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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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特別容易想起在祈海的日子。

20歲生日那天,安小寬和況祁灃又去了祈海。本該是高興的日子,誰知況臨安身體又出了問題,況祁灃連夜趕出國照顧,留下安小寬一人在祈海吹著蠟燭。中途,她接到了榮天光的電話,榮天光告訴她況臨安的身體出現了排斥反應,那是之前換腎引起的副作用。

“小寬,我很害怕。”她第一次察覺到原來榮天光也是有軟肋的,她在電話這頭感受著他的恐懼,卻無法用任何語言去緩解。

當她的發絲被海風吹亂,海浪撲面而來時,她說:“榮天光,你擡頭看星空的時候他們有暗淡嗎?”

沈默……

“你聽,我這邊起風了,海浪一陣高過一陣,榮天光,你聽過祈海的故事嗎?他們說大海會帶走你一切的焦慮,你的秘密只有這片海知道。”

海浪此起彼伏的湧動著,榮天光似乎是深呼吸了一口,“小寬,我一定會帶臨安來看這片海的。”

“好,我等你們。”鼻子酸酸的,極力忍住的眼淚剎那間沖出眼眶打濕了臉龐。

“小寬,我的頭頂上空有一片星辰,很亮很亮,我想他會指引我方向。”就像坐在院落前的晚上,涼風習習,他們的頭頂上也有一片漂亮的星空海,他對她說:“小寬,答案就在那寫著呢,你得用心看。”

這一次換她來告訴他答案了。

一周之後,況祁灃回國,兩人終於是見面了。她曾聽他在電話裏透露臨安的情況好轉,還沒來得及問具體的情況就被況祁灃抱了個滿懷,他的胡茬擱在她的頸間癢得很,她不安的扭了扭頭,卻被況祁灃吻住了。

“小寬,嫁給我吧。”毫無準備的求婚讓她來不及思考,她就像是提線木偶般答應了,整個過程渾渾噩噩卻也不難接受,她沒有任何異議。

從訂婚到結婚,好像一切都水到渠成,只是在某個暴風雨驟降的夜裏,況祁灃突然就變了臉,他徹底撕破臉皮甚至都不願意偽裝了。他丟給她一張光盤,上面記錄著元旦那天的噩夢,昏睡中的她被人從房間裏抱著離開,而那人竟然是裴正陽。

“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天真爛漫有點脾氣的女孩,就算是做出格的事情也只是小打小鬧罷了,沒想到你小小年紀竟然開放到和男人開房,安小寬,我就納悶了,當時你跟我解釋說你並沒有插足裴正陽和景楠之間,那麽我問你,這張光盤上為什麽是他抱著你出的門,你們那晚都做了什麽,應該還記得一清二楚吧!”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像一道道鞭子抽在她的身上,她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打上了浪蕩的標簽。在他看來,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狡辯,更別提她是怎麽度過那些渾渾噩噩的日子的。

“哦,我忘了,你還有個好哥哥,沒有他就沒有現在的你了,讓我看看你到底給他們下了什麽迷魂藥,還是你本身就喜歡周旋在男人身邊,青梅竹馬算一個,自己名義上的哥哥都不放過,你真是好樣的!”當時年紀小,來不及反駁,來不及接受他的轉變,就已經成了相敬如冰的夫妻,過上了暗黑系的婚姻生活。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安小寬想起榮天光說的話,“當心裏的面積很小時,小到只能容納一個人,一件事,那你便很容易滿足,一旦滿足就會感覺幸福。小寬,一輩子只愛一個人就是很容易幸福的一件事。”她來不及告訴況祁灃,有那麽一刻她是差一點就愛上了,但現在她的愛有所保留。

臨城的初春,夜晚有些許微風吹來,安小寬今夜怕是睡不著了,起床開了窗前的落地燈,抽出一本詩詞有一搭沒一搭的坐在沙發上看著,那些字就像漂浮在空中的精靈,她一頁一頁的翻著卻一個字都沒看進去,門就在這時候被打開了。

是惡意的闖入者,一陣酒氣混合著未散的香水味,安小寬合上書擡頭瞥了一眼,冷聲叫著,“出去。”

況祁灃不是個聽話的主,他跌跌撞撞的走過來一把按掉落地燈,室內又恢覆到了以往的幽靜,安小寬聽著他的呼吸聲,伸手就要去開燈,沒想半路被劫走,手臂被他拉著身體往前傾去,“放開我!”安小寬拒絕他的碰觸,下一秒就被壓在了床上。況祁灃不管她的掙紮,竟是用身體壓制她,任她怎麽亂動都不放手。

“我是不是忘了告訴你,你的小竹馬剛出國就被恐怖分子襲擊,受傷失憶了,現在恐怕不記得你了,怎麽樣,滋味好受嗎?”安小寬身體僵住,不可置信的在黑夜裏望著他,況祁灃準確無誤的吻住她的唇,安小寬瞪著雙眼接受著無形的折磨,爾後似是想起了什麽,猛地推開他的身體,手背蹭了蹭嘴唇,抹去了?抹不去了。

“當年你是怎麽跟我說的,況祁灃,你是怎麽跟我說的!”安小寬幾乎是吼出聲來,當年她求他幫忙找裴正陽,他反問到如果他沒去國外該怎麽找呢?“憑你的本事,一開始就知道他出事了吧,況祁灃,你這個卑鄙小人!”

“我卑鄙?”他也冷哼著回她,“我是卑鄙小人。”手腕再次被抓住,安小寬膝蓋撞在床沿上,恍然間已成了跪倒的姿勢,況祁灃趁機雙腿壓制住她,右手也作勢抓住她的雙手,左手不安分的掀起她的睡裙,一瞬間痛感襲來,只剩下蠻狠的沖撞。

她將頭埋在被子裏,她不願意叫喊出來,一並埋藏著低沈的抽泣,無聲的拉鋸戰沈默的就像一出啞劇,上演的不是離別卻比它來得更悲壯一些。

完事後,況祁灃頭也不回的甩門而出,整個過程沒有人再多說一句話,沒多久便聽到樓下院門打開的聲音,看來他今晚又不在了。

第二天,安小寬頭痛的厲害,想來是昨夜的窗戶沒關,吹著涼了。她穿著長褲長袖,脖子上又圍了條絲巾,遮蓋的嚴嚴實實才敢出門,今天是回榮家吃飯的日子,榮天光也在,她怕他看出來,心裏又是一陣失落。

“桃樹下,那年落雪為你唱一段樂府,信了人不如故……”手機響起,是一個陌生號碼,還是座機。

“餵,哪位?”

“小寬,是我……”

“希子,你怎麽……”希子打斷她的話,“我現在有急事不能多說,你給我常用卡上轉一萬過來,我讓我哥還給你!我有急用!”

啪一聲電話掛斷了,安小寬看著號碼,座機號還是臨城的,她就在臨城,是遇到什麽事了?安小寬也沒多想,轉眼就給她賬上轉了錢,只是這心裏一直惴惴不安,希子著急的語氣讓她有些擔心。

這股擔心直到去了榮家也沒有化解開來,榮天光看著她魂不守舍的,硬是在吃完飯後拉著她散了會步。

結婚後,兩人除了日常在榮家吃飯見面以外,基本很少有機會像這樣閑適的走著了,一來安小寬適當的在保持著距離,二來,其實也不用她保持,榮天光幾乎每年有一半的時間都在國外守著況臨安,順便照管國外的生意。

榮天光看她悶悶不樂的,開口問她:“有心事?”

安小寬正牽著斑達,冷不丁被他一問松開了狗繩,斑達撒著歡就往前沖,安小寬追了幾步就被榮天光拉住了,“讓它去吧,難得有它撒歡的時候。”是啊,斑達也長大了,按照一比七的比例來算,斑達已經算一只老狗了。

“榮天光,你和況臨安還好嗎?”提起況臨安,他明顯的一楞,然後釋然的笑著,“反正現在挺好的。”真的好嗎?她每天都呆在醫院裏,甚至都不能回國看看,她身體虛弱的要命,你真的做好了與她過一輩子的打算嗎?就算你做好了一輩子在一起的打算,那她呢,她的一輩子是多長?

然而她不敢問,她怕看到他來不及隱藏的悲傷。

“今天灃哥不是有事吧,他是不是忘了要回來吃飯了?”

“他一直都很忙啊,哪有固定的時間。”安小寬隨意回答著。

“他應酬多,你也知道女伴都是不能作數的,這個圈大多都這樣,你要是在意就真著了那些人的道了。”那些人是什麽人,安小寬自然是清楚明白的,有多少人覬覦她的這個位子,前有藍希,後有齊渺渺,她真的想不通為什麽況祁灃有資格來說自己,那他呢?他就沒有問題嗎?

“可我從沒見你挽過別的女人的手。”除了況臨安,榮天光再沒有其他女人。

他笑著,立刻把安小寬的手拽過來,“你看,這不就是了?”

“哪有你這樣的。”安小寬難得笑了起來,臉上稍微有了些歡樂的痕跡,卻在看到那人一秒散了去。

況祁灃把車停在了路邊,對著路口處走出來的他們打了聲招呼,安小寬微瞇著眼不太想理他,倒是榮天光湊上前去兩人有說有笑的。

回去的路上,況祁灃冷著臉又開始了譏諷。

“我說的話都是耳旁風?”安小寬靠在椅背上不願理會,況祁灃猛地停車,拉開她的絲巾,青紫色的痕跡很是明顯,“你們不知道避嫌?”

避嫌?安小寬終於肯正對著他,“我避什麽嫌?”她反問道。

“你對榮天光那點心思全寫在臉上,你說避什麽嫌?”

“你自己想的惡心,還要別人來承受,你簡直不可理喻。”希子說得對,男人就是神經病來的,半點都信不得!

安小寬氣沖沖的拿著包要下車,況祁灃開了鎖任她走,十字路口處,兩人一個向南一個向北,也算是背道而馳了。

此時傅惜川的電話打來,安小寬正在氣頭上壓根就不想接,按斷了他又接著打,沒辦法只好接起。

“嫂子,希子有沒有跟你聯系?”她還未出聲就被問住了,聯想到之前的事,她沒來由的心慌。

她把希子要她轉錢的事情說了說後又關心的問了一句,“希子出什麽事了嗎?”

傅惜川在那邊嘆氣,“她發了一條短信說要離開再也不會回來了,讓我們別找她。她不見了,我派人找了好多地方都沒見到她,嫂子,她要是再打電話來一定要告訴我,我就一個妹妹,我很擔心她。”

“我知道我知道,需要我幫忙的地方你盡管說。”

車水馬龍的街頭,她恍然想起希子說她見到了徐皎然,那個讓她念念不忘的男人,然後她就不見了。她是跟他一起走了嗎?

“惜川,希子見到徐皎然了,她會不會?”

“但願不會,我還得再去找找,有消息再聯系。”

“好。”

掛了電話,安小寬回撥之前傅希子打來的陌生號碼,臨城的座機,原來是個公用電話。再後來,傅惜川發動了所有的關系找了好久,都沒能找到傅希子,她就像人間蒸發一樣,消失在了臨城,消失在了他們的眼前。她去了哪?沒有人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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