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回獲奇遇百折不撓判死生決戰無果(完)

關燈
“蛇無頭不行”,狼群何嘗能夠例外?見了赤狼王的陡然殞命,群狼霎時驚得魂飛天外,紛紛作鳥獸散,轉眼之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兩位蒙古族姑娘一旦獲救,登時感激不盡,便趨身向前,來謝伍術。

伍術不屑道:“不是鄭公子開口時,誰來救你們韃子婆娘!”

其中一位蒙古族姑娘看了一眼鄭毅,兩朵紅雲早飛到臉上,嬌羞不勝地襝衽一禮道:“如此多謝鄭公子的相救之恩,小女子嚴妙妙這廂有禮了!”

“嚴姑娘不必客氣,舉手之勞,何足掛齒!”鄭毅說罷,接著又道:“只是姑娘興致高漲時,切莫忘了‘樂極生悲’這句古訓!”

嚴妙妙臉上又是一紅,道:“鄭公子教訓得是,小女子從此牢記在心!”說罷又道:“鄭公子這是自哪裏來,又到哪兒去?”

冷若梅忽地插話道:“咱們去往燕京,姑娘不會也是去那裏的吧?!”哪知嚴妙妙偏偏將頭一點道:“姑娘猜得對極,本姑娘正是自大都來此狩獵,如今正要回去的!”

鄭毅、伍術、冷若梅等終於同嚴妙妙一道,再次來到大都燕京,隨後各自分手。鄭毅、伍術、冷若梅等徜徉其間,哪知這裏罔有故宋遺民成千上萬,卻是恁地人情冷漠:見了同自己一般的亡宋遺民,形同陌路,愛理不理;多半也有一些見過面的,竟然在身後重重地唾棄,甚至指指點點著鄭毅道:“英雄成狗熊了,哪及乃父和文丞相······”當然,也有那麽幾個人打抱不平道:“不投降就不錯啦;說不定就是來抗元覆宋的······”只是那聲音,卻出奇地小了!

鄭毅等人不免感激地一笑。

鄭毅********地和伍術、冷若梅等每每勁裝夜探韃子皇城,打探行刺路徑。他們憑著高超卓絕的輕身絕技,得以在這禁宮內外出入自如。

他們終於知道:韃子皇城以太液池為中心,分為大內、隆福宮和興聖宮三部分。

太液池俗稱海子,池水源自京西的玉泉山。池中有小島名瓊華島,該島以取自於故宋艮嶽的玲瓏石砌為山,又稱萬歲山。該島巖洞窈窅,林木郁郁,島上建有廣寒、玉虹等殿。廣寒殿是元帝觀景、飲宴的佳處。此殿裝璜華麗,窗為朱紅色,鑲以金線,窗楹鏤刻雲龍圖案,上鋪一層黃金。殿內設間玉金花玲瓏屏臺床,四周排列金紅連椅,殿中設一黑玉酒甕,可貯酒二十餘石。殿後有兩個石筍,為龍首形狀,太液池中的水被抽上來,又從龍嘴中噴出。殿的窗外有露臺伸出,旁有一個數丈長的鐵桿,上置三個金葫蘆,以鎮島下的龍潭。皇帝在瓊華島憑欄四望,視野空闊,前面是瀛洲橋,太液池東西宮殿金碧流輝,回望西山雲氣,與高大的城闕相接,天宇顯得低沈可就,人在一片清虛之中······太液池中,皇帝與嬪妃泛舟娛樂,中秋之夜泛舟於池上更是美妙無比。

太液池的西部,便是隆福宮和興聖宮兩個宮區。隆福宮主要供太後居住,興聖宮主要供太後、皇後、嬪妃居住。嬪妃能夠到這裏來住,算是寵遇。蒙古族的皇後可與皇帝並坐臨朝,後妃可單獨占據一兩個宮區。興聖宮則有文士往來其間,內有奎章閣,選文翰才俊在其中任學士兼經筵講官。

這晚,他們又闖到萬歲山,匍匐在玉虹殿高高的屋脊之上,遙望大內;見這裏才是正式的宮城,呈長方形,長有六、七裏,周廻二十裏,四隅各有一個角樓。宮城的正門為崇天門,自中南海引出的水渠從崇天門前流過······

這裏又有不少的女兵,三步一崗、五步一哨,護衛森嚴。

鄭毅等正要施展輕身絕技,飛身掠入大內時,但聽有人就在屋檐之下輕聲呢喃道:“公主,您真的以為,那位鄭公子會對皇上不利?”

聽聲音、嚼詞句,很明顯地,就是當日鄭毅等人所救下的那兩位蒙古族姑娘正在私底下閑聊。

“奇怪,那姑娘竟然是甚麽‘公主’?而且,顯然精明之極呢!”鄭毅等人全都大惑不解。

只聽那公主說道:“是啊!他們那一大幫子習武之人,又都是當下地位最卑賤的‘南人’。他們遠來大都幹什麽?不能不讓人起疑啊!”

“要不是他們有那麽一大幫子習武之人,怕是那天咱們就······咦!公主莫非是喜歡上了那位鄭公子?”

“啐!再說,看我擰你的嘴!······唉!咱們到底是他們所救,總應該設法在皇上察覺之前,阻止他們可能的莽撞······”

“公主說的也是!但是當日那個救我們的,武功實在是高得了不得了,誰知竟然還是那位鄭公子讓他救我們的。看來,那位鄭公子······”

“就怕他們自以為武功高強,闖進這內苑之中,徒送性命!”

“公主到底對他念念不忘啊,難道就不怕你的那個吃醋?”

“他敢麽?”······

鄭毅素知蒙古族少女忠厚直爽,卻未曾想竟然到了如此地步;他此時再也聽不下去,於是和大家一起,悄然離開了!

“······如今韃子皇城的內情已經基本明朗,雖然那位甚麽公主正自暗加提防,但那韃子皇帝顯然並不知情。所以,我覺得‘事不宜遲’,咱們應當及早動手,方有必勝的把握!”鄭毅決心早定,顯然這時更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了!

伍術點點頭,卻不忘調侃道:“怕只怕那位公主纏上你,難以脫身!”

鄭毅尷尬地一笑,卻見冷若梅臉色有些不自在,於是問她道:“冷姑娘意下如何?”

冷若梅微微一楞,隨即恢覆常態,狠狠地道:“我也覺得,那韃子皇帝‘早死早超生’的好。否則,什麽時候才能覆興大宋啊!”

次晚三更,迎著突如其來的一場陣雨,鄭毅、伍術、冷若梅等,率領丐幫長老任行仁和護法齊多智、甄守信,以及丐幫幫眾,會同部分中原武林精英和江湖志士,分頭向韃子皇城推進。

當晚,丐幫長老任行仁和護法齊多智、甄守信,以及丐幫幫眾,會同部分中原武林精英和江湖志士,分頭在韃子皇城內外暗自進行襲擾;鄭毅、伍術、冷若梅等得以順利地進入韃子皇宮的大內,卻見本應黑燈瞎火的這裏,今晚燈火通明。就著燈火四下逡巡,只見其間設有規制最大、裝修也最華麗的正殿大明殿,是舉行重大節慶、大朝會的場所。殿內設皇帝與皇後的寶座,便於帝、後並坐臨朝;大明殿後有寢殿,作為皇帝休息或暫時居住之所。大明殿的東西分別有文思殿、紫檀殿,後有寶雲殿;寶雲殿兩旁分設鐘樓、鼓樓。

以延春閣為主的**區,結構與前廷相似。延春閣為**的正殿,閣後有柱廊,柱廊後為七間寢宮,俗稱拿頭殿。朱紅鑲金的窗欞,用玉板明花沒紙糊窗,間綴雙金花,外罩一層黃油絹幕,油浸過的紙、絹可以透光。冬天則用油皮罩在窗外。殿內遍鋪紅黃色的厚地毯,寢處屏幢帷幄幾重,床上茵褥重疊,上蓋納失失皮褥,其上貼以金花,再熏以異香。後廷的東西兩廡有一百七十二間,供嬪妃居住,寢殿與長廡相通。此外,後廷還分布著許多小型的殿閣。

宮城的北門叫厚載門。厚載門建有高閣,四周建旋梯,稱為飛橋,有舞臺與飛橋連接······

鄭毅、伍術、冷若梅等見文思殿前不但燈火通明,而且時有大量侍衛逡巡左右,料知必有特殊因由,遂飛身潛至殿頂,揭瓦偷瞧。只見殿中正有兩人侃侃而談:

其中一位高顴骨、圓臉盤、小眼睛的五旬蒙古漢子,身材敦壯略肥,戴頂黑白兩色的帽子,穿著白色布料衣服,黑色長褲,足穿淺底履;胡子修理得十分齊整,臉色紅潤泛光,雙目炯炯,眉宇間隱隱地透射出一股霸氣。只見他手上拈著一紙奏章,和顏悅色地對另一位漢臣道:“······如今我朝大一統未久,百廢待興,百事待舉。程愛卿所請‘治漢地必行漢法’,朕已準奏施行。另有愛卿上奏‘五件大事’,頗能穩定江南局勢,此亦多合朕意。mmmmm然朕猶求賢若渴,今夜召汝至,正欲愛卿江南搜賢。這裏有江南有名的秀才二十餘人的名冊,如謝枋得、孔洙(孔聖人後裔)、胡夢魁、萬一鶚等,朕猶‘素聞趙孟頫、葉李名······必致二人。’”這時誰都知道,這位就是韃子皇帝忽必烈了!

那位漢臣聽罷,慌忙恭領名冊,跪拜道:“陛下英明。微臣必不辱命!”

鄭毅、伍術、冷若梅等無不聽得一楞,對望一眼,心中皆道:“韃子皇帝欣然采納漢臣提議且令江南搜賢,這是真心、還是作秀?這位程某又是什麽來歷?”正猶疑間,忽聽殿外腳步聲疾,有人匆匆奔進殿內,護在忽必烈身前,隨即向殿外大聲嚷道:“宮內有刺客,趕快來人保護父皇!”霎時便見殿外侍衛紛紛湧入,在忽必烈身周組成一堵人墻。

鄭毅、伍術、冷若梅等見了此人,無不驚異莫名:

——此人赫然竟是嚴妙妙!只是,這時的她,裝束打扮大異昔日:皮帽皮袍皮靴,珠石綴掛,貴不可言。

忽必烈見她驚慌失措的模樣,哈哈大笑道:“茶倫一向見慣了大場面的,今晚這是怎麽啦?”

——元世祖忽必烈共有十個兒子,六個女兒,分別是:

長子:朵兒只

次子皇太子:真金

三子安西王:忙哥剌

四子北安王:那木罕

五子雲南王:忽哥赤

六子大王:愛牙赤

七子西平王:奧都赤

八子寧王:闊闊出

九子鎮南王:脫歡

十子:忽都魯帖木兒

趙國大長公主月烈

昌國公主吾魯真

昌國大長公主茶倫

魯國長公主完澤

魯國大長公主囊家真

齊國大長公主忽都魯堅迷失

“嚴妙妙”正是他的三女兒“茶倫”。茶倫公主原是一員戰將,見慣血流成河、屍骨如山的場面,本不應少見多怪的,所以忽必烈有此一問。但此刻茶倫公主卻聽而不聞,一雙眼睛滴溜溜地四下查看;忽然,她指著高高的殿頂道:“上面有人!”

茶倫公主甫一闖入文思殿中,鄭毅、伍術、冷若梅等就知道:丐幫長老任行仁和護法齊多智、甄守信,領著丐幫幫眾,會同部分中原武林精英和江湖志士,分頭在韃子皇城內外暗自進行襲擾,必然已經“調虎離山”,造就了刺殺韃子皇帝的好時機了!可令大家始料不及的是:這位茶倫公主的忽然闖入,以及她的快速反應,令剛剛已經有些猶疑的鄭毅他們,先機頓失了;只是他們卻又不甘就此罷手,於是不待茶倫公主再有所言,已然飛身而下,闖入殿內。

“果真是你們!”

“茶倫,你們認識麽?”

“回稟父皇,他們就是那天救我的恩人!”

“哈哈哈!”忽必烈雙手一拂,就待分開眾人,來見鄭毅、伍術、冷若梅等人。茶倫等慌忙阻止道:“陛下千萬不可造次!”

“走開!我大元以武功創業,祖輩以來無不引以自豪;朕亦嘗馳騁於百萬軍中,尚無懼色。如今在這深宮大內,侍衛環列之中,難道還不敢見這幾個小小的刺客嗎?”忽必烈推開眾人,大步跨了出來。

鄭毅見了,拔劍便刺;卻被茶倫飛身擋在忽必烈面前,這一劍便刺不下去。

忽必烈視而不見地道:“你們是什麽人,為何行刺於朕?”

鄭毅道:“你們滅我大宋,毀我家園,殺我百姓,拿我們不當人,不該以命相抵麽?”

忽必烈正色道:“天下大一統,不以武力焉能成就?······”話猶未了,宮中侍衛如雲湧入,各持兵刃相對倒也罷了,最是那團團圍困的長弓硬弩難以應付!

伍術、冷若梅等這時早已反身挺刃以對;卻見當先的一位,顯然是侍衛統領,遙向忽必烈一禮道:“敢問陛下,這幾個刺客······”

茶倫不待他說完,當即開口道:“求父皇開恩,放他們一條生路!”

那位姓程的漢臣也連忙跪請道:“陛下答應優待‘南人’的,求陛下開恩!”說罷,返身朝鄭毅、伍術、冷若梅等道:“各位壯士覆宋之心可嘉!然則大宋之亡,確為我大宋人禍,致令天意如此,實非人力所能挽救;況且‘江山更疊,木已成舟’!如今天下大一統,未為壞事;至於南北矛盾,下官程鉅夫已向皇上奏請‘五件大事’:其一,舉行會考,選拔江南一帶的學士入朝做官;其二,統一北方與南方的選舉標準;其三,建立官員考功制度;其四,對貪贓的官員要記錄檔案;其五,給江南的官吏增添薪俸。此皆頗能穩定江南局勢之舉,亦多合聖意。較之先前‘為我所用者留,否則盡殺之’的做法實不可同日而語;如此,天下歸心,百姓安定,何樂而不為?姑且為了天下蒼生的祥和與安寧,大家就此息兵罷戰,握手言和了罷!”

——程鉅夫本名文海,因避武宗仁惠宣孝皇帝海山的名字之諱,改用字代名。號雪樓。其為郢州京山人。德祐二年,元將攻建昌,其叔父程飛卿本為南宋的建昌府通判,至此獻城降元;隨之來建昌府寄居的程鉅夫是其嗣子,因而被授為宣武將軍,管軍千戶。因其聰明有才識,得到元世祖的賞識,命選入翰林。不久,任翰林修撰,再升任集賢殿直學士,兼秘書少監。從此對治理天下有不少巨獻。

程鉅夫的這番話,道理、用意再明白不過,鄭毅思索半晌,手中那劍不覺慢慢地就垂下了;而忽必烈不免也點點頭,對鄭毅等道:“壯士可願留在這裏,共謀發展?”鄭毅等決絕地道:“你我勢不兩立,別做此夢了!”忽必烈並不惱怒,哈哈大笑,隨即大手一揮道:“讓他們走!”眾侍衛立時就為鄭毅他們放開了一條生路。

恰是日出時,雨後的天空中、閃亮的雲朵下,出現了一彎夢幻般的彩虹,橫跨整個天際。

鄭毅、伍術、冷若梅等脫開眾侍衛的環伺,穿過陸續來上早朝的文武百官人叢,迎著彩虹歸去,漸行漸遠。

茶倫目送著他們遠去,直到消失不見;直到那彩虹漸漸消失後,竟又下起雨來。

忽必烈站在茶倫身後,看著這個雖非親生卻愛愈親生的女兒而無奈,為她從小就指腹為婚並早已下嫁帖監幹、卻至今不肯完婚而嘆息;這時見她於綿綿細雨之下,兀自翹首遠望,心下大為不忍,上前輕撫著她的後腦勺,溫柔地道:“乖女兒,你是喜歡上他啦?可惜,他到底是離開了!”

茶倫回頭一笑,那眼淚卻再也止不住。

忽必烈輕柔地為她擦了一把,再次柔聲道:“好了別哭了,朕的乖女兒!朕該上早朝了!”

早朝之上,忽必烈頒布了一個最新的詔令:“大赦天下,南北一家!”

只是苦了那茶倫,到底抑制不住,失聲痛哭起來;隨即奔出文思殿,飛步跨上心愛的雪色坐騎,馳往宮外。

數日之後,茶倫出家京西郊外的潭柘寺,落發為尼,法號“妙嚴”;從此青燈古佛,相伴終身·····

【全篇完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