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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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初一灰頭土臉地被一名兵士拎出扶蘇的臥室,突然發覺領頭的兵士,用異樣的聲色看著她。

“衣服穿得還挺快。”她聽到有人嘀咕。

女孩瞬間臉通紅,卻不知如何解釋。

“小公子,這姑娘是朝廷要犯,窩藏在你房裏,這可是要和朝廷作對?”兵士地質問道。

旁邊的墨嵐看著眾人,一臉尷尬和著急,“公子,這可怎麽辦,這,咱們怎麽和老爺交代。”

扶蘇仍然沒皮沒臉的笑著,“怪晚輩不懂事,早知道這丫鬟招這麽多麻煩,晚輩今晚就該換一個的。”

容初一又羞又怒, "你...

然而話音未落,突然一道影子閃過,一大團白色的粉末從天而降。她感到眼睛劇烈地疼痛起來,根本睜不開。她聽到旁邊的兵士們的慘叫著“我的眼睛!”

此時,突然有人拉起她就撲向身後的窗子。

從窗上跳下來的時候,身旁的人把一個瓶子湊到她鼻邊,瞬間眼睛的灼痛消失了。她看清了,是墨嵐。

“公子,這千舞散果然厲害。”

“廢話,不然是怎麽跑贏當鋪夥計的。”旁邊是扶蘇,一邊說,一邊拼命地拉著她的手往前跑。

身後的兵士們趕上來了,遠遠地地喝令他們站住。

女孩看著前面的人,這個拉著她的手拼命往前奔跑著的少年,他是否知道他此刻的舉動意味著什麽。

“你這樣還會連累墨嵐。”她努力掙脫,“扶蘇,放手。”

“閉嘴,傻瓜,不要命了嗎。”

“你為了一個丫鬟要得罪北涼皇室嗎?”

少年沒說話,握著她的手更緊了。

“你還有多少千舞散?在老夫身上用用試試!”前面有人一聲怒喝:“你把全府上下的安危置於何地!”

是陳老爺,顯然是發怒了,帶著一眾家丁,攔在了他們面前。

“混賬東西!”像是使盡全身氣力——

啪地一聲,那一巴掌,結結實實。

世界安靜了。

身後的北涼兵士也停下了。

少年不說話,喘著氣,左臉上是殷紅的掌印。

而他的手,卻依然緊緊握她。

那一刻的初一,看不到擋在她前面的扶蘇的臉。眼淚卻瞬間潰不成軍。

“笨蛋!”她在心裏說。

不知此生,還能否有機會,跟你好好地說句對不起。

對不起,扶蘇。

那一天,如果不是一個人的出現,誰都不知道那個尷尬的場面該怎麽收場。

幸而,那個人還是出現了。他步伐有些不穩,在隨從的攙扶下,披著長衣,一步一步走了過來。

“陳老爺,都是誤會。”他低低地說。

他的面容,還帶著重傷初愈的蒼白和憔悴。

初一看他,先是驚訝,隨即卻覺得,是心中的石頭落地了。

“你們都退下。”那人轉身道。身後的兵士們齊齊低頭:

“是,二皇子。”

“晚輩聽說,貴府有個丫鬟,自稱是行刺我的人。”荊行止聲音很輕。

“不錯,正是她!”管家指了指扶蘇身後的女孩。

荊行止轉頭,輕輕打量了她。容初一分明感到,他的目光落在了她被扶蘇抓著的手上。

“晚輩並不認識她,也不知曉她為什麽認罪。”行止接著說,“但是刺客,的確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眾人覺得好奇。

“當晚輩在樓船喝了點酒,遇上一個蒙面刺客,那人精通暗器,幸得我閃避及時,只是為其所傷,未及性命。而我與他交手時,也曾刺他腳踝一劍,我的劍上萃了毒,他大概也活不了多久了。”行止說,“這丫鬟的身材,與當晚的刺客並不相同,腳踝也並未受傷。不可能是刺客。”

行止說著,轉向兵士隨從們:“給我回去好好抓刺客,此事和陳府無關,不可再驚擾老爺公子!”

兵士們聽了,也就收起兵器退下了。

扶蘇對二皇子和陳老爺分別鞠了個躬,算是行禮。然後在眾人的目光中,拉著後面的容初一,頭也不回地離開。

碎雨閣。

“公子,老爺急著找你呢。”秋池看到兩個人,急急迎上前去。

“秋池,這兩日讓她好好歇著,不必給她差事了。”扶蘇說著,把容初一拉到一桌菜肴面前,帶著慍怒:“你,給我坐在這兒吃,哪兒都不許亂跑,聽懂了嗎?”

“你能不能好好說....

突然,看到了他臉上那道掌印,初一本來想說的話,突然咽了下去。

“小騙子,謝謝你,為了我....

始料不及的是,扶蘇竟然又畫風一轉:

“為了你什麽?小爺是覺得他們押你回北涼太不好玩了啊,當然要把你撿回來,這樣有人陪我翻墻出去逍遙,又有人欺負,何樂不為。”

看著扶蘇笑瞇瞇地扔下這句話絕塵而去,留下容初一那臉真誠的表情還沒及轉換。

後花園,陣陣鶯啼。

女孩獨自走進一扇拱門,矮墻後,白衣女子在等她。

“星銀國師。”

“你來晚了。”

“我剛才在...

"我知道。"星銀微微一笑,“沒想到,我低估你了。”

“你這步險棋,下得漂亮。”

“國師,這件事,我做不下去了。”初一說。“我不能再做對不起扶蘇的事情....”

“你,難道真的喜歡上他了?”星銀打量了一眼初一。

我....初一攥著手中的蓮花香囊。

“做不下去?現在只差一步了。”星銀說,“我只是讓你查到我要的東西,絲毫不會驚動陳府。關於你妹妹的下落了,我會全部告訴你。”

說著,星銀拿過初一手中的香囊,拆開底下的線,是一把小小的銀鑰匙。

“這是同心閣的鑰匙,我只要你遮好口鼻,趁三姨太熟睡的時候,去看她一眼。告訴我,她的長相,便算成事。”

午後的碎雨閣,庭院吹起了涼風。

外面好像有淺淺的扣門,“扶蘇,才回來。”初一說著,把手裏的東西塞到袖子,打開門。

她楞住了,和門外的人迎面而對——

是荊行止,披著狐裘,只身立在那裏。

四目相對,竟然一時語塞。

初一看著對面的男子,他蒼白了,憔悴了,清瘦了。

“....對不起。”半晌,女孩啞啞地說。

“什麽對不起?”

“明明那一刀...

“挨你那一刀,本就是我應得的。”

“我做的事,你又何必編出一個刺客來袒護我。”

“我沒有說謊,兇手確實另有其人,那天你刺我的傷口很淺,你走後,又來了一個蒙面人,與我交手,另一個傷口便是他刺的。”

“原來,是真的有這件事情?是誰要傷你?”

“找到那個刺客很容易,西關城裏腳踝傷了的人能有幾個。其實,我已經知道他是誰了。”

“已經查到了?怎麽沒有告訴大家?”

“因為刺客是個....不敢深究的人。這也是我的家事,不足為外人道。”荊行止說著,“不過這次,是你救了我。”

“不是我,是個小女大夫。”初一說,“況且,你救我三次,我也算還你半次。”

行止笑了:“初一,我是來告別的。明日,我就回北涼了。”

“這麽快就要回去了。”

“西關城的生意談得差不多了,況且,再不走,怕是他們早晚會查到你頭上。”行止說,“初一,我知道你在幫國師星銀辦事,你不告訴我,我也不便多問。但是,我了解星銀的行事風格,此事兇多吉少,你要留神。我可以安排些人,暗地保護你的。”

“不用保護我,我在這裏過得很開心啊。”女孩眼睛彎彎地一笑。

“初一,如果這一次,我要帶你一起走,你可願意?”他問。

“不願意。”女孩淡淡地笑,“二皇子可聽說過,人心易變?”

他沈默,半晌,只說了句,“....如此...那你一切小心。”

那天,看著荊行止離開的背影,女孩心裏一點一點沈重下來。像積滿了水的雲。

阿止。

已經好久沒有怎麽叫他。

她剛才一直藏在袖子裏的,是那個繡著荷花的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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