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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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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爺降下啟示要滅蝗,有不少人便相信了她的話,沐澤又將滅蝗的數量和今年地方官員的考核政績掛鉤,滅蝗關系到明年的升遷,一時間江淮地區滅蝗運動如火如荼地展開,官府和百姓齊心協力,僅僅過了一個月時間,將蝗蟲消滅大部分,光揚州一地滅殺的蝗蟲就達十四萬擔。這種全靠人力滅蝗,雖然不能將蝗蟲全滅,但至少不會讓糧食顆粒無收,有損失再所難免,總歸還有結餘,沒有釀成饑荒。而且蝗蟲可食,烘烤曬幹後可以長期儲存,糧食不足的情況下,蝗蟲也是一種補充,只要祛除百姓對蝗蟲的敬畏心,組織滅蝗並不是難事。

沐澤笑了笑,其實若不是邱敏事先告訴他原理,乍看到她手指上起火,他估計也會嚇一跳,也難怪別人會被她哄騙住,覺得她有道術。

“其實我覺得那個邱通判人還不錯。”邱敏道:“昨天我去慈幼局捐錢,正巧碰到他也在哪裏,他還帶了一些鄉紳一起給慈幼局捐錢,我跟他談了幾句,他順便跟我求一張平安符,當時身上沒有符紙,就答應他回來後畫一張送他。”

沐澤心想到底是巧遇,還是對方刻意為之,這個不好說,不過此人的做法倒是聰明得很,別的人討好邱敏都是送禮,結果給邱敏留下貪官的印象。他反其道而行,開口向邱敏討要禮物,此舉不但不惹人討厭,反而給邱敏留下了好印象。沐澤無意識地摸了摸手上的玉扳指,他不討厭有心計的人,只要這個心計不是用來對付他。而且他更願意用聰明人,一點就透的聰明人,總比怎麽提示也不上道的笨蛋要用的舒心。

沐澤道:“你怎麽又給慈幼局捐錢?你那點私房錢自己不留著?”

“我一個人,上無老下沒小,平常也沒有花錢的地方,錢留在手中不是等著發黴?不過我也不是一個人捐,”邱敏笑道:“我昨天把欒安也拉去了,他身家那麽多,讓他這個財迷吐點出來。”

沐澤想了想欒安的臉:“那他八成要心疼死了。”

邱敏道:“軍國大計,仰於江淮。國家的錢糧賦稅大部分都來自於江淮,如今正是多事之秋,更要保證江淮地區的穩定繁榮,人心所向。關心愛護光寡孤獨弱勢群體,最能拉攏人心,畢竟我和欒安,大家都知道是皇上身邊的人,我們兩去捐錢,看看那些孤兒,別人會以為這是皇上的意思。必要的時候也需要政治秀,你親臨江淮,監督官員滅蝗,關心百姓民生,扶助孤寡,流傳出去也是佳話。這種花點錢就能簡單做到的事,何樂而不為。”以前看電視,一有什麽災難,領導人總是親臨現場,關心百姓的皇帝總比對百姓不聞不問的皇帝好吧?

沐澤摟住她,他喜歡邱敏一心替他考慮的樣子,從小到大,除了母妃,也只有靠在她身上讓他覺得安心:“咱們成親吧。”

邱敏一驚:“你三年守孝期還沒滿,現在成親不是自打嘴巴?當初可是你自己在百官面前說要守滿三年的。”

沐澤道:“我可以先下聘書,讓禮部定下大婚的吉日。”離他守孝期滿,還有八個多月時間,現在可以先準備大婚的各項事宜,納彩、問名、納吉、納征、告期和發冊奉迎,這些都需要時間,全部做完,正好守孝期滿。

邱敏還有些猶豫,在古代做女道士不用成親,又可以借助道門的身份獲得超脫塵世的自由,不少文人官員就算不出家,也喜歡跟風修道,有名望的道士常常被官員貴族奉作上賓。她覺得當個道姑也不錯,但是沐澤不能不成婚,官員肯定不答應,她不能又想要自由,又將沐澤綁在自己身邊不給別人碰,魚和熊掌總要有一舍。

邱敏垂下眼:“你定吧。”

她提起筆,打算再畫一張符,她的玉真觀裏拜她的人不少,有人拿她的畫像貼門上鎮宅,但還是第一次有人討要她親手畫的符。相比畫像被拿去鎮宅,邱敏還是更喜歡送她親手畫的符。

但是她腰上總有一雙不老實的手,搞得她不能靜下心畫符。

邱敏轉身,拿著筆對沐澤發出警告:“你再不放手,影響我畫符,我就在你臉上畫一道符。”

沐澤聞言抓住她的手,他力氣比邱敏大,輕而易舉就從邱敏手中奪下筆,臉上笑得沒個正經:“我的臉哪有你白?我看這符要畫在你的臉上才好看。”

邱敏一聽他要在自己臉上畫符,掙紮著想從沐澤手中逃跑,奈何沐澤一只手臂摟得緊,憑她的力氣根本掙不開,眼見他手中的筆就要落在自己臉上,邱敏放棄掙紮轉而威脅:“你敢畫我,晚上我就趁你睡覺在你臉上畫王八。”

沐澤不但不怕反而嚇唬她:“你喜歡王八?那我先給你畫一個王八,等會你再給我畫一個王八,咱們兩正好湊一對兒。你喜歡我畫你左邊還是畫你右邊?”

“都不喜歡!”

“那你說說你喜歡畫哪?”又在邱敏肉實的小屁屁上捏了捏:“畫這裏好不好?”

“下流!”

下流是什麽意思沐澤不懂,總歸不是好話,不過他臉皮厚,就算被罵,也一點不妨礙他跟邱敏玩鬧,一雙爪子繼續在邱敏身上肆虐吃豆腐。邱敏用手推,用腿頂,張牙舞爪地反抗,像個八爪魚似的。沐澤一只手就將她壓在桌案上,另一手不停地撓她癢癢,邱敏笑得花枝亂顫,衣物在掙紮中松開,領口以下的白皙一覽無餘。邱敏忽然感覺到有個硬物頂著她大腿根處。雖然已是秋季,但江南之地草木未雕,現在午時剛過,氣溫並不低,兩人身上的衣物都不厚實,邱敏甚至能感覺到那物件的熱度,立刻不敢再掙紮動作,怕把他撩撥起來等會無法收拾。

沐澤垂眸看著她,方才的打鬧讓她的臉上染了一層紅暈,此刻她溫順地躺在自己身下,眼神游移不看他,那模樣好似在害羞。沐澤心頭一熱,俯身想親親邱敏,不管多少次,她總能輕易挑動起他的熱情。

“大白天的別鬧!”邱敏用手擋著他的臉拒絕,這要讓他親到,等會一頓折騰跑不了。那種事,剛開始的時候她還有些新鮮,但閑下來一段時日後,熱情消退,反而不怎麽想要,甚至覺得黏糊糊清洗起來很麻煩,現在這樣清清爽爽的很好。

沐澤抱著她的身子磨蹭:“可我很難受。你都懲罰了我一個月,再罰下去我就要憋死了!”

“哪有那麽誇張?”邱敏不信,她又不是無知小女生,以為男人憋久了會憋出毛病,現代社會,他這個年紀的男孩大多還在學校裏念書,那麽多沒有女朋友的單身漢也沒見誰為這事憋出問題過。

沐澤抱著邱敏軟語哀求。她就像一顆糖,在他還年幼的時候,他就一直饞著想吃,等他長大品嘗過以後,那滋味更令他忘不了,邱敏就在自己身邊,芳香的氣息時時刻刻引誘著他,偏偏給不給吃還要看她的心情好壞。以前他拿權利強壓,結果把邱敏惹惱了逃跑給他看,現在他學聰明了,知道邱敏吃軟不吃硬,只要他來軟的,十有八玖能得逞。

邱敏被他磨了一陣,果然松了口:“不要在這裏。”

沐澤怕她反悔,立刻將邱敏攔腰抱起返回寢室。

他餓久了開始暴飲暴食,進入邱敏身體後,那種被層層勒緊咬住的感覺讓他覺得非常刺激,吃了還想再吃。邱敏卻跟他相反,她的*並不強,多數時候只是為了讓沐澤開心。加上她一身皮肉嬌嫩,沖撞時間久了便覺得不舒服,到了後段談不上什麽享受,基本就是忍著等他結束。

機靈的小太監早已準備好沐浴的香湯,邱敏兩腿酸麻,沐澤抱她去清洗,等洗完回到寢宮,她累得撐不住,摟著沐澤一起入睡。這覺她睡了許久,等邱敏醒來,窗外已經星鬥滿天,身旁的人不知所蹤。邱敏摸了摸沐澤躺過的位置,上面還有些餘熱,說明他剛離床不久。

她隨手拿一件衣服披上,下床出了內室,外間亮著燈,邱敏本想出去,聽到有說話的聲音遂止了腳步站在屏風後面。搖曳的燈火中,她看到兩個人影投映在屏風上,一個是沐澤,另一個,看身形像是小北。

小北朝屏風處看了一眼,提醒沐澤:“主上。”

沐澤道:“繼續說。”

“是。”小北道:“前線傳來消息,雖然我們引漳河水倒灌進鄴城,但盧琛在城裏修了棧樓,離地幾尺,水淹不到。又組織了幾次進攻,也都被盧琛打退,李將軍和封將軍的意思都是繼續圍住鄴城,現在鄴城內外都是水,他出不來,等城內糧食耗盡,自然可以活活困死他。但馬將軍擔心,大軍包圍鄴城,我們自己每日耗費的糧食也十分巨大,怕朝廷撐住不住,而且拖得時間久了,萬一盧琛有援軍,從外幫他打開一個缺口……”

沐澤打斷小北:“盧琛不會有援軍,唯一會救他的高尚已經被殺,現在還有誰會幫他?你傳我的話,讓他們繼續圍,給我圍死盧琛,至於糧餉,讓他不必擔心,就算我不吃飯,也絕不會少他們一口!”

高尚死了?邱敏十分意外。

鄴城又怎麽會被圍了?她記得她離開幽州前,盧琛趕往鄴城平定裴志清叛亂,還傳消息回幽州,告訴高尚,裴志清已經被誅殺。剛才小北說引漳河水倒灌進鄴城,又是怎麽回事?

沐澤讓小北先出去,他轉身繞過屏風,一把將尚在沈思的邱敏抱起來。

邱敏驟然被襲,嚇了一跳,用手捶沐澤的肩膀:“你嚇死我了!”

沐澤道:“起床後怎麽不多穿點?”

他話語裏的關心讓邱敏心中微甜,對他笑道:“我醒來後光想著找你,忘了。”

“找我?”沐澤將她抱回床上,戲謔道:“莫非你下午還沒滿足?要不要再來一次?”

他伸手去脫邱敏衣服,邱敏急忙打開他的手,“不來了!”

沐澤有些掃興,轉而用被子將邱敏裹上,問:“餓了沒有?我讓人傳膳。”

邱敏此刻滿肚子疑問,暫時還不想吃飯:“盧琛怎麽被圍了?”

沐澤低頭觀察她臉上的表情:“那個家夥刺殺你,又強擄你去幽州,現在他被圍困在鄴城,再過幾個月等他糧食耗盡,我就能殺了他替你報仇,你開心不開心?”

邱敏微怔,心裏沒有半點開心的感覺。她知道盧琛和沐澤兩個根本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沐澤若殺不了盧琛,盧琛肯定會殺了沐澤。邱敏擡手摟住沐澤的脖子:“若最後的結果是你贏,我會開心。”

她沒說盧琛死了她會開心,但終究她的心還是向著自己的。沐澤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若是我輸了,死在盧琛手上呢?”

想到沐澤會死,邱敏心裏抽疼:“那我就陪你一起死。”

沐澤緊緊摟住她:“我不會輸的。死的那個一定是盧琛。”

邱敏疑惑:“你是怎麽困住他的?”

沐澤道:“我策反裴志清,引他去鄴城平叛,等他殺了裴志清進入鄴城,再命大軍圍住鄴城,同時在鄴城外挖溝三道,引漳河水倒灌進鄴城中。如今鄴城內的井都往外冒水,城裏城外都是大水,他出不來,手下的騎兵失去優勢,發揮不出半分力量。”他頓了頓,才冷笑道:“一直以來,盧琛的優勢就是騎兵,在平原上和他的騎兵對戰,大祁基本都是輸。但現在,他手下的鐵狼軍再兇殘,落到池水裏,也不過是一群落水狗!”

☆、第 120 章

邱敏問:“那高尚,是你派人殺的?”

沐澤說:“不是。高尚是死在他們自己人手中。”

“嗯?”邱敏以眼神詢問他。

沐澤拿起火折子將房中的朱雀蹋蟠龍宮燈點燃,暈黃的光充滿內室,他轉身蹬去足下的軟絲履,鉆進繡被將邱敏重新抱進懷中,才說:“我先跟回紇人結盟,在崔文倩和親時送了重禮。接著寫信給回紇王戴高帽,稱讚回紇騎兵威武雄壯雲雲,再以盟友的身份請回紇王派騎兵在幽州境邊演習,並答應以後每年和回紇絹馬互市,回紇王貪財,以為我是想借他這個盟友的實力威懾幽州方面,反正不是真打,他倒也樂得幫我敲敲邊鼓充充門面,就命太子帶了一支騎兵在邊境徘徊,耀武揚威。後來高尚誤以為你往回紇方向逃跑,在邊境徘徊的回紇騎兵是為了接應你。高尚帶兵去追,和回紇人發生了一些沖突,得罪了回紇太子。”

邱敏擡眼看沐澤:“你騙了回紇王,不怕惹惱他?”

沐澤冷笑:“回紇王貪財,他還想著以後每年和我絹馬互市從中撈好處,相比盧琛那個又兇又窮的惡鄰居,他當然更願意跟我保持良好關系。”

邱敏心想和祁朝相比,盧琛確實窮了些,不管是人還是國家,在錢面前,都很現實。

“後來呢?”

“我將盧琛困在鄴城,為了防止高尚去救,請回紇王出兵幽州,牽制住高尚。一來高尚剛得罪了回紇人,回紇人也想要報覆。二來盧琛的主力離開幽州,光憑高尚不是回紇人的對手,回紇王也打起了掠奪幽州財帛牲畜的主意。大概是之前的沖突,高尚知道回紇兵的厲害,他不敢和回紇騎兵正面交鋒,關閉城門拒不出戰。幽州城高大堅固,高尚不出城,回紇人也攻克不下幽州,但幽州城外的大片地區就沒那麽幸運了。回紇人在幽州周邊大肆掠奪,滿載而歸,而高尚不出戰任由回紇人掠奪,在幽州人的心中,他的聲望降到了極點。加上他過去仗著有盧琛保護,在幽州作威作福已久,幽州恨他的人本就不少,如今盧琛被困鄴城許久都出不來,幽州方面認定盧琛已自身難保,底下的人四分五裂爭權奪利,高尚被殺,毫不意外。”

邱敏一嘆,高尚是個文人不會打戰,不和回紇人打還能保存實力,頂多丟錢丟臉,打了可能會全軍覆沒,錢和臉照樣丟盡,他關閉城門不出戰是正確的選擇。他被殺,更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幽州方面認定盧琛已經兇多吉少,下面的人起了反心。有一種動物叫作狽,長得像狼,前腿短後腿長,自己沒有獨立生存的能力,只能靠狼背著它前進,靠狼捕食打獵養著它。高尚就是那只狽,他有狼的兇殘,卻沒有狼的能力。盧琛自己也說過,他若死,第一個被殺的就是高尚。

沐澤道:“盧琛這個人殘暴不仁,從前占著武力迫使別人臣服於他,可他一朝落難,連個肯去救他的人都沒有,反而無人不希望他快點死。他帶兵弒父奪位,本來就來名不正言不順,他不想著懷柔收服父親的手下,反而還殺了跟隨他父親多年的猛將田承嗣,徹底寒了一幫老臣的心,大約那些老臣心裏都在擔心,盧琛那個瘋子什麽時候會突然發難殺了他們,自然巴不得他早點死。而高尚,借著盧琛的寵信排除異己,獨攬朝政,誰不服他,他就讓盧琛殺了誰,自然樹敵無數。高尚會落到這般下場,是盧琛寵出來的結果。我可以理解盧琛對高尚的感情,但一個人越是身居高位,就越要管束好身邊的親信,否則將身邊的人寵得無法無天,那就不是寵,而是害。”

邱敏心中微動,忽然想起欒安。

沐澤見她沈默,問道:“怎麽了?”

“沒什麽,我……只是想到你當初罰欒安的事。”

沐澤嘆氣:“你還在怪我罰他?沒有規矩不成方圓。他跟在我身邊許久,想要利用他的人不少,若是有錯不罰,以後別人會以為,只要通過欒安,就算叛國謀反的事都可以做,做了也不用付出任何代價。”

“可是,你當初完全可以提醒欒安,你故意放任他出錯,難道不是為了殺雞儆猴?”

“這也是一個原因。但更主要的原因是因為欒安生性不夠謹慎,我把你的戶籍住址交給他,他輕而易舉的就被念雪探知去,差點害你丟掉性命,我怎麽還敢繼續將他留在身邊?我知道的情況下還可以避免他失誤,若是我不知道的時候呢?我不可能總盯著他,預防他時不時給我捅婁子。倒不如讓他遠離權利的漩渦,以後富貴榮華自由自在。”

沐澤看著邱敏,忽然覺得心傷:“你怪我,是因為你不相信我。你覺得我嫌欒安無用,就把他當成殺雞儆猴的棄子,用他的失誤來敲打大臣。你以他度己,擔心自己有一天,也會被我當成棄子拋棄對不對?你我在一起七年,七年了也不足以讓你相信我?”

邱敏一時愧疚,她歷史讀多了,帝王家的血腥事看得多,雖然喜歡沐澤,但總怕他在帝位上呆久了,會為了權利不折手段。而且,他也確實手段頻出,以前還老想用強權對她掠奪……

“你和小時候相比,變化太多。”想起沐澤小時候,邱敏感覺恍如隔世:“我不知道你還會不會繼續改變,變成什麽樣。”

沐澤氣道:“那你覺得我該怎麽做?像小時候那樣,做個逆來順受的傻瓜,由著王太後清算沐涵林氏一派,殺光當初跟她作對的賈京諸人,想滅誰九族就讓她滅誰九族,甚至看我不順眼就殺了我,再扶沐清當傀儡皇帝?還是像盧琛那樣任性,將欒安寵得無法無天,寒了一幹大臣的心,讓他變成第二個高尚?我在這個位置上,身上擔負的不是我一個人的性命!”

他掀開被子,從床上站起來,燈光的映照下,一張臉寒似水,冷如冰,“欒安救過我,我給了他別人一生也難以企及的榮華富貴。王太後扶持過我,我也救過她性命,就算她暗殺我,我仍留她一命好好養著。雖然罷了崔道遠的兵權,可同時也封他一等公,世襲罔替,賜田地財帛無數。殷士傑我替他著書立說,修殷氏宗廟,保殷氏一族福祿。我並不欠他們什麽!但若要因他們的個人恩情,而影響我對國家的決策,永遠都不可能!”

沐澤轉身質問邱敏:“你說你喜歡我,卻不相信我,這就是你的喜歡?”

邱敏覺得理虧,忙拉著沐澤的手解釋:“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有些怕你,你的位置太高,而我孤身一人什麽都沒有。”

沐澤甩開她的手:“那就是不相信我!”

邱敏只好低頭求饒:“那你要怎麽樣才能不生氣?”

沐澤開始提條件:“你以後不準動不動就要走。”

邱敏沒有半點猶豫就點頭答應,反正她就算說要走,也根本走不了。

沐澤繼續提要求:“不準再用禁房事來懲罰我。”

邱敏直覺就想搖頭,這種事不禁由著他亂來,那她不是三十歲前被折騰死,三十歲後天天面對一個腎虛不行的男人?

卻聽沐澤又道:“你要知道我是不會害你的,相反你擅自決定反而會打亂我的部署,所以你以後只要聽我的安排就行……”

邱敏忍無可忍,瞇起眼質問他:“你不也總懷疑我會勾搭別的男人,不管我走到哪你都要派人跟著我監視我?難道你就信任我了?”

沐澤提高聲音強辯道:“我那明明是派人保護你,你不要不識好歹,這個世界很危險,你一個女人,身單力弱,年輕漂亮,又沒有崔文倩那麽好的武功,在那些居心不良的男人眼裏就是一塊肥肉,有機會他們還不趁機咬兩口……”

邱敏打斷他:“那為什麽我每天見了什麽人,你事後都要知道?這不是監視是什麽?”

沐澤支支吾吾一時間答不上來。

邱敏將沐澤剛才的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他:“你說你喜歡我,卻不相信我,這就是你的喜歡?你不但不信任我,還用行動監視我,而我不過就是有時侯沒有安全感而已,我們兩到底誰更過分?”

沐澤立刻閉上嘴不說話了。過了片刻,他借口找太監傳膳,匆匆出了內室。

邱敏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輕哼一聲。有些時候她肯退讓,不代表沐澤就可以得寸進尺。居然想故意發一通脾氣,然後從她手中奪回領導權,讓她從此以後乖乖聽他的話。邱敏心想政治上他已經成熟,但在男女這點事上,他還是一只菜鳥。他的這些小心思,跟那些大男子主義的男人沒什麽不同,一眼就能看穿,所以她回答的也幹脆:沒門,連窗戶都沒有!我就是懷疑你了怎麽著?有本事你跟我分手啊!

然後他就慫了。

邱敏覺得這混蛋每次道歉都很爽快,任打任罵,就算讓他當孫子他都不猶豫,但從來就不悔過。唯一的區別就是:以前明著對她做混蛋事,現在暗著對她做混蛋事。

一個人能初心不改從頭混蛋到尾,其實也挺不容易的。

☆、第 121 章

邱敏握著一柄小銀捶,沿著一枚山核桃的縫隙小心敲開,她技術不錯,剝出來的核桃是兩半完整的果仁,一點沒碎。邱敏一邊一片,將剝好的核桃仁往沐淽、沐清嘴裏塞,兩個小東西早就在一旁等著吃,看到核桃仁遞過來,不約而同將嘴張得老大。

邱敏一看兩小孩饞嘴的模樣不由樂了,嘴巴張那麽大,都能看到扁桃體了!核桃補腦,她每日都要敲幾個給沐淽沐清吃,只是不讓多吃,怕他們上火。大約是因為被限量供給,吃慣了好東西的沐淽和沐清,對這點小零嘴一直稀罕得很。

沐澤進來的時候,看到一對弟妹正安靜地圍在邱敏身邊。沐澤走過去,坐到邱敏旁邊,拿起另一柄小銀捶幫著敲核桃。他力道掌握不好,敲出來的核桃仁碎成幾塊。

反正能吃就行。沐澤拿著特意剝好的核桃肉討好弟弟妹妹。

沐淽瞥了一眼,理都不理,繼續等邱敏剝。沐清正是愛說話的年齡,奶聲奶氣地說:“皇兄的核桃這麽醜,肯定不好吃。”

只是形狀差了一點點而已,這就被嫌棄了?沐澤忽然覺得郁悶,長兄為父,他身為長子,對弟妹就肩負有教養的責任,但因為多數時候是邱敏在幫他教養孩子,所以兩個孩子都跟邱敏親近,跟他不親。沐澤有種當爹的被自家孩兒嫌棄的心酸感。

他想增加自己在孩子心中的地位,在邱敏和兩個小孩玩的時候也跟在一旁,但是……

沐淽嫌他笨手笨腳不會翻花繩,嫂嫂翻花繩又快又漂亮,沒玩兩下就讓他一邊去,別搗亂。

在沐淽鄙視的眼神中,沐澤轉身去陪沐清。邱敏讓木匠做了許多五顏六色的小積木,沐澤瞧著新奇,陪沐清搭積木,結果袖子太長,不慎將邱敏之前搭好的一個做示範的城堡碰塌。

沐淽繼續鄙視之:她就知道哥哥笨死了,幸好她聰明先把哥哥趕走。

沐清哇哇大哭:哥哥好討厭,他不要哥哥,要嫂嫂,哥哥走開啦……

沐澤郁悶地蹲到角落裏扮蘑菇,恩,他還是當一只隱形的蘑菇好了,省得被嫌棄。

等到乳母將兩個孩子抱去睡午覺,他才算松了一口起,小孩子哭鬧起來實在太可怕了。不就是碰蹋了他的城堡,至於麽?

邱敏一邊重新搭積木,一邊抱怨沐澤:“你怎麽不小心點?沐清很寶貝這個城堡的,平常連沐淽都不讓碰。”

沐澤道:“我讓工匠給他重做一個就是,按皇宮的布局做,比這個大十倍,用膠黏上,保證一塊都碰不蹋。”

邱敏道:“這個城堡是我握著沐清的手,和他一起一塊一塊搭起來的。你吩咐工匠做,一點誠意都沒有,想要孩子喜歡你,就多花點時間陪陪他們。你自己小時候不也總要人陪?”

沐澤心想我現在也依然要人陪,要你陪。他蹭到邱敏身邊看她搭積木,默默記下搭建的順序,準備下次陪沐清玩時讓他刮目相看。等邱敏將城堡重新搭好,沐澤將她抱坐在膝蓋上,敲核桃給她吃。沐澤敲了幾枚,有了經驗,掌握好力道,剝出來的核桃肉碎裂的不多。

他餵邱敏吃了幾枚,侍女端了一盅滋補藥膳進來。

“你不覺得我最近胖太多了嗎?”邱敏問沐澤,“你看腰都粗了,還有小肚子。”

沐澤在邱敏身上摸了摸,暗地裏比較了一番,發現確實胖了,對自己的餵養成果十分欣喜。

“胖了更好看。”他最討厭邱敏老是想減肥,附在她耳邊低聲說:“你身上肉多點,我睡在上面才舒服。”

“下流!”邱敏白他一眼。

那眼神含嬌帶嗔,沐澤覺得邱敏罵他的樣子比平日更好看,賤性發作,被罵了也全身蘇爽。

“太醫說你的身體需要長期調理。”他替邱敏舀了一碗補湯,監督著她吃下去。邱敏在外期間風餐露宿受了太多苦,剛從幽州回來的時候身上看起來沒有幾兩肉,氣色也不好。

就算是天生麗質的女人,沒有精心養護,幾年後也照樣美不起來。像他娘,總是整宿的坐在窗前流淚,年紀輕輕就一臉老相,而林貴妃卻一直青春美麗,四十歲的人看起來跟二十多歲一樣。沐澤覺得要是他娘能好好保養,肯定比林貴妃那個毒婦要漂亮。

女人要精心呵護著,美麗才能持久。宮廷女子光洗浴用的配方就多達幾十種,根據四季變化采集天然材料,使用不同面脂,飲用不同花露,食物必精烹慢燉,配以藥膳。盧琛那種土鱉,哪懂得這些,居然還讓邱敏跟著他一起吃幹糧喝涼水,想到那個土鱉將好好一朵鮮花養成幹柴,沐澤就覺得鄙視。

邱敏流落在外一段時間,回來後月信都不準,讓太醫診治,說是長期飲食不當加上精神緊張,導致氣血虛弱行經不暢。他讓有經驗的太醫給她開方子慢慢溫養著,每日請脈,湯藥滋補,幾個月下來,氣色較原先好了許多。江南之地氣候水土養人,邱敏說她以前是南方人,更喜歡南方,所以他沒有急著回長安,而是繼續留在揚州。回長安路途遙遠,路上顛簸,總要把她的身體調養好才能回去。

他等邱敏將滋補的湯藥喝完,才道:“我打算提邱行慎做揚州知府。”

邱行慎就是那個找邱敏討要平安符的邱通判,邱敏不禁詫異:“你將他從六品通判一下子升到四品知府,合適嗎?”

“沒什麽不合適。”沐澤捏住邱敏的手輕揉,嫩嫩的手他握著舒服,眉眼間的神色又溫柔了兩分:“我升個把官員而已,誰敢說不合適?再說吏部是賈京在管,賈京一向識趣,不該說的話一句都不會多說。而且我看邱行慎老成持重,也是個穩妥人。”

邱敏問:“那原來的揚州知府鄭雁翎呢?你打算怎麽安置他?”

沐澤道:“讓他去姚州。”

邱敏心想好慘。姚州大致在雲南西北一帶,和南詔國接壤,是祁朝唯一能對雲南洱海地區軍事政治產生影響的一塊地盤,以她現代人的眼光看,雲南是個旅游勝地。但在這個時代的人看,去姚州上任是個苦差事,那裏開發程度不夠,肯定不如江南繁榮,更麻煩的是當地少數民族眾多,要處理好漢民和少民的關系不容易,一不小心釀成民族沖突,那必然要遭到朝廷問罪,另外在姚州還要負責監視屬國南詔的動向。萬一南詔王突然抽風,要對大祁出兵,那第一個攻打的地方必是姚州……

所以,有以上這些原因,基本就沒有官員樂意去姚州,現在鄭雁翎被調去姚州上任,看似平級,實則被貶,還不恨死殷如秀了?

不過現階段因為吐蕃對洱海地區造成威脅,南詔為了擺脫吐蕃的束縛,跟祁朝關系比較近些,打起來的可能性不大。邱敏記得南詔最強盛、稱霸西南的時期大約是在九世紀後半葉,離現在還有百年。只是這個世界的歷史已和原來的世界有所不同,不知道南邵的發展還會不會跟原來一樣。

“這樣對鄭雁翎,不好吧?”邱敏覺得鄭雁翎好歹是殷士傑的女婿。

“有什麽不好?”沐澤反問道:“你看鄭雁翎是怎麽為官的?我來一趟揚州,他就從民間采選美女,這些良家子我就不信都是自願進來的,十有八玖是他強征來,他不但擾民,還要麻煩我事後發一筆遣散費將人送回家。”說到遣散費三個字,沐澤簡直咬牙切齒了。“這筆錢,戶部肯定不會替我出,我只能動用內藏庫。”內藏庫裏是他娶老婆的錢啊,居然要害他動用老婆本,他不罰鄭雁翎罰誰?

邱敏默,雖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其實國庫和皇帝的小金庫是分開的,國庫在戶部手上管著,只能用於國家,而後宮的開銷,都來自於內藏庫。每年的賦稅,大部分進國庫,一小部分歸內藏庫,算是皇帝的工資。不夠自律的皇帝,會把國庫的錢當成自己的私房錢用,比如沐澤他爹,花光了內藏庫的錢,就挪用國庫裏的,皇帝強行要花,大臣也沒辦法,但沐澤顯然不會,也比較自律,於是大臣膽子就大了,敢理直氣壯拒絕皇帝的無理要求。

先帝大概是丟了半壁江山以後,對治國心灰意冷日漸憊懶,將此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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