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五十九章 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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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棵蒼翠蔥綠的大樹,茂密的枝葉像是一把遮天綠傘,在炎炎夏日裏打出一片的陰涼和舒爽。景黎正坐在樹下,面前擺著一個畫架,她正握著一支筆,時不時地在上面塗畫。

她本是在畫這蔚藍的天空的,卻不知為何,偏偏被地上那斑駁的樹影所吸引。快要接近晌午了,灼熱的陽光透過枝椏直直地照射在泥土地上,像極了那碎了一地的黃金。

“在看什麽?”

身後響起了一道低沈醇厚的男聲,話語中還透露出這男人的好心情。

“在看樹影。”

她不用看也知道是哪個男人站在身後,要知道他以前也是這麽喜歡這樣站在她身後看她畫畫的。

“那你在畫什麽?”

景黎卻笑了出來,“你沒看出來啊,我畫的是天……”她一邊說著話,一邊扭過頭看向身後的男人,卻發現身後根本沒有人!

還未說出口的話戛然而止,景黎蹭的一下從地上站起來,到處搜尋著那道身影,卻發現這裏空蕩蕩的,哪裏有什麽人呢。

正在景黎困惑的時候,她恍然發現自己正身在景家別墅後面的大樹下……

她怎麽也想不通自己怎麽突然就在這裏了,她分明是住在殷家的啊?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詭異而尖銳的女聲,“你是不是很奇怪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裏?”

景黎渾身的毛孔都張了起來,一扭頭,入眼的便是景柔那張因憤恨而變得扭曲的臉。

“啊……救命……”

景黎猛地睜開眼睛,入眼的首先是二樓主臥的豪華水晶吊燈,接著便是整間昏暗的臥室。原來一切都是夢啊。

她擡手擦了擦額頭上的薄汗,感受到身邊的體溫,心又漸漸地平靜了下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動作太大,身邊的殷冷竟開始悠悠轉醒。

他睜開眼睛,入眼的便是她驚恐未消的臉色還有鬢角汗濕的發絲。意識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他扭身側對著她,將她包入懷裏。

“做噩夢了嗎?”

因為剛醒來,殷冷的嗓子還啞著,淩亂的頭發和剛睡醒的樣子透著說不出的性感。一時倒是讓景黎心潮澎湃、心猿意馬了。

她點點頭,微紅著臉扯開話題,“你還沒醒呢。”

也怪不得景黎是這麽個反應,要知道自從她懷孕後,嗜睡的懶癥一直困擾著她,早晨醒來時太陽都升到半天了,晚上睡覺時,月亮還沒升到枝頭。依照殷冷那極為規律的作息生活,是斷斷不可能每天都陪著她賴床的。每次她一醒來,床上就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嗯,你今天醒早了。”殷冷嘟囔著,還一邊將頭埋在了景黎的脖子下面。

景黎也喜歡這種溫存,只有這個時候她才能看到殷冷這座萬年不化的冰山透出一絲孩子氣。

她高興地回抱著他光裸的背,心情愉悅,“我喜歡一睜眼就看到你……餵,你幹嘛?”這溫情的時刻真是稍縱即逝,景黎那含情脈脈的話還沒說完,就感覺到脖子上一片瘙癢。

而回答她的不過是越來越粗重的呼吸和漸漸下移的輕吻。

她也知道自打懷孕後這男人的克制,但是為了孩子,她還是紅著臉制止,“你,你走開,我還懷著孩子呢。”

殷冷當然知道,默默地趴在景黎身上自我調整了一番,又似乎是心裏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他佯作發怒地一口咬在景黎那圓挺挺的肚子上,但實際上也只是把嘴張大了,將牙齒磕在上面,根本就沒敢咬下去。

開玩笑,他小心翼翼地伺候了九個多月,還這麽辛苦的忍耐了這麽久,怎麽可能在還有一個月臨盆的時候功虧一簣。

不過,即便是殷冷憤恨著這肚子裏的小家夥,但內心想來也是萬分期待的。身邊同齡的發小也有幾個已經當爸爸了,看著那些小家夥軟軟地一團依偎在父親懷裏的樣子,搞得他也心裏癢癢。

只是小家夥似乎根本弄不懂他爹爹的情誼和糾結,大概也只感覺到有兩排的牙齒磕在肚子上,為了捍衛母親和他自己,小家夥大清早被吵醒後就奮起反抗了。

“他……動了?我看到他的小拳頭了。”

胎動的反應已經有過很多次了,但殷冷總是很難碰上,所以偶爾來個一次兩次的總讓這個馳騁沙場多年的漢子倍感新奇,感慨生命的奇妙。

景黎覺得好笑,“大概他知道你在欺負我,所以才想著用小拳頭揍你吧。”

殷冷不滿意景黎的解釋,自己強詞奪理,“他這是在跟我打招呼呢。”

因為這一小段的插曲和晨間夫妻二人的甜蜜溫存,景黎倒是將夢中那險惡的情景給忘到了腦後。

只是早晨在殷冷離開的時候,景黎還是有些不開心。

“乖,待在家裏聽媽的話,我中午就回來。”

“嗯,你註意安全,不要掛念我,我會乖乖的。”

許是因為自從懷孕後,殷冷便全天24小時地跟她待在同一個屋檐下,現在他突然要出門,景黎還有些許的不適應。以前他在書房辦公,也沒有陪在她身邊,但是知道他跟她就在供一個屋檐下的感覺會讓她安心。

這大概就是習慣之後的依賴和不舍吧。

直到目送殷冷的車子完全離開了視野,景黎這才回了屋子。沒想到秦美玲已經在門口站著等她了。

“媽,我們去織毛衣吧。”

秦美玲拉著景黎的手安慰她,“小黎啊,媽不是不讓你出去透透風。你也看到了,殷冷這次這麽堅決,肯定說明他要出去做什麽事情,不方便帶著你。我是怕你們夫妻吵起來才插了嘴,你別生媽的氣啊。”

事情都過去一天了,景黎早就忘到腦後去了,哪裏能想到她婆婆還惦記著這事兒。

“媽,我怎麽會生你的氣呢。其實都是我太不懂事了,殷冷照顧我已經夠辛苦了,我知道他把能推的事情都推掉了,這次出去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媽,我都理解,就是心裏一時間有些接受不了他不在我身邊……”

秦美玲欣慰地點點頭,“你能這樣想,媽覺得高興。他也說了,午飯就回來,我們打會兒毛衣,時間一會兒就過去了。”

其實景黎本來是沒有這麽粘人的,只是因為懷了孩子,本作為情緒化的女人瞬間又將情緒誇大了數倍,自然而然就容易傷感。

好在身邊陪著一個無所不能的老公和善解人意的婆婆,不然景黎還真覺得這樣好幾個月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生活簡直就是人間地獄。

娘倆一邊打著毛衣,一邊聊著天,時間倒是過得快,一眨眼,離吃午飯的時間也就剩一個多小時了。

秦美玲動動胳膊,笑著說:“這人啊就是經不起歲數折騰,一老就什麽都不頂用了。眼睛盯久了就覺得吃力了。”

“媽,您才不老呢,咱倆站一塊兒您就跟我的姐姐的一樣。”

“你這嘴巴啊,就跟小周學壞了。”小周就是那個照顧她的小女傭的名字。

景黎撅著嘴巴故作不高興,“我的嘴比她可甜多了。”

這話哄得秦美玲大笑,“好了好了,我去廚房看看,你讓小周陪你到院子裏曬會兒太陽吧。”

往常這個時候,景黎一般都是在院子裏澆完那幾株植物後回屋的了,不過今天因為跟婆婆一起打毛衣,倒是一直沒去收拾她的寶貝。

於是小周拿上了把太陽傘,給水壺灌滿了水就跟在景黎屁股後面去澆花去了。

當初種這些植物,無非是因為當時熱衷的一款耕種類游戲,心裏才動了現實中游戲的想法。只是後來每天這樣養著,倒真心希望能看到自己的碩果了。就像是養孩子一樣,每天給他澆水、除草,期盼著他能夠快快長大。

景黎也希望,等肚子裏這個小家夥出來之後,就能看到他媽媽是個多麽能幹的女人,也能聞到這一院子的花香。

“夫人,你看這葡萄長得多好啊,估計小少爺出生的時候就到了可以摘葡萄的季節了。”

景黎也跟著笑,“看來這小家夥是個有口福的孩子。”

“咱先生夫人的孩子那是享不盡的福啊。”

“就你這小丫頭嘴巴甜,難怪婆婆剛才說我,看來都是跟你學的。”

小周知道景黎拿她取笑,忙笑嘻嘻地回擊過去,“可是我剛才在屋裏分明聽到您說,您嘴巴比我還甜的。”

“你這小丫頭,嘴巴厲害,耳朵也尖,不得了啊不得了。”

說完之後兩人便笑做一團。

可能是這笑聲太過愉悅也太有穿透力,秦美玲和王嫂在廚房準備著今天中午的飯菜,隔著門都能聽到外面這一大一小的笑聲。

秦美玲感慨道,“這日子是真好啊。”

“是啊太太,自打有了夫人之後,咱這殷宅可歡樂多了。”

只是這笑聲不僅僅只響徹了整個殷宅,還翻過了高高的鐵柵欄,傳到了墻外。

此時墻外面正有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腳上踩著一雙拖鞋的女人在殷宅外面徘徊。大概是聽到了聲音,那雙失神的眼睛突然就詭異地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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