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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田娘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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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涼如水,在華燈初上的街道上,一個穿著時尚的華僑女子慢慢地拖著行李箱,行走在人群之中。

女子在一棟大樓面前停下腳步,仰望著那霓虹閃爍的高樓,好看的眼睛微瞇,眼神暉暗不明。

凝視半晌,女子唇角挑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緩緩呢喃,似與情人的對話:

“方思愷…………我……回來了。”

你的好日子,馬上就要到頭了。

另一邊,加班到深夜的方思愷停下敲打鍵盤的動作,閉上眼睛揉了揉太陽穴,神色疲憊地走到咖啡機前泡了一杯拿鐵。

“咣當”一聲,手中的玻璃不穩地掉落在地,摔得支離破碎。

方思愷凝視著地上的殘渣,深深地皺起了眉……

總感覺,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

……

今天是周末,加班多天的方思愷終於可以松口氣,打算去玩玩攀巖松松筋骨。

突然手機響起,方思愷看著來電顯示上的“景總”,不耐地“嘖”了一聲,隨即接起電話,聲音與表情卻是明顯地不搭:

“你有什麽事情麽?”不冷不熱。

“呵呵,就是聽說你工作很努力,來慰問一下你,果然,我沒有看錯人。”景士昌的聲音輕快而洪亮。

方思愷的眼中呈現出厭惡的神色,強行憋住想要破口大罵的沖動,深深呼吸之後,假笑著說道:

“這是我該做的。”

“好,你記著,只要你幫我,我會讓你養父母好好生活的,今天你就好好休息吧,啊!”

“嗯,好的……再見。”

掛了電話,方思愷長長的呼出一口氣。隨即冷笑,哼,幫他,有他好看的!

還不等他出門,又是一陣電話鈴聲,方思愷皺眉看來電顯示,卻發現那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壓下心頭的不適,他還是接了起來:

“餵?”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陣悅耳的歌聲,聲音如此清晰熟悉,讓方思愷楞在當場,腦中浮現出那深藏多年於心底的畫面……

……

“loveyouyou

我像孤獨的漁夫

……”

年少的方思愷,輕哼著一首情歌,坐在海岸的沙礫灘上,仰望著遠方的落日,眼神溫柔。

他的肩頭,靠著一個純真的少女,落日的餘暉落在她的眼中,仿佛稀世之寶,燦爛奪目。

方思愷轉頭凝視她,不由地有些癡了。

而少女則一派天真的看向遠方,用銀鈴般清脆的聲音問著:

“好好聽啊,阿愷,教我唱好不好?”

那時的方思愷,眼中滿滿的,都是她一個人的影子,以為他們,能在那個安靜的海邊,相守白頭。

……

可是……一切都變了。

電話那頭還在緩緩吟唱:

“loveyouyou

卻在海裏迷了路

找不出心的歸屬

……”

方思愷再也無法無動於衷,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顫抖,手背青筋凸起,暴露了他此刻的震驚與無助。

“你是……”方思愷的聲音有些變調,艱難地吞咽了一會兒,才重新開口。

而唱歌的人,卻始終沒有停過。

“田娘……是你嗎?”

是你嗎?你回來了?

一種強烈的希望從心頭升起,可電話那頭的女人,卻一直唱著歌,聲音沈穩,沒有絲毫情感起伏。

等到一曲終了,電話也突然中斷,只傳來嘟嘟嘟的忙音。

方思愷站在門口,用了很久才穩定了情緒,不停地安慰自己,這是一個惡作劇,而那熟悉的歌聲,又在他的心頭揮之不去。

自己和她很早就恩斷義絕了,她,不可能來找我,這絕對不可能……一切,都是一場玩笑吧。

想著忘了那通可笑的電話,方思愷還是開著車,來到了攀巖俱樂部。

這是他的愛好之一

因為在他累到精疲力盡的時候,一切都可以從腦海中消退,只剩下要休息,要沈睡。

他喜歡什麽都不想的狀態,而那樣的狀態,是如此難求。

拋下雜念,方思愷檢查了腰上的安全設施,手腳並用開始爬。

30分鐘過後,快達頂峰,卻從頭頂壓下一個陰影。

方思愷下意識擡頭,看見一個沒有任何安全措施的女子的背影,那女子就那樣朝著他,直直地砸了下來。

幾乎是下意識地,方思愷松開還攀在石頭上的手腳,一把抱住了掉下來的女子。

耳邊呼呼的風刮過,貼近地面時,兩人速度慢了下來,方思愷摟著女子的腰,將她緩緩地放在了地上。

女子仍是背朝著他,用毫無感情地聲音說著:

“謝謝你救我。”

一句簡單的話,卻讓方思愷的心如遭重擊,那聲音,那語氣,一如當初的田娘,絕望地質問自己:

“為什麽不救我?”

“我不要你了,你太臟。”他至今記得,自己是懷著怎樣痛苦的心,去狠狠拋棄她的。

像是被凍在了原地,明明一身的汗,方思愷卻覺得自己墜入了冰窖,不可置信的伸出手,搭上了女子的肩膀。

女子並沒有讓他觸碰到,只是緩緩上前一步,轉過了身,

妖艷的妝容,時尚的穿著,還有邪魅的笑容……

若不是五官未變,方思愷真的認不出來,這還是原來的田娘麽?

“田娘……”方思愷再次伸出手,想要撫摸她的臉。

面前的女子卻忽的前傾,呼吸淺淺地噴在他的耳畔,聲音有疏離,有冷漠,還有一絲不可忽視的恨意。

“田娘已經死了,現在的我,是joy。”

“你……”方思愷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聲音顫抖,“你怎麽會變成這樣?”

而女子卻是妖媚地笑了笑,擡手撫了撫自己的臉:

“怎麽?這樣不好麽?以前那個傻了吧唧的田娘,就是因為不會打扮,單純得很什麽似得,才會被你這種人拋棄吧?也是……呵……她該死。”

“不!不是這樣的……”方思愷心頭生疼,他這輩子,就愛過這一個人,而她卻被搶奪,被侮辱,他只能看著,卻沒有能力救她,如今看見她這副模樣,心中只有痛苦和悔恨。當初的田娘,就這樣,被他毀了。

“呵,是麽,那是什麽樣的呢?方思愷,無論當初如何,我都不在乎了,現在只想告訴你,我過得很好。像你看到的,我嫁給了一個有錢有勢的人,我不用再渴求你原諒我,不用再因為你拋棄我而要死要活,你該恭喜我呀!”

田娘擺出驚訝的表情,笑的諷刺,卻狠毒。

“別再說了!”方思愷簡直要崩潰了,怎麽會變成這樣,田娘……怎麽會這樣?

他……還是愛著她的啊……

可是一切,都已經回不去了……

她,到頭來,還是被別人所擁有了。

田娘伸出手,狀似溫柔地理了理方思愷亂了的衣領,然後附身低語,如同一對熱戀的情侶:

“你等著,你的噩夢,馬上就要來臨了……哼”說罷,不等楞在當場的方思愷,頭也不回的走了。

……

方思愷頭腦昏漲地回了家,腦子裏一直回響著田娘最後那句類似詛咒的話語。

拿起手機,慢慢撥通了時與淩的電話。

“餵……與淩……能陪我喝酒嗎?”

“誒?你怎麽了啊?”時與淩察覺到了方思愷不同尋常的消極語氣,不由擔心起來……

“你先過來。”方思愷苦笑著,現在,只想要一個人,陪著他說說心裏話。

“好,你等我啊,我馬上過去。”時與淩二話不說,掛了電話直奔方思愷家。

大約20分鐘後,傳來了門鈴聲。方思愷已經灌下去大半瓶紅酒,走路搖搖晃晃地,扶著墻來到門前,將門打開。

“與淩……”方思愷嘟囔著,卻發現門前一個人影都沒有,皺了皺眉頭,想著與淩在躲貓貓麽,這種時候還開玩笑嗎?

生氣地想要關門,卻在地上看見了一個醒目的大紅色信封。

他蹲下來,拿起信封,上面只寫了四個字:

給方思愷

“誰……?”迷迷糊糊感覺不是時與淩的惡作劇,站起來時頭一陣暈眩,眼前發黑,一個前傾就要一頭栽倒。

沒有自己預想中的冰冷的地板,一雙有力的手拖住了他,耳邊傳來一陣嘮叨卻令他心安的話語:

“餵,阿愷,你怎麽搞成這副死樣子啊?!酒量不好喝個屁啊喝,你要喝也等我來了再喝啊!敞著門幹嘛!?迎接我啊?!”

而方思愷則是癱在了他身上,動也不動,嘟囔著:

“進去,喝,喝酒!!”

時與淩看他這副樣子,深深嘆了口氣,平時淡漠疏離,高冷炫酷的精英,是什麽讓他變得如此毫無形象,用酒精麻醉自己呢?看來,他碰到了大麻煩啊……

方思愷和時與淩面對面地坐在桌前,方思愷拿著杯子,盯著紅酒發呆,過了許久,才緩緩說道:

“與淩……她回來了……”

時與淩皺著眉頭,好半天才問:“誰?誰回來了?”

方思愷露出一抹苦笑:“田娘……還記得田娘嗎?……她回來了……變了太多,變得不是她了。”

時與淩自然也知道他對田娘直到現在都放不下,而當初也是身不由己,多年來,方思愷從不近女色,也不是因為受了情傷不再敢開始新的感情,而是……還是深愛著當初那個單純的小丫頭。

時與淩不說話,只是一杯又一杯地給他倒酒,靜靜地聽他的訴說,喝吧喝吧,喝完就忘了吧,你並不欠她什麽啊。

餘光瞥見那個刺目的紅色信封,伸手拿來看,拆開之後發現是封邀方思愷去酒吧約會的邀請函,而落款,是joy。

“喲,小子,這妹子都找上門來了,你就別再陷在當初難以自拔了,趕緊開辟下一片森林啊!忘了那個田娘吧!”時與淩說完,方思愷就“啪”的一聲,栽在了桌上。

突然方思愷的電話響了,看著那人事不省的好友,時與淩默默嘆了口氣,來電顯示是“殷冷”,不是那個麻煩的景士昌,還好還好。

“餵?”殷冷的聲音淡淡的傳來。

“你好,殷先生,我是方思愷的朋友,他喝醉了。不方便接電話。”

“喝醉?”殷冷皺了皺眉,一個平常如此沈穩滴酒不沾的人,怎麽會喝醉?

“明天我讓他給你回電話,就這樣吧,再見。”時與淩也不想多說,草草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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