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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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灃,我的畢業禮物選好了嗎?我都成年了,可不要粉嫩娃娃哦,你最好想清楚到底送什麽比較好……砰……”

在好久之前,況祁灃也曾被噩夢困擾,在夢裏,他時常見到滿頭血的況臨晰,她流著血淚控訴自己有多可憐。有好幾年,他都不敢開車,每日活的醉生夢死,只靠酒精麻痹自己,直到況衍州從國內趕來。

“我們況家不需要廢物,你若是想為她討回公道就按我說的去做。”況衍州為他制訂了覆仇計劃,從接近榮天光開始。

他年少氣盛一心為愛走天下,卻不知那份愛是穿腸□□足以一杯斃命。

“我承認我的目的並不單純,但我對你是真心。”況祁灃抹去她臉上的淚,試圖挽回她,誰知她笑起來讓人發顫,“真心?你的真心就是利用我!”

安小寬推開他不成,雙手用力捶打著他的身體,他不躲就任由她哭鬧,“那年元旦的晚上,是你奪走了我的清白,是你讓我遭了罪,也是因為你我的整個人生都亂了。”

“我不知道那是你,我以為”“你以為是況臨晰嗎?”

安小寬冷笑著,手上的文件和照片灑落一地,她踩上去時那股荒涼一直從腳底延伸到心臟,她好恨啊,當所有的一切都真相大白,她仿佛被世界拋棄。

“你們的仇與我有什麽關系,況衍州搶走你的愛人,還讓我爸頂了罪,到頭來我爸吃了這麽多苦,你們卻告訴我況臨晰沒死,可是我爸死了啊,榮海勝自己齷齪為你叔叔做事,為什麽還要連累我媽?”安小寬跪倒在地上,已是心力交瘁,況祁灃抱著她似乎也有眼淚劃過。

“小寬,一切都是我的錯,一切都與你無關。”

“你更好,你待我更好,足足騙了我十年,從遇見開始你就在欺騙我,為了你的愛人將我置於死地,因為那個孩子裴正陽家破人亡,小蘇墨更是沒有過過一天好日子,都是因為你,讓我的人生像是一場笑話,我愛的人都走了,為什麽你還沒走,你怎麽還有臉活下去?”

況祁灃仿佛有了感應,聽到這句話時,想要說的話遲遲未能開口。

“哦,我忘了,況衍州腦瘤晚期,算是家族遺傳病,你也應該不遠了。”安小寬的話似詛咒般刻在況祁灃的心裏,他知道她是個什麽境地,也清楚她有多恨他,可是該怎麽放開,這明明是他最愛的人啊!

“對,我活不久了,所以我更不能讓你離開我。”兩人已經到了如此地步,再也不用遮遮掩掩彼此的心結,“我早知道你與我叔叔訂了口頭協議,你一直想離開我,沒有關系,我們永遠都不會分開。”他是真的害怕了,就算是把她抱在懷裏兩人的距離也像是隔著萬丈深淵,他不管不顧的吻著她,企圖用一場激烈的□□緩解這巨大的悲痛,哪怕她拒絕的咬著他的唇、拍打著他的身體,他也不在乎的,事到如今,也只有身上的痛才能顯示他還是真實活著的狀態。

“況祁灃,你個禽獸!你會下地獄的……啊……”沒有任何溫柔的前戲,他就那樣莽撞的進入了她的身體,她痛,他更痛,可是這痛那樣真實,由不得他沈醉,他想與她合二為一永不分離,“小寬,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像是魔咒讓她頭痛不已,他的速度加快些,她的心跳也跟著加速,直到攀上高峰她的心蹭蹭往下跳,似乎有什麽東西從小腹中狠狠墜落,跌入遙不可及的深淵,那樣黑暗,那樣血腥。

“啊……好痛……我的肚子……”她已經是疲弱無力的狀態,況祁灃卻掠過了她的慘烈,“況祁灃,我疼……”當他回過神來,安小寬蒼白小臉滿頭大汗,而身下的白色地毯上一片紅色,刺眼至極。

況祁灃懊悔的不知所措,當下立在原地仿佛失了心智,“況祁灃,你為了愛人花上大半輩子的心血,現在我拿命賠給你,兩個孩子的命夠賠嗎?”安小寬捂著胸口,身下血潺潺流出時她就知道,她的後半輩子都得在懺悔中度過。今生是不得入佛門之地了,因為她是要下地獄之人啊!

“小寬……小寬……小寬……”況祁灃總算是清醒過來,他到底做了什麽?他早知會失去她,所以用盡一切辦法挽留她,步步算計卻還是不得圓滿。

這一夜後,安小寬不再同況祁灃說話,他也不惱,兩人都已是傷痕累累,他只要留她在身邊就好。

安小寬又失去了一個孩子,醫生說再懷孕恐怕很難了,況祁灃心痛無比,拉著安小寬的手想要安慰她,結果她沖著他微微一笑,似乎早已知道結局。

這大概是對他最大的報覆,用心困住他,用孩子折磨他,後半生該怎麽過啊?

“天氣涼了,我們進屋。”整個別墅再無他人,安小寬的生活起居全由況祁灃一手掌控,他的獨占欲更強了,哪怕是在房子周圍派人守著,他也會覺得她能輕易離開他。

況祁灃握著她的手,“你有好久沒跟我說過話了,你喊我一聲好不好?”他像個祈求糖的孩子一直苦苦哀求卻得不到她的獎賞,“就一句,一個字也行!”

安小寬始終沒有應他,她的視線永遠是遠方,就算是兩人眼眸對上,況祁灃也感受不到她的靈魂。

“照南的春天就要到了,你想去看蘇墨嗎?”安小寬緩緩轉過頭,給他的表情似乎在說“況祁灃,你用他來威脅我,你真是無恥”,況祁灃全部感受到了,他說,“你恨我用蘇墨要挾你,可我也沒法了,你什麽時候與我說話,我便帶你去看他。”

安小寬直勾勾的盯著他,似笑非笑。

“卑鄙是嗎?我不在乎的,小寬,直到我死,我都不會讓你離開我。”況祁灃背對著她,臉上不顧一切的倔強頃刻間消散,他想著如果那一天真的來臨,她是不是就解脫了。

他從錦城回來那天,在機場興奮的想要告訴她一個事實:小寬,我不是況氏的血脈,我只是個養子。

沒有家族遺傳病的況祁灃,是想與安小寬一世長安的。

但況衍州並沒有給他們機會。

在錦城況祁灃見到了瘦骨嶙峋的況衍州,他的病讓他好似換了個人一般,他的強勢與氣魄通通消失不見,臥在病床上的他也只不過是一個垂死掙紮的普通人。

“你來了,我等你很久了。”況衍州說話輕緩,說完一句氣息就弱了幾分,況祁灃當場就楞住了,他從沒想過況衍州也有這樣的一天。

這一天對於況祁灃來說有著致命的打擊,況衍州藏著的秘密終於對他訴說。

“姐姐是個很溫柔的女人,從她被領養進況家我就喜歡上她,但她嫁給了我哥哥。姐姐的孩子剛生下來就夭折了,而你恰好被遺棄在她病房門口,我哥收養了你並瞞著她親生孩子夭折的事實。”

況祁灃幾乎不敢相信,但事實就是如此。

況衍州丟給他一份報告,關於他的DNA對比、出生證明、以及況氏的遺傳病資料。

“姐姐生完孩子後身體一直不好,沒過幾年就走了,我哥的病也逐漸嚴重起來,他把一切希望都放在你身上,我也是如此。”況衍州的確是這樣做的,他如父親般包容他、愛護他,卻只在一件事上翻了跟頭。

“我承認我的錯,為了一個女人差點讓我們反目成仇,可是為了況家,我不得不這麽做,小灃,我命不久矣,也不再乞求你的原諒,我只希望你能擔負起應有的責任,支撐起況氏,延續況家的香火。”他說得越發艱難了,況祁灃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交代後事,“所以你把況臨晰又推給了我?”

況衍州長嘆一口氣,又差點沒緩過來,喘著粗氣道:“不是推給你,而是她本來就是你的,她回到你身邊一切都能重頭來過,這會是最好的結局。”

“最好的結局?叔叔,從你設計她假死,就已經沒有好結局了。你擺布別人的人生,讓他們陷入深深的絕望中,到最後你都沒能反省,是你錯了,不是因為一個女人,而是因為你的貪婪與自私,你口口聲聲為了況家,其實不是,你只是為了你自己,到了這個關頭,你都不敢承認,你想得到況家也想得到臨晰!”

“咳咳咳……”況衍州劇烈咳嗽起來,喉頭的血氣上湧,“我愛的只有姐姐。”

“自欺欺人,我不會要況家,也不會為你承擔你本該負擔的責任!”況祁灃轉身就走,況衍州在病床上苦苦哀求,他終究是不再留戀,他有自己的風景要看,有自己的路要走,只等回到臨城,他才可以重新開始。

清冷月色,酒醉人心,那些傷透心的證據被況祁灃一一燒毀,眼睛熏得痛了竟然緩緩留下兩道淚痕,他的小寬是不是不再愛他了,還是,真的愛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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