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凡間輪回的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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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池清回頭看一眼有氣無力的男孩, 薄唇微勾, 狡猾很快換成天真, 開心的朝人群跑去:“青衣紫衣,我在這兒~”

陸墨翻著死魚眼,渾身透露著生人勿近, 周圍怨氣幾乎實質,樓梯傳來清朗笑聲,轉角走出錦衣華服一對氣質不凡青年。

氣勢張揚的青年往周圍撇了眼, 發現本該打雜卻在這裝死的陸墨,提起他耳朵,不客氣道:“讓你磨磨頑劣性子,你倒好, 趴這裏當大爺!”

旁邊的男人溫潤如畫, 笑著說這人多,師弟也不小了,別在這種地方訓話。

青年:“我教訓我師弟怎麽了?再說你看看他這滿不在乎樣子,我若人前打他一頓,他能沒臉沒皮撒潑打滾!惱羞成怒?可能嗎?”

風溶恨鐵不成鋼,誰會相信這麽一個痞子大爺樣的孩子是出生一流仙門, 身份尊貴少主?

陸墨唉聲嘆氣許久, 忽然坐的端正,雙手撐著下巴, 看著詩與遠方,失落道:“我失戀了。”

溫潤男人眉眼彎彎輕笑, 風溶嘴角一抽:“那你說說,什麽時候談的戀愛?”

陸墨:“就在剛才,四道電流轟擊心臟,我對她一見鐘情。”

風溶:“然後?”

陸墨:“五雷轟頂!”

風溶:“說人話。”

陸墨:“他是男的,嗚嗚嗚!男的!他怎麽能長的比女人還好看!”

陸墨被爆脾氣的大師兄錘了一暴栗:“天天門派裏上串下跳,調皮搗蛋,霸王一個也就算了,出宮半日還學會了說謊!老實在這待著!師尊說,什麽時候懂規矩了,什麽時候回門!否則磨練一輩子!”

陸墨神色厭厭。

風溶:“師尊特意交代,你偷偷帶出來的那些錢財全部沒收!”

陸墨瞬間彈起,不可置信:“我是不是他親生的?”

風溶與同門好友無情離開,臨走時吩咐掌櫃:“磨練他,什麽活累讓他做什麽,這是掌門師尊親自下令!”

陸墨水深火熱生活半個月,已然把一見鐘情的事忘了,滿腦子裝著回門以後怎麽算計風溶。

這日休息,清湯寡水早就受不了的陸墨仗著有點武功,獨自跑去長安城外打野。

他從小嗜肉,頓頓吃素比打自己一頓還難過。

初春的大地開始返青,青青翠翠,正是踏春好時節,卻冷的慌。

陸墨想著這荒郊野嶺想必不會有人來,挽起褲腳下水捉魚。

他很擅長做糕點,做出來的味道連身為掌門的父親都誇讚,自負的認為自己是廚藝天才,結果敗在黑炭一般的烤魚上。

呸呸吐出滿口糊味,掏出蘋果,啃了兩口嫌棄扔掉,嘴裏淡出個鳥!

滿腹黑水的他打算偷偷回門取私房錢,返程路上,聽見熟悉聲音,停下躲在樹後觀望。

河邊草地停著一輛馬車,兩名侍衛在地上鋪上野餐布,美麗的女人溫柔的掀起馬車布簾。

曾經被他一見鐘情的男孩下車了,手裏抱著滿滿的食材。

林池清這回沒有穿女裝,清爽的白衣裝扮,繡著青色雲紋,頭發仍是披散著,發尾松松一個紅綢帶。

不論怎麽看,都像女扮男裝的小美人。

醒醒!陸墨拍自己一巴掌,他是男的!

這家人約是凡世普通富貴人家,與飄渺修仙距離很遠。

陽光春風正好,野炊的丫鬟和侍衛忙著烤制食物,林池清拿著風箏求母親一起玩。

風箏飛上雲端,他歡快的在草坪奔跑,母親則微笑著提醒:“小心腳下,別摔著。”

陸墨有些不是滋味,他沒有娘,父親滿心門派前途,對自己很少過問,陪伴更是很少很少,他就這麽尊貴的,衣食無憂卻野生著長大。

陸墨擡頭看天空的風箏出神,沒覺已經暴露,直到甜軟的聲音在耳邊道:“一起玩?”

陸墨低頭,看到純凈的一雙眼,那裏面裝滿了自己,沒有接風箏線,答非所問:“你叫什麽名字?”

“林池清。”

“我叫陸墨”

林池清放風箏玩,結果放回個人來,端莊美麗女人正要詢問可是與家人走丟,陸墨肚子呼嚕一聲叫喚,她便沒有細問,笑著遞過食物。

陸墨只吃肉,且狼吞虎咽,看的一群大人唏噓不已,大約是哪家窮苦孩子吧。

林池清一家人隱居城外,住處山清水秀,因為踏春時常相約,漸漸熟悉,偶爾能互相開玩笑,去林池清家中做客。

這一做客便是八年,十八歲的陸墨個子昕長,容顏俊朗,穿的人模人樣時候,也是名揚四方的少女懷春對象,然而只要一離開門派,立刻就成一灘爛泥,三天兩頭往深山跑,粘在人身前身後,沒事就捉弄好友。

長大後的林池清不再像小時候那樣天真可愛,臉上表情總是淡淡的,被捉弄的急了,轉身用無可奈何的目光回視陸墨。

陸墨這時候從容收手,摘下林池清發上楓葉,捏著他的臉擠出各種表情,哈哈笑著:“小時候明明那麽可愛,現在連笑都不會笑了。”

林池清除了無奈還是無奈,推也推不開,隨他捏了一會,得以放過後,捂著臉後退幾步:“少主天天不學無術,不成仙道,整日在我這裏虛度時光,不好。”

陸墨:“誰稀罕成仙?門派裏那些人為了長生,終年打打殺殺,如今又為了長老之位明爭暗鬥,哪有和你在一起這般舒心自在?”

林池清嘆氣前行:“你是少主,掌門位置必然歸你,可長久下去,無人護你時,該如何管控所有人?”

陸墨亦步亦趨:“我才不想當掌門,只想…”

林池清:“嗯?”

陸墨別過臉:“沒什麽。”只想永遠和你朝夕相處罷了。

入冬,陸墨所在流青門暗潮湧動,魔修頻繁出沒門派所轄地區,長安亦在血腥之中。

流青門身為正道屈指可數的大門派,斷然不能容忍有人在眼皮子底下做亂,召回所有實力尚弱弟子,派精英下山除魔衛道,陸墨整日游手好閑,實力不佳,加上身份特殊,被掌門勒令不得出山。

等到兩個月後魔修事情結束,如隔數秋,思念成疾的陸墨迫不及待見林池清時,那裏已經成為一片廢墟。

陸墨大腦瞬間一片空白,踩著被焚燒,經風吹雨曬的斷壁殘垣,心裏深埋的那些念頭無限放大,全部凝成那張熟悉的,帶著無奈和縱容的清冷臉龐。

林池清不見了!這裏不知道被燒毀多久,一點線索都沒有!

他發瘋的尋找,一天一夜未合眼,憔悴脆弱的蹲在雪地裏。

派人尋他的大師兄從門派匆匆趕來,一把拽住他:“跟我回去!”

陸墨捂住臉龐,聲音被風撕的淒哀:“清清不見了,我找不到他,嗚。”

風溶:“回去再說!”

陸墨:“不,我要找到他!我不走,沒有我,他那麽冷淡,又不愛說話,該多寂寞!”

風溶發怒:“回去!不然我們都得被安上莫須有罪名墜入深淵!”

陸墨被強行接回,深夜的暗室裏,風溶給他松綁,語氣多少有些疲憊。

“你一直不關心門派恩怨,也不勤懇修煉,心裏只想著山高水遠自由自在,可知林池清他是魔修!”

陸墨怔神。

風溶:“他是數年前兇名遠揚,魔主的兒子!當年魔主還是正道仙修時,與同門眾多弟子競爭掌門之位,因本性殘忍,弒殺算計成性而被新上任掌門驅逐門派,墮落成魔。”

“他成魔主後,帶人攻打門派,死傷無數,最終戰敗,身死魂消,正道斬草除根,殺魔主親信無數,卻被人救走了最重要的魔後和孩子!那個孩子,就是林池清!”

“他是註定要死的人!”

陸墨:“我不信,我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他和林姨溫柔可親,絕不是嗜血魔修!”

風溶:“普通人?呵,不過是偽裝的好,也就你能被哄住,他一直瞞著你,和你交好只不過仰仗你的身份自保!”

陸墨瞪著他,怒道:“不準你這麽說他!”

風溶氣極,將意圖沖出的人按住,重新五花大綁:“就你這蹩腳修為,在他手上一招都過不去!你不信,好,我給你證據!”

他拿出幾張記錄此次事件的私密記事。

兩個月前,長安境內混入魔修,流青門掌門座下得力二師兄風薄自願進城捉拿,一捉數天,魔修數量頗多,且實力高深,風薄力戰魔修,受傷失蹤。

魔修殺進流青門,以挑釁的名義轉移正道註意力,實際上偷偷尋找十年前逃過一劫的母子!

秘密暴露,正魔兩道在隱居地發生慘烈戰鬥,魔修全部死亡,林池清貼身的兩名丫鬟力戰正道死於門前,兩名侍衛誘敵深入陷阱,同歸於盡,剩下十名修士不敵知林池清母子,放火燒屋。

深夜,住宅化作廢墟,林池清蓬頭垢面如同惡鬼魔神,一人之力斬殺十人,又重傷數名流青門和重羽門支援弟子,帶母逃亡,途中遭遇連番襲擊,每每險勝。

十天前,一次合圍中,林池清欲血而戰,揭開與重羽門前塵恩怨。

重羽門抖落出兩人真實身份,呼籲流青門一起殺之,奈何兩個門派不對盤,流青門負手觀望,想來個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重羽門無法斬殺林池清,使聲東擊西一計擄走魔後林歆。

林池清被以母親性命脅迫主動登門,暗室經受幾日酷刑,奄奄一息之際,重羽門想出兩全其美好法子。

林歆為棋子,逼迫林池清為門派賣命,每日為門派的繁榮而戰。

重羽門野心一統仙門,必須鐵血手段,而林池清是最好的利刃。

陸墨看著手裏私密記事,漸漸覺得字跡模糊。

風溶冷道:“先不說他與重羽門血海深仇,光魔主後人這一身份,就正道不容,而今為滿足重羽門野心,刺殺所有仙門強者,更是群心之憤!你不能再與他相近,否則就是勾結魔頭,連帶流青門也要落下背叛正道的邪派!到時候即便是掌門師尊,也無法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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