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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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你替我去死吧!”輕飄飄的一句,卻被安小寬聽進了心裏。

景楠恨她,原因呢?

除了欺騙,還有愛。

“好。”安小寬走向她,一步步走向了死亡的邊緣,她只能聽到風聲的回答。她註視著景楠,眼淚從眼角滑下,她很想看清楚前方的路,卻只能被紅色的濃霧阻攔。血從她的小腿下方緩緩流下,呼吸就此停住,想要抓住她的手,卻無能為力。

“景楠,我不想的,我不想的,我錯了,我知道錯了……”安小寬抱著頭,她不停的搖晃著腦袋,祈求她的原諒。

“媽媽,媽媽,媽媽……”

是誰,是誰在叫,走開,走開!

安小寬淚眼朦朧,沖著那高臺跑去,她的心裏只留下一個念頭,所有人都覺得她有錯,那麽跳下去吧!

“安小寬!”迷霧中突然竄出一個人影,他擋在她的前面,雙手禁錮住她的身體,“安小寬,你看清楚了,這裏沒有景楠,沒有天臺,更沒有屍體!”

當一切都恢覆原狀,安小寬還是安小寬,她懷揣著血的秘密卻不能一走了之。

“況,況祁灃?”似是不確定般,安小寬又喊了一聲,“況祁灃?”

“是我,是我。”一連兩聲的回答,令安小寬刷的哭了出來。

“傻姑娘,這只是個游戲而已。”

他好生安慰著,安小寬卻上前抱住他,“這不是游戲,這是真相,我沒有害她,我沒有殺掉她的孩子。”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沒有,他們都誤會你了。”他輕拍她的背,傻姑娘怎麽就餵不胖呢?

這是第幾次見她嚎啕大哭了,每一次的狼狽都被他看到,那句話怎麽說來著?

“如果你看過她最狼狽的時候,就只有兩種方法能解決了。”安小寬在他懷裏抽泣,況祈灃不由摟緊了些,“一種是殺了我,另一種是嫁給他。”懷裏的人身體僵硬,不安分的扭動著,況祈灃放開她,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淚,而後正義凜然的看著她,“你選吧。”

他把問題丟給了她,目光熱忱,安小寬低著頭,只敢用眼角瞥一眼,就光是這一眼也讓她看進了心裏。

“況祈灃,謝謝你。”就在話落那一刻,安小寬拔腿跑向天臺的位置,懸空的臺子做的很真實,她低頭看“樓下”竟然被一層黑霧籠罩,也就三四秒的功夫,安小寬身體往前傾,況祈灃心裏只想爆粗口“敢情這姑娘發了張好人卡!”

“安小寬!”她往下掉的那刻,況祈灃早已趕上前拉住了她的左手,然而他並沒有打算救她,而是“一起跳,我陪你。”安小寬猛然回頭,況祈灃右手緊擁住她的身體,兩人環抱著跌落下去。好在下方是一個巨大的氣囊,也算是做好了完全的準備。

安小寬閉著眼懵了,她的背後有條手臂壓著,是況祈灃在護著她。

“疼嗎?”他輕輕問著。

安小寬搖頭,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她自詡為天不怕地不怕,可是她真的怕了,她跳下來是為了自己救贖,不想拉別人一起的。

況祈灃嘆一口氣,張開雙手平躺在氣囊上,從跳下來那刻起黑霧就散了,月光適時的出現,倒是頗有一番死後重生的輕松感。

“有些事何必耿耿於懷,他們不會在意的,你執著到現在困住的是自己,人生,想想都不劃算。”

有什麽是劃算的呢?安小寬沒有問出聲,她緊握雙手,摸到自己的手腕發現手鏈沒了,心下一慌,連連就要站起來,沒想氣囊搖晃著左腿一軟直直攤到在他身上,況祈灃被一個大活人壓個正著,口中悶哼一聲,關切問她,“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她與他離得太近,呼吸中都纏繞著彼此的味道,安小寬偏頭,發梢劃過他的鼻尖癢癢的,“我的手鏈丟了。”

哦,那條水晶手鏈啊!況祈灃沒有放開她,只是淡淡說了一句,“不是什麽貴的東西,丟了就丟了,再說這裏……”“那是榮天光送的。”安小寬倔強的來了一句,說完這句她明顯感到抱著自己的雙手松了些,況祈灃輕笑著,“你想找也可以,但現在出不去也上不去怎麽找?”

殺人密室還有一種失敗的情況,就是同歸於盡,這種局面同樣要被關至規定時間,而現在距離他們出去至少還有半個小時。

“也就是說我們還要在這躺著看半個鐘頭的月亮。”況祈灃解釋著,安小寬咬著唇離開他的懷抱,安靜的坐在一旁,低著頭不知在想著什麽。

“你很想榮天光吧,如果陪在你身邊的是他,你會不會好受些?”安小寬聽出了他言語裏的冷漠,她楞了會搖頭,“我誰都沒想。”

她沒空想太多,腦子裏突然晃出一個身影,他笑起來很迷人,與他在一起玩鬧的時候從不用考慮太多,他把自己最愛的dv送給了她,臨走前對她說了一句“對不起”。

安小寬忽然說道:“不對,我想到了裴正陽。”

“裴正陽?”況祈灃搭了一句。

“恩,裴正陽。”

“不知道他過得好不好,我那天說了這麽重的話,不知道他會不會很難受。”

“你說了什麽話?”

“我說我們不要再聯系了,這樣對誰都好。”安小寬小聲的說著,就像在讀著一段故事,說的全是自己的心裏話。

“你們?”

“我們不是他們想的那樣,我們從小就認識,算是互相照顧吧,我爸進去之後他和我一起逃課去了照南,照南是個很美的地方……”安小寬哽咽著,況祈灃說,“然後呢?”

“然後我們遇到了景楠,她是個很漂亮的姑娘,裴正陽對她一見鐘情,我說要不我們打個賭吧,要是你能追到她我把自己最喜歡的東西給你。他答應了,等到離開照南的那天,我們再也沒有見過她。不過也是有緣,一個月後班上轉來一個插班生,裴正陽跟我說他不要單方面的賭約,如果他能追到她,我也能拿到他最愛的東西。”

“你最喜歡的東西是什麽?”況祈灃漫不經心的問起,安小寬用手背揉著眼睛,“沒有,當時我騙他的。”

“為什麽?”

“我們去照南的第三天,他爺爺病逝了,我不想他難過,便拿他的一見鐘情做了一個賭約,我想讓他想開點。”

“你們還真是感情深厚。”

“也許我們這輩子都做不成朋友了。”

“那他人呢?”

“出國了,景楠懷著孩子要跳樓,結果流產了,因為這事他們全家都移民了。”安小寬皺著眉,“況祈灃,你不是應該知道嗎?”

況祈灃點了點頭,沒有一絲隱瞞,“你現在好些了嗎,全說出來有好受些嗎?”

“你……”他是故意的?

“我非常樂意做一個聽眾,不知道你還滿意否?”況祈灃直起身子,兩手撐在身後,“易蓮娜這工作我也能做了,等以後沒事做了我也去考個咨詢師什麽的。”難得他一本正經幾秒,下一刻就變了。

“謝謝。”易醫生是他的安排,這一切都合乎情理起來。

“沒什麽好謝的。你能走出來,我很開心。”況祈灃歪著頭看她,“至少你這一學期,我投餵的效果還挺好。”

安小寬面頰一紅,肚子不合時宜的叫了起來。

“還真餓了啊!”況祈灃爽朗的笑著,拉她站起來,對著房間某處喊了一聲,“開門,時間到了!”

安小寬正想笑他傻,沒想一道強光直射進來,與氣囊並齊的墻壁上出現一扇隱形門。

“走吧!”況祈灃伸出手牽她,安小寬猶豫著摸著手腕,吞吞吐吐道,“手鏈,手鏈還沒找到。”

“如果我說那是我送的,你還會不會找了?”

“什麽?”

“手鏈是我送你的成人禮物,我知道你不願意接受才找了個借口,不是什麽名貴的東西,我們先出去再說。”他繼續想牽她的手,哪知安小寬倔強的歪著身子,她說,“不。”

“我們出去再找也一樣。”

“不!”

“我送的,沒那麽重要。”況祈灃自嘲道,安小寬更倔了,“那我更要找到了。”說完轉身,企圖從氣囊上攀巖到天臺的架子上,看著她搖搖晃晃的身影,況祈灃不由好笑,“我的傻姑娘,咱上去也一樣啊,讓工作人員從正門入口處幫忙找一找,可好?”

安小寬是傻了嗎?她臉紅著發現好像是這樣。她趕在況祈灃之前出去,然後又急匆匆的找工作人員幫忙,看得況祈灃一楞一楞,不免傻笑著,“真是個傻姑娘。”也不知道這傻勁會不會傳染。

沒過一分鐘,安小寬又跑了回來,拉著況祈灃的手臂說了一個“跑”,況祈灃還沒鬧明白呢,自然是不會跟著她跑的,所以安小寬就這樣又被他帶了回來。

“怎麽了,手鏈不找了?”

“我,我……”安小寬猶豫著,指著正迎面而來的一群人,各個光頭,短袖短褲,露出大花臂和胸前的虎狼紋身,看著著實有些唬人。

況祈灃認識為首的那個男人,他拽著安小寬的手,感覺到她手心在出汗,他的傻姑娘嚇到了。

“別怕,沒事的。”他安慰她,安小寬沒做聲,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前方。

康傑不是什麽善茬,他把她帶到汀一酒吧就沒有打算讓她完好出去,他擋在一群人的前面,趾高氣揚的對況祈灃說:“哪來的野男人,把她交給我。”

野男人?誰的野男人?況祈灃真想好好告訴他叔叔,看看他管得都是什麽人!

“汀一酒吧是什麽地方,怎麽什麽人都收,你們這管理也太松了吧。”他好心給工作人員提著建議,倒是惹得那群地痞流氓渾身不滿,“你裝什麽逼,汀一酒吧是你開的,我們怎麽不能來了?”

“對啊,你他娘的一邊玩去,別耽誤你爺爺我做正經事。”

“是啊,一看你這弱不禁風的樣子,還是個雛吧,要不要大爺我賞你一棍子練練本事啊!”

哄堂大笑,安小寬默默捏了把汗,要說況祈灃弱不禁風,那還真的錯了,她聽榮天光說起過況祈灃跆拳道已經是黑帶了,要說雛那絕對不可能。

“況祈灃,他們人太多。”言下之意是他打不過的。

“誰說我要打?”打架真是太傷風度了,而且不是一個水平的完全沒意思啊!

“那怎麽辦,我,我去跟康傑說一說,應該,應該沒事的。”

“傻姑娘,我們可是良民。”況祈灃打了個響指,立馬串出一群人,就連剛才的工作人員也拿出一張工作證,身邊竟然藏著一群便衣!

“這……”不止安小寬傻眼,康傑和他手下也是一臉懵逼。

況祈灃才不管他們怎麽處理呢,他拉著安小寬的小手,從口袋裏掏出手帕給她細心擦著,“別看了,我們去吃宵夜,你不是餓了嗎?”那語氣,就跟剛才啥事也沒發生一樣,可是,明明就跟電影鏡頭一樣啊。

安小寬回頭撞上康傑的眼神,他滿眼都是惡狠狠的神色,安小寬擔心之後的事情,況祈灃卻說:“沒事了,他們一個都跑不了,做錯了事總得接受懲罰,誰都逃不了。”

安小寬冷不丁打了個寒顫,今天的況祈灃比以往的任何一個都要不同,果然猜的沒錯,他的溫柔都是屏障,他遠遠沒有她看到的那麽清朗如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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