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二十六章 心死

關燈
四月了啊,真是一個好季節。 陽光這麽暖,這麽明亮……卻也有永遠照不進的黑暗面存在。

手邊的咖啡杯裏還殘留著半杯褐色摩卡,早已沒了十幾分鐘前的白煙渺渺。它就像她如今的心一樣,涼透了。

景黎和殷冷走了能有一段時間了,至於多久,景柔已經忘記了。

她只記得,隱約間有咖啡廳的侍者想要過來續杯,看到她頹然失神的樣子還關心地詢問她是否需要幫助。

呵,難道她現在的樣子很可憐嗎?

大概吧。剛才他們三個之間的爭執,她的歇斯底裏,早已經成為了整間咖啡廳的關註點。恐怕人們心裏早就編制好了一幕愛恨情仇的悲歡感情劇了。哪怕這些人心裏的版本有多麽的不同,她景柔卻必然成為了同一個角色。

一個得不到愛情的可憐女人。

景柔嘴角忽的揚起一抹似嘲諷又似溫柔的弧度,配上那張蒼白的臉和無神的眼睛,倒更比她頹然的樣子多了分詭譎和冷意。

不遠處的櫃臺前,有聽到服務員描述而從辦公室趕來的門店經理。那些描述無非是一場情感鬧劇,男女主角恩愛退場,只留下可憐的小三失意至此。

只是,這個小三看起來有些奇怪,一個人竟然一動不動地呆坐在那裏足足有一個小時了,怎麽看都有些不正常。這服務員是剛來的,他心裏害怕會出什麽問題,便借著續杯的由頭上前詢問,不想著女人也只是擡頭看了他兩秒,便移開視線繼續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不是沒見過神經失常的人,聯想到那些神經病患者的樣子,再看看這女人似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心裏一下子就慌了。他也不多想了,就直接打電話到門店經理辦公室,讓他過來看看。萬一這顧客等會兒發起瘋來或者出了人命之類的突發情況,經理在這兒也能有個做主的。

只是,如今這門店經理站在這裏,看著那女人的樣子,心裏也打了怵。

他看她那失神發呆的樣子,到沒有像是服務員說的神經失常那麽嚴重。頂多是小姑娘失戀了,自己一個人想不開,在悲傷著罷了。

扭頭笑罵這剛來的小夥計大驚小怪沒見過世面,便打算扭頭上前去安慰一下這個顧客。便冷不丁地瞧見了景柔那張蒼白臉上露出的詭異笑容,硬生生讓這咖啡廳的門店經理定在了原地。

媽呀,這大話說早了。這女的分明已經精神錯亂了,這現在要是過去,哪句話沒說到她滿意,這還不撲上來咬他?

想到這裏,門店經理打了個哆嗦。極為僵硬地轉了步伐走回了櫃臺,卻還是故作鎮定地對眼中充滿期待的夥計講:“我看著姑娘像個聰明人,主意正著呢,只是一時沒轉過彎來。我們還是別打擾她了,讓她一個人待著吧,過會兒興許自己就走了。”

他剛想走,思忖了一下,又退了回來,“嗯……不過你還是看著點兒,萬一……她要是有什麽不對勁的,你立刻打電話給我。”

“……好。”

眼見著門店經理都害怕著,這下子可嚇壞了這新來的小夥子。他決定還是待在櫃臺這邊比較安全,卻也老老實實地聽了門店經理的吩咐,緊緊盯著景柔的一舉一動。

剛才覺得害怕,加上景柔一直低著頭,他倒是沒有看清她的樣子。印象中只有一個多小時前,那對情侶還在的時候,有聽到她歇斯底裏的叫喊聲。如今有了細細打量她的機會,他倒是發現,這個女的長得還真是不錯。

皮膚白皙,長相清純,齊劉海兒的黑長直,白色連衣裙更襯得她帶了幾分仙氣。如果能夠忽略那雙無神的眼睛和詭異的笑容,這女孩兒沐浴在陽光下,倒真是給人一種白蓮花的感覺啊。

只見此時,景柔慢慢地擡起了頭,卻沒有看過來,只是扭頭看向窗外。向上四十五度傾斜角,也不知道她是在看窗外的天空,還是街角的梧桐樹。那張蒼白的臉似乎是在迎接落地窗外打進來的陽光,又似乎是是在嘲笑著明媚的天氣。

他想,這樣的人,大概是渴望感受溫暖,卻永遠被隔離在陽光之外的吧。

景柔並不清楚自己是怎樣在各種異樣的眼神中離開那間咖啡廳的,也忘記了自己到底是怎樣乘車來到景氏集團樓下的。

看著面前這宏偉的景氏建築,想起昔日它在父親手中的輝煌和繁榮,又想起今日它頹敗而蕭條地落於自己手中。景柔的心裏不知為何,似是有一絲的蒼涼和嘲諷,卻又似乎已經接受了這一切變故的麻木和冰冷。

無論如何,她已經一無所有,只剩下景氏。

“總裁好。”

一路上都有景氏的員工看到她,每個人都恭恭敬敬地向她問好,可是呢,又有幾個人是真心實意地敬佩她?她也無非是仰仗著父親留給她的那點股份罷了。如今的景氏,只能依靠景安了。

想到這裏,她不禁有些落寞。景安人很好,對她也好。他的感情她都知曉,可她卻愛著一個她不愛的男人。如今,她卻不得不依靠一個愛她的男人。真是命運弄人。

只是微微出神之際,電梯已經停在了景氏集團的頂樓,那裏,是總裁辦公室所在的樓層。

一出電梯門,便看到坐在外面的秘書小姐站起來朝她微笑,“總裁,您來了。”

景柔點點頭,徑自往辦公室走,卻看到開了門的辦公室內空無一人,根本沒有景安的影子。

那總裁秘書也是人精一個,最懂得察言觀色四個字。看到景柔的臉色便知道她心裏想的是什麽,趕忙為她解答心裏的疑問,“總裁,景總現在正在會議室開會,大概還有十來分鐘就能結束。”

景柔看了那秘書一眼,點點頭,自己進了辦公室。

她坐在辦公桌後的大班椅上大概也就十分鐘的樣子,便聽到門口的響動。一擡眼,便能看到那個西裝筆挺的男人。

這男人是自己撿來的,如今卻是她唯一的依靠。

看到他眉間還未展平的褶皺,景柔突然想到前幾天他從美國逃回來的時候,那副落魄的樣子。褶皺的西裝,雜亂的頭發,依舊那張疲憊卻充滿狠戾之色的面孔。不知為何,景柔的心裏竟有一絲的難過,也有一絲疲憊。

景安剛開完會,並沒有想到景柔現在會在辦公室裏,忙調整了表情,帶著溫暖的笑容迎了上去,“怎麽回來這麽早?不是去找景黎喝咖啡了嗎?”

景柔點了點頭,隨著景安一起坐到了旁邊的黑色真皮沙發上,“只喝了一會兒,她被殷冷帶走了。”

“殷冷?”不得不說,一聽到這個名字,景安就不自覺地皺起眉頭。

景柔並未在意這些細節,自顧自地又陷進了自己的情緒中,“剛坐下沒多久,他就來了。看樣子,他很防備我,生怕我對景黎做些什麽。”

景安一直都知道景柔對殷冷的那份心思,即便是那個男人害死了她的父母,她依然對他留著一份執著和癡情。他知道那個男人到底在她心裏占了多少位置,也知道自己在扮演著怎樣一個角色,所以在那些敏感的話題前,他選擇了沈默。

他輕輕握住了景柔那雙已經失去了手指的手,堅定地承諾著,“景柔,我知道你恨景黎。總有一天,我會讓她也體會到你的痛苦。”

此時近黃昏,斜陽西下,恰恰有霞光照進來,打在了景安的身上。他的頭發上帶上了霞光的顏色,眼睛也盛滿了溫柔,那些溫柔滿溢,似是要將她淹沒。

低頭看了眼那雙握住她的手,隱約能從他寬大的指縫間看到自己那些殘缺的指節。心,又無聲地痛了起來。

她真的一無所有了。可能,也只有景安一個人不嫌棄她,會一直對她好。

她到底還在猶豫什麽呢?面前這個男人,雖不及殷冷優秀,卻是唯一真心實意對她好的,亦是這世界上唯一全心地愛著她的,她到底還在徘徊什麽?她早就已經不是當初呼風喚雨的景家大小姐了,如今的她,還有什麽選擇呢?

沒了,一切都沒了,她沒有選擇,亦沒有退路。只剩下這慘敗的景家和面前這個男人了。

今天殷冷的話似是還回蕩在耳邊。心不是已經死了嗎?

想到這裏,景柔的心裏隱隱有了決定,她將自己那缺了手指的雙手從景安的手中抽出,又慢慢地對著握住男人那寬大的手掌。低著頭,卻眼神堅定地喚著男人的名字:“景安。”

“嗯?”

景柔不愛他,景安是知道的。雖然兩人如今已經是相互依靠了,景柔卻遲遲不願接受他的心意。往日兩人看起來關系親密,他卻知道,景柔雖然並不排斥他的靠近和觸碰,卻也談不上有多歡喜。

可今天,就在現在,她竟然主動地握住了他的手。那聲呼喚中的堅定,讓景安的心裏隱隱有了一種猜測和預感。他等待的,似乎要來。

“我不僅要讓景黎痛苦,也要殷冷痛苦。讓他們比我要痛的多,不,是痛上百倍、千倍,讓他們生不如死!”

“好!”

“景安,我只有你了。”

第二百二十七 再度懷孕

離開了咖啡廳,景黎倚在副駕駛座裏,歪著頭,靜靜地看著車窗外一路倒退的風景。一路無言。

殷冷不是沒有感覺到景黎的失落與難過。她那麽善良,看到景柔那個樣子,自然會感到於心不忍。所以,他刻意沒有去打擾她,讓她一個人靜靜。

他扭頭看了她兩秒,便在前方路口將方向盤左打,偏離了原來的路線。

都說神游的人會自帶屏蔽網,不自覺地就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對外界的反應更是慢上好幾拍。

車窗外的風景劃過十多分鐘了,景黎依然沒有看到一處熟悉的標志物。她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了,這並不是回家的路。

景黎回過神來,剛想開口問身旁的男人,便頓住了。

窗外的風景漸漸開闊起來,再也看不到一排一排的高樓大廈,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綠化帶、柔軟的沙灘和一望無際的大海。

景黎緩緩轉過頭,看著此時正專心致志開車的男人,並未從他的臉上看出任何蛛絲馬跡。心想他肯定自有他的道理,便沒有多問。

懶懶地倒回副駕駛座裏,開始欣賞碧海藍天所帶給她的舒適感。

車子在平坦開闊的瀝青路上又行駛了幾分鐘,便慢慢地靠路邊停了下來。

“為什麽帶我來海邊?”

男人熄了火,解了安全帶,這才將頭扭過來看向她,“想來就來了。”

景黎默默在心裏黑線,這男人耍酷還真是全天24小時的,怎麽都有種在跟偶像劇男一號拍戲的感覺。

這個時候已經下午四五點鐘了,紅紅的日頭埋在了西邊的雲彩裏,也將天空染上了橘紅。日光早就沒有午後的那般刺眼,卻溫暖有餘。

耳邊的海風夾雜著浪花翻滾的聲音,眼前是遼闊的大海和染滿暖色調的夕陽。這一刻,景黎的世界是安靜的、溫馨的,沒有世俗紛擾,沒有勾心鬥角。

如果,時間能夠停留在這一刻該多好。她可以永遠這樣牽著這個男人的手,直到天荒地老。

興許是氛圍太好,景黎扭頭看向殷冷的眼中都滿載柔情。而此時,殷冷也正脫下自己的風衣外套要罩在景黎的身上,卻不想她會突然回頭,與他四目相對。而那眼中的深情,更是讓他雙手一頓。直到幾秒後,內心洶湧平息,這才緩緩將外套搭在景黎的肩上。

“冷嗎?”

“不冷。”有你在,我的世界怎麽會冷?

他擁著她,在一處礁石上坐下。兩人也一時無話,便靜靜地看著夕陽西下,漸漸沈入海中。

岸邊並不只有他們兩個人。因為才只是四月份,天氣並不足夠暖,海邊的海風還很冷,所以人並不多。

但再這樣一個明媚的天氣裏,海邊這種約會聖地,倒是少不了小情侶們的光顧。三三兩兩,手牽著手,要麽漫步在海岸線,要麽坐在柔軟的沙灘上。

無疑,此時的殷冷和景黎,就像是面前這三三兩兩的小情侶一樣,是這世間最為平凡的一對兒。沒有經過多年的分離,亦沒有誤解和傷痛;沒有經歷生死波折,更沒有障礙阻隔。

他們就這樣肩並肩地坐在那裏,好像可以這樣等到每一個日升、日落,從此再也沒有悲傷迷茫,只是這樣待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爛。

“殷冷。”

“嗯。”

“你愛韓子萱多一點,還是愛景黎多一點呢?”

其實景黎平日真的不是一個多愁善感的人,實在是氛圍至此,她腦中不知不覺便有了些計較。尤其是今天在咖啡廳裏跟景柔說的那些話,其實更像是她自己內心對於愛情的剖析,是她自己講給自己聽的。

雖然她清楚韓子萱就是景黎,景黎就是韓子萱。但她更明白,韓子萱結束在那場車禍裏,而景黎卻是因為韓子萱才被殷冷給愛上。她不確定,殷冷愛的到底是過去自己的影子,還是愛如今這個實實在在窩在他懷裏的景黎。

聞言,殷冷低頭看了眼懷中那個滿眼期待的小家夥,又擡頭望著遠處的海,似乎並不打算回答景黎這個問題。

景黎心裏有些洩氣。她其實也知道,冷酷如殷冷,他這種冷掉渣的男人自然是不屑回答這種看著就沒什麽技術含量的問題的。

哎,可是人家真的很想知道嘛。算了算了,管它呢,反正兩個人都是她。

“我愛你。”

“啥?”

兀自嘆氣的景黎本沒指望殷冷回答的,誰知道這男人連個眼神都懶得給她,卻沒頭沒腦地突然對她表白起來,驚了她一腦門兒的問號。只是,細想下來,景黎才發現,原來這個男人是在回答她的問題……

他沒有說愛韓子萱,也沒有說愛景黎,而是說“愛你”。他愛的不是以前的她,或者也不是現在的她,他愛的只是她這個人,這個正窩在他懷裏陪他一起看夕陽的女人。

這個女人是他的妻子,是要牽著他的手,會陪他過一輩子的人。

“殷冷。”

“嗯。”

“我也愛你。”

男人雖然依舊沒有低頭看她,卻將摟著女人的手緊了又緊。眺望遠方的臉上,也如這溫暖的夕陽一般,鍍上了暖暖的笑意。

兩人回到車裏的時候,太陽已經完全沈入海中了。雖然景黎依舊貪戀這種寧靜的二人世界。但由於傍晚海風漸涼,殷冷答應她日後會經常帶她過來,這才成功地將耍賴不肯離開的景黎給拖回了車裏。

殷冷依舊習慣性地為景黎系好安全帶,這才發動車子。一轉頭卻看到身邊的小女人竟一眨不眨地望著他的臉,眼中柔情更勝。

“花癡。”

即便是平日的冰山總裁,此時沐浴在自己女人的濃濃愛意中,說出來的話也不免帶上了寵溺。

景黎倒是不介意稱謂問題,只是有理有據地反駁道,“食色性也。”倒也一點不為自己沈迷於男色感到臉紅。

殷冷看了看已經黑下來的天色,以及此時身邊的溫香軟玉。俯身趴在景黎的耳邊極為暧昧地吹氣。

只見景黎立刻推開他,羞紅了臉,“才不要呢。趕緊回家!”

殷冷嘴角染上笑意,一腳踩下油門轟然而去。

只是,剛到家門口,景黎就感到身體十分的不舒服,總是想要嘔吐但是卻吐不出來什麽東西。

“我還是難受,想吐……我是不是吃壞東西了?”

“不行,我帶你去醫院,現在就去。”

一聽到醫院兩字,電光火石之間,景黎的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個想法。她推開殷冷,一路小跑著來到衛生間,她對著鏡子低著頭用著怪異的目光盯著自己的腹部。微微隆起,似乎是有東西在裏面。

難道是……

景黎依舊不敢相信,她上次流產身體虛弱,但是這次居然這麽快就來了?景黎耷拉著眸子仔細的回憶著自己上次來大姨媽是什麽時候,卻發現已經過了很久了。

自己真的懷孕了!?

怎麽可能啊!

景黎對著鏡子,看著自己略微隆起些許的腹部,隱約可以感覺得到有個小東西在動彈,那是她的孩子了麽?

她已經不知道該怎麽表達自己的欣喜了,甩門匆匆下樓,殷冷正在辦公,看到景黎臉上興奮的神情,他詫異了一下。

“知道自己出什麽問題了嗎?會不會又是景柔做的手腳?”殷冷關切的詢問,順勢伸手一把將景黎落在懷中,她柔軟無骨的身子在自己的懷中有種別樣的感覺。

這就是景黎,這才是自己喜歡的人。

殷冷迫切的低頭在景黎的脖頸之間,但是卻被她一把推開,景黎一把將殷冷抱住,湊在他的耳畔低低的笑了起來。

溫熱的氣息噴灑而下,殷冷還沒來得及做出什麽反應,就聽到景黎的嬉笑聲:“殷冷,我可能是懷孕了。”

“懷孕了?”殷冷怔了怔,他張大了嘴一下子就傻了眼了,他原本以為又是出了什麽事情,但是卻沒想到景黎居然會告訴自己這個消息,她懷孕了。

她的肚子裏懷了自己的孩子。

她再次擁有了他們愛情的結晶。這一次殷冷是絕對不會允許景黎出任何問題的,他要好好的保護景黎,絕對不會允許對方有任何的閃失。

殷冷就這樣與景黎四目相對,持續了足足有一分鐘的時間,他突然一把將景黎抱了起來,在原地打轉,聽著上方傳來的歡笑聲,他也很開心。

“景黎,終於有了。”

“你等著,我現在就去安排一下工作,我去陪你。”

“不用吧,你忙你的,我自己會好好的照顧自己的。而且殷冷,你沒必要因為我而丟下你的工作啊。”

景黎連忙擺手,她才不會允許殷冷因為這次的事情而耽誤了他的工作。上一次就因為她,而讓公司損失一大筆資金。

景黎的拒絕並沒有什麽用,因為這一次殷冷是下定了決心,他是不會允許有任何失誤的。這個孩子,他必需要保住!

如果保不住,那麽他絕對會自責死的,上一次失去孩子足足讓他自責了一個月,他一把將景黎抱在懷中,不讓他有任何的閃失。

“你等我一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