
駕駛室內紅色的警報燈此起彼伏亮起，尼格霍德連“世界樹”都沒有拔出，單純以體技較量，龐大的身軀以卻以高速靈巧的一串連擊將江亭遠狠狠甩到了訓練室的墻上。
在江亭遠暈倒在駕駛室之前，隱約聽到布雷希特問他。
“你自己的機甲呢？”
“……丟了。”
江亭遠說完這句話就徹底失去了意識。
等江亭遠掙紮著自柔軟的床鋪上起來時，卻發現他正處於一間陌生的房間裏。這像是一間套房，墻面與地板塗滿了藍白色，顏色搭配看起來很舒服。
江亭遠按著自己的後頸，那裏還有些隱隱作痛。江亭遠踩著柔軟的地毯往窗邊走去，他將波紋窗戶調亮之後，就看到了窗外的景色。
仙達爾，聯邦首都星。
除帝都烏蘭利亞之外最繁華的人類都市。不同於保留著綠化植被以及古建築的烏蘭利亞，仙達爾因為臨靠外星域，更喜歡灰白色的合金建築。高聳入雲的繭形大廈一座又一座地矗立在金屬地面之上，排列整齊的窗戶在大廈墻壁上次第亮起，白亮的光線照亮了夜晚的半邊天空。
無數小型穿梭艦與空中客車在空中的透明軌道上快速行駛著，剛在江亭遠頭頂飛過的穿梭艦，轉瞬便飛到了江亭遠肉眼不可及的地方。
江亭遠所處的地方很高，他微微低頭，幾乎看不到下方的地面是什麽樣子。只有夜晚帶著雨水腥氣的涼風吹過，然後那漆黑的天頂便淅淅瀝瀝下起雨來。
“你醒了？”
江亭遠回過頭，布雷希特已經脫下軍服換上了常服，柔軟的米色針織上衣與長褲，襯得布雷希特的眉眼都瞧著溫柔了一些。
江亭遠點點頭，便見布雷希特朝他走來。
“你暈倒的時候，我們已經回到仙達爾了。”
“我睡了多久？”江亭遠問道。
“三小時。”
布雷希特把波紋窗戶調暗，手指放在窗戶上打開了靜音模式。
“三個小時，你可真不留情……”
“是你需要鍛煉。”布雷希特回答。
“好吧，我知道我現在特別差。”
江亭遠喃喃道，看著布雷希特的動作，不由有些困惑。
“你不喜歡下雨嗎？”
布雷希特則示意江亭遠跟上他，朝外走去。
“我討厭雨聲。”
隨後布雷希特就無話了，江亭遠最害怕空氣突然安靜，他咳嗽一聲，試圖找些話題。
“我小時候很喜歡下雨，媽媽會給我穿雨衣和雨鞋，讓我自己帶著小雨傘到屋外的水窪裏踩水。”
布雷希特像是有些興趣，他轉頭十分認真地看著江亭遠。
“那時你幾歲？”
“五、五六歲吧。”
江亭遠比了比個頭，他五歲的時候大約只長大布雷希特的膝蓋上一點，他以前個頭比較小，媽媽還擔心他將來是矮子。
“我五歲的時候差點掉在河裏淹死，所以我不太喜歡水。”
布雷希特禮尚往來地和江亭遠也分享了一下過去的事。
江亭遠表示……_(:з)∠)_這天沒法聊下去了呀！
“呀……那真是很危險啊。”
江亭遠艱難地回答，布雷希特則很受用似的點了點頭。
等布雷希特把套間的大門打開時，江亭遠便跟著布雷希特進入了一間書房。書房依然是舊式的樣子，擺滿了高高的木質書架與滿滿的紙質書，正中央是寬大的辦公桌。辦公桌上不斷出現各類滾動光屏，似乎有許多布雷希特需要處理的公務。
布雷希特轉頭看了一眼，語氣平淡地說了一句。
“安塞爾在你昏迷期間打了將近十通加急通訊。”
“哎？！”
江亭遠驚訝地看著布雷希特，又看著那流水般劃過的信息光屏，也許上邊就有一通是安塞爾打來的。
“我之前說過了，我所在的地方，即使是安塞爾也不能冒犯。”
布雷希特看著江亭遠，很不客氣地說。
“你要謝謝我嗎？”
“那是當然的，謝謝。”
布雷希特聽著江亭遠的道謝點點頭，又接著問。
“你要怎麽報答我呢？”
“報答……”
江亭遠思索著，他剛來到聯邦星系就被布雷希特救了，無論是為了任務還是個人情感，於情於理他當然是應該報答的。
只是他唯一能拿出手的就是用機甲……剪草坪而已，當然要修理樹頂也可以。_(:з)∠)_
“我……”
江亭遠試探開口，布雷希特則擡手打斷他。
“我身邊還缺一個勤務人員，聯邦有臨時雇傭兵制度，你就用勞力還報恩吧。”
布雷希特在江亭遠面前打開一個光屏，光屏上是系列合同，江亭遠只需要在光屏下摁手印就行。
在布雷希特充滿威勢的目光下，江亭遠老實地摁下了手印。
布雷希特則將光屏收起，打開了書房一邊的門。
“你住的地方就在那，這裏可以到外邊去，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就去問艾薩克。”
“那邊是？”
江亭遠指著打開的那間房間，看起來隱約是個視聽室？
布雷希特示意江亭遠往裏走，江亭遠覺著自己今天一整天都仿佛被布雷希特牽著走，到底還有什麽要看啊？
等江亭遠站在視聽室時，他心中只有三個詞“謝謝，夠了，再見”。
布雷希特面色如常，就像平常他站在聯邦高級軍官會議上發表決議時一樣。他指著視聽室架子上擺放的各色不管是老舊的碟片還是新型的視聽光鏡。
“打暈你是我不對，因此請讓我聊表歉意。”
“艾薩克給我找來的，你應該喜歡吧。”
布雷希特一字一句地說著。
“這些，黃|片。”
布雷希特轄下的聯邦艦隊，全都生活在仙達爾的固定區域裏。幾十座繭狀大樓裏，大部分都是艦隊宿舍。有家在仙達爾的士兵，會偶爾請假回家探親，但多數都在宿舍裏進行訓練或者協同任務，亦或隨時等待布雷希特的指令。
艦隊訓練場中，艾薩克正與魯斯提進行日常訓練。
魯斯提一個橫踢朝跳到欄桿上的艾薩克掃去。
艾薩克瞬間跳起，輕巧地踩到魯斯提的小腿上，一個借力重新落回訓練場的地面上。
魯斯提在他落地的瞬間又對著他的臉一拳揮去，那力道強勁，隔著那麽遠艾薩克頭上的毛毛都隨風吹了起來。
艾薩克剛要側身避開，卻發現魯斯提往前踏了一步，艾薩克閃避不及，只好一把抓住了飛羅的拳頭。
皮肉撞擊的聲音清亮，艾薩克疼得倒抽一口冷氣，甩了甩自己的手。
“哇！今天火氣挺大啊？失戀麽？”
“……狐貍，你不是什麽都知道嗎？”
魯斯提按壓著指關節，發出清脆的響聲。
“小王子，”艾薩克朝魯斯提走近一步，“如果有機會，出於人道主義，我會希望你救救那位深陷魔龍巢穴的公主。”
“什麽意思？”魯斯提一臉困惑。
“今天開始，我可憐他，”艾薩克想著之前他做的那些準備，嘆了口氣，“我們的將軍有個壞習慣——越喜歡越要欺負。”
“是披著端莊外皮，卻性格惡劣，名副其實的抖|S啊。”
艦隊宿舍外，一艘穿梭艦以極快的速度從艦隊宿舍大樓頂部飛過，朝聯邦議會方向飛去。
聯邦議會大樓，議長辦公室。
議長秘書官宋思昭正低頭朝坐在漆黑辦公室內的議長匯報工作。
即使他已經在議長身邊工作將近三年，可每次單獨與議長談話時，都會十分緊張。
明明他比議長年長，工作經驗也該更多些，卻拿不出相應的穩重態度，實在讓人汗顏。所以到底是因為議長自小就在這樣的環境裏打滾，還是因為議長家族的傳聞呢……
“接下來還有嗎？”
黑暗的房間中，突然響起如鶴鳴般清亮有力的聲音。這聲音很有辨識度，溫和，有力，沈穩而富有感染力，是任何領導者都渴望擁有的聲音。
宋思昭回過神，急急忙忙說著。
“布雷希特將軍已經回來了，依然遵守禁令在所屬艦隊大樓裏，未曾外出。”
“我聽說……他帶了一個人回來？”
“將軍在外捕捉了星盜，救援了聯邦公民，應該都把他們送回家了……至於有沒有人留下，這個，這個我就不清楚了。”
宋思昭擦著額頭上的汗，他低頭看著面前的光屏，確實沒有相關的消息。
而那讓宋思昭精神緊張的議長，卻沒有就這個話題繼續說下去。
“你知道我當年曾經就讀阿貝爾綜合學院的機甲系嗎？”
“是？”
“阿貝爾綜合學院每一年都會進行機甲對戰排位賽，排名會在全校公布。只有前三百名的人，能繼續下學年的課程，三百名後的，或轉學，或轉系。”
“事關就業和前程，機甲系的學生對待比賽都非常慎重，為了獲得勝利，需要大量的學習實踐，因此機甲系的學習風氣也堪比科學研究系，稱得上是格鬥派的公務員專業。”
“如果有機甲系的畢業生，畢業後沒有從事機甲相關工作，你覺得是為什麽呢？”
“因為……”宋思昭思量著，“畢業後有了新的方向？”
“呵。”議長清亮好聽的笑聲響起，“更有可能，是被什麽人摧毀了意志，急著逃離那可怕的一切吧。”
“牡蠣無論過了多少年，都讓人類覺得鮮美。為了吃到被隱藏在貝殼裏鮮美的肉，用點蠻力也是沒辦法的事。”
議長說完話，宋思昭面前的光屏突然出現了一道赦令。
【布雷希特·法斯外出禁令於宇宙歷9077年9月28日下午3時，由聯邦最高議會議長予以解除】
“我原諒他了，就讓將軍也出來走動走動吧。”
議長輕笑，似是在期待著與誰再次相見。
作者有話要說： 布雷希特：今天才開始變得有趣起來~
江亭遠：我不喜歡這個！我——（偷瞄）是你逼我看的！
議長：期待再次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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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裏人問他覺得這臺機甲怎麽樣，布雷希特嘴上說著還好，實則當場就把機甲小心翼翼地收在自己的空間紐裏。
“要給它取個名字嗎？”家人笑瞇瞇地詢問 。
“當然。”
布雷希特撫摸著掛在脖間的空間紐，腦海中瞬間就出現了一個合適的名字。
“哦……是傳說中啃咬世界樹的邪龍嗎？”
家人沒有讚同也沒有否定，布雷希特就這麽駕駛著他的機甲，在宇宙間取得了一次又一次的勝利。
時至今日，每當尼德霍格出現在太空中時，便預告著對方的敗局。
江亭遠畢業返回埃爾比塔後，雖然成為了一名機甲園藝師，但修行是從未停下的。他每日清晨七點出門，先熱身跑三十分鐘，然後對著智能機器人進行搏擊課程。等準備活動結束後，九點他才會出門上班，駕駛他的小灰機甲去給鄰居剪草坪。
等剪完草坪拿到今天的零用錢後，江亭遠才會看著機甲的能源消耗量，往埃爾比塔的巨樹森林飛去。
數千米高的森林頂端，只有江亭遠有耐心和毅力天天扛著高壓上去修剪多餘的枝葉。而修剪那些堅固頑強枝葉的工具，是他的機甲光劍。
“抱歉，我也今天會把你們修剪漂亮的。”
橫劈，突刺，下砍，江亭遠純靠劍術整整五年都在修剪那望不盡的森林。
對別人來說也許是與機甲無關的無用功，但江亭遠知道這是適合他的訓練方式。他要學的是毫不留情攻擊的方法，而不是像過去那樣退縮避讓。
江亭遠一上機甲，就立刻全速往前沖刺。江亭遠的機甲相對尼德霍格來說身型小巧，只有尼德霍格的一半高。因此江亭遠上前時利用視覺差，矮身避過尼德霍格的視野範圍。
江亭遠從機甲腰間瞬間抽出內置光劍，朝尼德霍格的腿部關節斬去。
一切動作在一秒內完全實現，但江亭遠卻突然心臟急跳了一下，仿佛被什麽兇惡不詳的怪物盯上一般。
江亭遠下意識地擡頭往上看，那臺好像盤踞在深淵中的巨龍機甲，微微低首，黑色的龍首之眼中有兩道紅色閃光驟然閃過。
江亭遠登時想要回身後退，卻不知為什麽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尼德霍格朝他伸出了巨大的爪子。
“接下來，即刻返程仙達爾。”
吃飽喝足的艾薩克已經在艦橋上工作了一段時間，看著今日將軍羅列的事項，在十點一刻時，準時下達了返程的命令。
“艾薩克上校，請問將軍……”
一名聯絡官有些焦急地跑上艦橋，他面前的小型通訊光屏正在不停閃動。
艾薩克看了一眼，光屏之上似乎有金色的龍印紋樣。
“將軍在忙，暫時拒接一切通訊請求。”
“可是……這是安塞爾行宮的……”
“一樣，拒絕。”
艾薩克笑瞇瞇地讓聯絡官退下，隨後扯著襯衫領子微微松了口氣。
“將軍真是的，麻煩事都丟給手下。要是我被那邊報覆了，可一定要把將軍推出去頂住。”
艾薩克轉頭看著艦橋深處的走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低頭在艦橋四周看去。
“誰看到……魯斯提了？”
悠長的金屬廊道上，相貌妍麗的魯斯提正緩步行走著，魯斯提好奇地左右張望。
“江先生住的地方應該就在這附近吧？”
熟悉的腳步聲突然響起，魯斯提停下腳步，下意識地靠墻站好。
在那腳步聲繞過拐角的時候，魯斯提果然看到了布雷希特的身影……還有他橫抱在手裏的江亭遠。
魯斯提向來慫布雷希特，雖然經常嬉皮笑臉地和他說話，但實際上這支星艦裏，沒人敢開布雷希特的玩笑。
“將軍。”
魯斯提朝布雷希特敬禮，眼神直視前方，並不敢往江亭遠身上瞟。
布雷希特微微點頭，自魯斯提身邊走過。
等布雷希特走遠後，魯斯提則一臉無趣地□□臉。剛才他用眼角餘光瞄到了，江亭遠被緊緊抱在布雷希特懷裏，臉色有些蒼白，像是暈過去了。
但這還是其次，重點在於布雷希特看著江亭遠的表情。
魯斯提五年前進入布雷希特的艦隊，他曾以為布雷希特是“不笑的將軍”。
將軍是一把玉做的骨刀，外表華美，實則冰冷刺骨。
魯斯提有一度認為布雷希特是不是混雜了異族或者外星域的血統，因為就表達人類情感這方面來說，布雷希特似乎天生是有欠缺的。
魯斯提把自己的猜測悄悄告訴了艾薩克，得來的是艾薩克哈哈哈三連笑。
“拜托，將軍玩的時候你還蹲在地上玩泥巴呢。”
今天之前魯斯提都是不相信的。
“原來也能露出人類的表情啊。”
魯斯提切了一聲，覺得怪沒勁的。
明明……是他先看見江亭遠的嘛。
“不過，為什麽江先生暈倒了？”魯斯提疑惑地看著走廊盡頭。
在柔軟床鋪上醒來的江亭遠可以解釋，他是被布雷希特打的。
布雷希特一點也沒有覺得對手是非機甲戰鬥專員，就要手下留情。他甚至在江亭遠閃避不及受擊時，還發出了一聲不耐的“嘖”。
江亭遠沒有發怒，反而羞愧起來。是啊，他為什麽就是避不過尼德霍格的攻擊呢？_(:з)∠)_
這一次不到十分鐘，他依然輸了。
駕駛室內紅色的警報燈此起彼伏亮起，尼格霍德連“世界樹”都沒有拔出，單純以體技較量，龐大的身軀以卻以高速靈巧的一串連擊將江亭遠狠狠甩到了訓練室的墻上。
在江亭遠暈倒在駕駛室之前，隱約聽到布雷希特問他。
“你自己的機甲呢？”
“……丟了。”
江亭遠說完這句話就徹底失去了意識。
等江亭遠掙紮著自柔軟的床鋪上起來時，卻發現他正處於一間陌生的房間裏。這像是一間套房，墻面與地板塗滿了藍白色，顏色搭配看起來很舒服。
江亭遠按著自己的後頸，那裏還有些隱隱作痛。江亭遠踩著柔軟的地毯往窗邊走去，他將波紋窗戶調亮之後，就看到了窗外的景色。
仙達爾，聯邦首都星。
除帝都烏蘭利亞之外最繁華的人類都市。不同於保留著綠化植被以及古建築的烏蘭利亞，仙達爾因為臨靠外星域，更喜歡灰白色的合金建築。高聳入雲的繭形大廈一座又一座地矗立在金屬地面之上，排列整齊的窗戶在大廈墻壁上次第亮起，白亮的光線照亮了夜晚的半邊天空。
無數小型穿梭艦與空中客車在空中的透明軌道上快速行駛著，剛在江亭遠頭頂飛過的穿梭艦，轉瞬便飛到了江亭遠肉眼不可及的地方。
江亭遠所處的地方很高，他微微低頭，幾乎看不到下方的地面是什麽樣子。只有夜晚帶著雨水腥氣的涼風吹過，然後那漆黑的天頂便淅淅瀝瀝下起雨來。
“你醒了？”
江亭遠回過頭，布雷希特已經脫下軍服換上了常服，柔軟的米色針織上衣與長褲，襯得布雷希特的眉眼都瞧著溫柔了一些。
江亭遠點點頭，便見布雷希特朝他走來。
“你暈倒的時候，我們已經回到仙達爾了。”
“我睡了多久？”江亭遠問道。
“三小時。”
布雷希特把波紋窗戶調暗，手指放在窗戶上打開了靜音模式。
“三個小時，你可真不留情……”
“是你需要鍛煉。”布雷希特回答。
“好吧，我知道我現在特別差。”
江亭遠喃喃道，看著布雷希特的動作，不由有些困惑。
“你不喜歡下雨嗎？”
布雷希特則示意江亭遠跟上他，朝外走去。
“我討厭雨聲。”
隨後布雷希特就無話了，江亭遠最害怕空氣突然安靜，他咳嗽一聲，試圖找些話題。
“我小時候很喜歡下雨，媽媽會給我穿雨衣和雨鞋，讓我自己帶著小雨傘到屋外的水窪裏踩水。”
布雷希特像是有些興趣，他轉頭十分認真地看著江亭遠。
“那時你幾歲？”
“五、五六歲吧。”
江亭遠比了比個頭，他五歲的時候大約只長大布雷希特的膝蓋上一點，他以前個頭比較小，媽媽還擔心他將來是矮子。
“我五歲的時候差點掉在河裏淹死，所以我不太喜歡水。”
布雷希特禮尚往來地和江亭遠也分享了一下過去的事。
江亭遠表示……_(:з)∠)_這天沒法聊下去了呀！
“呀……那真是很危險啊。”
江亭遠艱難地回答，布雷希特則很受用似的點了點頭。
等布雷希特把套間的大門打開時，江亭遠便跟著布雷希特進入了一間書房。書房依然是舊式的樣子，擺滿了高高的木質書架與滿滿的紙質書，正中央是寬大的辦公桌。辦公桌上不斷出現各類滾動光屏，似乎有許多布雷希特需要處理的公務。
布雷希特轉頭看了一眼，語氣平淡地說了一句。
“安塞爾在你昏迷期間打了將近十通加急通訊。”
“哎？！”
江亭遠驚訝地看著布雷希特，又看著那流水般劃過的信息光屏，也許上邊就有一通是安塞爾打來的。
“我之前說過了，我所在的地方，即使是安塞爾也不能冒犯。”
布雷希特看著江亭遠，很不客氣地說。
“你要謝謝我嗎？”
“那是當然的，謝謝。”
布雷希特聽著江亭遠的道謝點點頭，又接著問。
“你要怎麽報答我呢？”
“報答……”
江亭遠思索著，他剛來到聯邦星系就被布雷希特救了，無論是為了任務還是個人情感，於情於理他當然是應該報答的。
只是他唯一能拿出手的就是用機甲……剪草坪而已，當然要修理樹頂也可以。_(:з)∠)_
“我……”
江亭遠試探開口，布雷希特則擡手打斷他。
“我身邊還缺一個勤務人員，聯邦有臨時雇傭兵制度，你就用勞力還報恩吧。”
布雷希特在江亭遠面前打開一個光屏，光屏上是系列合同，江亭遠只需要在光屏下摁手印就行。
在布雷希特充滿威勢的目光下，江亭遠老實地摁下了手印。
布雷希特則將光屏收起，打開了書房一邊的門。
“你住的地方就在那，這裏可以到外邊去，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就去問艾薩克。”
“那邊是？”
江亭遠指著打開的那間房間，看起來隱約是個視聽室？
布雷希特示意江亭遠往裏走，江亭遠覺著自己今天一整天都仿佛被布雷希特牽著走，到底還有什麽要看啊？
等江亭遠站在視聽室時，他心中只有三個詞“謝謝，夠了，再見”。
布雷希特面色如常，就像平常他站在聯邦高級軍官會議上發表決議時一樣。他指著視聽室架子上擺放的各色不管是老舊的碟片還是新型的視聽光鏡。
“打暈你是我不對，因此請讓我聊表歉意。”
“艾薩克給我找來的，你應該喜歡吧。”
布雷希特一字一句地說著。
“這些，黃|片。”
布雷希特轄下的聯邦艦隊，全都生活在仙達爾的固定區域裏。幾十座繭狀大樓裏，大部分都是艦隊宿舍。有家在仙達爾的士兵，會偶爾請假回家探親，但多數都在宿舍裏進行訓練或者協同任務，亦或隨時等待布雷希特的指令。
艦隊訓練場中，艾薩克正與魯斯提進行日常訓練。
魯斯提一個橫踢朝跳到欄桿上的艾薩克掃去。
艾薩克瞬間跳起，輕巧地踩到魯斯提的小腿上，一個借力重新落回訓練場的地面上。
魯斯提在他落地的瞬間又對著他的臉一拳揮去，那力道強勁，隔著那麽遠艾薩克頭上的毛毛都隨風吹了起來。
艾薩克剛要側身避開，卻發現魯斯提往前踏了一步，艾薩克閃避不及，只好一把抓住了飛羅的拳頭。
皮肉撞擊的聲音清亮，艾薩克疼得倒抽一口冷氣，甩了甩自己的手。
“哇！今天火氣挺大啊？失戀麽？”
“……狐貍，你不是什麽都知道嗎？”
魯斯提按壓著指關節，發出清脆的響聲。
“小王子，”艾薩克朝魯斯提走近一步，“如果有機會，出於人道主義，我會希望你救救那位深陷魔龍巢穴的公主。”
“什麽意思？”魯斯提一臉困惑。
“今天開始，我可憐他，”艾薩克想著之前他做的那些準備，嘆了口氣，“我們的將軍有個壞習慣——越喜歡越要欺負。”
“是披著端莊外皮，卻性格惡劣，名副其實的抖|S啊。”
艦隊宿舍外，一艘穿梭艦以極快的速度從艦隊宿舍大樓頂部飛過，朝聯邦議會方向飛去。
聯邦議會大樓，議長辦公室。
議長秘書官宋思昭正低頭朝坐在漆黑辦公室內的議長匯報工作。
即使他已經在議長身邊工作將近三年，可每次單獨與議長談話時，都會十分緊張。
明明他比議長年長，工作經驗也該更多些，卻拿不出相應的穩重態度，實在讓人汗顏。所以到底是因為議長自小就在這樣的環境裏打滾，還是因為議長家族的傳聞呢……
“接下來還有嗎？”
黑暗的房間中，突然響起如鶴鳴般清亮有力的聲音。這聲音很有辨識度，溫和，有力，沈穩而富有感染力，是任何領導者都渴望擁有的聲音。
宋思昭回過神，急急忙忙說著。
“布雷希特將軍已經回來了，依然遵守禁令在所屬艦隊大樓裏，未曾外出。”
“我聽說……他帶了一個人回來？”
“將軍在外捕捉了星盜，救援了聯邦公民，應該都把他們送回家了……至於有沒有人留下，這個，這個我就不清楚了。”
宋思昭擦著額頭上的汗，他低頭看著面前的光屏，確實沒有相關的消息。
而那讓宋思昭精神緊張的議長，卻沒有就這個話題繼續說下去。
“你知道我當年曾經就讀阿貝爾綜合學院的機甲系嗎？”
“是？”
“阿貝爾綜合學院每一年都會進行機甲對戰排位賽，排名會在全校公布。只有前三百名的人，能繼續下學年的課程，三百名後的，或轉學，或轉系。”
“事關就業和前程，機甲系的學生對待比賽都非常慎重，為了獲得勝利，需要大量的學習實踐，因此機甲系的學習風氣也堪比科學研究系，稱得上是格鬥派的公務員專業。”
“如果有機甲系的畢業生，畢業後沒有從事機甲相關工作，你覺得是為什麽呢？”
“因為……”宋思昭思量著，“畢業後有了新的方向？”
“呵。”議長清亮好聽的笑聲響起，“更有可能，是被什麽人摧毀了意志，急著逃離那可怕的一切吧。”
“牡蠣無論過了多少年，都讓人類覺得鮮美。為了吃到被隱藏在貝殼裏鮮美的肉，用點蠻力也是沒辦法的事。”
議長說完話，宋思昭面前的光屏突然出現了一道赦令。
【布雷希特·法斯外出禁令於宇宙歷9077年9月28日下午3時，由聯邦最高議會議長予以解除】
“我原諒他了，就讓將軍也出來走動走動吧。”
議長輕笑，似是在期待著與誰再次相見。
作者有話要說： 布雷希特：今天才開始變得有趣起來~
江亭遠：我不喜歡這個！我——（偷瞄）是你逼我看的！
議長：期待再次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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