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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話 愛情是非輸即贏的追逐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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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如賬本,一天天地疊加。

那天之後,宋遙沒有再碰到閆青,她逃課,在學校附近等過他,一無所獲。連續好幾天,都沒有見著他的身影。她殊不知,閆青早預料到她一身俱來的領導秉性很可能會引導她作出這種鍥而不舍的“蹲點”行為,所以,他每天繞遠路,從學校後門翻墻去上學。

因為逃避,就不再有人幹擾,也不再有人關註。

或許,這樣安靜地生活才是正確的。

如同父母在得知閆青被勸退的原因時,從最初的怒火沖天,到逐漸接受了事實,在平息氣焰之後,說的那番話:有時候人們想得到的並不是錢財,想要的不過是一種備受關註的光環。然而,光環有很多種,每個人適合的類型不同,這世上有很多人在不同的職場謀求自己的位置,閆青,那不是你應有的位置。

可是,到底怎樣的位置,才是自己生存在這個世界上,所謂正確的位置呢?

閆青不知道,他只知道在眼前的道路沒有開闊,對未來的一切茫然的時候,閉上眼睛,咬緊牙關向前走,直至撥開雲霧見明月,那就一定沒有錯。

清晨的陽光落在男生的發梢,在側閑談八卦的女生並排坐在花壇邊,無意間瞟了一眼路過的男生,心中便蕩起了漣漪。究竟是有多少心思埋在心裏,才能讓人驚鴻一瞥,就讀出他身上的憂郁?

幾個愛玩愛鬧的女生相互輕輕地推搡,低眉順眼地討論長了絡腮胡的閆青,有人大膽地想象男生要是剃了胡子,樣子一定很清秀。

“上輩子沒見過男人?”不遠處,靠在花壇邊的大樹下瞇了一覺的女生被她們的說笑聲吵醒,被打斷的春秋大夢,恍如睡夢中,有人拋擲下了幾粒硌人的石子,翻身便覺察到疼痛。索性起床算了,伸了一個長長的懶腰,睜開眼,冷目掃了掃她們兩眼,拍掉身上的灰塵,從位置上跳了起來。

那幾個被罵的女生不服氣,有人想駁回去,結果,被同伴攔了下來,她們低聲耳語:“這就是沈夜遙……”

這就是沈夜遙。

不是沒有聽見過別人這樣輕聲地討論過。

雖然壓低了聲音,但女生獨有的聲波還是會像水中的波紋一般,渙散開,延綿至耳邊。

給人的印象是,冷傲,不羈,漂亮,學習成績還優秀到讓人眼紅,常讓人產生“這家夥會不會用錢買到了考卷答案”的猜疑。

她的名字出現在了校刊的附頁上,以“特約作者”的身份出場,用晦澀的文字寫所處的校園,刊登了幾期,銷聲匿跡,傳言是被碰巧看到校刊的教導主任封殺了。

有小範圍的人手機上收到了一些過分的照片,照片中的女主角迷離的目光,化了誇張的濃妝,妖媚妖嬈,衣不蔽體,盡管馬賽克遮住了幾個重要部位,但還是能讓人忍不住猜疑,對號入座。

一夜之間,行為舉止從優生的行列滑鐵盧至差生的標準,上課睡覺,放學早退。

期間交往的幾任男友,都是各年級的精英男生,可是,過不了多久,他們都被沈夜遙以這種奇怪的理由甩掉。

並不是遙不可及的星宿,卻有著耀眼又疏離的距離感。

生在闊綽的家庭,衣食無憂。有那種“自我良好”的性格也完全可以理解。

可是為人品好像不怎樣,在學校裏沒有朋友,根本沒人願意和她玩。

所以整天放學後就在校外和社會上的無業青年一起混。

聽說,她抽煙酗酒,還做過幾回人流手術。

聽說,和她扯上關系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然而,這些都是道聽途說,唯有一點最有力的證據,在曾經轟動校園的“淩辰事件”中,沈夜遙是真兇。如果不是她生在有權有勢的家庭,根本就蓋不住火……可是,就連這個所謂的“最有力的證據”也是傳聞吧,知道沈夜遙這個人的都知道,她中考那一年報讀的並不是現在就讀的這所高中。

遇上了關系網覆雜的人,任何人都會那麽想:惹不起還躲不起嗎?看到她們像膽小鬼一樣地走掉,沈夜遙的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她以生病為由,又逃了幾天課,要不是被出差回家的老爸老媽催回來上課,她估計快給自己放起長假了。

就因為被定義成是這樣的人,所以連青梅竹馬的夥伴都會與自己在外人面前保持距離吧……這一點沈夜遙不是不能理解,可是有些東西已經回不來了,不是嗎?

已經無法考究到是從什麽時候起,學校成了她討厭的社會場所。

在她的世界裏,請假與逃課是一個概念,她才不在乎學期末的全勤獎,全是易江城有顆菩薩心,強調一定要為她請假。

哎。沈夜遙不經意嘆了一口氣,是為易江城的好心感到不值。嘴角細微的彎下,落入閆青的視線,剛睡醒的她眼中堆滿了慵懶的氣息,聽到女生的評論,還不屑地白了一眼,她的註意力有些渙散,似乎沒有發現他短暫的停駐。

待她們消失在視線中,她回過神來,看到的已是閆青頹廢的背影,她沒能認出來,只覺得這個背影挺好看的,頎長,憂郁,說不出的味道。就是這個最初的印象,以至於後來她依然喜歡看他的背影,在冗長的午後,面朝著他的背部,她獨自沈迷,傻到冒泡。

閆青一直走在她前面,繞上樓梯,走到班級所在的三層,閆青繼續拐上去,沒停下來。

沈夜遙跟在後面,數著有規律的樓梯臺階,睡意再度襲來……想起昨晚出去通宵玩到癲狂,還和豬朋狗友喝了酒,一身煙酒味,不敢回家,於是,便拿姐姐沈艾作擋箭牌,說是去她家住了一晚。爸爸媽媽心想難得她們倆關系好,往往不會多加追問,他們一定想不到,這倒是給沈夜遙捕捉到了漏洞,她常常以此為由,夜不歸宿。

差點跟閆青上了四樓,還好她張了張重重的眼皮,擡眼看到墻壁上標註的樓層數,才止住了腳步,嘴巴裏習慣性地叫罵了一聲,然後轉身,拐進了長廊。閆青聽得出她的腳步聲,知道她一直在背後跟著,一開始以為她是故意跟蹤,現在看來,並非如此。到底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他停頓片刻,側臉看著她毛躁離開的背影,不明白自己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他已經說不清自己懷念的具體是某個人,遇到的女孩太多,相似的細節交叉,在腦海裏便成了可笑的四不像。

他按了按太陽穴,斷了念想,拾級而上,一口氣爬到了天臺。這段時間,他最常來的就是這裏,他不能否認那天見了宋遙之後,對他的影響很大,包括這幾天,他也是親眼從天臺這裏望下去,看到宋遙固執地在校門口守株待兔,她想感動他,而他卻深知自己已經回不去……他再也不是一年前的那個閆青,他變了,這一點他自己心裏最清楚。

可是,就算是鐵石心腸,也不是毫無知覺的人。宋遙要是再堅持下去,閆青不敢保證自己是不是會被感化,雖然他也不知道再見面的時候,兩個人的表白應該如何繼續,是把氣球戳破了嗎?讓宋遙一口氣把話說明白,告訴他,她已經不喜歡荷西了,現在她喜歡的那個人是他?他接受不起,便只能逃避。

上課鈴聲“鈴鈴”一陣響,才打斷了閆青的思緒,他回過神來,朝著校門口的位置來回掃了幾眼都沒有看到宋遙,他頓時感到心頭有一塊石頭放下了,也許宋遙也覺得他無藥可救了,已經放棄守株待兔的計劃。想到這裏,閆青又覺得有些失落,嘴角泛起一絲苦笑,第一堂是英語課,年輕的女老師留洋回來,提倡民主自由,向來不拿條條框框來限制大家,閆青索性靠在蓄水池坐下,獨享清晨的好陽光。

高三的每一天都是印在覆寫紙的無味時光,毫無激情,有的只是倦怠,依然是做不完的卷子,輸不起的隨堂測試,以及那冷不丁就來一場的模擬考試。有人打了雞血似的奮戰,也有人像是被人灌了安眠藥似的睡覺,大部分的人屬於前者,而沈夜遙卻在後者中獨占鰲頭。老師厭倦了提醒,放任自由。只要你的行為舉止不那麽囂張,老師便睜一只眼閉一只

眼,權當沒看見。

但是,分寸這種東西最難把握,又特別是對於那些閉上眼睛倒下去,便睡死了似的人……

這廂英語老師為了活躍課堂氣氛,信手拈了幾件自己出國時遇到的糗事,說出來給大家提提神,那廝沈夜遙卻不領情地埋頭苦睡,還在夢裏與前度男友為了芝麻蒜皮大點的事情吵得不可開交,英語成績不怎樣的她,最近追著看了幾集美劇,開口就是一句夢話:“shut up!”

周圍的人聽到後,頓時都石化了。

全班的氣氛很尷尬,正在興頭上的英語老師表情也變了,粉嫩的臉蛋一陣紅。易江城急忙叫醒前座的沈夜遙,可是,她未免睡得太深,他連拍了兩下,她都沒有醒:“餵,快醒醒!”

這時,恰好夢裏面又出現了第三者,站在沈夜遙前度男友的身邊,兩個人煞是親熱。對方還反過來說沈夜遙是半路殺出的陳咬金,沈夜遙受不了氣,當場就沖上前,幾個拳頭掄下去,男友強行把兩個人拆開,沈夜遙一來氣,又罵了出來:“你這對狗男女!滾!別讓我再看到你們!”

於是,令人蛋疼的事情發生了。

向來好脾氣的英語老師再也沈不住氣了,什麽民主自由都是狗屁,她拿著手中那本有幾分分量的英語書,走到沈夜遙面前,“啪”地一下,扔在了她的課桌上,課堂成了兩個女人的戰場。只是沈夜遙這個敵人飾演的不太敬業,活脫脫的把戰場扭轉成了無厘頭劇的片場。

沈夜遙被突如其來的一聲巨響嚇得十個魂都跑丟了,課堂睡覺她屬慣犯,從她第一次不爭氣地趴下,一直到今天之前,從來沒有被哪個老師打破春秋大夢,這是頭一回,所以,她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驚恐地從課桌上掙紮起來,她整個人哆嗦了一下,全身上下的雞皮疙瘩都被喚醒了。

可是,任何運動但凡到達了極限之後,都會出現障礙,沈夜遙兩眼發直地看著英語老師,還沒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尚未反駁,就被趕了出去。

沈夜遙自己是不知道剛才說的那些夢話,她只記得在夢裏面自己又打又殺的像女俠轉世,豪氣沖天,醒來了,現實與夢想撞墻,她感到全身酸痛,誰讓她在夢裏打小三那麽賣力。這會兒,她站在教室門口,掄起胳膊,做了幾個搖臂運動,又伸了一個大懶腰,心情似乎未曾被破壞,畢竟在她眼中,罰站如休假,不休白不休,站在走廊上看看風景也好。

說到底沈夜遙就不是一個乖乖女,反之,是讓所有任課老師都頭疼的大頭包。

老師上課,她當是二人轉;老師講理,她當是做禱告……說來說去,她就是班裏的不穩定因素,三天兩天惹麻煩。奇怪的卻是,這樣的一個人,學習成績卻穩定得出奇,是排名榜上的中堅力量。

也許是天賦吧。有老師那麽定義。

也許是買通了印刷部的人,每回考試前都能得到試卷。學生們更容易接受這種解釋。

天知道,每次考試前都是易江城拉著她惡補,也不知道是為了誰好,易江城任勞任怨,她卻一臉嫌棄,叫苦連天。想到這兒,沈夜遙仿佛看到了易江城語重心長地就她的表現做一個領導人似的長篇總結,然後教育她,上課應該怎麽做。

現在可好了,山高皇帝遠。

沈夜遙饒是僥幸地側臉過,偷偷地從教室後門往易江城的位置瞄過去,易江城目不轉睛地望著黑板,他的側面還真不賴,沈夜遙嘴角一彎,轉身又恢覆了之前的姿勢,雙手舉起來,枕著後腦勺,靠在墻上閉目養神。

還沒幾分鐘,口袋裏的手機就震動了。沈夜遙摸出來一看,是她兩個月前已經分手的

某男,和她同在一個學校,是高一年級的學弟,聽說他已經請了大半個月的病假了,哎……造孽的姐弟戀啊,當時也是她提的分手,這小孩不要她的分手費,和她分手之後,一哭二鬧要覆合,現在只差三上吊,真是活脫脫的極品。只可惜沈夜遙就是不吃這一套,不管他怎麽哭,怎麽鬧,她都充耳不聞,視而不見,以沈默與冷酷應敵。她想只要他喊打喊殺,走極端一切都好辦。畢竟小孩子的愛情,都只是游擊戰。

可是,偏偏他猛打她電話,手機震得她腿腳發麻,趁著英語老師不註意,她溜到走廊盡頭,無奈地接了起來,打算發狠話,讓他別再騷擾她了,誰知道電話那頭竟是一陣抽泣聲,沈夜遙冷冷地說:“你要是不說話,我就掛了。”

學弟抽噎了:“遙遙,你為什麽不理我?”

又是這個低能的問題?已經做得那麽絕,難道他還看不出來?沈夜遙皺眉,她已經不想再和他耗時間了,“我們早就已經分手了。”

“可我還愛你!”學弟帶著哭腔,“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我,你再也找不到一個比我更愛你的人!”

搞什麽?最坑爹的小言對白大比拼嗎?

沈夜遙無奈地笑了笑:“我說了我們不合適,你知道自己現在的行為有多幼稚嗎?傻孩子,別鬧了,擦幹眼淚去上課吧。該幹嘛,幹嘛去,別想我了。”

沈夜遙自己平時沒心沒肺的過日子,教唆人的時候倒是老氣橫生。

可是,對方已經聽不進去了。“愛”字頭上是一把刀,輕輕一撇,見血封喉。他不知去了哪裏,電話裏的信號一度被打斷,待到清晰時,她只聽一陣一陣的風灌進她的耳朵裏,令人心神不寧。

“你在哪?”她忍不住問。

“我要向你證明,我愛你,已經愛到不怕死……”

沈夜遙頓時覺得頭發發麻,手心捏出了一把汗,而電話裏的聲音卻平靜了下來,他說:“遙遙,你到走廊上來,到走廊上第三盤盆栽的位置等我……我倒數十秒,你就會看見我從你的面前經過……”

開什麽玩笑!這個時候,沈夜遙已經顧不得那麽多,死可不是耍雜技,她激動地說:“餵!你別做傻事!有話我們好好說!”

可是,電話裏的聲音絲毫沒有被她的情緒幹擾,他開始數數了,“十……九……”

“等一下!你在天臺上,是不是?!你等我!我馬上就上來!”

“啊……”

“餵餵!你怎麽了?”

電話竟然掛了!難道是來真的!

沈夜遙覺得自己上輩子都沒那麽緊張害怕過,這簡直比毫無備戰就宣布高考提前,上完廁所才發現沒帶紙巾,還要可怕。畢竟她也猜不到學弟會不會真的一根筋,一沖動要從樓上跳下來,樓下可沒有最美媽媽接住他,這家夥很可能會成為一具死屍,怎麽辦!

沈夜遙順著樓梯扶手,飛快地向上爬,可是,腳卻一陣麻,一陣軟,好不利索。她心慌啊,要是真鬧出人命來,她就是跳進黃浦江都會成泥人!

而閆青卻淡定地靠在蓄水池曬太陽,他沒想到自己竟然睡了一覺。

如果不是一個動靜太大的影子攪亂了他的睡眠,恐怕他要連翹好幾堂課了,那個影子的主人趴在欄桿上,往下望,嘴巴裏盡說些奇怪的話,閆青一時還未清醒過來,心裏在默默琢磨著他那些話的意思,還沒徹底弄明白,影子的主人竟然開始數數了,他這是想幹嘛?

閆青輕按睛明穴,調整了一下坐姿,然後,冷不丁地重覆了一遍他剛才說過的話,“你到走廊上來,到走廊上第三盤盆栽的位置等我……我倒數十秒,你就會看見我從你的面前

經過……你要跳樓?”他問得輕松,那語氣就像是在打聽中午你就打算吃蛋炒飯?

可是,影子的主人卻被嚇得不輕,他幾乎腿都癱軟了,閆青看到他全身顫抖了一下,迅猛地扭過頭,盯著他,警惕性極高:“你是誰!”連聲音都有點抖。

閆青打了個哈欠:“你把我吵醒了。”

影子的主人這才垮下肩,低下頭,情緒極其沮喪,但卻向閆青道歉道:“對不起……”

場面有點冷,閆青覺得自己接著說什麽都不合適,可是,沈默也不對,如果對方真的是要找死,總不能冷眼旁觀,毫無人情味地說:“噢,那你趕緊吧,想跳樓或者什麽別的事情,想做就趕緊做完,好讓我繼續休息。”儼然這是不能說的。

當然也不能就這樣看他在自己的眼前跳下去。

正在閆青對自己下一步的行動感到疑惑的時候,突然有人闖進了他們的空間,閆青慣性地朝著人來的方向望過去,看到了氣喘籲籲的沈夜遙,這家夥不會是決定別人生死的關鍵吧?閆青的心裏打了一個問號,看來沈夜遙的交友關系真是覆雜,他心想。

沈夜遙也意外會在這裏看到閆青,她可是一直以為他是實習老師啊,郁悶這事情要是鬧到人盡皆知,那就不好辦了。她知道學弟在老師面前是個乖寶寶,老師說天就是天,在班裏也算是優等生,好吧,她口味有點雜,從校外亂七八糟的混混,到學校的乖乖仔。她嘆息,哎,真不該迫害祖國的花朵。

“老……老師好。”沈夜遙向閆青問好。

影子的主人也嚇壞了,他根本沒發現閆青是老師,臉色頓時煞白,支支吾吾地說:“老師好……”

閆青也是一怔,他差點忘記沈夜遙對他的稱呼,一開始她就錯將他當作了實習老師,不過他的反應能力快,很快便進入了角色,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你們上課時間,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影子的主人是好學生,聽到老師那麽問,馬上就嚇破膽了,鬧自殺的情緒頓時便沒了,他果然是自己嚇唬自己,剛才就像是鬼迷心竅,腦袋短路,一個閃念想把沈夜遙約出來見個面,以死作為籌碼,如果能挽回她的心,自然是皆大歡喜,可現在倒好,竟然撞到槍口上了,他膽戰心驚地在心裏組織語言,惶恐地看著閆青,卻說不出話來。

倒是沈夜遙抓住了機會,“老師,我弟他生病了,病情有點嚴重,我想帶他去醫院,他就是不願意……說死也不願意……”沈夜遙開始擠眼淚了,滿面憂容,好像真有那麽一回事似的。

影子的主人心存一絲辯解,但又不想讓老師知道他們倆的事情,於是,默默地低下頭,什麽話都沒說。

閆青知道自己現在站在一個老師的立場,不可能問出真話,何況事情的真相對他來說也是毫無意義的,但作為老師的話,不會聽說一個學生得了重病,自己拍拍屁股就走人,他冥思片刻,拍拍影子主人的肩膀,關切地說:“生病了就要去看病,這才有力氣學習,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啊,要聽姐姐的話。”

閆青故意看了沈夜遙一眼,這家夥還真入戲,全然是一副關心弟弟的好姐姐姿態,她應和道:“弟弟,你聽見沒,老師都那麽說了!”

影子的主人擡起頭冷冷地看了沈夜遙一眼,又低下頭,“知道了!”聲音中帶著些咬牙切齒的味道。

閆青不想和他們再玩這種角色游戲了,便說:“下一堂課馬上就要開始了,我先走了,你們處理完事情,也快點去上課。”

沈夜遙連連點頭,“老師,等等我……”

她像是要和閆青一起下去,結果被學弟拉住了……閆青懶得管他們的事,無視沈夜遙的叫喚,快步走下樓,回到三樓,上課鈴恰好響起,這一堂是班主任的課,他可不想錯過。

倒是沈夜遙心一橫,反正都已經羊入虎口了,那麽,就幹脆和學弟攤牌好好談一談吧,希望他不要再糾纏下去了……哎。

結果,這一談簡直就是自投羅網,聽他癡心訴苦,看他連連垂淚,她除了聽著,看著,便毫無存在感,最可笑的是,中途她還打了好幾回瞌睡,後來垂下頭,看似在反省,其實是睡著了。從頭到尾,他都像是在與木頭交流,有去無來……死心了,童話愛情的夢想破滅了,就是他最終的領悟吧。

一片癡心,換來敷衍對待。

他無奈,拍拍她的肩膀說,起來吧,別睡了。

沈夜遙揉揉惺忪的睡眼,擡起頭:“說完了?”

學弟背對著她:“以後我不會再打擾你了,你放心吧……”末了,他雙手□□褲兜,一步一步走下樓梯,消失在了她的視線中。

是做夢吧?沈夜遙狠狠地捏了自己,吃痛,她想自己什麽都沒說,他怎麽就想通了呢?或許應該謝謝那個老師的出現?

心裏的那塊石頭總算是放下了。沈夜遙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媽媽咪呀!都放學了!這家夥也太能說了吧!可分明是她睡得太沈……實際上學弟已經叫過她好幾回,她都沒醒來,她簡直是一睡著便成了神。身邊還放著中午他去飯堂給她打的飯,這個時候米粒也已經冷得發硬了。

說到底,原來是時間幫了她。

換做任何人,都無法接受自己似滄海桑田般的癡情受到這樣的冷遇。

可是,管他呢。

沈夜遙一點都不在意學弟會怎麽想她,反正她從來都不缺愛。在愛裏面她是公主,隨便伸手一撈,就能抓住騎士的手,在愛情宣言中,他們都說要守護她,愛護她,但真心又怎能永恒不變……

沈夜遙伸了一個懶腰,她想去喝杯酒,醒醒腦,只有酒精能夠讓人在迷失的時候,獲得清醒,難道不是嗎?

不過,走之前她先要到教室裏拿點東西,但願不要遇到易江城。提到這個名字,沈夜遙就仿佛看到了他緊蹙眉頭像門神似的守在教室裏,等著她自動現身,又要講道理了,真受不了。所以只能在心裏祈禱千萬不要被逮個正著。

做賊心虛地踱到三樓,還差一個拐彎就要到教室了,她突然聽見易江城的聲音,好像在和誰說再見,她趕緊把頭縮回到了墻後,偷偷地探出一點腦門,露出一只眼睛:“呀,是那個老師!”

沈夜遙急中生智,計算著閆青很快就到了,她突然喊了一聲:“老師!”

閆青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到差點腸子都打結了,全身抖了一下,停下來,假裝鎮靜地看著沈夜遙:“怎麽又是你?”

沈夜遙嘻嘻一笑:“老師,你幫我個忙,好不好呀?”

然後,蹭到閆青的耳邊耳語了幾句。

“你自己怎麽不去?”

她立馬捂著肚子說:“我……我肚子疼。”

好吧好吧,老師都是天使,對於學生的要求怎麽能拒絕,閆青按照這個錯誤思想,答應了沈夜遙的請求,要求很簡單,幫她拿一下課桌裏的錢包,只是他像是在玩游擊戰,根據沈夜遙的提示,還要躲過易江城的眼線去拿,真是沒天理,幫忙就算是做賊。

拿回來之後,閆青的腦門上都要出汗了。

“嗨,謝謝你啦,我請吃飯,怎麽樣?”沈夜遙接過錢包,笑瞇瞇地說。

閆青冷不丁地說:“你現在身上有錢了?上次我借你的錢,你還沒還。”

沈夜遙還真把這事給忘了,沒想到他記性那麽好。她恍然,挑眉道:“這樣啊,那我更應該請你吃飯了。”實際上,她只是一個人閑著無聊,想拉個人一起去喝酒,可是眼前這個人是老師,雖然算不上是正宗的,但也不能掉以輕心啊。

她猶豫了一下,是真吃飯還是假吃飯,反正她也餓了,吃飯也是一個不錯的主意。

然而,她最終還是把他帶到了酒吧門口。

“這不是吃飯的地方。”閆青發現了。

沈夜遙卻裝糊塗,“哎呀,怎麽可能,我在這裏吃過好幾回了。”說著就把閆青拉進去了。酒吧的生意一般,人不多,她揀了一個靠邊的開放式卡座,把閆青按在了沙發上。還不等閆青發表意見,她就輕門熟路地招呼來了服務員。然後回頭對閆青說:“你想喝點什麽?”

閆青還沒說話,她就又對服務員說:“一杯果汁,一打啤酒吧!”

閆青無語,這也算是問他意見嗎?

她好像認識服務員,還問她:“她在嗎?”閆青不知道她所指的是誰,反正服務員點點頭,還說去幫沈夜遙將她叫出來,沈夜遙客氣地說,不用了,我直接去找她就行。

服務員莞爾,離開了,卡座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閆青忽然說:“未成年人,不應該喝酒。你好像常來這兒?”

“欸……換個地方吃飯吧。”

沈夜遙不做聲,拿著手機,像是在發短信。

“今天那個人,好像是真心喜歡你。”

沈夜遙放下手機,一怔,“真心?真心值幾個錢。”他把整件事戳穿了,她忽然冷笑,“真心勝得過一個人的生命?我最看不起那些人以死威脅。”

閆青定睛看著她,對整件事情他並不知情,全憑自己的猜想與推理沈夜遙是怎麽甩了人家,又愛上了別人。而她的反應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她說:“一個人如果連自己的生命都不懂得珍惜,他還有什麽資格去愛人。”沈夜遙能說出如此有深度的話,真讓閆青刮目相看,看來她還沒有神經大條到無藥可救。

閆青想或許是他太好事,想要道歉,對不起還沒說出口。

“走,帶你去見見我姐。我讓她叫廚子開個小竈。”沈夜遙拉著閆青就要走,他推搡不掉,只能從命。

閆青回過神來,“這是你姐開的酒吧?”

“可以那麽說吧!”沈夜遙驕傲地引薦,走進一間獨立的包廂,一打開門便說:“姐,開個小竈,我請我們老師來吃飯。”

房間的主人整個人都陷在沙發裏,聞聲,擡起頭。

接著,閆青有那麽一會兒說不出話,他看著眼前的一切覺得有些可笑,自己不知道怎麽地就卷進了這個奇怪的圈子。

這個世界果真就是那麽小,小到所有的巧合都讓他碰上了,一個轉身就全是熟人。那些人都聚在他的圈子裏,始終圍繞著他,變化的是地點,更疊的是角色,又有了新來的人,而那個他最想見的人,卻仍然在與他玩失蹤。

可是,她的姐姐真的是愛喜?他實在難以對號入座。愛喜也是同樣的表情,先是感到不可思議,緩過來又覺得太有趣。

“他是你老師?”愛喜抽了一口煙,笑得噴了出來,難聞的煙霧直沖沈夜遙的臉。沈夜遙盯著愛喜,對她的提問並沒有多感興趣,只是看她笑得像個瘋婆子似的,失了風度與魄力,心裏便冒出一種失望透頂的感覺。

大姐大就這種風範?實在不是她在電影裏看到的那種型。她想她或許該讓沈艾多看看

電影,學習學習別人的大姐風範。她這種充其量只能算是女流氓。

愛喜化了煙熏妝更添媚態,她打量著閆青,按著他的肩膀,不讓他走:“我們是老朋友。”

“哎?”沈夜遙糊塗了。

“他也就比你大一兩歲吧,怎麽可能是老師呢?”愛喜笑得更歡了。

閆青卻從頭到尾都沒說話,在燈光交錯的酒吧裏,沈夜遙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只看見他突然站了起來,說:“我有事,先走了。”然後,誰也叫不住他,他就這樣一走了之,怎麽行?

“餵!你怎麽從來都不說!”沈夜遙追上閆青,緊跟著他。而閆青卻依然保持步速,他充耳不聞,面無表情,繼續往前走。

沈夜遙一咬牙,跑到他面前,站在酒吧門口,擋住他的去路:“今天你不把話說清楚,我就不讓你走,憑什麽從頭到尾就把我一個人當白癡!”

閆青無奈:“我從來沒有說過我是老師,從一開始,就是你一個人一廂情願那麽認為,難道不是?”

一句反問,令沈夜遙語塞。閆青說的確實沒錯,一直以來都是她將他當作班裏聽課的實習老師,說到底還是她太可笑,上課睡覺,就算是坐在教室也僅僅是占一個位置的作用,對於身邊的人和事壓根就不關心,到底是吃了虧啊,叫了他那麽久的老師,真夠丟人的。

沈夜遙懊惱地抿了抿嘴唇,不打算再做擋道的傻瓜,她側身幾乎與閆青擦肩而過,她以為他會任她走掉,可是,他卻叫了她的名字,他說,沈夜遙,你要去哪裏。

無論去哪裏都不關你的事,騙子,小人。這些話都憋在肚子裏,鼻子酸酸的,就算是自己弄錯了,那又怎樣。要是他早點否定她的稱呼,就不會鬧出現在的大笑話。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麽了,覺得委屈了嗎?還是太把自己當一回事呢?一口作氣,飛快地從閆青的視線裏消失,這樣心裏也許會好受一些,不是嗎?

“餵……”閆青看著沈夜遙的背影混入夜色中,單薄的,孤單的,又那麽倔強,令他莫名地有些心疼。他知道,這樣的女孩傷不起。

愛喜不知何時也出來了,站在他的身後,指尖夾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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