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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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不對?至於敗壞家風,阿翎和行止哥哥的確有錯,但當等同視之,求父親懲治阿翎。”

蘇太尉默了半晌,長嘆:“公主,你何苦為這臭小子開脫?”

我說的句句屬實,什麽時候為他開脫了,莫名其妙。

蘇太尉眼一橫,“蘇行止,聽到沒有?公主如此賢良,你還到外面招惹什麽野貨,簡直混賬!以後再不準發生這樣的事,聽到沒有?”

沒想到蘇太尉還是不信,蘇行止也是一臉無奈,“是,再也不招惹什麽妖艷賤貨。”

我哆嗦了下,我怎麽覺得他這妖艷賤貨罵的有點不對勁呢。

蘇太尉臉色和緩了些,對我笑道:“阿翎先回去,我還有些話跟行止說。”

蘇行止還跪著,蘇太尉那遮也遮不住的心思都寫在臉上,看得我一抖。

我道:“不早了,娘說給我們燉了蓮子羹。”

蘇太尉依舊循循善誘,“阿翎先去,待會兒我讓行止去。”

“可是聽人說,蓮子湯性溫涼,喝了以後宜就寢。”

蘇太尉老臉一紅。

我趁熱打鐵,“夜裏涼,阿翎一個人睡還很冷。”

這七月大熱天,想想也知道是瞎扯淡。蘇行止嘴角抽了抽,鄙夷地看了我一眼。我回瞪他,臉皮這麽厚,做這麽大犧牲為誰?還不是為他?這不識好人心的家夥!

蘇太尉臉紅得賽關公,大手一揮:“回吧回吧。”

我和蘇行止喜不自禁,一溜煙地回了小院。

蘇行止換衣貼藥,他還躲著我,非纏著寒露給他上藥。哼,以為我不知道他那點小心思,他不就是見寒露漂亮,想攻克芳心麽?

可惜,寒露是我心腹,是不可能被這點蠅頭小利拐走的!

寒露上完藥,主動稟報詳情,“駙馬身上淤青很多。”

我猜想是下午和三老打鬥時所致,聽說不太嚴重也就沒有多問。

不過有件事沒想通,“蘇行止,後來我怎麽得救的?”

我記得梅姑那樣近似癲狂,怎麽可能主動放了我?而我確確實實是跌倒下去的大概被蘇行止接著了。

蘇行止撇撇嘴,“竹翁和松翁救了你,梅姑那會兒神志不清,發足狂奔,竹翁和松翁便跟出去了,我見你沒有大礙,就把你帶了回來。誰知道你不嫌事大,非要跑去書房搭救,好了,這會兒爹知道了,他非但不信,還以為我花言巧語哄騙你,你救得了我一時,救得了我一世?你看吧,過幾日爹肯定還是要尋個錯處責罰我。”

“哼,真是不識好人心,我怎麽就幫錯忙了?就算你明天受罰,也比今天好呀,今天你,你受傷那麽重……”

我想起下午蘇行止嘶聲大喊的場景,想起他嘴角的血,內心就虛了,忙扯開話題道:“不說這個了,那個,那個梅姑,怎麽突然間就癲狂了呢?”

蘇行止淡淡瞥了我一眼,“因為,你觸到她的禁忌。”

作者有話要說: 本打算昨晚更的,現在來更。我這個人吧,只要有人看文留評都會興奮好久,也會鬥志滿滿,可是你們都不留評,好受傷,蹲墻角畫圈圈……

☆、偶遇

“我觸到她什麽禁忌了?”

我仔細回想了下,本公主一向教養良好,除了在蘇行止面前爆幾句臟口,其餘時候真沒罵過人。

蘇行止橫我一眼,“你說她是怪人。”

這也叫罵人?!

“他們三個本來就怪啊!”我簡直無語,再說了,不是說江湖人士生性颯爽,最追求特立獨行嗎?

蘇行止無奈地嘆了口氣,“梅姑最不能容忍別人說她怪。”

“這是個什麽緣由?”我十分好奇。

蘇行止敲桌,“據說梅姑以前並不是這個樣子,後來不知怎麽了一夜白頭,每到月中便克制不住傷人,她那丈夫因此休棄了她,還娶了個繼妻,後來她就流落江湖,聽到別人罵她怪人便大發雷霆。”

原來是這樣,她原來這麽淒慘,她肯定深愛她的丈夫吧,否則怎會耿耿於懷這麽久?我忽然覺得有點對不住她,戳著她的傷心處了。

“你怎麽知道得這麽詳細?”我問。

“從前在西涼,梅姑也跟這回一樣,易言和我一同把竹翁灌倒之後問出來的。”

他絲毫沒為他的卑鄙行徑感到羞恥,我嘆道:“竹翁和松翁對梅姑是真的很好,就像兩位兄長一樣。”

蘇行止嘴角一抽,白了我一眼:“你懂個毛。”

過了會他又道,“算了,就憑你那腦袋想也想不通。對了,看下午和竹翁的比試,你真的心算超群?”

還是問到了這上面,我咬咬下唇,“嗯。”

“我怎麽從不知道……不是,從沒見你提過?”蘇行止正色道。

我該怎麽說呢?在我還很小的時候就對算論特別敏感,心算能力也是與生俱來,當我發現這個長處時,曾經跟母後提起過,母後卻不讓我輕易透露,她說,藏拙守愚,一個人平庸無奇才不會被人利用。

我也不太懂她的意思,明明她很喜歡柏清那樣聰明的女孩子。

我對蘇行止道:“母後不讓我說,所以我也沒在外人面前說過。”

“皇後娘娘不讓?”他皺了皺眉,半晌眉毛舒展開,道:“娘娘睿智。”

他咬牙戳我額頭,“你呀,皇後娘娘說的話你都丟到了腦後!”

我被他戳的一疼,委屈道:“你又不一樣的。”

“我不一樣?”蘇行止楞了楞,他神色舒緩了些,嘴角微微揚了起來,他清了清嗓子,“總之,以後不準再告訴別人,任何人都不行,也不準再像今天這樣賣弄,聽到沒?”

我遲疑,點了點頭。

心裏卻有點納悶,難道柏嶼也不行麽?

真是奇怪,蘇行止自從和我成親後就一直待在家裏,一點事兒都沒有,像極了紈絝子弟。我每次問到這件事,他就一臉哀怨地望著我,然後威脅我說再多說一句就把我綁到後院樹上去。

我知道他自然不敢把我綁到樹上去的,我就是怕他惱了不肯帶我出府見柏嶼。

蘇府後院有好大一塊空地,兩株大梧桐枝葉密密麻麻疊堆一處,層層樹蔭遮蔽下,一絲陽光也滲透不進來,梧桐樹下搭了一個涼棚,葡萄藤爬滿藤架,下面結滿了一串又一串的葡萄,又多又大,幾乎要墜下枝來。

蘇行止就躺在涼棚下的軟榻上,高興起來就命侍女采了葡萄,用籃子懸著放進井裏冰鎮後再享受。

蘇夫人過來的時候,我跟蘇行止正在玩彈棋子。慘敗的我眼睜睜看著清涼甘甜的葡萄進了蘇行止的肚子,眼饞到不行。

“行止你又欺負公主!”蘇夫人是涼州女子,脾氣急躁比不得京城的婦人,她上手就蘇行止腦袋上狠拍一記。

蘇行止齜牙咧嘴,“娘,你輕點,小心把你兒子打傻了。”

蘇夫人怒目圓瞪。我趁著他倆吵嘴,忙把蘇行止跟前琉璃玉晶碗偷過來,拈起一顆葡萄丟到嘴裏。

酸甜適中,皮薄汁多,冰過以後更加清涼爽滑,“哇,好好次!”

這才吃了兩顆,就被蘇夫人搶走碗,她苦口婆心道:“公主,這冷食你不能多吃。”

“為什麽?”我嘟嘴,今天又不是我的小日子。

“你年紀小還不懂,這對女人是有害的。”蘇夫人循循善誘,“萬一你現在肚子裏有了孩子,那可是大害。”

這都哪兒跟哪兒呀,我跟蘇行止成親半個月不到,還沒圓房,怎麽就有孩子了?不過還沒圓房這話我是萬萬不敢說出來的。

蘇行止打斷道:“娘,您別瞎操心,這才多久,怎麽可能有孩子!”

“怎麽不可能?”蘇夫人秀眉一擰,朝蘇行止罵道,“你們年輕夫妻仗著恩愛不妨事,殊不知這一念之差就能鑄成大錯……娘這不也是為你們好?”

我一眨不眨地盯著蘇夫人舞動的雙手——的手裏同時舞動的琉璃碗,生怕她一個不高興就把裏頭的冰鎮葡萄全撒出去。

“行行行……您說吧,您過來有什麽事?”蘇行止被訓得沒脾氣了。

蘇夫人這才回歸正事,“哦,是這樣,乞巧節不是快到了,乞巧節那天定遠侯設壽宴邀你爹和我同去,這樣一來咱家就不設家宴了,阿翎啊,委屈你了。”

“不委屈不委屈。”

不設家宴我就可以拖著蘇行止出去溜達了,聽說七夕這天會有夜市燈會,我還從來沒看過呢,真是想想都很開心!

“知道了。”蘇行止的回答十分簡單幹脆。

“你這一臉不耐煩的表情是怎麽回事?小子你嫌棄娘啰嗦是吧?娘何嘗不是為你好,就拿剛剛來說,娘也想早點抱到孫子,娘也……你回來,你去哪兒!”蘇夫人朝我們吼。

蘇行止搶回琉璃玉晶碗,拖著我就走,拋下一句話,“如您所願,回去造人。”

我:“……”

回到小院,我警惕地盯著他,“真造假造?”

“當然假的。”蘇行止鄙視了我一下,把碗丟到我懷裏,見我狂喜忍不住提醒,“少吃點,娘說的不錯,冷食吃多了對女子不好。”

啰嗦!跟老媽子似的。

七夕這天,蘇行止和我一樣興奮,整裝待發迫不及待,說是要去街上偶遇柏清。

我心裏也很興奮,巴不得也能遇上柏嶼,好一解數日來的相思之苦。

蘇行止考慮到我太引人註目,怕招來麻煩,特意將我打扮成貴公子模樣,還拿螺子黛在我左臉上畫了很多青斑。

原本我是不幹的,怕嚇著柏嶼,可蘇行止說柏嶼早就見過我的真面目,自然不會為這表面所迷惑,他還說若柏嶼只喜歡我的容貌而不喜歡軀殼裏那個靈魂,那這種人也不值得托付終身。

我覺得他說的挺有道理的,就答應了下來。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臨水街坊熱鬧非凡,畫舫游船鱗次櫛比,街上男男女女甚多,歡笑嬉鬧,街道巷尾到處是叫賣的攤販,有賣蓮蓬的,有賣花燈的,還有賣小吃點心的。

我興奮地扯蘇行止:“蘇行止你再給我買一串糖葫蘆行不行,就一串……”

“蘇行止你看那個人好厲害,竟然能吞火,太神奇了!我們也給點錢吧。”

“蘇行止,你看你看,不不不,你別看,那條船上跳舞的舞姬怎麽把肚臍都露出來了,這麽多人呢。”

“蘇行止……”

蘇行止咬牙切齒地吼我,“不準叫我!你能不能別跟沒見過世面一樣到處嚷嚷?!”

我縮了縮脖子,我自幼長在深宮,的確沒見過這樣的——世面嘛!

蘇行止嫌棄我,甩了我在前面走,我嘟著嘴跟在他身後,左右打量,忽然餘光瞥見一道窈窕身影。

“蘇行止——”我張了張嘴。

“不準叫我!”他頭也不回。

好吧,這可是你說的。

我歡喜地跑到橋上,喊了一聲:“柏清。”

柏清今天穿了一身湖水綠襦裙,隨意挽了個發髻,面上罩一塊絲帕,十分清新自然。

她轉過身來,猶疑道:“你是?”

“明璋。”我朝臉上比劃了下,她立刻知曉,調侃道:“原來是明公子啊。”

“莫要笑我。”我推她,“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也不怕這張漂亮臉蛋兒引來壞人。”

“怕什麽,身邊有侍衛跟著的。”她朝我周圍掃了一眼,“瞧,你不也有侍衛跟著?”

喔,是嗎?我回頭看了下,果見幾個漢子穿著普通侍立在身後,見我望過去微微躬身行禮,唉我還以為蘇行止武功很高,有他一個就夠了呢。

“再說大哥也來了,只是剛剛遇見一個老朋友,在敘舊。”她淡淡道,目光落在拱橋下,那一彎靜流在清暉月色下,泛著魚鱗般銀色的漣漪。

我聽聞柏嶼也來了,連忙掏出帕子擦臉,問:“柏大公子也來了?”

柏清掩嘴輕笑,“你緊張什麽?大哥又不是沒見過你真相貌,再說你當街擦臉,醜公子變成個美嬌娥才惹人懷疑,快別弄了。”

我訕訕放下手,對對對,柏清想的就是比我周到。

還在惴惴不安,就聽見身後傳來一個聲音,“清兒,看我給你買了什麽?”

柏清偏頭看了一眼,笑道:“大哥,你自個兒愛吃甜食不要以為別人都愛吃好不好?我從不吃糖葫蘆的。”

“唔,是嗎?小時候跟我出來不是挺愛吃這個的?”

柏清朝我瞥了一眼,“你記錯了,我不愛吃,不過,這位明公子很喜歡哦!”

柏嶼緩緩走過來,“明公子是誰?”

他看見我那一刻,訝異地睜大了眼睛,半晌,忍俊不禁,“明……明公子,這是誰給你補的妝容?”

我臉一紅,惱羞不已,該死的蘇行止,還是害我在柏嶼面前丟人了!

心裏磨刀霍霍,不料耳邊傳來一聲斥罵:“你亂跑什麽,害我一頓好找!你……”

他的話說到一半頓住,忽然結結巴巴起來,“柏姑娘,你你你怎麽在這?好巧呀!”

作者有話要說: 精長的評論是我的愛,綿綿的作收叫我心花開~卡了文的節奏是最呀最搖擺,夏天坐在空調房裏啃冰塊……【什麽亂七八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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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水

我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蘇行止這廝。

果然,蘇行止嬉笑著走上前來,半分眼神都沒給他走丟的媳婦兒我,眼睛直勾勾地黏在柏清身上,都能拉出絲了。

柏清明亮的眼眸在他和我身上轉了幾轉,勾了勾嘴角,“有心自然巧。”

我像是被人勘破了心裏的小秘密一樣,心虛地往柏嶼那邊瞟了一眼,所幸他並未察覺。

柏嶼朝蘇行止行禮,“機緣巧合,蘇公子今夜也來看河燈麽?”

蘇行止敷衍的拱手回禮,“是的是的,大舅哥不必……嗷!”

我掐著他手臂內側的肉扭了個圈,皮笑肉不笑道:“怎麽說話呢行止,莫失了禮數。”

連大舅哥都喊出來了,是有多迫不及待?他也不想想,他跟柏清八字還沒一撇呢!

蘇行止揉著小臂,眼底劈裏啪啦地蹦著火星,咬牙切齒對我道:“阿翎說的是。”

他對柏嶼回身一揖,“柏大公子有禮。”

也不知柏嶼聽沒聽到那句大舅哥,只見他怔了一瞬,繼而溫和笑道:“既然遇上了,不若一同游玩?現在離放河燈還早,我們先到那邊的酒館小坐片刻,蘇公子,明公子,你們看如何?”

“好呀。”

“當然可以。”

我們兩個對視一眼,對彼此的小九九心知肚明。

蘇行止早撇了我跑到柏清身邊獻殷勤,即使柏清對他愛理不理他也甘之如飴。我搖搖頭,跟著他們往前走,一串淋了冰汁的糖葫蘆映入眼簾。

我擡頭望去,是柏嶼略帶尷尬的臉,他輕道:“買的有點多,剛剛清兒不是說你喜歡吃這個?”

我臉一紅,接了過來,小聲道:“謝謝。”

柏嶼走在我身側,不遠不近。他在身邊,沒有擠來擠去的人群,我小小咬了一口糖葫蘆,真甜,快要甜化了。

噫,好開心!

一行四人來到酒館,柏嶼要了間二樓的靠窗雅座,說是在這裏看京城西河,風景獨妙。蘇行止一句異議也沒有,他光盯著柏清美人了,還管什麽風景不風景。

幾碟精致小菜,二三兩上等女兒紅,他們幾個又聊嗨了,這回還多了個柏嶼,三人的交談真是囊括天南地北,我一句話也插不上,百無聊奈地在一旁剝花生米吃。

柏清素有“大梁第一才女”的美名,自然不是說說而已。她性子孤傲,言辭十分犀利狠辣,一針見血。偏偏蘇行止是個不解風情的,根本不懂如何曲意逢迎,他一板一眼和柏清辯論,甚至有好幾句氣的柏清臉色鐵青。

柏嶼在中間打圓場,他不似柏清那般慳吝,也不比蘇行止這般固執,通常三言兩語就將爭論化解於無形。

可這回他也沒轍了,柏清和蘇行止剛才討論到韓信,兩人針尖對麥芒,誰也不讓誰,火藥味愈發濃烈。

柏清對韓信未能舉兵反劉邦導致自身落個悲慘下場的行為十分不屑,說是英雄氣短,死有餘辜。可韓信是蘇行止最為推崇的將領,他自然容不得別人詆毀,當即就和柏清爭論起來,十分激烈。

柏嶼苦笑地瞥了他們一眼,剝出一把花生米遞到我手邊。

“蘇公子執意這麽認為,我也沒什麽好說的!”柏清氣壞了,甩袖出門,柏嶼忙跟過去勸慰。

蘇行止無辜地望著我,我惱得抓了一把花生殼砸到他頭上:“你是豬腦子嗎?柏清就算再出色也是個女孩子,你這麽咄咄逼人還指望她有什麽好臉色?你還想追她?女孩子都是用來哄的,你當是你營裏的兄弟呢!”

蘇行止撓了撓頭,“我沒想到追女孩子學問這麽多,從沒有像柏清這麽優秀的女孩,我還當她不計較這些的。”

“呸,不計較你個大頭鬼!”你都說人家片面之詞、有辱先賢,就差沒指著鼻子罵了,你還指望人家大度地跟你不計較?

這時柏嶼走了進來,對我和頹然的蘇行止道,“清兒被我嬌慣壞了,蘇公子見諒。我說了她一頓,她這會兒也後悔呢,就是女孩子家臉皮薄,待在我朋友的畫舫上不敢過來。蘇公子若消了氣,不如帶明公子一起過來放河燈?”

我點頭,“好的,我們就過去。”

蘇行止仍呆坐著,像霜打了的葉子一樣蔫蔫的。我推他,“你去不去?去就起來。”

“柏清肯定討厭死我了,我哪還有臉去。”

我拍拍手,“那你別去好了,我自個去。”

忽然蘇行止一躍而起,眼中精光大現,一把捉住我,附耳幾句。

我聽罷,驚叫,“你瘋了?你要我推柏清下水?!”

“小聲點,小聲點!”蘇行止跳起來捂我的嘴,他求道:“好阿翎,你幫幫我,你幫我這一回,下次我也幫你追柏嶼!”

我打開他的手,皺眉:“這不是鬧著玩的,出了差池可是人命關天的事。”

蘇行止又道,“我時刻註意著你那邊,一有動靜我就跳下去救她,不會有事的,再說這種天落水也不會對身體有什麽大影響,你就幫我一回吧!”

他見我猶豫還威脅我,“今日留一步,他日好相見,你若不幫我,下次我也不帶你出來見柏嶼了。”

這廝,真是越來越混球!

我擺了擺手,“好了好了,我看情況吧,你可得盯仔細了,千萬不能讓柏清受一點點傷!”

蘇行止點頭如搗蒜。

畫舫停在西河上,造的十分氣派精致,據說主人是旬邑侯府的小公子。

為免別人認出我的身份,柏嶼安排我跟柏清進了畫舫裏間,他則跟蘇行止拜見主人去了。

柏清托腮望著窗舷外,臉色如常,我少不得要為蘇行止的粗魯行為道歉,柏清笑說沒事。她命侍女取來河燈,興致勃勃的跟我比較哪種河燈樣式好看。

我看著她素來清冷淡定的面上終於露出一點點小女兒態,心裏一陣發虛,怎麽辦?

蘇行止要我把柏清推下水以方便他來一場英雄救美,雖說七月天天氣炎熱不妨事,他也會第一時間沖下去救人,可是我還是擔心柏清出事……

蘇行止在外頭敲門,我出艙跟他商量,“等我們放完河燈好不好?我看她很喜歡河燈,要是落水了還怎麽玩?”

蘇行止皺眉思索了下,“好,那我先去和柏嶼一起,放完河燈你來找我。”

我點點頭。

柏清挑選了好幾樣蓮燈樣式,歡快道:“阿翎,走吧。”

她還真是極少叫我阿翎,每次這樣叫我都是極其開心的時候,我心底一陣愧疚。

我道:“你等我一會兒好嗎,我想去更衣。”

柏清點點頭,沖我擺手,“好,我在這等你。”

我捏著衣角進了凈室,托腮苦惱,忽然聽見外面廊上輕微的咒罵聲。

“喬姬這賤人,以為自己攀上太子就了不起了,竟敢給咱們姐妹甩臉子,到頭來還不是被太子賜給外臣!”

“就是,她當初還以為太子看上的是她呢,哼,也不過是有幾分神似太子心裏那個女人罷了,聽說她仗著得寵,害死徐良娣肚子裏的孩子,太子被她所惑還護著她呢,可憐徐良娣日日以淚洗面,人愈發憔悴消瘦。”

“你聽誰說的?”

“雲姬,雲姬前兩天不是被貴人買走?那貴人就是太子,喏,她昨天還派人給我送了東西。”

“哇,這麽好的珠寶你都不分我一點?你太不夠意思了!”

“……”

我聽罷,氣的渾身發抖,半年前,徐姐姐肚子裏的孩子沒了,宮裏查來查去都說是受寒引發舊疾,原來不是,原來是有人刻意陷害!可笑我那哥哥,眼睛早被情愛蒙蔽,竟不顧他孩兒的死活只為維護一個家妓!

我一腳踹開門,門口站著兩個舞姬模樣的女子,衣衫輕薄。我怒道:“那喬姬如今何處?”

那兩人乍見我出現十分驚訝,其中一個朝我上下打量幾眼,不自然笑了笑,“您說什麽?奴家不太懂。”

“別裝傻!剛才的話我都聽到了,喬姬現在何處?”我朝她們手裏的珠寶瞥了眼,冷笑道:“好本事,宮裏的珠飾也敢拿出來給舞姬佩戴。若再不說,你們和那雲姬一樣吃不了兜著走!”

先前回我話的那個擰眉,賠罪道:“貴人饒命,我們這就帶您去,貴人請隨我來。”

我冷哼一聲,命她前面帶路,她便走邊問:“不知貴人,是誰府上的?”

“你不必多問!”

“是。”她擡頭朝我笑了下,眼神有些陰鷙,“奴家很快會知道的。”

我覺得身子一歪,誰在後面推了我一把,反應過來時已在水中。

無盡的河水往我口鼻裏灌,我撲騰著企圖浮上去,腿卻好像被人扯住了不停地往下沈。

我心驚……不要,我還沒有嫁給柏嶼,我還有好多好多事沒有做,我不想死……

隱約看見船舷上兩個舞姬獰笑,遠處傳來模糊不清的尖叫女聲,“來人啊,有人落水啦!”

神志不清……全身再無力氣,最後一點印象,是一只溫軟的手,握住了我的手。

作者有話要說: 蕭翎:靠,說好的是柏清落水呢!

作者青(面無表情):我不想成全蘇行止的英雄救美,我想成全美美救美。

蕭翎:wtf,親娘你的惡趣味!

☆、刁奴

醒來的時候,還在畫舫裏,第一眼就看到蘇行止。

他低垂著頭,以手支額,眉毛緊蹙。

我朝他伸手一夠沒夠著,嚇得哭出聲,“蘇行止,我是死了麽?”

蘇行止睜眼,三步並兩步向我奔來,用力將我攬入懷中,安慰道:“沒事了,沒事了。”

他頭發有點濕,換了衣服,衣服上胭脂味有點濃,難聞。

我抱住他,委屈道:“有人害我,有人推我下水。”

“我知道,已經抓住了。”他輕拍我的背,“多虧了那個路過的侍女和柏清。”

“侍女?柏清?”我迷茫地望著他。

他將我濕發掖到耳後,將來龍去脈緩緩道來。

那會兒他和柏嶼在艙內跟幾個公子說笑,忽然聽見外面喧嘩,他雖然疑惑,但也不敢大意,忙出來查看,外頭一片尖叫,都說柏小姐跳下去了,他心裏一急,就跳下去救人。然而到最後,卻是柏清抱出來一個濕漉漉的我。

“柏清無礙,另外在休息。”蘇行止道,“你當時情況兇險,我在這守著,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後來才知道,柏嶼已經查出兇手,扣下那兩個舞姬。這多虧了那個侍女看見,否則……”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哀色,“否則,我真不知道會是什麽後果。”

明明這人挺樂呵呵的,明明這人挺無所畏懼的,攬著我的手卻顫抖個不停,我喉嚨澀的難受,安慰他道:“還好我命大,你別怕。”

他反駁我:“我沒怕。”

“你在抖。”

蘇行止還非要拗著脖子強調一遍,“我真沒怕。”

正此時,柏清走了進來,移開眼笑笑,“抱歉,我來的不是時候。”

蘇行止訕訕松開我,走出去,“柏姑娘哪兒的話,阿翎的命都是你救的,你們聊。”

柏清走到我床前坐下,輕聲問:“還好嗎?”

她發絲還濕著,垂在肩上,眉眼皆蒙了一層濕意,少了幾分平日裏的莊重,多了幾分風流嫵媚。

我認認真真地對她行了個禮,“救命之恩莫敢忘,他日你若有所求,蕭翎定不敢辭。”

柏清忙避開,她道:“你這麽莊重做什麽,且不說你是公主,你我自幼/交情難道不值得相救?快別這樣。”

我慚愧地點點頭,又為起先答應蘇行止的要求感到內疚,想到這裏我不由疑道:“柏清你會水我怎麽不知道?”

柏清笑道:“我祖籍在江南水鄉,家裏不比京城,不拘著女孩子游水,所以我也會一點。多虧了我會游水,不然依你那會兒軟綿綿的樣子,等到人來救也晚了,你現在可還難受?”

“我嗓子疼。”我道。

“你胃裏灌了水,吐出後傷了嗓子,回去要歇息幾天。”柏清嘆了口氣,“你沒見兄長接過時你的樣子,氣息微弱,著實讓人心驚膽戰,後來還是個老郎中過來說要兌氣才能救命,駙馬二話沒說就給你吹氣,他是真的擔心你。”

“你等等,你說什麽?”信息量太大我需要捋捋,“你救了我,你大哥從你手裏把我接過去的,蘇行止給我吹氣?!”

“我當時力竭,再無力氣把你送上去,大哥就搭了把手,至於駙馬……”柏清掩嘴笑道,“在座眾人還有誰比他更合適呢?”

我的心拔涼拔涼的,默默的仰頭望天,看到的只是一團漆黑的艙頂,我對柏清道:“可以麻煩你把蘇行止叫過來嗎?”

柏清起身,了然道:“你們夫妻間要說些恩愛話,我知道的。”

你知道,你知道個球。

蘇行止很快走了進來,伸手探我額頭:“怎麽了,不舒服?”

我猛地將他扯下來,一把卡住他的脖子,怒道:“蘇行止,你還我的清白!你還我的清白!你還我的清白!!!”

蘇行止臉一紅,顯然是心虛!他被我掐得直翻白眼,告饒道:“我是為了救你的命,你松開……咳咳,你先松開。”

我手一松,眼淚就往下滾,我還沒和柏嶼親過呢,就被蘇行止奪走了初吻,這下可好,柏嶼指不定怎麽嫌棄我呢。

蘇行止被我眼淚嚇得一慌,連忙伸手來擦,“你別哭,別哭,你要什麽我都答應你,千萬別哭。”

他越說我越難過,我哽咽道:“柏嶼肯定嫌棄我了,以後就算和離他也不會要我了!”

蘇行止皺眉,“要不,我找個美人把他睡了,他就不好嫌棄你了,你看怎麽樣?”

“你敢!”我眼淚巴巴地瞪他。

“不敢不敢,他必須冰清玉潔守身如玉只為阿翎一個人。”

“胡說八道,怎麽可能呢。”我被他逗得破涕為笑,捶了他一把。

正當此時,響起一陣叩門聲。

“蘇公子,那兩個舞姬你打算如何處置?”是柏嶼的聲音。

蘇行止開了門,我看見柏嶼柏清站在外面,後頭還跟了一個俊秀的公子,看樣子大概是這畫舫的主人。

那俊秀公子對我行了個禮,道:“是我一時疏忽,竟收了兩個心腸歹毒的刁奴,如今她們犯下重罪,聽憑公主處置。”

柏清淡淡道:“如此歹奴,有什麽好處置的,杖斃得了。”

蘇行止忙附和道:“柏姑娘說的是。”

我想起那兩個舞姬的話,忙道:“你讓她們先供出喬姬下落再做處置。”

“喬姬?”蘇行止皺了皺眉,沒有多問,“那就定了,等問出喬姬下落立刻杖斃。”

“那個,杖斃是不是太狠了,打上幾十板就行了吧?”我訕訕開口,剛說完就看到好幾道目光射向我。

柏清冷著臉道:“且不說你是貴胄,這蓄意害人的罪名就足以杖殺,你心軟什麽?!”

“我只是不想再看到……有人活活被打死。”我小聲嘟囔。

蘇行止離我最近,他瞟了我一眼,對那俊秀公子道:“荀小侯爺,公主既然心軟,您不如就將兩個刁奴交與我處置,蘇某出身將門,就用軍法處置好了,打十軍棍。”

四周一片倒吸氣,我忿忿不平,怒道:“蘇行止,你果然憐香惜玉,十棍子算什麽,跟撓癢癢似的,都不夠我出氣。”

“那怎樣你才算出氣?”

我想了想,朝他豎起兩根手指,“至少也要二十棍吧?”

蘇行止眉峰一挑,嘴角微揚,露出個邪氣的笑,他道:“公主果然心腸軟,那就給了她們一個痛快。”

“嗯?”

“公主你誤會了……”柏嶼剛要開口,柏清打斷他道,“大哥,公主心腸軟,你可別做惡人。軍棍什麽的,她不需要懂,自有駙馬處理。”

柏嶼望著我,最終平靜道:“是我唐突了。”

那個荀小侯爺也是一臉驚恐的樣子,蘇行止對他道,“顧及公主名聲,今日之事還望小侯爺能遏制便遏制。”

荀小侯爺頗為為難,“今日這事鬧得有點大,柏姑娘親自下水相救,你們幾個又那麽大張旗鼓,恐怕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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