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外來和尚好念經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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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廚房裏,爐火明滅不定。

蕭雨撈出了湯裏的鴿子,細細的撕成小小的肉絲。她慢慢的撕著鴿子的胸脯肉,像在制作一件精美的工藝品,專心而專註。

顧清明習慣性的拿出一根煙,點著。

蕭雨看著皺眉,搖了搖頭:“不要抽煙,對肺不好。”

顧清明悶頭吸了一口:“習慣了。”

蕭雨上下打量了顧清明一遍:“等你老了死了,解剖的時候,肺都是黑的。”

顧清明不在意,彈了一下煙灰。“也許我明天就倒在哪個戰壕裏,你連屍首都看不到”

蕭雨搖頭:“不會,你會活到七老八十兒孫滿堂。”

顧清明顯然把曉宇的話想歪了,觸到了他敏感的神經。他把手裏的煙頭扔在地上,踩滅,瞪著蕭雨:“你也認為我上不了戰場?”什麽特種部隊,這個蕭雨也和別人合夥阻止他上戰場!他堂堂男兒有自己的報國夢想,卻因為他是顧老的兒子,只能成為被保護的那一個。他還以為蕭雨是能理解他。

蕭雨從來不伺候大少爺,繼續低頭撕肉絲。笑:“哪裏不是戰場?農民多收兩擔糧,工人多織一匹布,此刻我多做一臺手術,情報人員多獲得一份情報,都是在為這個國家做貢獻。”

顧清明又拿出一根煙,傲然:“你算計我。”

蕭雨笑,比他還驕傲:“顧大少爺,先證明你值得我算計。”

顧清明捏碎了手裏的煙。“我等著你說得日本特種部隊,要是你算計我,你也給我等著。”

蕭雨沒理他低頭接著幹自己的活兒。

她的手纖細秀美,細細的肉絲在她的手上跳躍,飄落在盤子裏,慢慢的堆成一座小山。

她穿著一件護士長淘汰下來的護士服,大大的醫生帽,攏住了所有的發絲,只有玉白的肌膚露在外面,潔凈無暇,在爐火昏黃光芒的映照下,泛著溫暖的黃色光芒。

一滴汗,從她的額頭上滑落,她擡手要擦,又快速的收回,嫌棄的看了看手上的油膩,用力甩了甩頭。一小縷不聽話的發絲就滑出了帽子,擋在了眼前。她有些無奈,偏了偏頭,發絲還是不聽話的在眼前晃。

她垂下了嘴角,有些沮喪。

她擡頭看向觀察她的顧清明,柔聲笑:“顧清明。”

她的聲音柔和的像雨後的春風,吹得人每一個毛孔都舒坦,嬌嫩裏帶著點少女式的討好。

“顧清明,你幫我打盆熱水來好嗎?”她邊說,邊歪頭調整發絲的位置。手上的油膩讓她沒有辦法去理順頭發。她只能求助於剛剛還被她打擊的顧清明。

顧清明無奈的想笑,這個蕭雨還真能屈能伸。

他走過去,伸出手拾起那縷調皮的頭發幫她塞到了帽子裏。

“謝謝。”蕭雨微笑著致謝。

顧清明神色一冷,上步擋在了蕭雨身前,用槍指向了廚房的門,向前走了兩步一腳踢開門,瞄準了門後的人:“是誰?出來。”

蕭雨擡眼向門外望去,只看見的一個眉眼明艷白衣護士舉著手,小心的看著顧清明。

這是醫院派給李軍長的特別護士,金鳳。

金鳳是和劉明翰一起從湘雅醫院調過來野戰醫院的。她是胡湘湘的兒時密友,這一年多她無數次聽胡湘湘咒罵過這個叫顧清明的參謀,更是從劉秀秀的嘴裏知道這個顧清明就是胡家給胡湘湘千辛萬苦選中的女婿。她只是沒想到,顧清明和這個新來醫院的蕭醫生已經這麽熟悉了。

顧清明認得金鳳,放下槍,冷聲問:“你神神秘秘的躲在門外做什麽?”

金鳳把蕭雨上上下下的看了一遍:“李軍長又餓了,鬧著要吃東西。”

蕭雨看了一下表,搖頭:“時間沒到,先給他喝點白水。”

“他不肯喝,說不給他吃就要出院。”

李玉堂是山東人,很有一點山東人的倔強。

蕭雨笑:“又一個鬧著要上戰場的。”

她打開了炭爐上煮著的砂鍋的蓋子,米粥的清香撲面而來。用勺子慢慢攪動,米粥粘稠而瑩亮。她把餘下的鴿子湯倒在裏面,加了一點鹽,點了一點黃酒,幾滴姜水,撒上了幾片翠綠的蔥花。

香濃美味的鴿子粥新鮮出爐。

蕭雨把粥放在托盤上交給金鳳:“一會兒我去查房,你先幫我問李軍長是想再開一刀嗎?我能保證他躺著過除夕。”

金鳳忍著笑,端過托盤:“我可不敢說。”

蕭雨看顧清明,問:“要不你去,我先洗洗手。”

顧清明忙擺了擺手:“我去打水。”李軍長脾氣耿直,他真說這話,明天就可以打行李回家了。

金鳳看著顧清明識時務為俊傑的表情,覺得顧長官完全不是胡湘湘所說的固執古板。端著粥去了病房。

蕭雨兌了熱水,在盆子裏洗凈手,郁悶的發現自己的手帕被碰到了地上,上面還印著一個灰灰的鞋印。她低頭撿起手帕在盆子裏洗幹凈,擰幹水,晾在爐子旁。

她無奈的把手放在火邊烤。一塊手帕遞了過來。灰色軍裝,指節分明的手,是顧清明!

“今天的,還幹凈。”顧清明努嘴示意。

蕭雨看著他認真的模樣,莞爾一笑,眸光閃動,如晨曦初升,撒滿碧湖。

顧清明一怔,蕭醫生有一雙很美的眼睛。

“可以不用還的。”他鬼使神差的說,斜飛的鳳眼裏閃過失言的懊悔。

蕭雨接過手帕擦幹凈手,順手洗幹凈,晾在自己的手絹旁邊。

蕭雨慢悠悠的切著姜絲“顧清明,你是湖州人?”

顧清明盯著爐火“是。”

姜絲切好灑在鴿肉絲上,放入蔥絲,“湖南的辣,還吃得慣嗎?”加好糖和鹽,慢慢攪拌均勻。

“可以少吃的一點。”

顧清明是湖州顧家的大少爺原名顧紹桓,抗戰爆發時正在德國讀軍校,懷著一腔報國熱情他背著父親從德國回國,改名為顧清明偷偷從了軍。可惜,還沒結束整訓上戰場就被老父親找了出來。從此步步高升成為團部參謀,卻連一次去前線的機會都沒有。他身上沒有富家子弟的驕嬌之氣,倒是和他父親一樣的倔強執拗,吃不慣湖南口味也不吭氣,只是堅持呆在部隊就是不肯退出。飲食不慣,加上訓練公務,把自己餓的清瘦如竹。

蕭雨又拿起了青菜,細細的切成絲。接著預拌好青菜的調料汁。

熱油燒開,澆在菜上,油香氣飄散在空氣裏。小小的廚房多了一分像家一樣的暖意。

蕭雨洗凈碗,盛好兩碗白米飯,遞給顧清明一碗。“這裏作料不齊,你先將就。穆副官去幫我買菜了,等會兒才回來。”

顧清明點點頭,低頭夾菜,慢慢的放入口中。鹹香微甜的鴿肉帶著姜絲的辛辣和小蔥的脆爽,一下子打開了味蕾。顧清明眼前一亮,蕭雨的手藝可真出乎意料的好。

顧清明埋頭吃了自己到長沙以來最可口的一頓飯。怪不得蕭雨會說軍長每天吃的是豬食。

兩個人吃的飛快,很快飯菜見底。蕭雨勤快的收好碗筷,顧清明搶前一步:“我來洗碗。”

她已經許久不曾做飯,在醫院的時候她尤其討厭將手弄的黏膩膩的,連帶吃的也極其簡單。今天的菜,李軍長喝掉了湯,不能浪費湯裏的肉,才成就了顧清明的口福。

“手上有傷呢。我來吧”蕭雨攔住了他。

顧清明笑:“我還真是大少爺!能勞動蕭醫生的大駕”

蕭雨舀了熱水倒在洗碗盆裏,雙手飛動,洗凈碗,自己蹭了一手黏膩。她皺著眉,有些煩躁的甩手。

顧清明在鍋裏舀來熱水,倒在水盆裏,好脾氣的笑:“勞你的駕,再洗一次。”

看著顧清明難得的俏皮,蕭雨失笑,洗凈手,看著爐子邊的手帕。顧清明已經先一步遞過了手帕。兩個人相視一笑,一瞬沈默。

蕭雨將用過的手帕再次洗凈晾在爐子邊上,在鍋裏加好水,指了指顧清明的手:“你和我一起到護士站去。”也到了該換藥的時候。

顧清明點點頭。兩個人還沒動,就聽見廚房門口有人大嗓門的問:“憑什麽不讓俺給軍長做飯了。”

一個高大的中年胖子推開了廚房的門。

作者有話要說: 美食完全可以化解仇恨。作者尤其討厭洗碗。廚房爭奪戰打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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