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現實與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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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華如練,瑟瑟冷風吹拂這整個陌生的營帳,似乎將以往的一切都吹的無影無蹤。

我在營帳的門前站了些許時間,待士兵聲音都漸漸消散,我才輕輕推開門,緩步而出。

才離開一個營帳,卻不知自己又入另一個營帳,而我所追求對其中之一,早已經離我漸行漸遠。

沒有太多士兵駐守的營帳總是給人帶來些許不平常,我打量了一圈,卻不知這難得的平靜是南宮長淩所給與的還是那個神秘的浩學公子的所為。

只是,再走遠些,我便就否定了後者的想法。

遠處,一片士兵環繞處,隱約又鞭打之聲響起。

幾片聲音將靜謐的營帳變得有些不尋常。

我心中稍有不解,走近,只見一身著士兵服的男子四肢捆在十字架之上,未著盔甲,幾名士兵男子立在他的身前,手執粗鞭,一下下狠狠的打在其他的身上。

他似乎還有意識存在,眉頭微皺,手指緊握,身上的布衣布滿血跡,一條條鞭痕在月光下顯露無疑。

他的身前環繞著些許士兵,皆是眉頭微皺,一聲都不敢出,似乎出一聲便會被采取誅連政策。

我的眼光落在他的面容之上,卻是令我的雙腿有幾分顫抖之意,那士兵的面容有幾分書生之意,身負黑眸。

而他對於我來說是熟悉的,他是那個承諾今夜帶我離開的浩學。

我立在遠處,卻知道,眼前的情形只能是一個人所為,而那個人的名字,叫做南宮長淩。

我心底抹過幾分不適只感,前方的鞭聲依舊響著,而浩學的思緒似乎也有幾分飄散。

他曾經多次救我於危難,卻是將自己的委屈都隱藏起來。

而如今他有危難,我溫婉芯又怎能置身事外。

我將自己的情愫收回至心內,定了定深,走出了暗影,立於士兵之後。

"住手!"我的聲音不夠大,隨著鞭聲,在夜空中劃出幾分光澤,卻是成功的將那群士兵的目光吸引而來。

被綁在架子上的浩學似乎沒有再聽見鞭聲,眼眸微睜,似乎隱約間看到了站在一側的我,眼光稍顯驚異,還是沖我笑了笑。

似乎又輕聲喚了我的名字。

"海棠姑娘。"

他已經基本失了力氣,我心中微微一顫。

那幾名士兵好似才對我的出現反應過來,滿眼怒氣沖我而來。

"你這個丫頭,是什麽人?"

我深看了一眼浩學,不懼怕那幾名士兵,幾步走至浩學身前。

"在回答這個問題前,我可以先問問你們,他犯了什麽錯嗎?"

我的話語並不柔和,亦然不嚴肅,擡眸看著他們,滿眼堅定。

浩學擡起他那雙早已傷痕的手,試圖扯了扯我的衣袖。

那幾名行刑的士兵輕笑了幾聲,"我們認識浩學這麽久了,卻不知他還有個紅顏知己?"

"只是,這個丫頭,浩學受罰是上面的命令,我們只是奉命行事,他放走了皇上最心愛的和妃,我們是壓不下來的。"

聞言,我輕輕一笑,腦中不自覺的閃過他昨夜抱著梁丘心悠出現的場景。

"他心愛的嗎?"我輕輕撇了浩學一眼,"和妃不是他放走的,而是我,他是替我受罰罷了。還請你們稟明真相。"

浩學深深的看著我,拉住我的手臂緊了些許。

"浩學公子與我有恩,多次救我於危難,這一次,海棠自己承擔邊好。"

我沖他笑了笑,向前走了幾步。

不出乎意料的是,那幾名士兵亦然都狐疑的看著我,滿眼戒備。

我立在他們之間,眼中完全沒有普通婢女的嬌弱,面眼成熟,手指剛剛觸及到浩學,耳邊便傳來一陣男聲。

聲音沙啞卻熟悉。

"你說,是你放走了和芳沁?"

我擡眸對上幽深的眸子有了些許片刻的失神。

我身側幾名士兵眼中皆閃過片片驚異,看著來人皆沖前行禮。

"參見皇上。"

他們對聲音在我耳畔響起,來人便是南宮長淩。

今日的他不似昨日般緊緊只是撇過我的面容,而是將眸子盡數落在我的面容之上,幽深帶著些許玩味。

我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是,是我放走的,所以,還請皇上放了浩學。"

我話音落下間,他才將眸光落在我身後傷重的浩學身上,唇邊勾起一笑,手指輕輕一揮,幾只暗劍從他手底飛過,將浩學放了下來。

他深深看著我,"我倒是不知道,你一個小小婢女竟有我的副官幫你擋下一切罪擇,最後,還有勇氣承擔這一切。"

我看著他,唇不知何時被自己咬破,腥甜之感襲來,也未曾發覺。

"那麽,他剩下的二十鞭,便由你自己來受。"他笑意更濃,看著我,滿眼陰寒。

我苦苦一笑,回眸看著跌落在地上毫無反抗能力的浩學,看著他,走上架子。

"好,只要,你能放了他 。"

南宮長淩看著我,亦然頷首表示默許。

緊接著,幾名士兵便也不留絲毫情面的將我綁在架子上。

我微閉雙眼間,腦中閃過些許過往的畫面,那是我還是和芳沁的時候,鳳林殿中,他手執利刃,眼眸不含情愫。

後來,他說,他一切所做的不過就是保我一命,只因我太決絕。

而如今,我似乎又於過往一樣決絕,摔碎了鐲子,最終在他的面前忍受著莫名的二十鞭。

他說,他打浩學的原因是因為和芳沁的離開。

可是,明明昨夜,他沖進火海只為救梁丘心悠,那麽,曾經的沁園之宜又算什麽?

自私的我,加上他似乎深的情,最終,又會落的怎樣的結局?

我輕輕一笑,笑的有幾分諷刺,士兵舉鞭,轉瞬,鞭子落在我的身上,將我身上的單衣打破,掃過一道深深的紅印。

紅印之下,鮮血而出,令我的思緒稍稍打散,如同一顆越陷越深的刺,狠狠刺入我的心口。

我沒有睜開雙眼,緊接著第二鞭,第三鞭緩緩而來。

我死死咬著唇,思緒漸漸飄散,昨日後背經過包紮過的傷口漸漸裂開,血濺滿衣。

浩學看著我,卻是用盡全力才護在我的身前,死死的擁過我早已經幾盡冰冷的話語。

我只覺暖意襲來,似乎是那抹我心底的幽香。

只是低聲的喚著,兩字,"阿淩..."

我不知道自己喚了幾聲,自己才被放下來,四肢無力,跌入暖暖的懷抱。

我無力睜開雙眼,睡夢中,仿佛有人輕喚沁兒,終究化為芯兒。

淚滴終於落下,也許,我睜開雙眼,我便能回到現代。

只是,不幸的是,現實永遠與願相圍。

而它們之間的距離又仿佛已經差了整整一個世界。

醒來時,我已經是渾身傷痕,更加為不幸的是,我所在的營帳對於我來說又是陌生的。

而我細細觀察了好一陣,我才發現出些許異樣。

我所在的地方,皆用低調奢華的明黃色做飾,從紗簾至床塌。

我的心頭微震,卻是從未想過,自己換了個身份卻還是能躺在南宮長淩的榻子上。

不過,經過我又細細的觀察後,我的心才安了些許,我所在的是營帳偏廳的偏榻,而並非他所住的正榻。

只是,我又為何在這裏,昨天他明明借了他愛和芳沁的理由打了我二十鞭。

而最後睡夢中那聲沁兒和芯兒又是什麽?

婢女的腳步聲打破整個殿閣之中的寂靜,正榻離側榻差的距離並不遠,其內似乎有星星點點的聲音傳出。

我勉強起身,身處暗處的我,眼前一片紗簾浮動,一身著白色單衣的俏美女子,衣衫有幾分松垮,由內而出。

幾名婢女的聲音傳入我的耳畔,"麗妃娘娘,您身上的傷還沒好,皇上說,你還要休息..."

那婢女的聲音在女子目光打在她身上時便消失殆盡了。

那女子仿佛看到了我,清淡一笑,踱步便沖我而來。

"你身體如何了?"她的眸光悠悠的打在我的身上,霸氣初露。

我深看著她唇角剛剛撤出的笑容,想著自己如今的身份,幾步便想起身,卻是低估自己的身體狀況,跌落在地上。

梁丘心悠的眼睛含笑,垂眸看著我,"你是和芳沁的丫頭吧,你幫助了本宮,本宮救你一命也是理所當然。"

我的記憶飛回到昨夜昏迷前的場景,在我的記憶中,我並沒有完完整整的受夠那二十鞭。

卻不知,原因不是浩學替我擋了,而是梁丘心悠幫助了我。

依照她的性格,她必定是從中得到了很多好處。

而如今,她立於我的面前,我便也已經知道了她得到的好處時是什麽。

好處便在於南宮長淩。

我思緒飄回,擡眸間梁丘心悠已經完全蹲在我的身前,早就將眼中的不屑與狠歷收回,滿眼純真。

她輕輕一笑,看著我,雙手順勢搭過我的手,跌坐在地上。

場景很熟悉,好似在宮中時的青兒所為,那日她失了孩子,眾人非議,最終只有南宮長淩一人信我。

幽香浮動,從正塌紗簾後,卻是正巧從後走出,眼眸幽深,打在我們身上。

我無奈一笑,只見他身著一襲白色單衣,淡淡的皮膚而露,與我身側的梁丘心悠靜靜媲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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