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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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盡可自取,回來後拆囊相對,豈不有趣?”

哇,玩這麽大,這樣一來少年少女們不是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後園幽會?就算幽會不成,撿到個相同的信物,也會對彼此心生好感吧?

噫~柏清不愧是柏清,做法真是大膽出格,一如其人。

我這廂還沒興奮完,就聽見旁邊有個小婢女甚是不喜的聲音:“也不知這旁邊做的是誰,竟然跟咱們小姐穿一樣的衣服,哼,待會兒要是趙公子認錯可就不好看了。”

她旁邊小婢女附和道:“就是那位身輕如燕的李尚書的小姐跟咱們小姐穿一樣款式的衣服都被比下去了,漫說這個長得還有點……有點圓。”

我噗嗤一聲差點噴出剛喝下去的水,這個小丫鬟好會找詞語,圓?本公主這樣子健康活潑的叫……圓?

我突然想為逸王叔拘一把淚,世人號稱他識人無數,斷言無誤,我十五歲那年他從封地來看望太後,曾給了我一句“明璋之姿,艷冠京華”的讚詞。不承想,多年未被人質疑過的他,居然被兩個小丫鬟質疑了,還用了一個匪夷所思的詞:圓。

我想發笑,就聽見旁邊一道嬌滴滴又略帶了不屑的聲音:“你們兩個,什麽人都拿來與我做比較,那些滿身銅臭小門小戶的,也值得拿來比?平白失了我的身份。”

兩個丫鬟立刻獻諂:“小姐說的是。”她們扶著那嬌滴滴的小姐起身去後園了。

我看著那位和我穿著一模一樣衣服的小姐,身如弱柳,氣性倒是高得很。只是她太瘦了,這淡紫雲卷雲舒服穿在她身上,一陣風就能羽化飄走似的。

我懶得帶個嘰嘰喳喳的寒露跟在身邊,遂趁她去掛竹筒自己悄悄溜了出去。

後園裏人不少,許多頂著輕紗鬥笠的姑娘們在說笑,也有不少仕子認認真真在找尋錦囊。

錦囊丟在很明顯的地方,隨處可見。我拆了幾個以後,選了個竹葉編的蚱蜢,特意挑了個比較遠的角落,坐在溝渠畔上的石凳上看月亮。

雖說並一定能恰巧和柏嶼選一樣的,但若邂逅一個俊秀青年,那也是很引人遐想的事啊。

月色迷人,心情微漾。

我坐在石凳上,幻想著一場美好的偶遇,忽然身後傳來一道清雅的聲音:“姑娘?”

作者有話要說: 公主回頭一看,一個妖孽男一身毛,正是一只人臉狐貍身的怪物,一聲尖叫立刻嚇死過去,全文完。啊哈哈哈哈哈。

咳咳,話說我知道自己這麽寫會被人打死,so,接著往下看吧。

☆、選擇

這一聲“姑娘”,又輕又柔,簡直酥化了我的心。

我興奮轉身,笑容僵在了臉上……

蘇、蘇行止?他什麽時候跑過來了?還這麽一副溫雅君子的模樣?這廝,裝這麽溫柔定然也是想跟哪個美人來一場邂逅來著!咦,我為什麽要說也?

蘇行止仍是嘴角噙笑,與以往在我面前的形象大不相同,他又問了一聲:“姑娘?”

我忙回神,輕輕“嗯”了一聲。他笑問:“可否看看你手中的錦囊,我想看看我們是否有緣。”

我遲疑一瞬,默默拿出錦囊遞給他,我看見他伸手到袖子裏,心裏還有點兒小期待。我跟蘇行止默契也挺好的,不知道會不會和他選到一樣的。

“啊,在下竟和姑娘如此有緣,都選的竹編蚱蜢。”蘇行止喜上眉梢,“可見天意如此,在下與姑娘乃是情定三生的緣分。”

我:“……”

蘇行止你見誰都說這種情話麽?

不過我跟他都選了竹葉蚱蜢,還真是心有靈犀呢。

“姑娘跟我走吧,雖然我有家有室,但夫人通情達理,雍容大方,肯定不會為難你的。”蘇行止見我拿回蚱蜢,又開始忽悠我。

我搖搖頭,他伸手入懷又掏了個錦囊出來,“你若不跟我走也行,可知你哪個姐妹選的這方石印,或者這個絲帕?或者這個玉雕?”

見他變戲法似的從懷裏掏出一樣又一樣的信物,我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敢情他這是拿了好多東西,見著誰就亮出同樣的信物以博取女子的好感?!

我頓時覺得剛剛那一絲絲的欣喜化作飛煙消失的無影無蹤,哼,欺騙我的感情!我氣得提腳就走。

“哎哎,夫人,就算你不跟我走,好歹也給你夫君介紹個美人吧?這夜色大好,我獨自一人待家裏實在寂寞得很啊。”

我腳步一頓,回頭看他。

“你早就知道是我了?”我掀了鬥笠。

蘇行止撐肘倚著石桌,懶洋洋道:“嗯,你這身衣裳我還是認得的。”

“切,華裳辨人啊。”我不快嘟嘴,“你沒瞧見有個小姐跟我穿的一模一樣麽?”

“有嗎?”蘇行止仰頭思索一會,“哦,是有個,整個人跟紙片似的,哪有你穿著好看。”

一怔,蘇行止居然在誇我好看?真是八百年難得一見!我內心小小雀躍,臉上卻不屑:“你就瞎掰吧,早上你還說我胖來著。”

他站起身圍著我轉了幾圈,“我早上說的不錯呀,可這會兒——咦,難道我看走了眼?”

他站定在我面前,低頭俯視著我,我毫不避讓地和他對視,瞧見他眉毛一挑,嘴角微微上揚。

下一刻,他長臂一攬,我整個人跌入他懷中。

環著我腰的手,收緊,再收緊。他跟我貼的這麽近,近的我可以感受到他臂彎的力度,身體的溫熱,以及那迷離魅惑的眼神,叫人不由自主的沈淪。

蘇行止歪下頭,一臉正經:“親測過了,凹凸有致,均勻得很。”

我:“……”

摔!你抱我、貼的這麽緊就是為了親測我到底肥不肥?真想把他大卸八塊,或者送給肥鷹突突突啄幾個窟窿出來!

我賭氣要掙脫,卻被他捏著下巴拽了回去,他定睛瞧了瞧,皺眉:“臉怎麽了?”

樹影裏光線幽暗,他沒看出來?我楞了一瞬,很快回道:“沒什麽,被毒蟲子咬了。”

蘇行止抿了抿唇,沒多問,伸指在腫起的地方揉了揉,“還疼嗎?”

他手指修長,指腹處有粗糲的繭,碰到臉上時我忍不住輕嘶了聲,他立刻移開,捧著我臉輕輕吹了口氣,怪癢的。

“阿翎——”他在我耳畔吹氣。

“嗯?”

“他是不是這樣……”他的唇移到我耳根處,似有似無地摩擦,“親了你?”

驀地耳畔一潤,我整個人呆住。

蘇行止的唇停在我耳根處,灼人地燙,我的心像漏了一拍似的,僵著身子不知所措。

腳下秋蟲啾鳴,我猛地回神,一把推開了他,尷尬地無地自容。

蘇行止咳了兩聲,忽然扳正我肩膀疑惑道:“咦,你臉紅什麽?我就是看今天柏嶼撩撥手段高超,想學習來著,哇,你都害羞了是不是說明我很成功?那我可以去找柏清了,嘖嘖,成功了我會感謝你的,明璋公主。”

我一時僵住,原來,只是拿我練手……

我掙開,默默拿了鬥笠罩在頭上,“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等會詩宴結束,一起回去吧?”他道。

“不用了。”

走出幾步遠,身後一聲嘆息。

回了前殿,有些失落。所幸頭上有鬥笠罩著,也無人看見神態。

柏清走近時我也沒察覺,她推了我一把,“怎麽了?怎麽失魂落魄的?”

“沒什麽。”我答了一句,涼涼道:“見識過了你風采奪目,這詩宴也沒有什麽好看的,我想回去了。”

柏清挑眉,掀開輕紗認認真真打量了我一眼,“我怎麽覺得這話這麽酸呢?”

我瞪了她一眼,忙把輕紗籠好。

她四周望了望,“他們都在下面出示信物對詩呢,我們到摘星樓去,那邊登高臨遠,一覽無餘。”

我想了想,點點頭,又問:“我侍女呢?”

柏清道:“剛才見她四處找你來著,許是跑遠了吧,我留人說一聲,待會兒等她回來直接讓她去摘星樓。”

寒露那丫頭也不是個好欺負的主,應該沒事的,我也沒太擔心,就跟著柏清走了。

摘星樓是這所別苑裏一處角樓,樓如其名,高聳如雲,頗有摘星之態。

我和柏清站在東南角眺望,只見下面男男女女或聯詩,或閑談,總之個個都是笑意滿滿的,看的我有點不開心。

我怎麽就沒能邂逅一個青年俊彥呢,難道我那首詩就那麽不堪入目?都沒一個人接上?!

再看下面的景象,越看越覺得礙眼。

下人跟柏清耳語了幾句,柏清對我致歉:“那邊有學生找我,你先玩著。”

我朝那邊望了一眼,見是那個跟我穿的一模一樣的清高小姐,也懶得跟過去,只對柏清擺了擺手。

柏清走了,我百無聊賴地趴在欄桿上看風景,這摘星樓也算數一數二的高樓了,一眼望去,帝都景況盡收眼底,熱鬧非凡,煙火人家……

我看著看著,忽然覺得,這煙火味是不是大了點,怎麽我這兒,都聞見燒焦的味道了?

等我回過身時,驚呆了眼。

角樓的帷幕在一瞬間燃起,火勢蔓延,迅速燒紅了一片天。

角樓上一片尖叫,樓下的人也都驚呆了,立刻有人怒吼著讓滅火救人。

火勢太大,樓梯口已被火舌吞滅,一幫人在哭泣,尖叫。

焦煙嗆鼻,我迅速丟了鬥笠,摸出帕子澆了一杯冷茶去找柏清。

柏清,我剛剛還看見柏清站在西北角跟那個小姐說話,這會兒去哪兒了?她從小有疾,心肺皆比常人弱些,若是濃煙被嗆了,只怕有性命之危。

“柏清……”我喉嚨被嗆得發幹,“柏清……”

手裏的帕子早已幹燥,到處是逃竄的人,我越發覺得腦袋昏沈,地上像燒紅的鐵板,燙的難受……

我撐不住了,越來越多的濃煙往我鼻子裏鉆,雙腿像灌了鉛一樣,動也動不了。

哭泣,哀嚎,還有嘶吼……

僅剩一點神識前,我看見滿身滴水的蘇行止,焦急地搖我,撕下自己的衣服捂住我臉,將我打橫抱了起來。

我緊靠著他,有氣無聲:“柏清,救她……”

我醒來的時候,已經在蘇府了。

除了嗓子有點啞,身上一切正常,蘇夫人坐在床頭瞇眼。

我心裏一急:“行止呢?”

蘇夫人迅速站起身走過來,“公主莫慌,行止他沒大礙,早上出門去了。”

我松了一口氣,忽然又想起來,急問:“那柏清呢?她怎麽樣?”

蘇夫人皺眉,“柏姑娘自小心肺虛弱,昨夜傷了身子,太醫去了一波又一波,不過聽說今早已經醒了。”

她說完嘆了口氣,“可惜了,陳家的小姐身死,周家的姑娘雖說救回一條命,但面目燒焦,算是毀了。下人傷了幾十個,摘星樓燒毀,陛下震怒,說是要徹查。”

這場火來的這麽蹊蹺,當然要徹查。

蘇行止早上出門了,是去看望柏清了嗎?也對,昨夜柏清受了那麽大驚嚇,他去看望也是應該的。

蘇夫人想起什麽似的,“哦,你那侍女寒露……”

她這一說我才想起,剛剛秋分不在,寒露也不在,我緊張道:“寒露怎麽了?”

蘇夫人拍拍我手背:“莫慌,那丫頭當時也在樓上,正好在陳小姐身邊,那邊火勢大,救出來只剩一口氣,我命人在西側院照顧她,只是她傷的挺嚴重,一時半會兒還醒不過來。”

還好,只是昏迷……

蘇夫人正吩咐人給我端燕窩,忽然沖進來一個人,鬢發微亂,眼睛通紅,裏面布滿血絲。

我嚇了一跳,試探道:“行止哥哥,你怎麽了?”

他立在門前,一動不動地看著我,我被他瞧得有些發毛,旁邊蘇夫人回過神來,吃吃笑道:“這剛得知公主轉醒就沖回來了,我兒真是癡心人。”

他梗了一梗,像是極其艱難,聲音顫了一顫:“阿翎,對不起。”

我心一軟,輕道:“行止哥哥,我沒事。”

作者有話要說: 要開學了,不開森

☆、初知

蘇行止挪了兩步,忽然對蘇夫人道:“娘,您能不能先回避一下,我有幾句話想對公主說。”

蘇夫人眼神在我們之間來回瞟了幾瞟,打趣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們小兩口有些閨房話要說,要趕我走,我這就走了。”

她起身出門,臨出門前又轉回身來叮囑道:“公主昨日受了驚嚇,你克制些。”

蘇行止臉一紅,“不是您想的那樣。”

目送蘇夫人出門,我望向蘇行止:“怎麽了,有什麽話非要悄悄說?”

蘇行止張了張嘴,又縮了回去,坐到榻邊不說話。

我眼尖,瞅見他脖子處有塊焦黑狀的東西,將他扯到我跟前:“這是怎麽了?”

他忙遮掩,“沒什麽。”我素來討厭別人有事情瞞著我,重新把他拽了回來,“讓我看看。”

蘇行止拗不過我,只能任由我扯開衣領,脖子處露出一塊巴掌大的黑斑,黑糊糊的,像是一層藥膏。

“怎麽回事?”

他支支吾吾不說話,我又板著臉問了一遍他才回道:“昨天下樓前,被一塊燒焦的木頭砸到,沒什麽的。”

沒什麽的?被燒焦的木頭砸到算沒什麽?還有,被木頭燙到不會抖開嗎?就由著焦木燙傷肌膚?真是愚鈍!我正生氣,忽然轉念一想,當時我正好是在他懷裏,會不會他為了不傷到我,生生受了燙傷?

這樣一想,我立刻抓起他的手看,果然右手手背也灼紅一片,看來是用手背推開了焦木。

莫名地心裏有些酸楚,想要責備的話到了嘴邊全變得軟弱無力:“還疼嗎?”

蘇行止淡淡道:“早就不疼了。”

他默了一會,忽然開口:“阿翎,今天我去見過柏清了。”

我怔楞了下,移開眼神,“哦,她身體好些了嗎?”

“嗯。”蘇行止點了點頭,欲言又止:“我……今天對她表白了心跡。”

我霍然擡眸,緊盯著他。

蘇行止未察覺我看他,只低著頭苦笑道:“她拒絕了。”

提到嗓子眼的心猛的回落,我松了一口氣,卻又難過起來,為蘇行止不值。他應該很喜歡柏清吧?可惜柏清又不喜歡他,上次柏清對我說的話仍歷歷在耳,在她眼裏,蘇行止是眾多追求者中很平凡的一個,她根本不會動心。

蘇行止並不看我,平平道:“阿翎你知道嗎,她說,我心裏早有他人。”

我一楞,誰?我怎麽不知道。

蘇行止笑著搖搖頭,“你不知道是嗎?說起來我也不知道,不知道什麽時候對她那麽動心,甚至——愛逾性命。”

沒想到蘇行止喜歡柏清到了這個程度,竟是愛逾性命。我伸手搭上蘇行止手背,不知從何安慰:“行止哥哥,不是你的錯,也許上天註定你們沒緣分。你別灰心,我以後幫你看看,會有好姑娘願意接受你的。”

蘇行止擡眸,眼色覆雜地看了我一眼:“不必了。”

他默默走了出去,看上去有些失落。

秋深露重,我在秋分催促下喝了一碗苦藥,又吃了三五顆甜梅,這才把嘴裏的苦味壓了下去。

秋分一邊收拾一邊嘮叨:“我今兒睡西廂照顧寒露,您若有事便讓小菱去叫我。”

我聞言問道:“寒露好些了嗎?”

秋分憂心:“今早是好了些,可下午又發燒了,大夫說要是明天還不退燒,搞不好會有性命之憂。”

我連忙道:“那你要仔細照護她,缺什麽就去找管家要,寒露醒了千萬要記得要告訴我。”

秋分應了一聲,給我除去外裳,叮囑道:“您快些休息吧,您昨兒受了驚嚇,也須好好修養。”

“嗯。”

在床上不過躺了一會,就聽見外室小菱驚呼:“二公子,你這是怎麽了?”

我坐起身有點詫異,怎麽,蘇行止來了嗎?

還未說話,門就被推了開來,蘇行止搖搖晃晃撞進屋裏,對小菱擺了擺手,小菱憂心地看我一眼,見我示意,這才欠身退了出去。

我下床去扶他,“你怎麽了?”

他一身的酒味,懷裏還抱著一個酒壇,看來已經喝了不少了。蘇行止臉色酡紅,眼神迷離,似是已醉,他抱著我腰還靠在我肩上撒嬌:“阿翎……”

這人看上去顯瘦,沒想到壓在肩上這麽沈,我使勁把他抱壇的手掰開,他還不依:“不嘛,我還要喝。”

“你醉了。”

“我沒醉,我可是千杯不醉。”他嘟嘟囔囔又要去摸酒壇。

還千杯不醉呢,就這副爛泥樣,胡扯吧!我沒法,只能從桌上倒了杯水給他,“好好好,給你喝。”

蘇行止喝了水,被我拖到床邊,仍舊抱著我腰不撒手,“我要喝酒,喝醉了就好了,一醉解千愁。我就能不去想她,就沒有那麽傷心了。”

我一楞,蘇行止這是——因為柏清拒絕他所以買醉?

“我怎麽會喜歡她,我居然會喜歡上她,從前……從前在一起的時候,我也只是……若非柏清點明……說我選擇了她,我還自欺欺人呢,呵……可是我就是很喜歡她,很喜歡……”

想不到蘇行止喜歡柏清到了這個地步,不惜為她買醉,為她傷心。看到他這樣,我也有點難過。

他靠在我肩上蹭臉,活像個小孩子。我摸摸他的臉,勸慰道:“也許月老牽錯了線,柏清的有緣人並不是你。蘇行止,你那麽優秀,總會有人喜歡你的。”

“真的嗎?”蘇行止擡頭,眼神晶亮地望著我,熠熠生輝:“你喜歡我嗎?”

我望著他期待的眼神,就像小孩子渴望得到褒獎一樣,令人不忍回絕。微微笑道:“喜歡。”

我趁他怔楞時,把他推上床,蓋好被子哄他:“你好好睡覺,我會更喜歡你的。”

蘇行止呼吸一急,趁我彎身給他蓋被子時一把勾住我的脖子,溫熱的唇就印了上來。

酒氣,暧昧,一下子將我腦海沖擊得一片空白。

待我反應過來時,已經被他翻身壓在底下,他像只小狗,在我唇邊又舔又咬。

“唔,松……”

不過剛吐出一個字,就被他封住,方才推搡的動作仿佛惹著了他,和風細雨變成狂風暴雨,攻城略地,潰不成軍。

我招架不得,越在他纏綿索取的動作裏淪陷,越發覺得心慌。

忽然胸前一涼,腰帶不知什麽時候被抽走,中衣散開。

腦海突然一片清明,我打了個激靈,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將蘇行止踹開。

他彼時撐肘在我上方,一個不察被我踹翻下去,坐在地上呆呆望向我。

我順著他目光向下一掃,臉一紅,連忙籠緊了衣服。

蘇行止以手扶額,皺著眉頭嚷道:“哎呀,頭好暈啊,頭暈……”他揉了揉太陽穴,搖晃了幾下,歪在地上就睡著了。

我當他裝睡,等了一會見沒動靜了才下床去推他:“蘇行止?”他無意識哼唧幾聲,睡得正沈。

已經是深秋了,睡在地上可不是個辦法,我拉著他的胳膊想把他扶起來,卻不料他這麽重,只能原地轉圈圈,怎麽也拉不動他。不得已,我只好叫了小菱進來搭把手。

小菱叫來幾個外院掃撒的大丫鬟,好幾個人用力,這才把蘇行止安置好。

一番手忙腳亂後,小菱打了熱水給我凈手,疑道:“二公子這是怎麽了,我在府裏好幾年可沒見公子醉成這樣呢。”

她說完,眼神還在我臉上身上轉了幾圈。我被她瞧得臉燒,忍不住別開臉道:“許是有心事吧,你,你不用守著了,今晚我照顧他,若是有事再叫你。”

小菱應聲退了出去,夜深人靜,我聽見門外守夜的小丫鬟輕聲道:“駙馬每次來見公主,兩人總是鬧得雞飛狗跳的,還別說,這回安靜下來一看,駙馬還真是很英秀俊朗呢!”

“別瞎說,仔細公主聽見了疑心你。”

“我怕什麽呀,我只是個小丫頭,公主生的那麽美,駙馬要是不喜歡她喜歡上別人,那才是真的眼瞎呢。”

我輕笑著搖了搖頭,擠了個濕帕子,湊到床邊給蘇行止擦臉。

剛剛被我在地上拖了又拽,弄得他一臉灰,就這樣還能被小丫鬟稱讚,果然還是有幾分姿色呢。

給他擦完臉,我就要收回,卻被他猛的握住手腕,擱在他胸膛上。

手下胸膛火熱,能清楚的感受到心臟的跳動,握住我腕子的掌心濕熱,蘇行止喃喃:“別走。”

我心一軟,放緩聲音道:“我沒有走,我就是去倒杯水來。”

他緊閉雙目,手上的力氣卻分毫不少,根本掙脫不了。不得已,我只能坐在他身邊,在一旁盯著他。

眉目如畫,頗似仙人風姿,鼻梁高挺,又增添幾分英氣,我一時興起,伸手順著他額角緩緩描繪,碰到帶著幾分濕意的嘴唇時才像燙著一般猛地收回手來。

我趴在床頭看他,想起小丫鬟們說的話,不由地有幾分氣悶:可不是麽,要不是他長得好看,當初在東宮,我能被他忽悠了去?

作者有話要說: 木有評論,就木有動力,拖拖拉拉很久才更新,sorry,明天還會有一更啦啦啦

☆、當年事

眼前的這張臉,和我記憶中已經不大一樣,可是此刻安靜睡著的時候,我竟是看出了幾分當年的影子。

歲月侵蝕,這幾年刻意忘記過去的事情,卻發現有的事根本忘不掉。那些美好的時光,就像顆顆珍珠藏在匣子裏一樣,想起來了,展開來一看,照進眼底時仍舊閃閃發光。

蘇行止就是我記憶裏,那個閃光得很厲害的珍珠。

那個時候的蘇行止才十歲,是太子侍讀,他特別能折騰,又年紀最小,世家子弟們不喜歡帶他一起玩,太傅見了他也頭疼。於是他整日留在東宮抄書,而我,就是那個時候撞見了他。

那個時候的我,是個年紀雖小脾氣卻不小的公主,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十分嬌縱恣意。母後寵著我,卻也為我心煩,因為我不愛與人說話,除了父皇母後和太子哥哥,其他人便再懶得多說一句。

那天天氣很好,日暖春倦,宮裏的掌事孫嬤嬤斜倚著打盹兒,離了這個跟在我身後說這說那,盯我跟盯賊似的嬤嬤,我喜出望外,便一個人偷偷溜了出去,打算直擊東宮,給太子哥哥一個“驚喜”!

我身邊沒帶一個宮人,自己去了東宮。

我知道太子哥哥一貫在博遠殿學習,就直接去了那裏。不料到那裏的時候,博遠殿裏空無一人,正當我轉了一圈打算離開時,被一個突然冒出的聲音嚇了一跳。

“餵,你誰呀?”

一疊書後面冒出個腦袋,賊溜溜地上下打量了我幾眼,然後揚眉“哦”了一聲。

長得還挺好看,鼻梁高挺眉目清秀,我瞧了他幾眼便一言不發地離開,他卻趕了上來,笑嘻嘻道:“餵,你是哪個宮裏的丫頭,長得還挺漂亮的,要不要跟了小爺我,吃香的喝辣的?”

能說出這等風流話的,自然就是自小就沒正經的蘇行止了。當時的我可還沒有被他帶歪,還是個高貴冷艷的公主,我理都沒理他轉身就走。

他拉住我,“哎,別走呀,我帶你去看一個好東西要不要?”

我當時還是個孩子,有些好奇心實屬正常,於是我就和他去了。蘇行止把我帶到博遠殿後的大樹下,神秘兮兮的地跟我說:“我聽人說,這裏面埋了一個寶貝,誰要是得到了,能長生不老呢。”

母後說世上是沒有長生不老的藥的,可是他說的這麽一板正經又由不得我不信,我指了指樹下,又指了指他,示意他來挖。蘇行止瞧了瞧我,摸著下巴沈思:“餵,你難道是個小啞巴?”

我臉沈了下來:“放肆!”

他長長“哦”了一聲,“原來不是啞巴啊!”

他又道:“我是想幫你挖來著,可是我還要回去抄書呢,不抄完太傅會打我的。”說完他還亮出胳膊給我看,果然胳膊上一條條紅杠杠,像是被竹條抽出來的一樣。

他還在我面前裝可憐,那張俊氣的臉更加令人忍不下心拒絕,“你先挖著好不好,過會兒我抄完書就過來替你。”

可憐我當時天真無邪,竟信了他的鬼話,蹲在那裏一挖就是幾個時辰,等到天黑也沒見他來替我,還挖出一包太監私藏的金子,差點被宮裏巡查的禦林軍當做歹人抓了去。

等禦林軍帶著我回博遠殿的時候,哪裏還有蘇行止的身影。於是我哭哭啼啼的回了椒房殿,把那長得俊俏,心眼卻蔫壞蔫壞的蘇行止外貌描述給母後聽,母後聽說後但笑不語。

第二天蘇行止就被叫到椒房殿裏了,太子哥哥將他帶到我面前給我賠罪。

我道:“就是他,就是他!”

蘇行止無辜地看著我,“什麽是我,哦,明璋公主,我們認識嗎?”

我氣極了,“昨天,就在昨天。”

他仰著腦袋想了想,“昨天我只見過一個長得很漂亮的小宮女呀,什麽時候見過您來著?”

他還狡辯,我昨天可沒承認自己是宮女,我氣呼呼道:“那就是我!”

“哦——”蘇行止眨了眨眼睛,“是嗎?”

“母後!大卸八塊!大卸八塊!”我只知道這一種酷刑。

母後眼神在我和他身上轉了幾轉,這才摸摸我的頭,“阿翎乖,蘇公子只是跟你開了個小玩笑,何必動這麽大氣?”她轉身對蘇行止正色道:“蘇行止,哄騙公主的確是你的不對,但你既然有本事讓公主願意多說話,本宮便免了對你的懲罰,以後你下了學,可來椒房殿,多和明璋接觸接觸。”

“啊?”

“啊?!”

異口同聲。

就這樣,太子侍讀蘇行止,成為了明璋公主玩伴。

時間有些久遠,童年的事情有些已記不大清,只知道從那時起,我高傲的公主形象便一去不覆返,從此摸魚爬樹,偷溜出宮的事就沒少做。後來調皮狠了,母後也會懊惱,懊惱給我找了這麽一個玩伴,說的確變得開朗了,可也開朗得太過分了。

我想了大半宿,蘇行止還不肯放開我,我趴在床邊,很快就迷迷糊糊睡過去了。

醒來的時候已經在床上躺著了,身邊蘇行止早沒了身影。小菱進來伺候我,“公主你醒了?”

“蘇行止呢?”

小菱給我拿了衣服,“二公子一大清早就出去了。”

“哦。”

真是氣人,一聲不響就跑了,連個招呼都不打,好歹昨晚還是我照顧的嘛。

但想起昨晚種種出格,我又覺得他跑的對,萬一他記起點什麽來,那可就尷尬了。

小菱剛伺候我洗漱完畢,院外就來了個仆從,躬身道:“府君請您過去一趟。”

蘇太尉?蘇太尉叫我?

這真是難得一見,不管小時候還是成親後,蘇太尉一向對我和和氣氣,也沒什麽親切話,也不會責備,怎麽這次突然想起要找我談話了?

不管怎樣,蘇太尉找我,是不能不去的。

快到蘇太尉書房門口的時候,當先一個人走了出來,他花甲年紀,穿著華貴,他看見我時楞了下,隨後笑笑道:“明璋公主。”

竟是認得我的,瞧他禮數周全卻雍容貴氣,我欠身行了一禮。

蘇太尉很快走了出來,對我說:“明璋,這是文均公。”

我吃了一驚,原來是文均公,文均公祖上是跟隨高祖開國的功臣,歷經多年不衰,家族中有才之士輩出。只是,他來這裏做什麽?

文均公對蘇太尉笑道:“明璋約莫是把我忘了,上次還是在阿蕪婚禮上見到她,她還會兒還是個小丫頭呢,跟著行止到處溜達,如今卻成了一對,倒也有緣。”

我聽著他說話,忽然腦中靈光一閃,可不是麽,文均公和蘇太尉是親家呀!文均公的長女嫁給了蘇行止的大哥蘇從知,他出現在這裏有什麽奇怪的。只是他那句“約莫把我忘了”叫我有些難為情,我訕訕道:“文均公見諒。”

他擺手哈哈大笑,回頭對蘇太尉道:“蘇大人,不必遠送。”

蘇太尉吩咐隨從幾句,目送文均公出去,他掃了我一眼,轉身走了進去,“跟我來。”

我只好垂著頭跟著他進屋,屋裏擺設一如當年我跟著蘇行止偷偷進來玩的樣子,疏朗簡單。

“公……”我訥訥了半天張不開嘴,更沒法隨蘇行止喊他爹,最後索性放棄:“蘇大人。”

“嗯。”他絲毫沒有生氣,也沒覺得哪裏不對,吩咐人上茶後就坐在我對面,朝我擺手:“公主莫慌,我就是叫你來問點事情。”

我這才定下心,只聽他道:“摘星樓起火時,可有什麽異常?”

我仔細回想了下,搖頭:“並無異常,我和柏清在聊天,後來陳小姐找她,她就去了,只有我一個人。後來……就起火了。”

蘇太尉嘆了口氣:“公主可知陳小姐就是此次失火事件中死去的那個貴女?這丫頭卻也命薄。”

等等,那個跟我穿一樣衣服的清高小姐,就是死去的陳小姐?我忽然覺得有點心慌,抓起桌上的茶盞猛喝了幾口。許是我動作過大,蘇太尉皺眉瞧了我一眼,“怎麽了?”

“我……”我不知道自己的猜想是不是真的,斷斷續續道:“那個陳小姐,她那天……那天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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