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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愛情和命運是兩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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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唐紹答應和久久一起去程榮百貨,但是一早他接了個電話就急匆匆地離開了。

於是陪久久逛商場的任務又落到了程越的身上。

商場裏已經布置了聖誕的裝飾,背景音樂也十分歡快,非常有節日氣氛。即便被程越和十個保鏢牢牢圍住,她的心情也變得愉悅放松起來。

她乘扶梯到二樓,下電梯時不小心崴了下腳,一旁的程越迅速扶住她。

她扭身看著程越,一陣心驚。

程越迅速收回手臂,不自在地站直身子往前走。

久久跟到他身邊,微笑地說:“你冒著生命危險抓到我姑父,我還沒有好好謝謝你。”

“我是為了紹哥才去的。”程越冷著一張臉。

久久低下頭:“總是讓你跟我出來,你一定不開心吧?”

“我並不是討厭你。”

“我知道,我都明白。”久久依舊微笑著,“唐紹有你這樣的朋友,我很替他開心。”

程越沒有說話。

“總之,我很感謝你。”

久久不僅為自己,更想為唐紹而感謝這個金發小子。

程越有點憋紅了臉,他急走幾步,從一圈保鏢中擠出去。

“這麽大的排場,除了姜久久也沒誰了。”

忽聞一句熟悉的調侃,久久連忙隔著人墻往外張望。

能這麽理直氣壯地奚落她,除了葉琪也是沒誰了。

保鏢們讓到兩側,葉琪邁著長腿走過來。她穿著長靴和牛仔褲,上身是一件V領羊毛衫,肩頭披著長款毛呢大衣,紅色的卷發像火焰一樣生生不息。

程越站在她身邊,用無奈的眼神看著她:“葉琪。”

“幹嘛?我又不會吃了她。”葉琪把手包和大衣全都塞給了程越,然後走到久久面前,翹起亮盈的唇角,“既然遇到了,就聊聊吧。”

久久毫無選擇地跟在葉琪後面進了一家甜品店。

兩個人面對面地坐著,好半天誰也不說話。

葉琪疊著雙臂,眼中冒著火星,似乎她只要看著久久就會氣不打一處來。

久久倒是落落大方,一派風平浪靜的樣子。

“我也不想一直這麽盯著你,只不過我實在看不出你比我好在哪裏。”

“為什麽一定要和我作比較?”

“你真的不知道嗎?”

久久眼波轉動,沒有說話。

葉琪垂下眼睛:“可有一點我要承認,你的出身比我好。”

她轉了轉手裏的杯子:“我在一個窮山溝裏長大,真是窮得連米飯都要數著粒吃的地方。”

她安靜了片刻,然後清冷地笑了笑:“像你這種大小姐一定想象不到……究竟窮成什麽樣,才會為了一千八百塊錢,把十七歲的女兒嫁給一個四十歲的傻子。”

久久睜大眼睛,驚訝萬分。

“我可從沒想過要為了家人忍氣吞聲什麽的,只有白癡才會那樣做。沒人在乎我,我給自己在乎自己。”

雖然說這段話的時候,她擡著下巴,可久久分明在她那雙美麗的眼睛裏看到了冰封的痛苦。

“所以你拒絕了。”久久說。

“拒絕?”葉琪偏著頭,“誰會在意你怎麽想?”

她的眼中透著從容不迫的光彩:“我偷了家裏僅有的二百塊錢從那個山溝裏跑了出來。這一跑,就是十年。”

她慢慢倚著椅背:“我在很多城市裏漂泊過,直到遇見唐紹,我才安定了下來。”

她自然會提到唐紹,久久早有準備。

“對。我輕易地就愛上了他。”葉琪美麗的臉龐上看不出悲喜。

程越站在一旁,輕輕嘆了口氣,扭頭看向別處。

“那樣的男人,誰會願意錯過。”葉琪的笑容坦坦蕩蕩。

她慢慢低下頭,眼中閃過一絲幽暗:“我想,如果我在他二十五歲之前認識他,會更快地愛上他。”

久久的心越跳越快。

葉琪繼續說道:“唐紹曾去捷克留學。那個時候的他,和現在判若兩人。”

久久的雙手緊緊攥住裙擺,手心冒出汗來。

葉琪嘴角透出一抹癡心:“他會每天騎自行車出行,按課程表上課,在食堂吃飯,參加學校活動,和同班的女生約會。大學畢業後,他甚至想過留在布拉格。”

久久撩起眉眼,全神貫註地聽著她的話。

“我也沒見過那樣的唐紹,可我認識這個男人三年了,我完全可以想象到那時候的他有多快樂。”

久久感到難以置信。如果她說的都是真的,那麽,唐紹二十五歲之前,就是唐駿。

腦海中越是浮現出這對兄弟的身影,久久的心口越是一陣陣酸楚。

“你覺得他為什麽放棄了那麽美好的生活?”葉琪問。

“他父親病重,需要他回來接管唐氏。”久久認真地回答。

葉琪不屑地笑了笑,眼中慢慢溢出苦澀與憂郁:“他拼了命也要守住唐氏,並不是因為那是他父親的基業……他是為了他媽媽才甘願跳進這萬丈深淵。”

在驚詫之餘,久久感到疑惑不解。她迅速回想著唐紹和她說過的,關於那場綁架的原委。

“唐紹一定告訴過你他九歲那年被綁架的事吧?不是那件事,你和他便不會相遇。”葉琪坐直身子,用吸管攪拌著杯子裏的飲料,杯底的氣泡不斷上升,碎裂。

她看著久久,美麗的雙眸漸漸暗淡:“可我猜,唐紹絕對沒有告訴你他的媽媽是怎麽死的。”

久久的心都要揪成一團,她目不轉睛地盯著葉琪紅艷的雙唇。

葉琪輕輕嘆了口氣:“李博一無論怎麽折磨唐紹的媽媽,這個女人都不說出唐秋藏在哪。她死守這個秘密,直到被李博一殘害致死。”

久久連忙問:“他爸爸為什麽沒有去救他們?”

“當時他爸爸一直處於重傷昏迷的狀態,根本無能為力。”

久久越是想象當年的悲劇,臉色越是蒼白。

“他媽媽還沒過頭七,唐秋就把唐駿的媽媽帶回了家。”

久久想起在香港時,唐紹曾提到過唐駿的媽媽。

見久久一頭霧水,葉琪問道:“你難道沒聽說過謝曼這個人?”

“我只知道唐駿的媽媽想要和唐紹爭奪唐氏。”

“其實謝曼,只是個悲哀的女人罷了。”葉琪疊起雙臂繼續說道,“她們謝家是南方五大財團之一,要什麽有什麽,唐秋當年和她在一起,就是想要借助謝家的力量讓唐氏在北方站住腳。我想,謝曼當時並不是全然不知的,她想賭一次,卻輸得徹底。直到唐秋病死,她也不原諒唐秋。”

“這些年她跋山涉水,招兵買馬,費盡心思想要對付唐紹。她覺得沒有她就沒有現在的唐氏,所以她要奪回屬於她的東西。”她擡頭看著久久,“當年唐秋確實欺騙了謝曼的感情,所以即便謝曼想要用卑鄙的手段奪走唐氏,唐紹也不恨謝曼。”

久久終於完全清楚了這段長達二十年的恩怨情仇,她感慨萬分:“唐紹既不是因為憎恨謝曼,也不是為了繼承父業,更不是貪戀萬貫資產,他是為了不讓他媽媽白白付出生命才要守住唐氏……”

她擡起頭:“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

“因為我想讓你知道,你和我們的人生多麽不同。”

“每個人都會不同。”

“姜久久,你知道我說的是對的。”

久久指尖微涼,心口一陣陣發緊。

“唐紹曾有一段時間試著放下你,我從沒見過他那麽痛苦的樣子,我知道他多麽在乎你。”葉琪落落地看著她,明艷的雙眼彌漫著無可奈何的感傷,“可是,愛情和命運是兩回事。”

天空中不動聲色地飄落雪花。

久久倚靠著車窗,靜靜地看著車窗外的景物漸漸變得蒼白。

車子緩緩停在路口等待紅燈。

久久慢慢坐直身子,恰巧從後視鏡裏見到程越望向自己的目光。

程越尷尬地看向別處。

他知道剛剛葉琪的那些話必然會讓久久受傷。或多或少,他都要為這個女孩嘆息。其實葉琪也知道的,久久並沒有錯。然而,誰又真的犯了錯呢?

愛情無罪。

“葉琪說的那些事,你也知道吧?”久久扭頭看著車窗上薄薄的霧氣。

程越微微低下頭:“嗯。”

久久的語氣悲傷:“他一定曾深深責備自己沒能幫他媽媽一起逃走。”

程越默默嘆了口氣:“才九歲的年紀,他能做什麽。”

“那時候,他沒有你,沒有葉琪,沒人陪他度過那麽殘酷的歲月。”久久越想越傷心。

唐紹的悲劇從九歲開始,時間如溪水慢慢流淌,可前方的路毫無轉機,只是痛苦更痛,悲傷更傷罷了……

3.

月光璀璨。

臥室裏一地星輝。

久久把頭埋在唐紹溫暖的懷中,雙手緊緊抱住他的腰。

葉琪的那些話,重重疊疊地浮現在她的腦海中。

她沒有參與過唐紹曾經那些痛苦卻極為重要的人生,她對他的過去知之甚少。看著葉琪講述那些舊事時眼中發出的光彩,她突然懷疑自己並不足夠了解她深愛的男人。

“怎麽還不睡?”唐紹緩緩睜開眼睛,低頭親吻了她頭頂香柔的秀發。

久久輕輕眨著眼,把臉頰貼在他結實的胸口上,靜靜感受著他的氣息與心跳。

也許此刻他們相擁的懷抱,足以彌補她缺失在他那些憂傷的過往中。

“不是很困。”她默默回答。

唐紹猶豫片刻,輕輕說道:“在商場,葉琪和你說了什麽?”

久久楞了一下,片刻釋然。

程越一定會告訴唐紹在程榮百貨遇見葉琪的事。她不該驚訝的。

“她說你曾在捷克留學,是個好學生。”她擡起頭,微微笑著。

她不想讓唐紹回憶那些往事,所以她輕描淡寫地一帶而過。

月色之中,唐紹那英俊的雙眸瑩亮得如精靈的魔法。他低頭凝視著久久,然後慢慢微笑。

他擡起手,溫柔地撫摸著久久白皙的臉頰:“你還想知道什麽,我來告訴你。”

久久心窩一片松軟。

唐紹總是如此在意她的感受。他知道無論如何,從一個女人口中得知他的曾經,都會令她不是滋味。所以即便是糟到不能再糟的記憶,他也願意去回憶然後講給她聽。他會把他的一切都告訴她,以此來證明她在他心中是不可比擬的重要。

她感動得漸漸紅了眼眶:“我想知道,那些你曾受過的傷,會不會因為我此刻在你身邊,變得不再那麽疼。”

唐紹皺起眉心,流露出難舍難分又異常傷感的目光:“不管我曾經歷過什麽,我選擇的每一步都促使我能遇見你。有你,我就再也沒有痛苦。”

唐紹低沈飄渺的聲音,牽動著女孩內心那根最為纖細的弦。她用手指慢慢推平唐紹眉間的皮膚,唐紹便順勢握住她的手,放在心臟跳動的地方,牢牢的。

“久久,別離開我。”

久久美麗的雙眼比這晚的月光還要迷人,她慢慢露出溫柔動人的笑容:“我永遠不會離開你。”

唐紹雙眼顫動,低下頭深情地親吻著她。

被他壯碩的身體緊緊抱住無法動彈,不知怎的,久久感到特別安心。

好溫暖,他的體溫,心跳,和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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