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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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涼，寒璐城。
滴水成冰。
刺骨的風卷著鵝毛大雪，吹進窗欞的縫隙，像是狼的嚎叫。
屋內，爐火燒的正旺。穿著深藍色長衫的男子立在樓前，看著風雪中的城邑。
“子修，看什麽呢。”披著雪白狐裘的人搖著輪椅過來。
“沒什麽，殿下，不過看看風雪。”深色長衫的男子轉身說。
“還是不肯叫我笙離。"大皇子將懷中抱著的一個小碳爐遞給了他。“烤烤火吧，天冷。”
“子修，你知道嗎，第一次見你，我便在樓上，這樣看你。”
子修擡頭，微燃起笑意，“是啊，那時候我落魄又窮酸，為了五十兩銀發愁。人人見了都嫌棄，只有大皇子是不嫌棄的。”
“又怎麽會，我這種站不起來的廢人，才是讓人嫌棄的。”對方拍拍自己的輪椅，苦笑著。
“不是的，殿下，您是一國儲君，戰功赫然，您是子修所敬仰的人。”
皇子也著看向窗外。“子修，剛見你的時候，我只是覺得，你身上有些東西，與我很像。也說不好是哪裏，可能就是那份雖然不成器，卻倔強到骨子裏的勁兒吧。”
子修看著他，似乎會意了。
“推我進去吧。”輪椅上的人說。“我讓人溫了壺好酒，今日，我陪你喝個痛快。”
“殿下為何要陪我喝酒？”
“子修…..朱兒來信了。”
“初一，她怎麽樣？”子修的酒杯停在半空，
“星銀有一些事情，絆住了她，暫時，回不來了。”大皇子說，“令妹是個有主見的姑娘。一定能平安度過的。你別太擔心。”
“星銀？國師為何有事找妹妹？殿下, 國師是什麽來歷？”
“你說星銀？她從雪山腳下來，是位世外高人的關門弟子，容顏不老。她精通醫理和占星。早年就跟隨父皇開拓疆土，父皇打得許多次勝仗，都是靠她的指點。是她父皇最信賴的人。
“是個，奇女子呢。” 皇子看著窗外。
“子修，你放心，我知道，我的屬下都可能背叛我，但我確定，朱顏不會。說她是我的屬下，倒不如，說是紅顏知己。我吩咐的事，她一定會盡心盡力的。”
“大皇子，大恩不言謝。”
“子修，我也不想瞞你，星銀要你妹妹去調查陳府的禁地，此事是有些危險。朱兒已經盡全力阻攔了，可是她自己，居然主動答應了星銀。”
“她怎麽會？”
“這，連朱兒也不知道。”
皇子放下手中溫熱的酒，瞇起眼睛，滿城風雪茫茫。
那一夜，珠玉閣。
朱顏擋在了初一的身前。
“國師，這個任務如此關鍵，她不過是個黃毛丫頭，怎麽可以托付？”
“從扶蘇下手的話，她是我們最好的選擇。”白衣女子說著，含著笑意地看向初一。
“小姑娘，我聽說你和扶蘇公子交情可不淺，在家宴上當著眾人的面打情罵俏。”
打情罵俏？初一想，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明明當時兩人就是猜拳而已。
“國師，都是些謠傳，她那是喝醉了不知輕重。”朱顏趕忙說。
“哦，謠傳。好，那麽有人告訴我，扶蘇帶著你翻墻進了府，還留你過了夜，可是真的？”
這次，朱顏也不知說什麽了，只能盯著初一，用一副“怎麽還有這種事”的表情。
這女人居然什麽都知道，初一想，傳言太可怕了...什麽叫留我過夜，這讓我一個十七歲的姑娘，清白可怎麽洗脫。
“朱顏，別急。”白衣女子緩緩地說，“我知道，這小姑娘是大皇子殿下吩咐的人，你自然想保她。放心，萬一事情有什麽披露，我替你開脫。這個任務是皇上親諭的，殿下又豈敢不依？”
“多謝國師體恤。”朱顏的語氣變得強硬起來。
“朱顏無心忤逆。然而國師是皇上的人，朱顏是殿下的人，我今日不讓您把人帶走，也是為了效忠自家主子，天經地義，就連皇上怕也不能說什麽。朱顏賤命一條，只是想交個差。請國師別再為難我一個下人了。”
國師聽了，也無話可對。
朱顏也不再多言，拉起初一就出去了。
而初一，不知道哪兒來的勇氣。
“朱顏姐姐....”
“快走吧，馬車就在外面呢。”
“朱顏姐姐，我願意。”初一用力甩開了被她抓住的胳膊。
朱顏停了下來，難以置信得看著初一。
“你瘋了嗎？不知道她要你去送死？”
“我不要你為我冒犯朝堂。況且，我留下，也是為了我自己。”
“我不需要你擔心，乖，別鬧了，我送你去找你哥哥。”
“我沒有鬧，房間裏的那個人，我找了她十年。請你讓我跟她談談。”
初一連自己都沒想到，沒想到，自己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為了桔米，容初一，你要振作。她在心裏對自己說。
她回過頭，推開了那扇門。
白衣女子見她自己回來了，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沒想到這小姑娘，是識大體的人。”女子一笑，優雅中帶著些輕蔑，“做個交易，你替我辦事，我不但送你去見你哥哥，還有官爵榮祿，千兩黃金——小姑娘，我可是北涼國師，或許，你還不知道吧。”
“我答應你。”初一形單影只的站在她的面前，也不知道哪兒來的氣勢：“但是，恕我直言，除了見我哥哥，國師給的其他籌碼，民女卻不稀罕。”
“哦？”白衣女子師擡起眼，打量起這個躲在朱顏身後的小姑娘。“好，你說，你要什麽？”
“敢問國師，可曾聽過一個，叫桔米的人？”初一沈住氣，問道。
“桔米？”白衣女子眼底散淡的光芒，突然凝聚了起來。不知道是因為倉皇還是吃驚，聲調有些顫抖，“你到底是誰！”
“一介草莽，不值一提。”初一不疾不徐地說。“如此看來，想必國師是認識這個人了？”
國師竟然有些不知如何以對。“這是朝廷機密，你要做什麽？”
自始至終，初一努力用最不卑不亢的語氣跟她說話。
“民女為國師以身犯險，甘願分文不取。只需要國師用這個朝廷機密來做交換！”
“都是些陳年舊事了，你，只要這個？”
“沒錯。若民女能僥幸辦成，還盼堂堂北涼國師，能信守承諾。”
出了房間，初一倒吸了一口氣。沒想到，自己剛才能說出那樣一番話來。
擡起頭，發現前廳裏，朱顏在焦急地等著她。
“怎麽樣，國師可有為難你？”朱顏見她出來，趕忙上前。
“沒有，我很好。”
“初一，我也是替主人辦事，對弦霜的死並非我.....
“並非是你所願。我知道，朱顏姐姐，你有你的苦衷。感謝你一直的袒護和照顧。”初一說著，抱住了面前那個焦急的女子。
“姐姐，明日起，我就要替國師辦事了。”
“姐姐，我不害怕。別擔心，我會沒事的。都會好的。”
都會好的。她想。
哥哥，請等我，帶著桔米的消息去找你。
她總是夢到兄妹三人團聚的場景。
不管再危險，再多辛苦，只要想到是個，她就能充滿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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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修，看什麽呢。”披著雪白狐裘的人搖著輪椅過來。
“沒什麽，殿下，不過看看風雪。”深色長衫的男子轉身說。
“還是不肯叫我笙離。"大皇子將懷中抱著的一個小碳爐遞給了他。“烤烤火吧，天冷。”
“子修，你知道嗎，第一次見你，我便在樓上，這樣看你。”
子修擡頭，微燃起笑意，“是啊，那時候我落魄又窮酸，為了五十兩銀發愁。人人見了都嫌棄，只有大皇子是不嫌棄的。”
“又怎麽會，我這種站不起來的廢人，才是讓人嫌棄的。”對方拍拍自己的輪椅，苦笑著。
“不是的，殿下，您是一國儲君，戰功赫然，您是子修所敬仰的人。”
皇子也著看向窗外。“子修，剛見你的時候，我只是覺得，你身上有些東西，與我很像。也說不好是哪裏，可能就是那份雖然不成器，卻倔強到骨子裏的勁兒吧。”
子修看著他，似乎會意了。
“推我進去吧。”輪椅上的人說。“我讓人溫了壺好酒，今日，我陪你喝個痛快。”
“殿下為何要陪我喝酒？”
“子修…..朱兒來信了。”
“初一，她怎麽樣？”子修的酒杯停在半空，
“星銀有一些事情，絆住了她，暫時，回不來了。”大皇子說，“令妹是個有主見的姑娘。一定能平安度過的。你別太擔心。”
“星銀？國師為何有事找妹妹？殿下, 國師是什麽來歷？”
“你說星銀？她從雪山腳下來，是位世外高人的關門弟子，容顏不老。她精通醫理和占星。早年就跟隨父皇開拓疆土，父皇打得許多次勝仗，都是靠她的指點。是她父皇最信賴的人。
“是個，奇女子呢。” 皇子看著窗外。
“子修，你放心，我知道，我的屬下都可能背叛我，但我確定，朱顏不會。說她是我的屬下，倒不如，說是紅顏知己。我吩咐的事，她一定會盡心盡力的。”
“大皇子，大恩不言謝。”
“子修，我也不想瞞你，星銀要你妹妹去調查陳府的禁地，此事是有些危險。朱兒已經盡全力阻攔了，可是她自己，居然主動答應了星銀。”
“她怎麽會？”
“這，連朱兒也不知道。”
皇子放下手中溫熱的酒，瞇起眼睛，滿城風雪茫茫。
那一夜，珠玉閣。
朱顏擋在了初一的身前。
“國師，這個任務如此關鍵，她不過是個黃毛丫頭，怎麽可以托付？”
“從扶蘇下手的話，她是我們最好的選擇。”白衣女子說著，含著笑意地看向初一。
“小姑娘，我聽說你和扶蘇公子交情可不淺，在家宴上當著眾人的面打情罵俏。”
打情罵俏？初一想，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明明當時兩人就是猜拳而已。
“國師，都是些謠傳，她那是喝醉了不知輕重。”朱顏趕忙說。
“哦，謠傳。好，那麽有人告訴我，扶蘇帶著你翻墻進了府，還留你過了夜，可是真的？”
這次，朱顏也不知說什麽了，只能盯著初一，用一副“怎麽還有這種事”的表情。
這女人居然什麽都知道，初一想，傳言太可怕了...什麽叫留我過夜，這讓我一個十七歲的姑娘，清白可怎麽洗脫。
“朱顏，別急。”白衣女子緩緩地說，“我知道，這小姑娘是大皇子殿下吩咐的人，你自然想保她。放心，萬一事情有什麽披露，我替你開脫。這個任務是皇上親諭的，殿下又豈敢不依？”
“多謝國師體恤。”朱顏的語氣變得強硬起來。
“朱顏無心忤逆。然而國師是皇上的人，朱顏是殿下的人，我今日不讓您把人帶走，也是為了效忠自家主子，天經地義，就連皇上怕也不能說什麽。朱顏賤命一條，只是想交個差。請國師別再為難我一個下人了。”
國師聽了，也無話可對。
朱顏也不再多言，拉起初一就出去了。
而初一，不知道哪兒來的勇氣。
“朱顏姐姐....”
“快走吧，馬車就在外面呢。”
“朱顏姐姐，我願意。”初一用力甩開了被她抓住的胳膊。
朱顏停了下來，難以置信得看著初一。
“你瘋了嗎？不知道她要你去送死？”
“我不要你為我冒犯朝堂。況且，我留下，也是為了我自己。”
“我不需要你擔心，乖，別鬧了，我送你去找你哥哥。”
“我沒有鬧，房間裏的那個人，我找了她十年。請你讓我跟她談談。”
初一連自己都沒想到，沒想到，自己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為了桔米，容初一，你要振作。她在心裏對自己說。
她回過頭，推開了那扇門。
白衣女子見她自己回來了，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沒想到這小姑娘，是識大體的人。”女子一笑，優雅中帶著些輕蔑，“做個交易，你替我辦事，我不但送你去見你哥哥，還有官爵榮祿，千兩黃金——小姑娘，我可是北涼國師，或許，你還不知道吧。”
“我答應你。”初一形單影只的站在她的面前，也不知道哪兒來的氣勢：“但是，恕我直言，除了見我哥哥，國師給的其他籌碼，民女卻不稀罕。”
“哦？”白衣女子師擡起眼，打量起這個躲在朱顏身後的小姑娘。“好，你說，你要什麽？”
“敢問國師，可曾聽過一個，叫桔米的人？”初一沈住氣，問道。
“桔米？”白衣女子眼底散淡的光芒，突然凝聚了起來。不知道是因為倉皇還是吃驚，聲調有些顫抖，“你到底是誰！”
“一介草莽，不值一提。”初一不疾不徐地說。“如此看來，想必國師是認識這個人了？”
國師竟然有些不知如何以對。“這是朝廷機密，你要做什麽？”
自始至終，初一努力用最不卑不亢的語氣跟她說話。
“民女為國師以身犯險，甘願分文不取。只需要國師用這個朝廷機密來做交換！”
“都是些陳年舊事了，你，只要這個？”
“沒錯。若民女能僥幸辦成，還盼堂堂北涼國師，能信守承諾。”
出了房間，初一倒吸了一口氣。沒想到，自己剛才能說出那樣一番話來。
擡起頭，發現前廳裏，朱顏在焦急地等著她。
“怎麽樣，國師可有為難你？”朱顏見她出來，趕忙上前。
“沒有，我很好。”
“初一，我也是替主人辦事，對弦霜的死並非我.....
“並非是你所願。我知道，朱顏姐姐，你有你的苦衷。感謝你一直的袒護和照顧。”初一說著，抱住了面前那個焦急的女子。
“姐姐，明日起，我就要替國師辦事了。”
“姐姐，我不害怕。別擔心，我會沒事的。都會好的。”
都會好的。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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