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愈臨近公司年會，榮天光卻絲毫不見緊張，安小寬知道他天資聰穎，這點表演壓根就不會給他造成什麽困擾，倒是有一點值得討論，比如安。

“要是她去了你也不緊張？”安小寬咬著西瓜味的泡泡卷，仿佛置身於童年的幻想中，她假裝漫不經心的問起，眼神早已瞟向另一方。

榮天光的手指修長，音符停止的時候手指就輕輕的壓在琴鍵上，一派祥和，只有內心無法掩蓋的緊張傳達到了琴鍵上才發出了一兩聲輕快又沈重的音調，看吧，榮天光總有一天會為了這個女人亂了陣腳。

“她身體不太好，也許不會去吧。”他的表情寫滿了失落，安小寬吹了個泡泡，口腔裏全是西瓜的味道，這樣的大力卷早已經不流行了，還是他倆走街串巷在零食小古著店裏買到的。

“如果現在是夏天就好了。”安小寬無端端的發出了這樣的感嘆，讓榮天光一時有點摸不著頭腦。

“如果是夏天，我就能享受正宗西瓜的味道了。”一個泡泡吹破糊了安小寬半張臉，榮天光拿起拍立得抓拍了一張美好的瞬間，“餵，我撕不下來了，你還拍，多糗啊！”

“哪裏會嘛，你看看多可愛！”榮天光獻寶一樣給她瞄了一眼，安小寬放肆的笑出了聲，“這以後看絕對是黑歷史！”說起來，榮天光給她拍的黑歷史好像還挺多的。

“等我把它們整理好做成相冊，以後就可以和妹夫一起欣賞了！”榮天光一臉的得意，安小寬看得入迷了。

這一天的榮家很平靜，一樓客廳大大的落地窗前，陽光透進來時微風也跟著來竄門，安小寬和榮天光拍著相片好不熱鬧，二樓的大人們也相視一笑，似乎一切都真的在好起來了。

中午吃過午飯，榮海盛接了一個電話，之後叫榮天光進了書房談話。安小寬戴著大耳麥看著他上樓也沒問一句，直到他下來叫著她的名字。音樂聲音太大，一時間的恍惚有種電影的暈眩感，榮天光摘掉她的耳機，猶豫了一下說：“下午我們出去逛逛吧。”

“去哪？”去逛一逛成了他們之間最開心的活動，哪怕榮天光出國留學好幾年但關於臨城他知道的一清二楚，他帶她去了好多不曾去過的秘密基地，也許他的溫柔足以讓安小寬對他生出的好感一點點放大，又逐漸變成了依賴。

榮天光賣著關子，“去了就知道啦！”跟著他走，安小寬是極其放心的。

地鐵坐到了康南路，附近有市醫院、圖書館等標志性建築，安小寬以為他們要去的是離康南路並不太遠的古著街看小玩意，結果榮天光帶她直接進了市醫院。這個地方她在幾個月前是經常來的，八樓的心理治療師大概還記得她吧。

安小寬停在門口，榮天光拽著她的手，摸到了她一手的冷汗，心裏當下內疚起來。想說些什麽又覺得說什麽都沒用，反而最後是安小寬咧著嘴笑著說：“我手心都出汗了，你還拉著我。”

榮天光晃了晃神趕緊從口袋裏掏出紙巾，“幸好出門裝備齊全。”說著話，兩眼還時不時的看向她。

“走吧。”安小寬從背包裏拿出大耳麥戴上，榮天光嘆著氣跟在後面，果然大小姐還是生氣了。

榮海盛說最近安小寬的精神很不錯，讓他帶著她再去做一次覆查，如果醫生說她沒問題了那就得去上學了。榮天光知道安小寬本能的拒絕看醫生，但是沒有辦法，全家人時時刻刻都關心著她的身體，要走出去這只是第一步。

電梯上了八樓，一開門就看到了笑臉盈盈的咨詢師助理。

“榮先生，您預約的時間還沒到，可以在這邊休息室喝杯咖啡等一等。”榮天光笑著點頭，回頭又拽著一臉平靜的安小寬往前走。

榮天光放下包四處看了看又對助理說：“況總最近有來嗎？”

助理點著頭，“況總他們昨天就來了一趟，等你們看完就到況小姐了。”

“哦，這樣啊，我沒事了，謝謝啊。”

“應該的。”

助理扭著屁股走了，安小寬的耳麥根本就沒聲，心思都放在了使著勾魂術的助理小姐身上，她那副嬌媚的樣子傻子都看得出來她在勾引榮天光，只有榮天光一副呆萌天真樣未考慮這麽多罷了。

“況小姐是誰？安嗎？”

“猜得很準啊，小寬，你怎麽看出來的？”

“我聰明唄。”安小寬聳肩，他的焦急與期待都寫在了臉上，傻子才看不出來。

“行，等會進去了也要這麽跟咨詢師說話，不然你一句話不說多虧啊，他們可都是按分鐘收費的！”榮天光打趣著，安小寬點了點頭。

好像一切都步入了正軌。安小寬進去前榮天光並沒有看她，而是頻頻看著手表，不知道有沒有數著秒針度過。

還是熟悉的房間，安小寬躺在沙發上，眼睛睜的大大的，她對那人的話充耳不聞，好像這個房間的一切與她無關一樣。但是，突然有一盞燈在腦海中放大，它的光亮照進了心房，然後就聽到了咨詢師的叫喚。

“現在還做噩夢嗎？”

“不做了。”安小寬開口，咨詢師猛然擡頭，這是她對她說的第一句話，從她接受治療開始。

“我們見過5次面，你第六次才願意跟我說話，能告訴我這段時間你做了什麽嗎？”到底是誰改變了她？

安小寬與她對視，忽然笑出了聲，她帶著一絲狡黠拒絕她，“不能。”

咨詢師在本子上寫著什麽，安小寬並不關心她落下的是一筆還是一劃，她一心想著門外的人見到安之後會是什麽表情，又或者還會不會流露出對自己的一絲關心呢？

咨詢師易蓮娜從醫時間雖不長但在業界卻是頗為有名，安小寬的一點點微表情都被她看在眼裏，她接觸過不少的心理病人，但安小寬的特殊已經讓她排上了難搞病人的前五名。

時間還沒到，易蓮娜想再為她說一個故事，一個童話故事。

“易醫生，我快18歲了，童話故事那套已經不流行了。”

“童話故事從來都不會過時，你之所以覺得不需要是因為你丟了童心，你未滿18在我眼裏就是個孩子，而我今年快30卻依舊被父母當做孩子，我有時也不相信童話故事，可是真正當我迷失時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過去看到的童話。”

“那是因為你選擇了逃避，而不是直面迎接荊棘。”

“小寬，你既然知曉這道理，就沒有必要與我繞圈子，我能感受到你在隱瞞一些事情，如果你信任我，我可以……”

“我不相信你。”

“你不願意說出來，我也不勉強……”易蓮娜放下手中的文件夾，與她面對面坐好，目光真切就像一個多年好友般，“以你現在的‘清醒’程度，繼續上學是沒有問題的，不過，你願意去上學嗎？就像你說的，逃避終究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謝謝易醫生，我想我可以面對。”安小寬起身道謝，時間掐的剛剛好，易蓮娜盯著安小寬淡定的臉友好的伸出了手，“我想下一次見面就不會是在這裏了。”

“我們還需要見面嗎？”安小寬回頭燦爛一笑，卻絲毫沒有溫度。易蓮娜嘴角依舊上揚，只是手上多了個海螺，手掌大小的小玩意，一直被她放在辦公桌上，現如今她想轉送給安小寬。

“這個是我從祈海帶回來的，祈海的海很美，如果你有興趣我建議你可以去那走一走看一看，你的人生還長沒必要被你的秘密困住，有什麽不開心的說給貝殼聽，他們會把你的秘密帶回大海裏，誰都聽不見，那片海從來都不會背叛你。”

安小寬覺得有些幼稚，但是雙手不聽使喚竟然就這樣接了過來，也許是被她口中所說的那片海吸引，她甚至有些感動。

“謝啦，我想我們不會再見面了。”

安小寬關了門，易蓮娜才笑著撥通了那個人的電話。

“那孩子心思藏得很深吶，阿灃，你介紹的人真是個難搞定的主！”

被喚作阿灃的男人此時正在康南大廈裏處理急件，雖然電話到訪手上的活卻沒有停過，他聽到她的消息突然心神一頓，笑出了聲，他早就知道她是個難搞定的主，還沒成年終究還是個孩子呢。

“她情況好點了嗎？”

“她很好，只是裝作不好而已，不過……”易蓮娜停了幾秒，不知該說不該說。

“蓮娜，我們之間需要隱瞞嗎？”

“是不用，可是你知道的，十六七歲的懷春少女是很正常的。”

“所以？”

“我想她應該是有喜歡的人了，或者說她最近的改變是因為那個喜歡的人，她為他改變了。”

電話很久都沒有人應答，易蓮娜正想掛了電話時他又回了一句。

“蓮娜，你說我會不會成為她喜歡的類型？”

是成為，而不是肯定的“是”。

“有多少年沒見你這麽消極了，不多說了，到安的看診時間了。”易蓮娜在調侃中掛了電話，腦海裏卻想起另外一個身影，到底是叔侄，阿灃也越來越像他了。

作者有話要說： 好想有小天使過來加一條評論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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