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牡丹留香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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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王天風如何認為蕭雨是榆木腦袋,朽木不可雕也。蕭雨都無動於衷,這世間本來就沒有雙全的法子,任何一個行業的精英翹楚都是時間心血腦力體力加上極好的運氣堆積而成,她精力有限,能有今日的成就已經是上天厚愛。

她當然見過既美麗聰慧又多才多藝的女子,驚采絕艷,腹有詩書氣自華,很可惜她不是,她只是個想成為好大夫的普通女子,不夠聰明,不會過目不忘,她只能別人更多的刻苦努力,醫生這一行事關人命從來來不得半點投機取巧。王校長看來是真的想多了,她最怕這種聰明人,稍不留神,她這種智商不夠的就成了人家嘴裏的糧食,最好還是敬而遠之。

醫生辦公室和病房都被炸的一片狼藉,倒是病房連接的手術室受損害不大,可惜又被蕭雨下了毒,最少得散發個24小時才能保證使用安全。

傍晚時分還在一起為了一塊臘肉搶的不亦樂乎的警衛連的兄弟們,卻有人從此再無相見之期,只留下記憶中的一縷音容笑貌。戰爭一起,這千年古韻的錦繡長沙便是處處烽煙,再無和平之地。

夜色深沈,槍聲,爆炸聲的止息,漸漸有人向病房這邊圍攏過來。。

硝煙餘燼中,李玉堂吆喝著剩下的警衛連戰士打掃戰場。不再理會望王天風探究的目光,蕭雨示意顧清明跟著她轉到了還算完整的小廚房。

簡單的對室內做了消毒處理,蕭雨剪開了顧清明的創口附近的衣服。冬日的衣服厚,小些的玻璃碎片被厚厚的棉衣擋住了。可是棉衣畢竟不是盔甲,一塊巴掌大的碎片刺破了棉衣紮在了後背上,血肉模糊。如果不是顧清明撲在她的身上,受傷的有可能就是她了。蕭雨頓時淚水上湧,紅了眼睛。是他奮不顧身的護住了她和軍長。自己卻受了這樣的傷。她低下頭盡力輕柔的去除玻璃碎片,默默地用酒精給流血傷口消毒,酒精刺激著傷口的痛感神經,顧清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捏緊了手。肌肉緊繃,長睫毛控制不住的的上下顫抖。

他清瘦如竹,也沈默如竹。卻有松柏一樣的鋼筋鐵骨。明明可以置身於戰爭之外享用顧家一輩子也用不完的財產,在大洋彼岸指點江山。卻依然的拋棄優渥的生活條件,回到這個戰事緊張有時連飯都吃不飽的長沙。為的不過是他是中國人,他是軍人有守土抗戰的責任,他沈默而倔強,堅守責任,也堅守信仰一次次的向著戰火紛飛之地前行。危險來時他像一座山一樣擋在前面,護佑住幼弱。危險走後他不居功,不喧囂。默默地一個人忍受戰爭的傷痛。酒精刺激著傷口,可以說痛的刻骨,他只是垂下眼睫,握緊了手。

“疼嗎?”蕭雨帶著敬佩,帶著感激,柔聲問。

顧清明擡起眼睫,溫柔的看看蕭雨蓋著半邊紗布的臉,搖搖頭:“沒事。”他說的很慢,若有所思的垂下了眼睫。受傷的肌肉繃緊,汗水一滴一滴的順著發絲,順著鬢角留下,打濕了他軍轉灰色的衣領,和著煙塵染上了指甲大的泥跡。

淚,無聲流下,蕭雨偷偷的擦幹凈。她翻檢了一下自己的皮箱,拿出了裏面的銀針和手術刀。

“傷口有點大,需要做個小手術,很快的,不會疼的。”她會盡最大可能降低他的傷痛。好人,本不該血淚齊流。

蕭雨小心地取出麻藥,這是她身上最後的一支麻藥,自從來中國,這四五天裏麻藥用量大增,已經超過了她平素一年的用量。

經過生理鹽水的稀釋,蕭雨為顧清明後背的傷口最了簡單的註射麻醉。

顧清明一直低著頭,半響,慢慢的說:“別怕,會有好醫生治好你的臉的。”

蕭雨笑“沒事,我就是醫生,最好的。”言未盡,淚已落,眼前一片模糊,聲音哽咽。這個顧清明可真是傻氣,自己的刀口還在等著縫合,還惦記著她臉上的傷。

“嗯。”顧清明點頭。

蕭雨飛快的揮袖擦幹淚水,拿起消毒好的手術刀,剔除了被汙染的組織,傷口一寸多長,玻璃紮的很深,露出了裏面的骨頭。也幸好紮在骨頭上,沒有傷到內臟。蕭雨手快的消毒縫合,假作不見經意的笑道:“傷口蠻深的,看來也要用疤痕膏了。

顧清明見她深色輕松,也附和著慢慢的笑:“傷疤是軍人的勳章,你不必介意。”

蕭雨笑著揉捏他的肩,示意他放松:“留下了疤痕,就顯不出我藝術的高超了。將來我不做心臟科,就去做美容,專業祛疤,你可別不能砸我的牌子!”

顧清明深吸一口氣,放松了肌肉,慢慢的笑“一定,一定。”

蕭雨手快的收了針,在刀口上敷好自己特制的傷藥。

一絲涼意緩解了後背的痛,蕭雨開始慢慢的給顧清明耳後被刮出的傷口上藥。

她是專業醫師,專業面前眼中一向無淚。可是今天面對這傻氣的顧清明,面對他抗戰守土、護國護民、忠於職守,向死而行的熱烈。蕭雨非常不專業的落了淚。中國正是有著這樣的人,才一次次的粉碎敵人的進攻,守住長沙,沒有成為亡國之奴。

飛快的擦幹眼淚,蕭雨細細的為顧清明的傷口包好紗布。

“註意休息,別碰水。”她細心叮囑,

顧清明緩緩點頭,牽動了耳後的傷口,無奈的輕輕“嗯”了一聲。“你也是。”他輕聲說。

蕭雨認真的點頭,來不及說什麽,在阻擊日本人受了重傷的戰士已經被擡了進來。

“腸子斷了,外面的醫生說沒治了。可是人還有一口氣,軍長求肖醫生給試一試,治不好,大家兄弟一場,也算盡了心意。”副官小穆和警衛連長郝國平信賴的看著蕭雨,蕭雨給他們的印象太深刻了,一場手術,第二天軍長就站起來了,甚至還能走路,不愧是美國來的神醫。蕭雨只得無奈的點頭。找來手術服,無奈的拿出所剩無幾的藥材,她飛快的給中上的小戰士清創縫合。麻醉消炎。

顧清明坐在小廚房的椅子上閉目養神,小穆無需跟在他身邊,成為了蕭雨的手術助手。郝國平急忙的沖出去安排其他的兄弟接受治療。

腸道手術,極其麻煩的就是腸內的異物,這些剛吃飽飯的戰士腸子裏更是豐富多彩。連小穆都皺著眉毛欲哭無淚,蕭雨卻毫不嫌棄的用手一點一點清理好,細心的切掉被汙染的組織,飛快的縫合,上藥。

她的手術做的極其漂亮,動作快,刀口小,縫合細致。每一針都仿佛在對待一個最精致的工藝品。

不知何時醒來的顧清明呆呆的看著她的動作,看著她認真的神情,半響,長睫垂下,遮住了眼中的一切情緒。

王天風沒受傷,被李軍長派去同院方交涉。王天風身份特殊,不願意與更多的人接觸,尤其在這魚龍混紮的醫院,說不定就有日本的間諜。她的身份不容許他有半絲馬虎,王天風借口身體抱恙,飛速的把自己隱沒在眾人看不見的黑影裏。安靜的如同從未來過。

作者有話要說: 顧清明:說話很慢是因為真的好疼啊!你們都是壞人,沒見到我受傷了,都不安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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