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2)

關燈
梅姑笑我,“嗤,你正當年少,還有人真心待你,少年不識愁滋味。”她雖然這樣說我,但還是拿起另一壇,“幹!”

我和梅姑比酒量,到最後我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蘇行止發絲微亂趕來的時候,我趴在桌上傻笑。

“多謝梅姑派人傳信。”蘇行止把我扶起來,掏出帕子為我擦拭嘴角,“怎麽喝這麽多酒?發生了什麽事?”

我拖住蘇行止的袖子往裏鉆,在他懷裏蹭腦袋。

“拉回去吧,為情所傷。”梅姑臉色平淡,喝了那麽多酒跟沒事人一樣。

蘇行止的臉一下子沈了,“為情所傷?”

我在意的是前面那句話,為什麽要說拉回去,聽起來我像是寵物一樣,我在宮裏的時候,後宮妃嬪們一鬧矛盾就生氣道:把你的狗拉回去,把你的貓拉回去。

我朝梅姑齜了齜牙:“我又不是小狗。”

蘇行止瞪了我一眼,拉我的手要拿掉我手裏的酒壇,我死抓著不肯松手。他瞪我,我嘟嘴回瞪他。

他便沒轍了,在我膝下一抄,將我打橫抱起。他抱著我,我抱著壇子,那模樣真是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走出幾步,蘇譚就火急火燎的找了過來,蘇行止冷冷瞥他一眼,直接把我抱進馬車,進了馬車他又同我搶壇子,還使了蠻力,我委屈叫道:“幹什麽,這是我的!一個酒壇你也要搶嗎?”

我越想越委屈,忍不住放聲大哭:“為什麽你們都這樣,我喜歡的東西都要搶走?我喜歡一個人呢喜歡三年,父皇不聲不響一道聖旨將我下嫁別人!我嫁人了,他嫌棄我了,他不喜歡我了!”

我猛地把酒壇砸出窗外,仗著酒勁不顧形象地哇哇大哭。

蘇行止一聲不吭的看著我,眸色深沈如水。忽然一把把我拉進懷裏,圈緊,他澀著聲音,像是發狠:“柏嶼這個混蛋!”

作者有話要說: 一不小心又寫多了,所以圓房在下章咯。

☆、托付

“柏嶼混蛋!”我一邊罵一邊哭。

哭完我又指著蘇行止鼻子笑,“你可不許嘲笑我,我們兩個都一樣,都是同病相憐的傻瓜。”

“傻瓜。”蘇行止刮了下我的鼻子,“誰嘲笑你了。”

蘇行止抱了我一路,我罵了一路,哭了一路,到蘇府的時候還倚在他懷裏一抽一抽的。

“可能走路?”他問我。

我頭腦眩暈,腳力虛浮,整個人都昏昏沈沈的,我搖了搖頭。蘇行止嘆了口氣,先跳下車,然後將我一抄手抱了起來,還好天色已黑,下人們都歇息去了,不至於在眾目睽睽下穿堂而過。

蘇行止將我抱回小院,放在椅子上就出去了。似乎在質問蘇譚,聽不大清,我搖搖晃晃的摸著門偷瞧他們。

“公主今日在定華寺發生了何事?!”

蘇譚無奈:“沒什麽事啊,公主好像偶遇柏公子,隨後出來指使我去找秋分姑娘。”

“見了柏嶼之後沒有異樣?”

“沒有啊,很平淡。”

蘇行止忽然就惱火了,“讓你跟著公主,你怎麽跟的,今天若不是梅姑發現派人來傳信,公主出了事你擔待得起?!”

蘇行止他這個人啊,欺負不了我,就喜歡遷怒別人。

我倚在門上瞅了他們一會,從地上撿了個小石子砸向蘇行止,蘇行止回頭看到了我,我回他一個大大的笑臉。他轉頭快速對蘇譚道:“去領罰,罰俸一個月。”

蘇譚沒有說話,行了個禮就要告退,我忙道:“等等。”

蘇行止眉毛又揪起來了,長臂一拉扶住了顫巍巍的我。我從頭上拔下一根金簪,啪的一下扳下一顆金珠子,遞給蘇譚,嘿嘿笑道:“喏,賠你。”

蘇譚慌得退了幾步,“屬下惶恐。”

這楞小子是不是有點傻,他被蘇行止罰俸,我賠他一顆金珠子,惶恐什麽?!

他執著的不肯收,我執著的舉著手,僵持了一會,蘇行止聲音又變得陰森森了,“公主賞你的,你還擺架子要公主舉多久?”

蘇譚擡頭瞥了蘇行止一眼,趕緊上來接過,小心得不得了,“謝公主。”

“不謝。”我開心的回一句,轉過身拉著蘇行止,“行止哥哥,陪我喝酒好不好?”

蘇行止臉色有趣的很,似哭笑不得,他嘆息道:“阿翎,你今天喝的夠多了。”

“不嘛不嘛,我還要喝。”我甩著他胳膊撒嬌。

蘇行止臉色一紅,低咳了一聲斥退蘇譚:“你下去吧,今天公主給你求情,且饒你一回。”

蘇譚也是個麻利的人,蘇行止話音剛落,他就一溜煙地跑了。

我晃晃悠悠地去裏屋拿酒,喜滋滋指著屋頂對蘇行止道:“行止哥哥,我要去那裏喝酒。”

“不行,被下人看見了會被當賊打下來。”

月明星稀,烏鵲南飛。多美的景色啊,雖然風有點大,但是真是萬裏無雲賞月的好時候,蘇行止居然怕被下人打下來?

我氣呼呼道:“我們爬自家的屋頂怎麽了,誰敢打我們下來,我明天打斷他的腿。”

蘇行止仿佛頭次聽見我這種言論,瞪大眼睛看著我,半響才捏了捏我鼻尖,“刁蠻!”

他手臂穿過我腰下,提腳一越,我眼前一片眩暈,等到站穩腳的時候,已經在屋頂了。

“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

我腦海裏就記得這一句詩,翻來覆去地念。蘇行止在一旁笑我,“當年陳太傅教的,都還給他了麽?”

我橫了他一眼,“別提陳太傅,我讀書的時候最討厭他了。”

蘇行止一飲而盡,但笑不語。我蹭蹭蹭湊到他身邊,“哎,你還記不記得,咱們有一次沒有答得上題,陳太傅罰我們抄書的事?”

蘇行止很會拆我的臺,他瞥了我一眼,“你,是你,不是我們,我是被你硬拉著陪到天黑的。”

我哼哼幾聲,在他身邊躺下,“對,你成績可好了,也不知道是誰一天到晚被太傅罰抄書。”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

“……哼哼。”

冬風吹散幾分酒意,偶有寒鴉淒切,明月清光,輝映星野,屋瓦都仿佛蒙了一層霜,悠悠漾漾。

整個京城籠罩在一片沈寂中,沈寂得我聽見我自己的呼吸聲,聽見身邊人的心跳聲。

忽然就想掙脫這沈寂,我猛的站起身大口呼吸,腳下不過稍微一動,整個人就滑了下去。

餵餵餵,本公主只是爬上來喝酒賞月,並不想成為明天的談資啊!

我啪嘰一下從屋頂滑了下來,四叉八仰地掉落,嗚呼哀哉,本公主的骨頭啊!

下落的速度很快,但一條人影比我更快的竄了出去,腰下一輕,已經被人撈了起來,蘇行止此時猶如從天而降的翩翩白衣少俠,抱著我輕輕落地。

柔柔月光下,我和他四目相對。

面前人容貌早已不是昔日少年青澀,眼眸卻讓我記起當年。猶記當時年少,曾京華打馬而過,曾朝夕嬉戲,曾雪夜相擁……是我喝太多醉了,還是初冬的風太寒冷已將我吹醒?

“不早了,進屋歇著吧。”蘇行止率先別開眼睛,不由分說的拉著我進了屋。

他解了我外衣,把我塞進被窩裏,回頭看見呆呆的我,像哄小孩子一樣,“阿翎聽話,乖乖睡覺。”

我眨巴眨巴眼睛盯著他,他笑了一下,抹下我眼皮,嗔怪道:“睡覺。”

我遂閉眼了,蘇行止就在床邊坐著,一動不動。良久,久到我以為沒有人在了,才聽見幽幽一句:“在他面前硬裝堅強,卻轉頭在我懷裏哭的稀裏嘩啦,阿翎,你究竟在懲罰誰?”

我一怔,心上如同挨了一記鈍刃。

恍惚溫熱的氣息灑在臉上,我清楚地感受到蘇行止的臉越湊越近,我捏緊了手心,出乎意料……額角溫潤。

他的唇落在我的額頭上。

我倏忽睜眼,蘇行止似乎驚著了,反應過來笑道:“阿翎你沒睡……”

我一把扯了他領子,附唇貼了上去。男人的唇有點硬,有點熱,廝磨了一會兒,我根本無從下口。

蘇行止推開了我,震驚中神色還有點閃躲:“阿翎你醉了。”

“我是醉了,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我冷冷地瞧著他,“蘇行止,你真的很沒出息。”

“什麽?”

我伸手捏著他下巴,一字一句冷道:“你沒出息,因為你喜歡我,卻不敢說出口。”

“我……”他的臉略微紅了下,“你怎麽知道?”

“這不重要。”我捏著他下巴湊了過去,左邊咬一口,右邊咬一口,擡頭問他:“你喜不喜歡我?”

蘇行止怔怔地看著我,呼吸微亂,眼睛亮晶晶的如同像兩個小火把。他忽然一把把我按住,一個綿長霸道的吻,幾乎令我透不過氣。

“心悅,喜歡,愛。”蘇行止頓了頓,“都是你。”

忽然情緒便如決堤的水,奔湧而去。酒勁的發作,暧昧的氣息,還有熾熱的眼神,一切都似乎向著不可控制的方向發展,一切又似乎水到渠成。

“疼!疼疼疼……嗚嗚嗚,你退出去!”

“阿翎不哭,阿翎乖,你再忍忍,你要是實在疼你就咬我……嘶,阿翎你松開些,我肩骨快被你咬斷了……”

“……”

月光透過窗棱照進屋裏,朦朧致醉。

早晨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廊下的畫眉婉轉啼唱,似乎為陽光明媚而開心。

我渾身都疼,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昨晚我就不該為了逞強一次次拒絕他的好意,到最後受累的還不是我?我蜷著身子彎向裏間,脖子下枕著他胳膊,蘇行止的另一只手,有一下沒一下的在我肩頭輕撫。

“就這樣吧。”我忽然說。

“什麽?”他似乎楞了一下。

“就這樣,你我都忘掉別人,也不再提和離,我們就這樣安安分分的過日子。”別人不喜歡我,幹嘛還死乞白賴著,該長大了,該安安分分的過日子,在這波詭雲集的帝京中活好每一天。

“不夠。”蘇行止忽然出聲,他自我身後環住我,手臂越收越緊,“不夠,阿翎。我不要純粹的過日子,做一對人前相敬如賓的夫妻。我要你的心,要你心裏有我。我承認,我之前沒有對你說明,是因為我不夠勇敢,是因為我們之前那麽多年相熟相識,我怕一旦說出口你會唾棄我,成親之前你還是我一心護佑的小妹妹,成親之後,你是我的妻。阿翎,從今以後把心交給我,好不好?”

我內心一時五味雜陳,說心裏沒有時不可能的,可正如他所說,因為太相熟,反而沒法立刻轉變,我默了片刻:“對不起,我現在沒有辦法把你當做我的夫君。”

“為什麽,難道昨晚你把我當成了——”

“沒有。”我飛快地打斷他的話,認真道:“昨晚我的確醉了,但我很清楚你是誰。”

蘇行止沒有說話,他沈默了良久,扳過我的臉,在我上輕輕一觸,眼神堅定:“好,我等,等你把心空出來,等你把我挪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 並不會開車,暧昧這一段寫的也甚是煩人,本寶寶要沈迷學習不可自拔了。(^o^)/~

☆、意志力

自那一夜有實質性的進展以後,我跟蘇行止之間的關系不變也得變了。正巧他被外派去蜀中一個月,我才避免了這日日低頭不見擡頭見的尷尬。

寒露的傷已經好了差不多了,除了手臂上留了一塊巴掌大小的灼傷傷疤外,臉蛋一如既往的漂亮,這點讓我稍感欣慰。

那天冬陽正暖,秋分推她出來透氣,我遂遣退了眾人,打算將那日的事一問究竟。

寒露坐在我對面,才說兩句就紅了眼眶:“柏小姐和陳小姐說著話,我誤以為是您,就趕過去拉了下她胳膊,她很不喜歡,責怪我沒有禮數,我一時氣不過就分辯了幾句,柏小姐在一旁勸說,隨後突然著火了。”

“著火以後,奴婢其實是有機會逃跑的,但快到樓梯的時候,後脖子一痛,然後就倒下了。”

寒露咬牙道:“奴婢倒下後,並非立即暈過去,我明明白白看見,陳小姐那時雖然被煙嗆著,卻還沒有昏迷,有人故意在她脖子上刺了一下,然後把她丟進了火海……這些人,簡直喪心病狂!公主當時要是……公主?”

“啊?”我抖落了手裏的茶葉,回過神來,“我在聽。”

寒露憂心忡忡,“公主,要是當時是您,那可怎麽辦啊?”

怎麽辦?能怎麽辦?惟死爾。

我想不出有誰要這樣對付我,不惜火燒摘星樓,甚至怕我死不透還先補上一刀。動手的人有些急促,只看清了陳小姐身邊的柏清和寒露,就認定是我匆匆下手,若非如此,我只怕難逃一死。

只是可憐了那位陳小姐,她雖然有些清高,但到底是無辜之人。此番無妄之災,她替我做了冤死鬼,我終究心有愧疚,將來有需要,必要照拂她陳家一二。

寒露在我耳邊絮絮叨叨,我忽然心神一震。柏清當時在陳小姐身邊,那裏火勢最厲害,自幼呼吸道有疾的柏清竟能逃過一劫等到龍廷尉相救,難道這些人得了命令不可傷害柏清?但那些人連寒露都要殺害……

我猛的倒吸一口涼氣,低聲囑咐道:“此事再不準對任何人說起,秋分也不行,從今以後你安心在西廂住著,對外宣稱尚未痊愈,就說煙熏了嗓子不能說話,直到我揪出兇手那一天。”

寒露十分不解,“為什麽?奴婢已然大好,可以服侍公主了。”

“不想死就照我說的做!”我板起臉,嚴肅道:“記住,除了我和秋分,不可對府裏任何人說你已經痊愈,你病的越久,活的越長。”

寒露被我的神色嚇到,戰戰兢兢道:“奴婢知道了。”

有人想要算計我,那我就等著,等他出手,以靜制動。

冬日裏第一場大雪過後,屋外白茫茫一片。那天,我在廊下逗弄肥鷹,這驕傲的家夥終於肯讓我摸摸它的羽毛了,但是還是不能摸它的腦袋,稍微碰一碰它就要齜嘴來啄我。

我蹲在地上逗了它一會,肥鷹就不耐煩了,瞇著眼睛假寐。

我戳戳它的腦袋,數落它:“壞東西,跟你主人一個樣!”

肩上一重,一件狐裘大氅輕輕搭在身上,我頭也不回:“秋分,我還不冷呢。”

‘秋分’在我身邊一同蹲下,我又戳了戳肥鷹的腦袋,“你看,它跟蘇行止像不像?碰一碰就要炸毛。”

肥鷹許是被我戳狠了,撲騰著翅膀就要啄向我,我被它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一屁股坐到地上。

‘秋分’一手托住我,另一手擡起,袖子一揮肥鷹就飛了出去,耳邊響起熟悉的清越的男聲:“沒事吧?”

我霍然轉頭,一張俊朗的臉映入眼簾,蘇行止?

他怎麽回來了,不是說父皇另有要事,留他在蜀中呆到年末麽,這才一個多月而已。

我這廂還沒回過神,那邊肥鷹拖著渾圓的身子,發出咯咕咯咕的聲音,渾像一只老母雞,委委屈屈地對蘇行止叫,仿佛在控訴我的可惡。

蘇行止瞥了它一眼,對我似笑非笑,“我跟它,一個樣?”

我的臉剎那通紅,背後說人家壞話,還被聽見,真是丟死人了。

“天冷,進去吧。”他說完這句話,不由分說就在我膝下一抄,將我抱進了屋。

屋裏暖洋洋的,許是炭火燒的太旺,我覺得臉上也燒的厲害,小聲道:“我自己能走。”

“我知道。”他低下頭看我,“可我就是想抱。”

“……”

暗戳戳絞手指,我並不想被抱!

蘇行止將我放在軟榻上後,一幹仆婦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二人面對著面,我覺得尷尬,索性沒話找話,“你怎麽回來了?”

蘇行止正在倒茶,聞言轉過頭看了我一眼,幽怨道:“你不願我回來嗎?”

“不是不是,”我忙擺手,小聲嘟囔:“你不是說要呆到年關嘛,所以……”

蘇行止倒了一杯走到我面前遞給我,吞吞吐吐,嬌羞得像大姑娘,“我給陛下上書說,不忍嬌妻獨守空房……”

“噗!”

蘇行止擡頭看了我一眼,伸指抹去我嘴角的水漬,淡定地拿帕子擦拭衣服。

我訕訕地別開臉,心裏惱火得不行。居然跟父皇說,不忍嬌妻獨守空房?!父皇竟然準了?!父皇是有多希望我給蘇家傳宗接代?!

“阿翎,”蘇行止扭扭捏捏的坐到我身邊,握住我手,“我是真的想你。”

我心裏膩歪得呀,真想直接扯住他臉咆哮:“你丫好煩呀!”

可是不行,我要微笑。

反手握住他手,嬌聲:“嗯,我也想你。”

蘇行止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臉就湊了過來,我看著那張離得越來越近的臉,忽然想起一件事,忙一掌推開道:“哦對了,我有件事要你幫忙。”

他楞了下,終於恢覆正色,“什麽事?”

我遂把柏清委托我的事對他說了一遍,蘇行止眼神又變得幽怨了,“阿翎,這件事你說過了。”

“嗯?什麽時候?”我不記得我說過。

“那天,你已經求過我了。”他笑的不懷好意。

那天——是哪天?

許是我懵懂的樣子逗樂了他,蘇行止湊過來附耳,溫熱的氣息直往耳朵裏鉆:“那天夜裏,你已經求過我了,說我不答應,就不給我親。”

那天夜裏,那天夜裏……

我腦中轟的炸開,我那一夜是有多荒唐啊,居然還拿這個跟蘇行止做交易?

捂臉……

“夫人有令怎敢不從,去蜀中之前我就已經辦妥了。”

“哦。”還真是個行動派。

又是相對無言。我抿了抿嘴唇,“你去見過父母了嗎?”

“回朝見了父親一面,下人說娘去定華寺齋戒幾天。”

我雀躍起來,“那你快去接你娘吧,她看到你回來肯定高興的。”

“娘在定華寺齋戒,不宜打擾。”

“那你去跟蘇太尉說說話,他許久未見你定然有話要說。”

“父親被陛下叫進宮商議事情,也不宜打擾。”

“哦——”

蘇行止神色哀婉地看著我,“阿翎,你就這麽討厭我麽?我回來第一個見你,你卻總想著把我往外推。”

我一時訥訥,不知該說什麽好,真不是我討厭他,只是那夜過後,我還沒調整好心態去面對他。

蘇行止垂眸立著,身形蕭索,似乎又清瘦幾分,我一時有些不忍,遂解釋道:“不是這樣的,我也想和你一起說說話,只是你剛回來,為人子的禮數卻是不能失的。”

他仍舊低垂著臉站著,我拉了他手哄他,“蜀中飲食偏辣你肯定不習慣吧?我讓人準備一些飯菜我們一起用膳好不好?”

蘇行止眸光閃了下,擡頭對我露出一個笑容,“好。”

吃了一頓飯好心累,我越發覺得面前的人被調了包,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狡猾陰險的蘇行止嗎?這不就一地主家的傻兒子嘛!要哄才肯吃,要哄才肯洗漱。

我憋了一肚子的氣,再也不想管他了,自己爬上了床,早早躲進了被窩。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火熱的身子鉆了進來,自身後輕輕環住了我,終於恢覆正常了,不再是撒嬌的聲音。

“我今天,是不是過分了?”

他居然還知道自己過分,哼!不想理他。

“阿翎。”他說了一句,停了很久,“我在蜀中這兩個月,真的無時無刻不在想你,想你一顰一笑,想你跟我一起時的嬉戲打鬧。還想知道,那夜過後你有沒有哭,有沒有怨我,有沒有覺得後悔。”

我說過我不後悔,也不是酒後亂/性,為何言及此事他還是愧疚?我稍稍一動,就想轉過身去解釋。

“聽我說完。”蘇行止淡淡道,他緊緊抱住了我,使我沒法轉過去,“原本想在蜀中多呆幾個月,想著時間久了就好了,誰知越不願想越會想起……每每望月我都在想,我的阿翎在幹嘛,有沒有睡,有沒有人在欺負她,她今天過得怎麽樣?”

一時百味雜陳,我輕輕道:“我很好,沒有人欺負我,我吃的好睡得好。”

扳開他的手,我轉過身和他對視,在他眼底看見明晰的我,我捧著他的臉認真道:“蘇行止,我們認識這麽多年,彼此已經知根知底,我說過不再念著別人就不會再念著。我不是念著別人,更不是抗拒你,其實我已經能接受你,比如——”

湊過臉去,實實在在印下唇印。

近在眼前的他的瞳孔,緩緩放大,絲毫沒有給我退回的機會,按著我的後腦勺就吻了上來,侵略意味十足。縱然眼前這張臉姿雅俊逸,可我還是覺得那麽一點點覺得詭異,索性閉上眼睛。

這個人是我夫君,他喜歡我,我也是喜歡他的,我一遍遍叮囑自己。

忽然腰間一涼,蘇行止的手順著腰帶滑了進去,我這下可完全清醒了,猛地推開了他。

蘇行止呼吸還有些喘,不解地看著我,我結結巴巴地解釋:“我我我,我小日子到了。”

他楞了一下,目光柔了幾分,回過神低頭在我額上輕輕一觸,“抱歉,阿翎。”

“挺晚了,歇息吧。”我迅速躲進了被子裏,把他胳膊拉到脖子底下,“你舟車勞頓也累了吧,睡覺。”

“嗯。”他嗓音還帶著動情未去的沙啞,長臂一勾將我攬入懷裏,附耳:“冷嗎?”

“不冷。”

男人身上像火爐,一點也不冷。趁著他挽我,我偷偷把手放在蘇行止心臟上,那裏跳的好快,我悶笑一聲,忽然想起那年雪夜裏,我也曾這樣往他懷裏擠,那個時候蘇行止可嫌棄我了,一個勁兒地推我,還說我是冰塊。我凍得太厲害就威脅他說,我要是凍傷了那就是他的責任,到時候他可跑不了罰,蘇行止這才板著張臉,允許我往他身邊湊。

命運真是好笑,當年可著勁兒不願抱我的小少年,如今抱著不撒手。

我在不知天高地厚地嘲笑命運,命運下一瞬就狠狠打了我一巴掌。

蘇行止抽出手臂,掀開被子起身。我看他拿了外衣,驚問:“你去哪裏?”

“我引以為傲的意制力在阿翎你這裏,簡直潰敗千裏。”蘇行止背對著我,咬牙切齒,“我,我出去吹吹風。”說完他就灰溜溜地逃走了。

我:“……”

作者有話要說: 布吉島該縮什麽的作者君一枚,飄過~

☆、從來

臨近年關,諸事繁覆。蘇夫人心力交瘁,她一個人忙不過來,便把田壟盤核一事交給了我。我自詡在算術上有些才能,卻在這厚厚幾本稅簿面前敗下陣來。

各種亂七八糟的小記讓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又不服輸,於是每天晚上拖著蘇行止向他請教,他倒也耐心,手把手講給我聽,教我如何算、如何記。

這天他提點了我幾個小問題,側倚著椅子,忽然開口道:“阿翎,你知不知道柏清和柏相鬧翻了?”

我的手緊了一下,這件事我早就從俞易言那裏得知,但我和俞易言的交易,暫時還不打算告訴蘇行止。我佯作訝異:“啊,鬧翻了?我不知道啊。”

蘇行止沒有疑我,嘆了口氣:“說到底這件事我們也有責任,柏清此次正是因為那位救命恩人跟柏相鬧得不可開交。”

我垂下眼眸,當初柏清跟我說尋找恩人只是想重謝而已,可她到底還是騙了我。我早該想到,年少一場羈絆,又是生死關頭相救,這份感情怎麽也不會純粹。柏清貴為丞相嫡女,而那個男子卻是前朝沒落皇室,柏相現在父親的角度,反對是必然的。

“聽聞柏清已經搬出相府,寄居涵苑了。”

我默不作聲,蘇行止凝視我一會,搖了搖頭:“總歸跟我們沒有關系。對了,大哥大嫂過幾日就回來了,大嫂有身孕需修養,娘的意思是讓你一起去宮中謝賞,你看如何?”

宮裏每年年末會賞些東西給朝臣以示恩寵,出於禮儀,誥命夫人會入宮拜謝,這些原本是蘇夫人和長媳的事。

但既然大嫂有身孕,叩拜行禮這種累人的差事定受不得,我理所當然地點點頭:“自當如此。”

蘇行止站起身擁住我,安慰道:“委屈你了。”哼,這真不是趁機吃豆腐嗎?

過了幾日入宮,和眾多誥命夫人一起,高貴妃對我例行刁難,皆被蘇夫人不動聲色一一懟了回去,我簡直震驚。

自我有記憶以來蘇夫人就對我溫柔無比,甚至好的勝過蘇行止。都說涼州女子颯爽霸氣,我還不以為然,直到今天我才看清蘇夫人的真面目。

彪悍!這也太彪悍了吧!高貴妃氣得臉都綠了,還得好聲好氣地跟蘇夫人說話。

蘇夫人張弛有度,高貴妃給臺階下,她也不頂撞,依舊和和氣氣的,好像什麽事也沒發生似的。

一出宮門,蘇夫人轉眼就變了個臉,高貴冷漠的一品誥命夫人一臉心疼的看著我,摸摸我的臉,“這幾年這個女人在宮裏驕恣跋扈,阿翎受了不少苦吧?”

我:“……”

其實也還好,父皇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並非不管事。高貴妃只是找找諸兄弟姐妹的茬,還不敢欺負到明面上去。就比如今天,我惹她不開心了,最多跪個一刻鐘半個時辰的,沒什麽大不了。

蘇夫人見我不說話,以為我委屈不言,心疼地抱了抱我,“不說這個了,我去給太後請安,阿翎一起吧。”

一路上蘇夫人還嘮嘮叨叨,直說蘇行止該把我早點娶回家什麽什麽的……

回想嫁到蘇府的這些日子,我不得不承認,真的過得比這三年都順心,公主下嫁原本是個恥辱,於我而言卻是成全。

到的時候,太後正在品茶。太後又糊塗了,非說我不是阿翎,說她的阿翎還在繈褓中……掌事嬤嬤怕我惹太後急,一臉歉意地請我外殿候著。

我也不以為忤,出殿等候蘇夫人,不意撞見一個厭惡的人。

襄國公嫡孫,那個曾差點壞我清白的李世子,他見著我神色訕訕,彎腰討好一笑:“明璋公主。”

“哼。”我賞了他一記白眼,差點害我失貞的人,我才不想見呢。

我不想搭理他,他卻沒話找話,“公主也是來拜見太後的吧?巧了,在下也是來謝賞的。”

我詫異看了他一眼,謝賞不是該公侯夫人們來麽?他來算哪門子謝賞?

他像是看穿我心思,撓撓頭赧然一笑,“太後賜婚,在下隨家母謝恩。”

“哦——”我拉長了聲音,斜他一眼諷道:“誰家父母這麽狠心,竟敢把女兒嫁給你?”

李世子嘴角明顯抽搐了下,他擦了擦額角的汗,壓低聲音苦笑道:“公主,您還記恨那件事呢,在下也是被歹人利用了,否則就是借我十個膽子也不敢輕辱公主殿下啊!”

說完他又咬牙道:“若非蘇小侯已經辦了他們,在下就是翻個底朝天也要揪出這幾個宵小,讓他們不得好死!”

“等等,你等等。”我擡手止住他,皺眉,“你說什麽?蘇行止辦了他們?”

“是啊,太後壽宴後蘇小侯就查出了他們的底細,居然是老太妃殿裏的。老太妃年紀大了不管事,這不,他們不甘被掌事尚宮欺壓,這才起了壞心,沒成想……”他說到這裏偷偷瞧我,我給了他一記眼刀,他脖子一縮。

“這等歹人怎麽留得,秋闈後陛下在後花園找諸青年才俊宴飲,也不知蘇小侯使了什麽手段,總之正好那幾人得罪了陛下,被杖斃了……這些您不知道麽?”他頓了一頓,忽然捂住了嘴,“蘇小侯都沒和您說過,我先透露了,我我我……”

我朝他一笑,露出森森白牙:“沒錯,你會死的很慘。”

我不管他,直接繞過他走了出去,李世子還在身後哀嚎,就差抱大腿了:“不要啊,公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您千萬不要在駙馬面前說啊!”

宮女們七嘴八舌:“李世子是不是得罪了公主?怎麽談到駙馬?”

“什麽呀,你沒聽李世子的話,不是故意的,肯定好色的李世子占公主便宜了,公主生氣了,這才求公主不要告訴駙馬。”

“沒錯,我看的真真的,就是這樣的。”

……

我剛出外殿,就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我忙吩咐宮女:“告訴夫人,就說我見著柏小姐,同她一道先走。”

小宮女領命而去,我追上那人腳步,在她右肩拍了下,自己卻躲到她左邊。柏清壓根不會被我所蒙騙,直接轉向左邊,她薄施粉黛,原本清麗的容貌更添幾分姿色。

“阿翎。”她對我笑了一笑,“你許久不曾這樣和我頑鬧了。”

“頑鬧沒意思,每次都被你識破。”我嘟嘴。

她挽了我胳膊,嘻嘻笑著點我鼻尖:“壞丫頭,總這麽嬌縱。”

我們手挽著手,好像從前還是小姑娘的時候,一道在皇宮裏歡快穿梭,不像現在,時時刻刻都得在人前拘著。

嬉鬧了一會,我抿了抿嘴,道:“聽說你現在和柏相鬧翻了?”

柏清臉上的笑顏漸漸收斂,她淡淡道:“阿翎,人總要為自己而活。”

“我柏清這一生活的很累,世人賦予的讚美太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