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關燈
傅惜川從昨晚吃完飯到現在都還沒回過神來,姜柯宇喊了他好幾聲他都迷糊著,腦子裏想的還是安小寬當時的言語神態。

當時她是怎麽說來著?

“找證據,等他回來。”

一個女人從哭哭啼啼到振作也就一會兒的時間,真神奇。傅惜川現在還不能體會到有些人會因為一兩句話而重振旗鼓的奇跡,但以後就說不準了,因為這本來就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在通往看守所的路上,安小寬又仔細看了遍資料,要不是錦城碼頭突然出現浮屍,也不會有人發現碼頭停放的船只竟然是用來拐賣人口的,偏巧那船屬於況祁灃名下。

“你相信灃哥不會做這檔子事就夠了!”

安小寬當然不會相信,況祁灃怎麽會做那樣的事情?拐賣人口,給他一萬個理由她也不相信!他會幫裴正陽抓齊氏的罪證,會頂替榮天光承擔一切,這已經是最好的理由了。她信他,毋庸置疑。

昨夜傅惜川告訴她況祁灃被押送看守所時內心一陣焦慮,特別是知道榮氏近幾年都在做違規操作心就寒了一半,榮海盛心術不正她是知道的,可裴正陽的兒子現在下落不明更讓人擔心。

“裴正陽現在在銘城嗎?”安小寬問起,傅惜川回她,“阿琛在那邊很安全,你放心。”

“他的兒子有消息嗎?要不要上尋人啟事?多少錢都給!”

“現在還不能大張旗鼓的找人,齊家那邊盯得很緊,我怕被捷足先登,不過我們的人有私底下找的,有消息會立即通知這邊。”

安小寬其實是不太相信他們尋人的能力的,大海撈針,就連傅希子都還沒找到不是嗎?一個小孩子更不用說了,說不擔心都是騙人的。

傅惜川大概也清楚她的擔心,低聲安慰著,“我們有希子下落了,在錦城,正在擴大搜尋範圍。”

“那就好,那就好。”

可她做不到這麽好,等看見看守所的大門,心就撲通撲通跳得更快了。她迫不及待的想看到他,卻又害怕見到他,矛盾至極。

她根本來不及考慮,那扇門就打開了,傅惜川為她爭取到了私人時間,她惴惴不安的看著另一扇門,也不知他受不受得了,一想起這眼圈又不由自主的發脹,不能哭,這個時候怎麽能哭呢,千萬別哭,安小寬,一定不能哭。她用力的掐著手背,好幾個紅印卻感受不到痛,等門鎖響起她蹭的站起身來,但沒有熟悉的人,況祁灃沒來。

況祁灃不願見她。事實上她已經猜到了,傅惜川進來時只能安慰的拍拍她的肩,她落寞的走出去,一群西裝打扮的律師從她身邊經過,她再回頭望去,似乎看到了西裝群裏那人挺拔的身影,也許是當中的間隙讓她有了錯覺,她還是捂著臉悶聲哭出來了。

況祁灃怎麽會願意見她?西裝揉碎的不像樣子,熬了一晚上胡茬就長出來了,眼睛充血,明明是做好了萬全準備還是擔心的不得了。

傅惜川看向對面的人,搖搖頭拿出一個盒子,“諾,小寬給的,她說你不願意見她,看這個就成。”紫色的盒子,打開來是一串水晶手鏈,在她十八歲時送出去的手鏈,當中的意義傅惜川自然是不懂的,他只以為是睹物思人,卻不知其中的深意。

他笑著合上蓋子,又問了一句:“有紙筆嗎?”

律師團相互看了一眼,提著手上的小本不知道說啥好,紙筆是有帶啦但工作中是不允許有接觸啊!還有啊今天老板只說來做做樣子啊誰會認真帶紙筆啦!傅惜川早料到此場景從懷裏掏出一封信,“小寬給你的,順便還附贈了兩張白紙,想寫多點都沒。”律師團假裝看看風景,表示我今天近視、眼睛痛、沒戴隱形。

“招呼打得挺好的,這裏住著還不錯。”況祁灃提筆刷刷寫著,傅惜川撇嘴心想這是你要的安排我也只是服從啊,心裏苦!“你身後那群家夥也不錯,工作認真。”傅惜川真的是想翻白眼了。

“真不打算告訴她?”傅惜川覺得他做法不靠譜又不能明說,“試探不是唯一方法,而且她的心在哪你不清楚?”

“就是因為清楚,所以才需要更穩固一點。”

“鬧不懂鬧不懂鬧不懂!”傅惜川敲著木桌,“你打算什麽時候反擊?”

“那就要看我叔叔什麽時候救我出去了。”

“灃哥,讓她看到你的邋遢樣,也許會更有效果。”傅惜川還是隱隱覺得他是擔心的,用自己的安危去穩固一段感情,除了況祁灃他再也沒見過這麽極端的人了。

“你不覺得我這樣效果更好?”況祁灃遞給他一封回信,傅惜川挑了挑眉,“寫好了?”

“寫好了。”

“恕我直言,你寫得不超過十個字。”

“多一字都浪費,我這剛剛好。”

傅惜川收好信封,“一切包在我身上,該說什麽不該說什麽,我自有分寸。”

一群人魚貫而出,傅惜川最後一個出去,他隔老遠就看見蹲在一個角落裏的安小寬,恰好況祁灃從房間裏另一個門裏進去,他盯著他的背影心裏直打鼓,幸虧阿琛從未這麽對他過,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這是你要的東西。”傅惜川將信封原物歸還,安小寬楞了一秒又問,“他還說了什麽?”

“他要說的都在這裏面了,自己看吧。”傅惜川明明煙癮不大,此刻卻急不可耐的想抽上一支。

“你抽吧,我不介意。”車廂裏,一陣沈默,傅惜川還是下了車去抽,只不過沒走遠,他就靠在車門上打火吸了一口。

“灃哥手上的錄音加上裴正陽收集的資料,這些證據會讓齊家永無翻身之地,不過齊家勢力頗廣同夥眾多,只有等抓捕之後才能保證灃哥的安全,所以還要再委屈灃哥一段日子,他還得再配合警方做調查,其中牽扯的範圍太大,不同產業鏈的經濟受損,具體的還得再看……”傅惜川說的話安小寬一句句都聽進去了,這是一場跨省的違法犯罪活動,影響了很多人很多事,每天新聞都在報道,有人在茍延殘喘,有人在據理抗爭,但更多的人在傷心難過,因為家人正在分離。

也許是冥冥天註定,因為那場暴雨突襲,困在錦城的船只才得以被發現,那些可憐的孩子才能夠被警方救出來,只是可憐了死去的一個男孩子。

“錦城的事情是最大的疑點,現在證據不足很難說明灃哥與這事沒有關聯。”

“那些孩子會知道。”安小寬念叨著,傅惜川丟了煙頭用腳踩熄,“法律是講究證據的,感情沒用。”

她知道,所以看著紙上的字她更加難以自控。

簡單的一句話——勿念,我愛你。卻足以傷人傷己又傷心,他勿念了,她卻失守了。

況祁灃暫時是安全了,錦城的事情卻是迫在眉睫。傅惜川說因為這事錦城徐家也受到了牽連,損失了不少,這一點他們也想過,現在徐家自身難保很可能會一口否決這件事,若要在他的地盤上按個“硬停靠”的說法那也不是沒可能,更何況傅惜川十分肯定徐氏兄弟做得出這事來。

“徐皎然那小子我見他第一眼就覺得蔫壞,本性難改,他始終是利益至上,希子栽在他身上一輩子算完了。”傅惜川前世不知道是不是個算命的術士,安小寬覺得他大概猜對了一大半,徐皎然對於傅希子來說,那是一個劫,桃花劫最厲害的地方就在於給你歡喜的同時也給予了致命的打擊。

安小寬要去之前住的酒店拿東西,姜柯宇要幫她拿,安小寬撇嘴拒絕了。

“都是些女人家用的私密東西,多尷尬啊!”姜柯宇聳聳肩掉頭送她去酒店,安小寬隨口問他,“況臨晰還在這?”

“嗯,還在呢。”姜柯宇看著路況沒註意到安小寬一閃而過的異樣,“灃哥這事新聞上報道的模棱兩可的,但她估計知道了,應該還在等消息。”也對,況祁灃不讓她走她便不能走。

真看到況臨晰時安小寬又渾身不舒爽了,她看起來如此的歲月靜好,就淡淡的模樣淡淡的性子也能吸引不少的過路人目光,酒店清吧還真是挺適合她呆的地方。

“小寬!”她果然看到她了,安小寬沒打算回頭,就在電梯門口等著,“安小寬!”況臨晰小跑自跟前,微卷長發在胸前起伏,她輕輕攏著額前碎發美好的輪廓就此展現,還真是濃妝淡抹總相宜,撩人也不過如此了。

“是你啊,我還以為是誰呢!”安小寬微微動著嘴角,明眼人都看出她的不歡迎了。

“我有話要問你。”她這是質問的語氣?

安小寬斜眼瞥見隔著幾米遠的兩個人,黑色西裝打扮,耳朵上別著耳麥,看樣子是誰的保鏢?

“你要問什麽?”

“況祁灃呢,況祁灃怎麽樣了!”她說完這句電梯剛好下來,“對不起讓讓,我要上樓了。”安小寬繞過她卻被她攔著,“安小寬,求你告訴我吧,我好擔心他,我怕他出事!”

安小寬更不痛快了,眉眼斜著頗有些怒氣,“況小姐有這麽多人守著還能不知道消息?據我所知,況叔叔是這裏的總統套房的固定住客,你若有不清楚的地方找他就可以啊,你問我做什麽呢,我們又不熟。”

說話間電梯又蹦跶上去了,門口有人守著外人又進不來,安小寬想進去況臨晰又擋著道,她知道自己話說得重了些,可如果不重些只怕受苦的就是自己了。

況臨晰扯著她的袖子,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安小寬,我對他沒有別的想法了,我已經想通了,你相信我吧!”她幾乎是用乞求的語氣,卑微又可憐,剎那間,安小寬就放棄了。

“我知道讓他出來的方法,你跟我來。”她抓著安小寬進了旁邊一部直達的電梯,小寬不太清楚她怎麽想的,可看到直達的樓層她便明白了。

“總統套房,你是想讓我見況叔叔?”安小寬盯著上升的數字,沒想況臨晰也在看,紅色數字不斷增加,她的手心也溢出了汗,“這是唯一的辦法了,況衍州一定會幫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