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萱從腰間取下隨身水袋，裏面的水是空間水，她把外婆扶起來坐。

“外婆，來，喝點水，嗓子就沒那麽難受了，”大萱跟哄小孩一樣，溫聲細語。

一尺之外的小白渾身雞皮疙瘩豎起。

牛氏很乖，外孫女扶她坐就坐，讓她喝水就乖乖喝水，幾口下肚，牛氏發現有點效果，感覺沒那麽難受了，她慢慢地把水袋裏的水喝完。

咳嗽似乎好了很多，奇怪，平常也有喝水，怎麽沒像今天那麽有效果，鎮上的大夫說她的肺病已病入膏肓，花再多錢也醫不好，她便沒有抓藥，其實她也沒錢抓藥。

大兒子被媳婦管的死死的，二兒子上京趕考，小女兒嫁的窮，反正自個老命一條，真是病死了也不用拖累兒女，她幹脆就這樣耗著。

牛氏精神好了些，她渾濁的雙眼明亮了些，發現屋裏多了個小男孩，“他是誰家的孩子。”

“外婆，他是我的朋友，今天陪我來看您的，”大萱說道。

牛氏嘆了口氣，說道，“你娘沒得男孩，這個是她孩子就不用受那麽多氣了，她雖然從來不說，我也是從媳婦熬成婆婆的，她受的氣我哪會猜不到。”

大萱輕輕拍她的背，說道，“外婆，娘會再有小孩的，您放心。”

“她要是能再生育，我死而無憾。”

說的都是些不著邊際的氣話，“外婆，您看，我們給您買了兩匹布料，”大萱趕緊把布拿到她面前，轉移註意力。

“你們哪來的錢買這麽好的料子啊？我這個將死的老太婆你們買這麽好的東西做什麽，浪費錢，退回去退回去，”牛氏很激動說道。

小女兒嫁的不是很好，一下子拿出兩匹布，得幹多少活，省多久才買得起的，還有一匹是墨綠色的，想來知道自個疼孫子事先挑好的顏色，想到這裏，牛氏眼淚又掉下來了。

大萱撫了撫額頭，怪不得娘親那麽喜歡哭，看來是遺傳的。

“外婆，我們現在有錢，這點都是小錢，不信你去問娘親，”大萱說著就扶牛氏去廚房，廚房裏姚氏在切肥肉準備炸豬油。

牛氏有點不敢相信，小女兒怎麽買這麽多菜來，一大盤肥肉，還有幾斤瘦肉，她問道，“遠芳啊，你哪裏來的錢。”

姚氏手中的刀未停，回答道，“娘，您說的好笑，錢當然是掙來的，不過啊，不是我掙的，是您外孫女掙的。”

牛氏不相信，小小個女孩哪裏能掙那麽多錢。

姚氏便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都說給她聽。

牛氏聽完了眼淚又來了，這大萱要是個男孩多好。

“可不是嗎？”姚氏回答道，她看了大萱一眼，大萱無語地看著他們母女倆，姚氏笑了笑，“不過呀，女兒也很好，我的貼心小棉襖。”

牛氏想到自己的大兒子，也是啊，兒子娶了媳婦忘了娘，說實話，女兒貼心一點，想到這裏，她也笑起來了。

大萱看外婆一哭一笑的，果然應了那句話，越老越像小孩子。

姚氏切完了肥肉，大萱便去起火，姚氏往鍋裏放點水，再把肥肉丟進去，不一會，一鍋肥肉就劈劈啪啪地響，豬肉的香味從屋子裏傳到隔壁的大兒子家。

此時快值飯點，正是餓的時候，大兒子媳婦劉氏正在煮紅薯，炒野菜，鍋裏一點油也沒有，野菜在鍋裏炒的又幹又老。

“孩子爹，你有沒有聞到炸豬油的味道，”劉氏說道。

姚遠信往竈裏丟柴火，不耐煩回答道，“聞到，跟我們有什麽關系。”

“怎麽感覺像從你娘屋裏傳來的香味，”劉氏動了動鼻子回答道。

說到這個姚遠信的聲音就變得大，他說道，“我娘身體不好，身上也沒銀子，哪來的錢買豬油，你一天到晚就知道亂扯。”

劉氏並未理會他話，她叫兒子姚陽炎，說道，“兒子啊，你去隔壁看下你奶奶是不是在做好吃的，有好吃的話帶點回來給娘吃。”

姚陽炎不情願去，說道，“娘，奶奶哪裏有好吃的給我們，她身體不好，哪來的錢，您不要老欺負奶奶。”

劉氏見夫子倆都不願意去，她把挽起的袖子放下來，說道，“你們不去，我自個去看，有好吃的可不要跟我搶。”

劉氏立即風風火火地往隔壁趕去，果然，還沒進門，那豬油香味越來越濃郁，就是老太婆家裏的，父子倆還不信。

“娘，在做什麽好吃的，得分點給陽炎哦，他還小，在長身體呢！”劉氏人未到，聲音已到。

牛氏跟姚氏聽到她的聲音臉就拉下來，炸點油也能聞到，鼻子屬狗的是吧。

劉氏走到廚房門口，笑得比花還燦爛，“小姑子回來啦，怎麽不說聲，怎麽不來家裏吃飯。”

劉氏的眼睛一直盯著那鍋豬油跟案板上的肉，好像盯久一點就能搬回家一樣。

“我娘住這裏，我當然來這裏，雖然我娘修的房子她住不進去，可我也不會像某些人嫌棄娘，”姚氏說道。

一想到娘的遭遇，她聲音變得又氣憤又冷。

“你個嫁出去的女兒，你罵誰呢，你以為你還姓姚嗎？”劉氏惱怒，即使長輩在也口不擇言。

牛氏氣得咳了好幾下，她說道，“我還沒死呢，誰敢不讓我女兒進門。”

劉氏看著那油那肉，心想得放軟一點，不然老太婆不給她拿回去得虧大了。

劉氏又重新堆起笑容，說道，“娘，我不是這個意思，陽炎幾個月沒吃一點油水了，整個人都瘦了好幾圈，去學堂也沒精神，我看著難受，所以才語氣不好的。”

說得可憐巴巴的，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肉。

牛氏聽到說孫子瘦了好幾圈，心裏難受得不得了，她說道，“這油跟肉你趕快拿點回去做給他吃，對了，”牛氏趕忙進屋裏把那匹墨綠色的布拿出來給劉氏，“這匹布給他做衣服，他天天在長，衣服卻沒有幾身。”

劉氏毫不客氣地拿個大碗裝了大碗豬肉，倒了小半鍋油，拿了那匹布就扭著屁股回去。

大萱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這個舅娘真厲害，兩只手能提那麽多東西，那小半鍋油可還是滾燙滾燙的。

劉氏拿東西回家之後，把東西放父子倆面前，沖他們得意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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