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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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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上任

1883年11月,距離中法開戰只有一個多月的時間,距離中法馬尾之戰只有九個月的時間,我回國四個月之後,我終於來到了福建水師,我註定要效力的地方。

“下官見過張統領。”我站在堂下行禮道。

“李大人不必多禮,這次提前解除你的停職,任命你為‘福星號’管帶是朝廷對你的信任,中堂對你的愛護,同僚對你的幫助……”果然是個官油子,套話說下來都不帶重樣的,不過我還是聽出來其中的信息,中法在越南的關系越來越差,局勢一觸即發,這種情況福建水師必須外松內緊,在既不影響中法國際關系的情況下,還要嚴防法國人。

我撇撇嘴,這話等於沒說,臉皮都要撕破了,還要不影響國際關系,真是搞不懂。搞不懂就先別搞,接著聽咱們張大人說。

“來,李大人,我給你介紹幾位同僚,”說著話把我拉到幾個把總都司服飾的官員身邊,想來這都是張成一黨的。“這是水師的司庫付明慶,要什麽好炮好槍你可要找他啊!這是碼頭總監羅家英,要想你船上的兄弟們吃好喝好就一定要指著他!這是林國祥,‘伏波號’管帶,你們兩家是世交,要好好的親近一下啊!這是‘靖海號’管帶康長慶,這可是咱們水師的老人啦!來拉拉手!”

現在的張成張大人那象個水師統領啊~簡直象個做生意的商人,把幾家生意人都捏合到一塊,而面前所有的人都帶著虛假的面具,一個個笑的都和見到一堆金元寶一樣,嘴都快咧到腦袋後頭去了。

我開始疑惑起來,這不對勁,一定有什麽事情要說。果然,大家寒暄完畢,張成說道:“今天是你上任的好日子,不光是我們兄弟關照你,就連法國領事巴士棟您原來的老師都知道了,說讓你今天去領事館參加舞會,今晚咱們都去,好了,你先去見見你的兄弟們吧!有什麽事情晚上再說。”

我靠~好大的面子,我摸著自己的臉,有那麽大面子嗎?從四品的官就有法國領事給我接風,厲害。誰能讓我有這麽大面子呢?不管了見步行步吧~~

剛到軍營門口我就見到一群人等在門口,走近一看,全都認識。幫帶大副:陳英,二副張春,三副王漣,正管輪何朝先,副管輪陳士秀,管炮陳維傑,水手頭目王良慶,三管輪陳常籌(以上人物均為歷史人物)。

“艦長大人,詹天佑他們幾個也想來的,不過今天學堂有課讓我說聲抱歉,禮拜日的時候再給您接風。”幾個人沒有象在船上一樣而是行了個正規的千禮,陳英也沒有叫我艦長,而是叫了聲艦長大人,這是沒有辦法的事在岸上不能太過招搖。

“林兄沒來嗎?”以林文和的性格這會早都跑來祝賀我了。

“沒有,除了幾艘船以外其他的艦艇都有任務出海了。”陳英回答道。

“哦”看來有些事情還是不能讓那些管帶們知道,看來福建船政水師也不是鐵板一塊。

“你們這是什麽意思?”看著桌上的五千兩銀票,我問道。這就是人常說的孝敬吧!孝敬就是為了保住自己的職位,難道艦艇上的官員有一套自己撈錢的辦法?孝敬我就是為了繼續能夠在自己的職位上幹下去。看到這會和我帶他們操練的時候不一樣,真的有點心痛的感覺。

我先是看了看和我關系最好的陳英和王良慶兩人,他們兩個都紅著臉低下頭去。然後我再一個個的看過去,每個人都被海風吹的紅中發紫的面棠,每個也都是一身正氣,不知道為什麽要賄賂我呢?

“陳英,你說,怎麽回事?”我怒吼道,我從來沒有象現在這樣生氣,技能不夠我們可以練,理念不對我們可以變,武器裝備不好我們可以改,可是如果連根都壞了那,那我用什麽去改變!

“我都已經和你們說了,李大人不是這樣的人,你們非要來這一套,現在好了吧!”陳英還是老好人的性格,還在給他們打掩護。

而那跟我不熟的幾人見我發怒都跪到了地上。“常例,大人,這是常例啊!大人。”

“都起來吧!跪著幹什麽,我這不興跪禮,陳英你把他們都拉起來,快!”

“還不是那幫吸兵血的狗官們,要不是您來這裏我早都不想幹了,為什麽給所有的上官孝敬,老子手下的兄弟成天操練,每日受苦,到月末連軍餉都發不足,這也就算了,連吃飯的錢都要克扣,每天就是兩頓稀湯,NND,那個能吃飽,那個能打仗。”說話的是王良慶,說著說著臟話連篇,眼淚也在眼眶裏打著晃。

看來還真是有什麽事讓這七尺男子漢受過什麽委屈。細問之下才知道,幾年前福建水師會操,王良慶和他弟弟都是槍炮手,幾天下來,他弟弟活活累死在炮位上,到現在王良慶還是耿耿於懷。

再問這所謂的常例,這是有原因的,心好一點的官員為了手下兄弟少受些苦,新官上任就先湊一筆宅地費給管帶,以便讓管帶在港口買房置地;而良心壞的官員則是為了能夠能夠分到更多的好處自然更願意獻上一筆銀錢來。

“啪”我的手拍在了桌子上,“你們混蛋,連自己兄弟都照顧不好,你們都是混蛋,還要給主官孝敬才能保證自己兄弟的口糧,你們沒有當兵的血性。”我也不想罵他們,不過不罵不行,我在“福星號”上出現的面貌一向是以好好先生的樣子出現,就算是對他們進行體罰也只是笑呵呵的!現在正是樹立威信的好機會。

“我李鼎新說一是一,說二是二,從今天開始有克扣糧餉的不論是誰,殺,從今天開始有吸食鴉片的不論是誰,殺,從今天開始有販鴉片走私軍火的不論是誰,殺!”這就是以後我水師中著名的“三殺令”,其他的事情還有商量的餘地,而這三件事一旦出現,殺無赦。

想了想我道:“我會在我艦長室旁邊開個紀念室,凡對‘福星號’有功之臣都將受到所有船員的供奉,王家子弟就算第一個吧!別哭了!”我拍了拍王良慶的肩膀,“我還要把船上的槍炮換成最好的,朝廷即將有事於南疆,我水師少不了與法人一戰,你我兄弟們不能為人傑,也當為鬼雄,”

說到激動處我把胸前官服一撕接著道:“把胸膛都給我挺起來,到時候跟老子去殺法國鬼子,在這裏哭哭泣泣的算什麽好漢,到時候和老子死到戰場上等著後人為我們英雄事跡而哭涕,那才不枉在這世上走一遭。”

我已經很久沒有這麽激動了,想想,穿越那麽超高難度的事情都能被我碰上,其他又有幾件事情能讓我激動,可是今天我真的很激動,福建船政水師,中國最早的現代化水師,中國目前噸位最大的水師,如果不是從外部讓人擊垮的而是被自己內部的蛀蟲吃空吃垮的話,那將是一個災難。(歷史上雖然馬尾會敗,但那裏會敗的那麽慘,水師沒有準備,補給不充分,上官不讓開戰,作戰時又有兩艘炮艦逃跑,說是被自己打敗的恐怕也不過分。)

我看著圍在我旁邊又哭又笑還連蹦帶跳的表軍心發毒誓的幾個人,我知道我一定能把這些有著強烈愛國之心的軍官團結到我的周圍,成為抗擊法軍的主力。

看著他們我笑了,而看著被我推辭掉的五千兩銀票我卻有點想哭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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