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德陽飯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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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人問,蕭雨你有什麽優點?蕭雨總是會很自信的回答我全身都是優點。如果蕭雨自己問自己有什麽優點?蕭雨覺得自己的優點就一個,就是知錯能改。

比如穿越前她悠閑度日,成績不過及格以上,到了這個時空她奮起直追,終於憑借自身的不懈努力成為了頂級專家。雖然占了穿越的便宜,但是,她非常努力也是成功的主要原因。

回到長沙的蕭雨發現自己犯了一個錯誤出現了連鎖反應,還沒法修改。這個錯誤就是當時沒拍死王國棟。如果沒有王國棟她不會毀容,不會掉下山崖,不會連累顧清明受傷,更不會被順走了明樓給的戒指,現在的她除了順過來的王國棟那幾個銀元身無分文,比當年她流落法國街頭時還慘。

她身上的衣服還是顧清明的大姐顧琴韻支援的。她來長沙做的又是義工,是出錢出力還沒有報酬的義工。

當小穆把車開到長沙城門的時候,蕭雨只能欲哭無淚的問:“顧清明,你有我能住的地方沒有?”

顧清明本以為自己可以在世外桃源的鄉下一直住到蕭雨離開的日子,無奈蕭雨堅持要回長沙,她要進行戰時宣傳,為廣大群眾講解怎樣在逃難時保護婦女孩子的安全的專題,顧清明覺得自己完全沒有反對的意見。他從武漢一路退兵到長沙,見多了逃難路上的慘況,有心想幫,卻無能威力。他的力量太小,幫助一個人就像在大海裏撈起一滴水。何況他軍務在身,也不允許他去幫助那些他浴血奮戰保護的人。蕭雨說得對,如果有相關的講座,有一目了然的小冊子,會救了很多處在困境中的婦女兒童。

所以他雖然心頭不樂,仍然坐著車和蕭雨回到了長沙。蕭雨也沒法放開他。他剛剛愈合的傷口還在特護階段,剛剛換了藥方,別人也照顧不來。

聽了蕭雨的話顧清明也開始發愁,他來長沙一直住在軍營,可是那個地方蕭雨不能住進去,他不是顧琴韻,對長沙的親朋故舊大都不熟。讓蕭雨住旅店,他進進出出的又不方便。要租房子,長沙大火過後,這滿是難民的長沙城早也沒有可以租的房子。

讓他和蕭雨分開他又實在舍不得。

“小穆”顧清明喚自己的副官:“問一下大姐長沙城裏有沒有我們能住的地方?”他早知道小穆是顧家在他身邊的眼線。

小穆臉紅的嘿嘿一笑,也不否認“那長官和蕭醫生先吃個午飯。”

顧清明點頭,蕭雨也沒有別的辦法,時間緊任務重,她還得把主要精力用在怎麽忽悠胡家的人和薛平安身上。

長沙城沒有什麽像樣的飯館正在營業,顧清明能吃的東西目前還極為挑剔,只有一個德陽樓的館子還能滿足蕭雨的需要。

小穆把車停在德陽樓的門口,蕭雨先下車,習慣的扶了一下顧清明,顧清明很自然的借著蕭雨的力保持平衡穩穩的下了車。蕭雨擡頭看見德陽樓門上的牌匾,被牌匾下的一行小字吸引——明記德氏。

明記德氏?這不是明樓說的那個可以讓她拿著戒指求助的地方?可惜她丟了戒指,恐怕會被當成騙子。蕭雨只得無奈搖頭。心頭一動,雖然不能取錢,但是傳個信,總可以試一試。

蕭雨跟在顧清明的身後,在德陽樓的雅間入座,隨手點了兩個菜,狀似不經意的問跑堂的小夥計:“這個德陽樓能在長沙城開的紅紅火火,你家東家也是能幹的人。”

小夥計當然以此為傲,笑著回答:“您誇獎了,老板仔細,不管怎麽亂都有吃飯的人。”

蕭雨指著菜單:“我看這裏除了長沙菜,還有上海菜,老板是上海人?”

小夥計哈哈一笑:“小姐真仔細,說的也差不多,老板是江蘇人。”

蕭雨甜甜一笑:“我看牌匾上寫著明記德氏,老板姓明嗎?”

小夥計搖頭:“老板姓常,常來常往的常。”

蕭雨笑問:“那為什麽叫明記啊?”

小夥計搖頭:“我才來一個月,這個真不知道。”

傳信失敗。

蕭雨慢慢的品著桌上的茶水,覺得認識顧清明也是件極好的事情,因為現在她可以向他借錢。

她很諂媚的給顧清明倒了一杯茶:“茶不錯,你來一杯?”市面上簡單的茉莉花茶。香氣可以,形色都很一般。

顧清明皺眉,擡擡手:“是有些渴。”卻沒動,他的手還拿不穩茶杯,讓他覺得自己很是廢物。

蕭雨理解那種無能為力的挫敗,沙場戰士,文武雙全,卻連杯水都無法送到嘴邊。她只是笑著裝作不知道,把杯子裏的水倒得只剩杯底,重又放回顧清明眼前。顧清明試著拿起杯子,小小的杯子卻比石頭還沈,更不要說拿槍了。

忍著氣,他啪的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其實已經不是放,而是一松手杯子就掉在桌子上。杯子打了個滾,水撒了一桌子。他長長的睫毛垂下,執拗的把頭扭向窗外。他也以為他可以。

蕭雨走到他身前重新拿起杯子,在鄉間,顧清明已經可以用勺子喝水。可是茶杯總不好在裏面加一把勺子。

蕭雨好脾氣的笑笑:“別急,慢慢來。多拿兩回就穩了,多用用對覆建有好處。”她重新為他添了水,笑盈盈的看著顧清明。

秋水一樣澄凈的眼神,奇異的撫平了顧清明的焦躁,顧清明深吸一口氣,慢慢的再次擡起手,慢慢的握住杯子,慢慢的把水送到嘴邊。

“真好。”蕭雨拍手笑。

“你要相信我的本事,本醫生親自動手,沒有不能恢覆的道理。”

顧清明挑了一下眉,表示心情還不錯,

蕭雨傲嬌:“多少人捧著錢求我,我還不肯動手呢。你可不許砸我的招牌。”

顧清明笑了一下,再次把杯子湊近嘴邊:“治不好,我親自砸你招牌。”雖然抖得厲害,但水並沒灑出來。

蕭雨讚許的笑:“慢慢來,別急。運動量是一點點加上去的,肌肉還沒長好,一定要控制住活動的度。欲速則不達。”

顧清明緩緩點頭。喝光了杯中水,輕輕的放下杯子。

風情日和,天氣真好。

蕭雨托住下巴,看著顧清明問:“顧清明,你是不很窮啊?”

顧清明慶幸自己沒有喝水,不然非噴出來不可。他疑惑的看著蕭雨,敢說他窮蕭雨好像是第一個,不過眼前這個小女人一年賺五十萬美金,相當於他家在浙江的絲廠了。他的那點軍餉是很窮了。

“一年的軍餉不夠你一場手術,是挺窮的。”顧清明自嘲的笑。

蕭雨搖頭:“我才是最窮的。顧清明,我連回去的路費都沒了。”

顧清明笑,頗有些期望:“你是說你改變主意要留在長沙了?”

蕭雨笑的更加甜美:“我是說,借點路費。”

顧清明搖頭:“就一窮當兵的,很窮,拿不出錢。”

他知道她已經安排好的路,卻不想讓她順利的走。哪怕就是嘴上說一說。

蕭雨想想便不再糾纏,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

顧清明見她偃旗息鼓,自己只得在挑起話題。“怎麽不說話呢?”

蕭雨嘆息:“在想飯錢和路費。”

顧清明同情的嘆息

蕭雨想著走公事渠道“要不,我先去戰區司令部找一找薛岳將軍。”

顧清明讚同的點頭,挑眉:“不過求我更快。”

蕭雨輕哼:“你這個窮當兵的?”不是不借嗎?

顧清明挺了挺胸,像個紈絝子弟:“本人,還是顧家的少爺!”

“啊,好厲害”蕭雨捧場的送上自己的崇拜。

“少爺有錢!”顧清明挑眉,更加的形象誇張,恨不得勾引沒見過世面的民女回家。

顧清明的話音未落,小夥計已經開始上菜。他趕緊坐正了身子,手臂不便,平衡不好,險些掉了下去。

笑著的蕭雨揉了揉臉,等著飯菜擺好。

蕭雨再次看著夥計,帶著期待,問:“你家掌櫃的可在?有件事問一下”

夥計搖頭:“真不巧,掌櫃的早晨出去,還沒回來。”這幾日掌櫃的早出晚歸,不時的去鄉下收菜。

蕭雨只得將目光全都轉到了桌子上的菜上。

粉蒸肉,冬筍排骨,炒青菜,金絲蘿蔔,蒓菜湯。湖南大米煮的白米飯。

她拿起空碗問顧清明:“想吃什麽?”

“排骨看著還好。”

蕭雨夾了一塊,放在顧清明碗裏的勺子上,體貼的問:“要湯嗎?”

“不必。”

蕭雨把菜放到顧清明的面前。

夥計笑著誇讚:“長官好福氣,”

顧清明挑眉:“哦?”

蕭雨:“啊?”

“少奶奶好看,又和氣。”

夥計誇的到位,顧清明嘴角微微上揚

蕭雨哪裏吃這個虧,一笑:“我是他姐姐”此處不需誤會,謝謝。

小夥計自知失言,呵呵笑著,下去離開。

顧清明低下頭,將碗又推給蕭雨:“加點米飯,這個看著膩得慌。”

蕭雨一向有照顧病人的耐心,微笑著依言行事,掌櫃的不在,看來只能等下次了。

不多時,小穆開門進來的,笑嘻嘻敬了個軍禮“長官,住處已經安排好了。是大小姐朋友的房子。有對老夫妻看家,東西都在,直接過去住就好了。”

都收拾完了,安頓下來,時間又到了中午。

顧清明站在蕭雨的房門外提高聲音:“蕭雨,可以進嗎?”蕭雨並沒有什麽衣服可以收拾,她正在寫逃難註意事項。房間裏也沒有什麽需要回避的東西。

“進來。”蕭雨沒有起身相迎,接著繼續寫自己的逃難註意事項的底稿。

索性她練過書法還能應付中文書寫,沒有把文案寫成處方簽。

顧清明站在蕭雨身後,一條條的看下來,結合自己學過的軍事知識和在戰場路上看到的實際情況,認真的指出了幾點缺陷。蕭雨細細思索一次,就從善如流的改了過來。

蕭雨抱著寫好的逃難註意事項,興奮的起身:“顧清明,我們走吧!”

顧清明笑著怔住:“去哪兒?”

“當然是胡家!”

“哪個胡家?”

“胡湘湘的家啊!”

胡家,那個許久沒有想起過的地方,還有那個辣椒一樣辣的胡湘湘!

作者有話要說: ……接著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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